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解释 贺承风大步离开,越……
贺承风大步离开, 越走越快,他就是脾气不好,不是一时半会改得了的, 心里觉得谢宁太气人了, 太犟了,比他还气人, 就是在故意说戳人心窝的话,她就是不想和好。
是啊,她本来就不想和好了,是自己犯贱。
可是贺承风本身还是心里骄傲又从不低头的人,他犯贱的程度需要慢慢缓和着, 被谢宁这么激着也确实一时受不了,他是真心道歉的, 可是谢宁就是那么冷,他都不知道他从前认识的那个谢宁是不是真的了。
谢宁其实就是清清冷冷的人,可是她从前看他的眼神却含着柔情, 她太惯着他了, 以至于他从来都为所欲为, 觉得谢宁那么喜欢他,不会离开他。
他从来没想过, 万一谢宁收回那些喜欢和纵容呢。
现在就什么都没有了,他慌乱, 也不知所措, 胸腔起伏, 觉得里面跳的心重重地疼。
走到车边,给夏一打电话,夏一哦了一声, 再给布兰打电话,车钥匙在他那里呢。
贺承风靠在车边抽烟,等了一会,布兰过来了,笑嘻嘻地打招呼,“贺先生。”
贺承风接过车钥匙,看他,又抛还给他,“送我一下。”
布兰乐不得要试试这个车,忙应声,路上,他问布兰:“我出国那次你在。”
说的是反垄断诉讼那次。
布兰:“是的先生,不过我只是协同参与,老大是行动人。”
贺承风沉默了片刻,缓慢嗯了一声。
又问:“你在我妈身边待过?”
布兰感受着风速,这车太靓了,心里有点高兴,又觉得这位不是外人,也算是老大的男人……之一嘛,就实话说:“嗯,一次是齐部安排跟国安局的人交流学习,还有一次是额外的任务,护送您母亲去洛杉矶参加葬礼。”
“嗯。”贺承风记得那次确实瞧见他了。
布兰想起什么,又说:“哦,老大也在。”
贺承风偏头看他,有几分惊疑,“她在?”
布兰笑着,“是啊,还看见您和前女友散步呢。”
“老大是安保总指挥,我们能听到的她都能听到哦。”布兰又补了这么一句,余光里看了一眼。
贺承风眉心变得越来越深。
谢宁剪了短头发之后就不爱吹头发,嫌麻烦。
她接了个电话,刚说没一会儿,有敲门声,她过去开门,猛地就被扑着后退两步。
贺承风紧抱着她,“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别跟我生气好不好,之前葬礼上我是胡乱说的,我没跟她聊什么,结婚也是胡乱应的,我是懒得跟我爸多说话,你别当真好不好宝贝。”
他想起那天晚上,那不是汗,她是哭了,他知道得太迟了。
谢宁僵住,推开他,瞥他一眼,手机贴回到耳边,“这边有事,先挂了。”
她对着那边熟稔的语气让贺承风深皱了眉,斜了一眼她手机,谢宁挂了电话,把门关上。
“你怎么又回来?”
“你给谁打电话?”
“……”
没回答也算是回答了。
贺承风咬牙,“你没时间接我的电话却有时间给他打电话。”
“你有事吗?”
贺承风贴近一步,压下心里的不悦,说:“那次葬礼上,你在是不是?你看见了,也听见了,我想跟你解释,不是我叫她来的,当时结婚什么也是随口胡乱应的,你别难过好不好?”
谢宁嗯了一声,“知道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说的都是真的。”
谢宁轻声叫他,“贺承风。”
她这么叫了一声,贺承风却忽然哑了似的,眼神闪躲,不敢应声了。
谢宁说:“我们之间,已经彻底结束了,现在,就是一场交易,所以你没必要解释什么。”
贺承风眉眼冷下去,半天,才问:“什么交易?”
谢宁看着他,抬手从上向下解扣子,贺承风按住她,“够了!你非要这样吗?”
谢宁说:“我们,只剩下这个,也从来,都只有这个。”
贺承风深吸一口气,他忍着想要吵架的冲动,缓和着声音,“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我喜欢你你感觉不出来吗?你觉得我就是在跟你玩?”
谢宁想,不重要了,喜不喜欢不重要了,相不相信也不重要了,她也不想再把他说的任何话当真,不会给自己任何期望。
她偏过头去,彻底拒绝交流的样子,就仿佛多跟他说一句话都是浪费时间。
贺承风心里一阵阵抽痛。
他刚刚听了布兰的话,直接就让他掉头,他想来解释,不想让谢宁伤心,甚至有了那么一点期待,或许这就是谢宁觉得生气的原因,或许听了他的解释,谢宁就不生气了,他们就能和好了。
可为什么?为什么她就是不在乎了呢?
