百金惴惴不安地站在一边,开口劝道:
“有面子好过无面子,赵大人何不化干戈为玉帛呢?再说好吃好喝伺候着娘子的跟班,娘子未必不记着赵大人高抬贵手不是?”
“你又是谁?”
赵影斜眼看着百金。
“在下……”
柳诗诗抢话道:
“他是我找来的帮手,为了良妃的事特意请来的。”
赵影突然脸色一变,如同当日的赵公子一般正直客套:
“原来娘子还记挂贱内之事。那,此事就这样办吧。娘子要什么只管跟赵某提,赵某尽力寻来。”
“若要软禁这事可谈不拢。”雁归站直出声道:“赵相国既然要合作,就要拿出诚意。”
“哦?合作?”
赵影坐正身子。
“鲛骨剑,赵相国务必查清。”柳诗诗接道。“如此可划算?”
赵影微微惊讶,却笑了起来:
“原来是为了那位鲛人!好说好说。互惠互利。”
“那就请给安排一中立的院子,赵相国每日可来通报查看,但不得监视,若是事成,赵相国可要信守承诺。”
赵影眯着眼睛思索再三:
“自然是每日都能见得到的地方。虽说不好找,但我还真有一处这样的地方。”
他拍拍手,良妃又端着新茶进来。
“元兮,带着他们去京城你娘家。”
良妃瞳孔显然放大一瞬,面上表情未变,恭敬点点头。
“今夜……”赵影站起身,似要安排众人住下。
“今夜就去。就不留在此处打搅赵相爷休息。”
柳诗诗打断了他的话,对着良妃招招手。良妃看向赵影,待他点头后,才恭敬行礼,站到柳诗诗身侧。
“好,既然娘子如此上心。”他拍拍手:“来人!”
有两个仆从快速进来。
“去通知老爷,近期不可打扰元兮探亲。”
“是。”
接着赵影亲自将一行人送到赵府门口,目送他们消失在视线内,才转身回了屋子。
“这位赵大人怪瘆人的。”百金回头见不到赵影守在门边,这才活动了下身体。
“走吧,今夜事多。”柳诗诗示意他不要多言。
她与雁归对视一眼,各展神通飞速到了京城。良妃不肯说话,只能用手为众人指点方向。
最终,他们却落到一处意想不到的地方。
百金揉揉眼睛:
”这是……丞相府?对面???“
“不,这才是前朝的丞相府。”
雁孤推开没有牌匾的院门,走了进去。
院内并不如柳诗诗所想象那般破败不堪,反而时常有人打理的模样。
院子里有仆从在干活。他们表情呆滞动作麻木,似乎被人操控一般机械地做着各自的事情。
柳诗诗跟着良妃一路入到后院,遇到仆人全都会停下来行礼。
他们一句话不说,似乎也不知道疲倦。
百金一路看过去,只觉得更加毛骨悚然。
后院房屋虽多,却只有一间院子点着灯。
良妃一进念知院,原先在内的仆从全都停下手中的活,缓慢机械地陆续出了院子。
待到最后一个仆从的身影消失在院中,良妃才散了一身的端庄大方,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滔滔不绝起来。
“娘的,真的是走了霉运了!早知道是今日这副遭罪模样,老娘还不如去地府受罪呢!天天端茶倒水做那小娇妻的模样,真真恶心!这男的也不知道谁更像鬼!怪里怪气的!老娘这辈子还没这么做低伏小过!天杀的煞星!客死自己老婆还想起死回生?!有脾气一起下黄泉追了去!做那同生共死的鸳鸯鬼!一起来世再续前缘呐!怂货!贱种!”
良妃骂了许久,惊得百金下巴都合不上。
“……尽……竟然是这副性情?!”
等到良妃骂累了,她才想起来柳诗诗在一旁。她叹了口气:
“此处阳气充盛,若是那煞星白日来,我还要顶着烈日与他相见!还不如下油锅地狱!既然这位……”她上下打量柳诗诗。
“映湖娘子。”柳诗诗自报名号。
“这位映湖娘子,瞧着能治上那煞星,不如……帮我一帮,放我离去!我定然好好去地府受刑,早日投胎!绝不会祸害人间!”
柳诗诗可不能真的放她走,她还未弄清老祖传言中的“助良妃”究竟是如何个助法。
“你且安心在此生活。此事需要从长计议。他若来,我定然帮你挡回去,不致使你受烈日之苦。只是此事我一人无法解决,还请这位……”
“丑娘。”良妃说道。
“丑娘能帮我一二,如此才能各得其所。”
“我一介孤魂野鬼,能帮上你什么?”良妃恹恹道。
“今日已晚,各位都需要休息。明日再说。”
柳诗诗觉得还需要观察一下院子,并不急于行事。
良妃指着院子道:
“除了这间院子,别的都有眼线。若是不介意可以随处找个房间住下,若是介意,就在院子里挑个房间。”
说完,她挥挥手,似乎是送客的意思。
柳诗诗带着百金和兰挽,就在院子里挑了一间离良妃内室最远的屋子。然而她却没有休息的意思。
她盯着雁归探究的目光,在院子中设下聚阴阵,又设下种种阵法。把整个院子护得铜墙铁壁一般,才散了功法,回了屋子。
按理说百金兰挽和雁归一间屋子才合乎礼数。
但柳诗诗不仅留了风起雨落,还留了兰挽在屋中。
雁归心里有些不得劲,厚着脸皮挤了进去。独留百金一人,他心里渗得慌。也凑上门去。干脆大家聚在一起。
“我可不会蠢到有床不睡。”
柳诗诗自顾自地睡到了床上。
风起雨落自己找了个喜欢的地方化出原型,盘着就睡去。兰挽则是与其他两人在角落打地铺。
“这都什么事儿啊……”百金嘟囔着钻进了被窝,忍着地板膈着骨头的不适,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次日,那些仆从并没有进入院子。
柳诗诗醒来简单巡视一番,仆从似乎换了一批,轮流换班劳作,将整个宅子打扫得一尘不染。
良妃不需要吃饭,自然厨房也没有炊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