他又开始动摇和疑惑,或许是他自作多情了,那晚上也许就是汗呢,他是在自作多情吧。
贺承风问:“你到底是不在意了还是从来都没有在意过?我有时候在想,你真的喜欢过我吗?”
这几句话轻的像是气音一样。
他走了,门关上,谢宁走回去,不小心踢到了桌脚,疼得一下子掉了泪。
贺承风站在楼下,蹲那抽了几支烟,又来回走,走了几圈又上去,哐哐哐地敲门。
谢宁都躺下了,又起来,开门时候有了几分不耐烦,冷冷看着他。
贺承风恶声恶气地,瞪着她,“你不许跟他打电话!”
谢宁把着门边,“你没资格管我。”
他无赖一样,“你就是不许跟别人说话!”
谢宁看着他,门框上的手握紧,然后砰地一声关了门。
贺承风在门边,站了很久,才离开了。
谢宁倚靠在门上,听见了门外的脚步声,慢慢走回去躺下了。
过了几天,谢宁给齐寻打了个电话,让他限制一下人员进出。
齐寻大概明白她意思,呃了一声,说:“我的谢顾问,你知道他给基地拨了几个亿吧,还有,咱是国安局分支的组织,他妈管着国安局,我怎么好限制他?”
谢宁沉默半天,嗯了一声,也觉得自己强人所难了,刚要挂电话,齐寻那边支支吾吾,像是有话说,谢宁说:“你有什么事?”
齐寻说:“那个,就是···唐局问起你来着。”
谢宁:“问我什么?”
齐寻:“她问的比较隐晦,但她似乎是觉得你···”
谢宁:“你到底要说什么?”
齐寻:“咳,那个……你怀孕了?”
谢宁:“············没有。”
齐寻难得听见谢宁咬牙切齿的声音,哈哈两声又说:“没事,有也没事,咱们组织保障女性权益,也暂时不缺人手,是完全支持······”
“嘟嘟嘟···”电话挂断了,齐寻咽了下口水。
第62章 亲吻 谢宁从基地去到市区……
谢宁从基地去到市区, 晚春的夜风吹得人舒服,绕着湖边走了一圈又一圈,在走到第三圈的时候约好的人来了。
秦如意抓着她手臂, 上上下下打量她, 感觉紧绷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下来,想问的话一句一句在嘴边争着顺序, 最后叹口气,“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我以为他……他把你关起来了。”
秦如意是真的脑补出来一场大戏。
谢宁低眉,“抱歉,我走得急,也没跟你们告别。”
秦如意叹气, 拉着她进了家酒吧,里面正一群人围着在看足球, 她们要了两扎啤酒,坐在角落里聊天。
谢宁说:“他没关我,我们就是分开了而已。”
秦如意灌了几口解渴, “分开?是……你提的?”
看贺承风那几个月的样子就知道, 魂不守舍的, 整个人气压低到爆,整个一煞星, 吓得人都不敢随便找他。
谢宁说:“算是吧。”
她也不知道到底这段关系到底是断在哪里了,是他每一次无所谓的态度, 还是他每每的出口伤人, 她知道, 在机场看见任溪开始,她的心就开始飘忽不定,觉得自己想要逃。
“那你怎么又回来了?”秦如意纳闷, 她并不知道谢宁回来的原因。
黄苏木自然没乱说,她在那次电话之后又给谢宁打过一次电话,听上去有点为难也有点委屈,谢宁安慰了她,说没事,又叮嘱她不要跟别人讲。
谢宁拿起酒杯喝了几口,有点不知道怎么说,秦如意咂舌,“是不是他把你弄回来的?”
谢宁垂眼,岔开话题,“别说我了,你怎么样?”
秦如意看出来她不大想说这个,就也不问了,说:“我挺好啊,工作照常,感情嘛,也挺顺的,顺的我觉得有点奇怪。”
谢宁问:“怎么奇怪?”
秦如意说:“嗯……我俩还没吵过架,你说奇不奇怪?”
“不吵架不好吗?”谢宁不明白,老是吵架多头疼啊。
秦如意说:“这两个人在一起,锅勺总得碰锅沿,舌头总得碰大牙,哪有不吵架的,他看上去不太好惹,没想到脾气还挺好,要不是他也有钱我都怀疑他图我啥。”
她老是这么有意思,谢宁总会被她几句话逗笑,说:“图你的人。”
秦如意一甩波浪卷,“也是,老娘风华绝代的,便宜他了。”
谢宁笑,“是。”
俩人聊了很久,直到晚上十点多,谢宁喝到晕乎,想了想,哦,今天是周五。
她好久没看辛巴了。
贺承风看着监控里,盯了很久,又关上手机,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钱日新跟顾川坐在对面,对视一眼。
钱日新小声地问:“他还没把人追回来吗?”
顾川:“要是追回来的话哪有时间跟咱们喝酒。”
钱日新咂舌,“看来这姑娘脾气不小啊。”
顾川:“没有吧,看着觉得挺温柔的。”
贺承风抬眼,俩人噤声,打了个哈哈。
钱日新把手臂往桌上一横,语重心长道:“依我看,你吧,还是拉不下这张脸,觉得自己道歉了,人家就得原谅你,其实根本不会哄人。”
钱日新了解他,骨子里就还是傲气的人,让他低头,估计低一会就受不了,再加上脾气大,说不定哄着哄着就又跟人家吵架呢。
顾川赞同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贺承风本不太想说这些事,就是想喝酒而已,但钱日新这么一说,他就反驳,“我还要怎么拉下脸?”
他想往后说,自己都嫌丢人,不想说。
钱日新:“呐呐呐,你看,你这就是拉不下脸,连说都不好意思说出口,你这叫拉下来脸吗,等你真的不要脸了就追到了。”
贺承风心想,我他妈被绿了,不,不对,不算被绿了,是被人玩了,到头来搞得自己跟小三差不多,人家不喜欢还贴上去,还不算拉下来脸?怎么说出口?操!
他不吱声,连喝了好几杯。
顾川说:“那实在不行就拉倒呗,你还愁找不到合适的啊?何苦来呢?”
顾川母亲念佛来的,给他也念出来点佛性,在一起就在一起,分开就分开,从来都随缘。
贺承风站起来,瞪着他,“你怎么不拉倒?你跟秦如意拉倒吧,不合适!”
说完就走了,顾川无奈摊手,“什么狗脾气。”
钱日新:“他可不就是狗脾气嘛。”
——
谢宁给辛巴剪了指甲,抱着它,摩挲着猫头,她喝得微醺,脸颊泛了一点红,她看见辛巴还是心里欢喜的,给她喂猫条。
又陪它玩了一会,觉得困倦,在沙发上躺着。
辛巴在她身上踩来踩去,谢宁没有反应,它自己爬到猫架上去玩了。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匀称的呼吸声。
一只手把垂在地上的逗猫棒捡起来,站直看着沙发上的人。
贺承风喝多了,他不喝多好像没办法面对谢宁,知道今天是周五,也在监控里看见了她进门,却不敢回来。
他蹲下,看了半天,伸手摸她脸颊,轻轻地,又捏了捏,谢宁本就困了,又喝了点酒,已经睡得很熟了。
贺承风看她没醒,得寸进尺地,凑过去亲了几下,亲在脸上,又问:“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你不说话我当你默认了。”
他叹口气,先上去迅速洗了澡,又下楼把人抱到卧室,也没敢给换衣服,怕她醒,就那么轻轻搂着睡。
谢宁有点鼓着嘴巴,贺承风知道她这是真的睡沉了。
偷着又亲了好几下,觉得自己趁人之危,转念想,这是他女朋友,算什么趁人之危,抱在怀里,什么也不想了。
他喝得也不少,很快就睡着了。
睡到半夜两点钟,谢宁迷糊着醒了,坐起来,好像一时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她一醒,贺承风就睁眼了,他也没开灯,伸手把床头的水摸过来,递到她嘴边,谢宁张嘴就喝。
她确实是渴了才醒的,贺承风扶着她,轻声说:“慢点。”
谢宁喝了大半杯,贺承风把剩下的喝了,回身放好,伸手给她擦擦嘴,谢宁嘴唇微张,他手指覆上来,感受到一点湿软的触感,贺承风忽然就僵在那里了。
他觉得自己喝多了,低头看看自己,又好像没多。
偏头看谢宁,刚好谢宁睁开了一点眼睛,在黑暗中,幽幽地对视,像是梦境一样。
贺承风扶着她背,手向上,托着她脖颈,缓慢地朝自己移了移,他凑过去,很小心很小心,真怕呼吸间就惊到了谢宁。
触碰,反复地,他心里骂自己,这是趁人之危,又反复给自己开脱,才不是什么交易,就是他女朋友。
可是她愿意吗?
贺承风停下了动作,恋恋不舍地离开她的唇,掌心里捧着她的脸,谢宁眼皮很重,没有睁开,但是在他唇舌离开的时候发出了无意识的,很轻的声,叫他的理智骤然坍塌成一片废墟,压上去。
谢宁觉得有点热,刚好就有人把她的衣服都脱了,身上有一双手,在揉着她,酥麻的感觉传遍全身,带着一点熟悉的痛感,交替着,她的意识若起若浮,动了动腿,差点踢到什么,被一双手压下。
贺承风扣住她,偏头在她小腿上也吻着,谢宁觉得身体涌动,潮水一样漫过来,她喉咙里无意识地哼着声音,偏着头半埋在枕头里,红着脸颊,看上去就像是在做很舒服的梦一样。
上半身被抱起,颠簸,谢宁皱了皱眉,她完全睁开眼睛了,茫然了片刻,然后眼神聚集了一下,又闭上,声音沉下去,不再那样无意识地轻柔低唤了。身下的感觉攀升,却忽然停住,贺承风贴着她的耳朵,“宁宁。”
他按着谢宁,“我是谁?”
谢宁不吭声,他穷追不舍。
他动着,撑着手臂在谢宁两侧,捏过她的脸,这时候的眼光不是讨好,也不是低头,而是露出一点凶光,像是随时要咬断身下人的细细脖颈。
谢宁额头水洗一样,被他这样反复,动了怒,狠狠一巴掌过去,贺承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忽就笑了,他鼻尖去贴谢宁鬓边的汗,亲吻着她,“你知道是我是不是?”
谢宁一声不吭,贺承风知道她有几分清醒了,她声音就在他耳边,变了他怎么会不知道,他不再发疯,格外认真,让她一波一波的落潮再次升起,比刚刚更加汹涌。
他埋在里面,“谢宁……谢宁……”
一声声地叫她名字,却不敢叫她别生气了,不敢在这个时候说起来什么,谢宁脖颈里滴了他的汗。
或许也不全是汗。
他拥着谢宁躺下,捋着她的头发,声音低着,“明天我们去玩好不好?”
“之前说度假还没去呢。”
“我给你做你爱吃的好不好。”
谢宁呼吸均匀,贺承风亲了下她,贴着她后颈睡,因为这一刻的满足而不管不顾地在心里升起期待,怎么都压不下去。
外面已经隐隐的些许光亮,微弱又朦胧。
谢宁听着身后沉沉的呼吸,她睁开了眼睛,眼神里分明也是困倦的,但是又有几分清醒,慢慢地挪动出来,捡起衣服,出去了。
一线天光逐渐被撑开,玫瑰上积着的露水慢慢消失。
贺承风手往旁边一搭,扑了个空,缓缓睁开眼睛,坐起来,搓了搓脑门,拿过一旁的手机看了一眼,快十一点,他喊了一声,“谢宁?”
站起来,鞋没有穿,走出去,楼上楼下走,他喊谢宁。
喊了几声之后就不喊了。
坐在沙发上,觉得自己心里酸胀得厉害。
垂着脑袋,调出来手机上的监控看,谢宁快七点的时候走了,他们昨晚上睡下的时候就已经五点了,谢宁是等他睡熟了,就走了,最可气的是走之前还给猫的食盆倒了猫粮,加了水。
辛巴过来,被他脚挪着踢开。
贺承风紧攥着手机,拨电话,没人接他就再拨,连拨了好几个,最后气得把手机一扔,在沙发上躺下,觉得自己是胃疼,好像也不是胃,总之是哪里疼,他需要躺下。
缩着躺了一会,又把地上的手机捞过来,恶狠狠地发消息。
“你拿我当鸭呢?爽完了就走?”
“提上裤子你就不认人了?”
“你给我回来!”
“你答应了今天陪我的!”
又过了一会,打字的手慢下来。
“我去接你好不好?”
一直没有回信。
贺承风觉得自己也是挺没劲的,到底还怎么拉下去脸?还要怎么不要脸?他就差把脸撕到地上让她踩了,关键是她要是稀罕踩也行,现在摆明了是看见了也绕路走。
他发完了消息躺了一会,起来去洗漱,做了早餐,站在岛台那里就吃了,咬着的东西好像没有味道一样,勉强吃完了。
手机响,他眉眼一动,几步走过去。
第63章 逛街 他看见号码,又耷拉下眼睛,……
他看见号码, 又耷拉下眼睛,接起来。
唐嘉:“姑姑今儿在家,你不回来一趟?”
贺承风心情不大好, 说话都不带脑子了, “回去干嘛?有事?”
唐嘉忍住骂人的冲动,往外走了走, 压低声音说:“不道,问起你一句,看起来不太妙哦弟。”
这问起来一句,就是要找人呢,不过去不行, 领导当习惯了,说话微言大义的, 唐嘉跟唐竟思亲近,姑侄两个脾气合,唐嘉听出来是这是要见贺承风, 特意打电话来催。
贺承风想了想, 说:“知道了。”
换了身衣服, 他下楼,捏着手机, 开了辆低调的车。
到了越山公馆,他进来, 唐嘉坐沙发上, 没扭头, 只是指了指楼上。
贺承风拐了弯,上楼去了,书房外敲敲门进去, 唐竟思在打电话,抬手,贺承风就站到一边。
站了十多分钟那边电话才打完,坐下喝了口茶,贺承风看她脸色就知道自己是没得坐了,但也实在没心情嬉皮笑脸,就等着挨骂。
唐竟思揉揉脑袋,“你多大的人了。”
“二十九。”
“……”
唐竟思拍桌子,“你一天老是胡闹什么?你想做什么我由着你,但不是由着你胡作非为!你别想一出是一出!”
这是敲打他别总是去那个基地。
“还有,你上次说什么人家跟你怀孕了,根本没有的事!连这种事也能拿来胡说?你有没有教养?”
贺承风犟嘴,“我不那么说您能告诉我怎么找人吗?”
唐竟思压压火,不想骂人,只说:“你别再去,我告诉你,谢宁的身份需要保密,人家回来是给国内培养人才的,不是给你招惹的!”
贺承风心里气恼,“怎么就是招惹了?我是在……不对,我们本来就是男女朋友!”
不待唐竟思说话,他就直直地看着她,说:“我想跟她结婚。”
唐竟思听见那两个字,足愣了好半天,揉了揉脑袋,贺承风连忙过去给她拿头疼药。
唐竟思吃了,缓了缓,看他一眼,贺承风低了声,说:“我认真的,您别拦着我,拦我我这辈子结不了婚了。”
唐竟思声音也没那么冲了,沉默一会,问:“那上次怎么跟你分开了?还有,我怎么听说……”
贺承风被提到痛处,脸都皱了,没等他妈把话说完,直接就开口,“那是她跟我生气了,没分!她那个是……那是前男友!前男友!”
越说声越大,像是掩饰什么,唐竟思瞪他一眼,挥挥手,“出去,别在我跟前晃。”
贺承风从善如流,走了两步又回来,问:“您把谢宁资料调给我看看呗。”
唐竟思指着门,意思是让他赶紧滚。
贺承风迟疑片刻,但还是没走,过去给唐竟思倒了杯茶,拉着个椅子想好好说说。
他刚要开口,唐竟思抬眼,“Adam。”
贺承风哑声。
唐竟思叹口气,她摇摇头,对贺承风说:“我有权限调她的资料,但我不会调给你,不是因为机密,而是因为你不该用这种方式去了解她。”
贺承风低了脑袋。
在他要出去的时候,唐竟思开口:“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谢宁是孤儿,是小时候被领来的。”
早几代基地大部分人都是孤儿,但后来也有一部分不是,唐竟思也不全知道,但对谢宁,还是听说过一些。
贺承风其实有那么一点猜到了,但听见了这个事实还是皱了眉,眼睛也低下去。
想起来之前自己问起她家人的事情,她都含糊着应答,他那时候还不大高兴来着,觉得谢宁冷冷淡淡的。
还有前年在民宿,她不是回家了,她是一直在那里。贺承风心里一阵阵痛。
贺承风走到门边,又转头问:“谁把她领去的?”
“前任行动指挥官,褚平。”
——
谢宁睡到十二点多才醒,坐起来,手捏了捏肩膀,腿一动就感觉到一点酸疼,无意识地皱了眉,头发乱蓬蓬,一脸睡懵了的样子。
拿过手机来看了几眼,翻到他的信息,没什么表情地扯了扯唇角。
他要是去当鸭也能挣到不少钱,没准比上班轻松点。
没有理会他的消息,谢宁放下手机去洗了个澡,哗哗的热水流过身体,缓解了疲累和酸痛。
洗了澡之后有些饿,她想要泡个面,在烧热水,手机响,她看了一眼,接起来,把轰轰隆隆的热水壶关掉。
“喂?”
唐嘉朝着旁边的人挑眉,对着电话说:“是我啦。”
“嗯,唐嘉姐,你好。”
“嗨呦,怎么那么客气啦,有时间吗?姐姐请你吃饭。”
谢宁迟疑一瞬,唐嘉说:“放心,就我们俩个,我不带闲杂的人。”
谢宁应声,“好。”
唐嘉:“那我去接你?”
谢宁想了想,说了个位置,唐嘉应声,两人结束通话。
唐嘉耸肩,“看来是只不接你的电话呀。”
贺承风脸色不大好,把卡拿出来,“你陪她玩吧,我买单,她能开心点就行。”
唐嘉:“哇,啧啧啧。”
这是白送给唐嘉敲一笔,她的消费能力,整个北城的奢侈品店店长见她都乐开了花,跟看见财神爷差不多。
她摇摇头,拍了拍贺承风的肩膀,去换衣服了。
他心情不好,拿手机,约人打球。
唐嘉按照自己玩乐流程带谢宁体验了一把,先去逛街,谢宁看着她刷卡的速度,有点惊讶到,唐嘉要送她东西,把手里的卡在她面前一晃,“今儿有人买单,咱别手软。”
谢宁垂眸,又抿了抿唇,说自己有钱,唐嘉伸出根手指,左右摆摆,开玩笑地说:“nonono,别人的钱花起来才叫开心呐。”
谢宁笑了,可她确实不需要什么,就陪着唐嘉也买几件衣服,不得不说,跟女孩子逛街,尤其是唐嘉这样的女孩子,确实很开心,她会给谢宁特别认真地选衣服,把她像芭比娃娃一样换装,又大手一挥,全都包起来。
真的有点像姐姐。
买了一堆东西之后,唐嘉带她去美容院,谢宁没来过,有点无措,不太来这种地方,每个人都笑吟吟地过来,谢宁有点不适应。
唐嘉上手摸摸她脸蛋,她脸很小,瓜子脸,皮肤也很好,细嫩嫩的,但北城干燥,正换季,就做了套日常的护理,谢宁就也跟着她做,做完看了一眼镜子,觉得脸白了一个度,伸手摸摸,滑滑的,还挺好玩的,就是有点费时间。
她问:“我们吃饭去吗?”
肚子有点要咕咕叫了。
唐嘉笑了,带谢宁去吃鱼了,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店,有点偏僻,鱼是当天新鲜现捞出来的,鱼生,鱼汤,蒸鱼,不同做法,讲究一个鲜,食材好,火候拿捏精准,着实味道不错。
谢宁很喜欢,那道鱼生混着配菜,加上特色调料,脆爽鲜滑,筷子都停不下来。
唐嘉看她吃得开心,招呼:“王哥,来点酒吧。”
谢宁抬眼,唐嘉捏起手指,俏皮眨眨眼,“我们抿一点点。”
谢宁点头,又心想怪不得张默那么那么喜欢她,怎么会不喜欢。
活色生香?这四个字是不是这么用的?她语文不大好,但就是想起来这个词语。
可惜张默已经离开北城了,唐嘉看上去并没有太大的影响,或许感情对她来说并不那么要紧,自己开心最重要。
谢宁觉得张默可怜,也觉得唐嘉洒脱,谈不上对错,就只是情愿两个字罢了。
唐嘉抿了一口酒,浑身舒坦,看谢宁没喝,就说:“你喝呀,没关系,我一会叫我男朋友来接。”
谢宁缓慢啊了一声,唐嘉看着她,嘴角翘起来,抿了口酒。
谢宁也抿了一口,没忍住问:“你,有男朋友了啊。”
唐嘉说:“是啊,张默呀。”
“啊?”谢宁瞪圆了眼睛,她并不知道两个人的状况。
唐嘉笑,眨眨眼,“我去找他了,他都不肯原谅我,我追了好久,他不理我,我心里好难受好难受的,但想着,既然喜欢也不能就这么错过嘛,就死缠烂打,唉,还好他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现在还在哄他呢。”
唐嘉这话半真半假,嗯……大半是假的,张默从来也没有怪过她,谈不上什么原谅不原谅,唐嘉勾勾手,哪怕他那么痛,还是会拖着满身伤痕缓缓走向她。
谢宁缓缓地哦了一声,说:“那也很好,你喜欢他就好。”
唐嘉给她夹鱼腹,说:“害,我当然喜欢呀,就是我脾气不大好嘛,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我们家人都脾气不大好,嘿,估计是俄罗斯血统闹的。”
谢宁笑着,把鱼肉吃了,没说话。
唐嘉喝了小半杯,脸颊浮了红,跟谢宁说起有意思的事,“你不知道,贺承风小时候脾气更糟,我没怎么见过他爸,但我姑那个脾气我是知道的,这几年好些了,贺承风刚来唐家的时候才七八岁吧,就因为别人动他玩具,把人家推到水里,打架时候下手那真叫一个不知轻重,叫我姑给抽了一顿,打得后背都见血了,还是不吭声说自己一个错字,犟种一个。”
谢宁低眉笑笑。
“还有,他高中有女生给他写情书,喜欢地都追到家里来了,他站楼上吹口哨,把家里狗放出来吓唬人家,大门没关,把那女生吓得拔腿就跑,再也不敢来了。”
谢宁不作声,唐嘉挑眉,“我看他啊,肯定一点也不会照顾人,脾气差到爆,特讨人厌吧?”
谢宁想了想,客观地答:“也没有。”
还是会照顾人的,哪能全是不好呢?要是感受不到他的好,谢宁哪会跟他牵扯着,来来回回,到了那个地步。
就是期望太多了,一开始想着,看他一眼,保护他安全就好了,又想着,跟他在一起一段时间也没什么,又想着,他如果能喜欢自己就好了,可到最后一场空,期望越多,失望越大,就越痛苦。
谢宁出任务,一样的错误,从不犯第二次,自然,她也不会犯第二次傻,一次就够了。
唐嘉看着她神色,便不说了,心想,她弟这女友可不大好追哦,人家摆明是看开了。
唐嘉和她碰杯,打了电话叫张默过来,两个人又聊了一会,不多时,手机亮,唐嘉买了单,谢宁认真道谢,又说以后请她吃饭。
唐嘉搭着她肩膀,“不许这么客气。”
谢宁跟着她一起出去,胡同里两辆车,一前一后,张默明明站在前面,谢宁却先向后面略过一眼,又看张默,她打招呼,“好久不见。”
张默笑,眼神好像又是原来那样了,“是啊,有半年多了。”
唐嘉扑到他怀里,“哎呀,我头好晕呀。”
张默扶着她,唐嘉穿着高跟鞋,倒在他身上,刚刚好被他揽在怀里,很高很靓的一个人此刻倒有几分小鸟依人的姿态。张默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谢宁,又往后面转头。
谢宁说:“不用送我,你们先走吧。”
有贺承风在,两人也就先走了,唐嘉把车后面的东西指了指,张默就拎到后面贺承风的车上去了。
谢宁踩在一级石阶上,看着贺承风走过来,他穿了一身运动装,像是男大学生,打完网球洗了澡来的,风一吹,带来一点潮湿的清新味道,一双含情的眼睛此时雾蒙蒙的。
后面大杠自行车的声音咕噜噜地骑过去,店前的灯照着一条胡同。
他伸手,轻声说:“走吧。”
第64章 日出 谢宁手揣在兜里,脚……
谢宁手揣在兜里, 脚在石阶上掂了下,绕过他,上了车。
贺承风收回手, 又安慰自己, 好歹没打车就走。
谢宁系上安全带,说:“麻烦送我回基地, 谢谢。”
贺承风嘴角撇撇,“不客气您。”
从胡同慢悠悠出去,他把车开得龟速一样,谢宁偏头看他。
贺承风察觉到她目光,无辜地说:“这儿不能开太快, 万一碰到大爷大妈的我车就赔进去了。”
谢宁没说话,低头玩游戏。
贺承风跟她聊天, “你,都教什么课啊?”
谢宁注意力在手机上,迟缓地回答, “狙击, 生存演练, 信息安全。”
“哦。”
“你在哪里学的这些?”
“SAC有特设的学校。”
“辛苦吗?”
“还好。”
“你早上为什么就走了?”
“……”
谢宁手指停顿。
贺承风小心地瞥她一眼,说:“你, 你昨晚上明明就答应我了。”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你听见了,你没说话, 那就是答应我了。”
谢宁不说话, 她没必要搭理他的无理取闹, 以前是习惯了,现在是不在意。
刚好红灯,他慢慢停下车, 看着前面的车流,低声说:“我以为你答应我了,你知道我心里多高兴么,可早上醒来,你就不见了。”
谢宁看向车窗外,说:“抱歉,那我下次,直接拒绝你。”
鸣笛的声响起,贺承风别过眼睛,开车。
过了一会他说:“你睡会儿吧。”
“放心,我不带你回家。”又补充了这么一句。
谢宁看了一眼,他上了高速,已经离市区远了,便向后靠着,闭上眼休息,也能少跟他讲几句话,这样也好。
贺承风把水放在她手边,又回身拿一条毯子给她,谢宁都没有反应,安安静静地。
谢宁喝了一点酒,不算太多,喝得还算舒服,微微醉意,车内温度合适,就那么睡了一会,又慢慢睡得沉了。
直到感受到一点颠簸,她迷糊着睁开眼,车前灯照着路,周围一片山石草木。
她偏头,贺承风递给她水,谢宁皱了眉,“这是哪儿?”
车子一拐,缓缓停下,不远处现出一片光亮,周围都亮着昏黄的灯光,石阶向上直通观景台,后面又是起伏的山。
贺承风降下车窗,抬抬下巴,谢宁转头,看见了墙壁上挂着的木牌:云顶小屋。
谢宁转头看他,贺承风朝她笑,“我说了,不带你回家,我说话算话的。”
“我也说了,麻烦你送我回基地。”
“嗯,那我不是也没答应么。”
“······”
砰地一声,谢宁关上车门,四下看了看,先是往高处看,然后是四周的地势,习惯性地观察。
贺承风去开后备箱,拿东西,又提着航空包,谢宁听见了猫的声音,她几步走过去,拧起眉,“你把辛巴带出来,扔在后备箱?!”
她眼神像是要打人了,贺承风连忙后退两步,他说:“我,我出来之前给它喂吃的了,再说,它睡得挺好的。”
辛巴喵呜喵呜的叫唤着,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谢宁瞪了他一眼,抱着猫,用脸贴了贴辛巴,转过身去。
贺承风不满她因为猫跟自己生气,但是也不敢发脾气,车就停在那了,两人经过四方的水池,到了小屋。
一层四面是玻璃,远远地就可以看见里面的陈设,宽大的沙发,一面酒柜,一面书架,空旷而安逸。
钥匙打开门,进去,谢宁直接上楼,去了里面一间,贺承风跟在后面,吃了个闭门羹,他不情不愿拐去另一间房,过了一会,又去敲门。
敲了一会,谢宁开了门,贺承风笑嘻嘻地,也不要什么脸,瞧着她,“你洗漱用品还有睡衣都在我这里呢,还有猫粮,不要了?”
谢宁伸手。
贺承风抬起手递给她东西的同时一只脚卡着,然后顺势就挤进去,谢宁看穿他把戏,没拦他,不让他进来会没完没了。
谢宁今天看见唐嘉,她想了想,洒脱一点挺好的,她这么躲着他,避着他,只会让他更加较劲,他只会更犟,由着他,没准哪天就厌烦了,不玩了,那她也就解脱了。
谢宁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挂在衣架上,里面穿着一件紧身的T恤,高腰的宽松牛仔裤,就是很简单的穿搭,简单到不能再简单了。
贺承风在后面,别开眼睛,他想,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出息,有病吗?
他带她来这就是想让她放松放松的,没有想别的。
辛巴高冷地趴伸了个懒腰,绕着贺承风走,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打量着,那样子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一样,踏在地毯上,摆着尾巴,跳上摇摇椅,又跃上飘窗。
谢宁把辛巴的东西安置了,让它喝水,又去洗了手,出来把自己的东西放好。
窗子开着,虫声不断,一阵风,窗帘飘动。
谢宁转头,贺承风目光倏地挪闪,又慢慢挪回来看她,谢宁问:“你还有事?”
贺承风说:“我···手腕疼,今天打球打的,你给我揉揉呗。”
他不想走,就想多看她一会。
谢宁说:“过两天就好了,自己活动活动。”
她要去浴室,被贺承风一把拉住,坐到了他腿上。
从去接她,到这儿,装了这一路了,也是原形毕露了。
他从后面抱着谢宁,手在她腰上环着,谢宁的手臂落在他手臂上,扯也扯不开。
谢宁看不见他的表情,顿了顿,说:“你想做那就快点,我想睡觉了。”
贺承风更紧地勒着她,让她疼,“你再说!”
谢宁皱眉,他很快又松了点劲。
他脑袋垂在她肩膀上,声音就在谢宁耳边,说的话似乎是想要钻进人心里去。
“我知道我混蛋,我老是惹你生气,我会改的,之前是我错了,你以后生气就直接打我骂我行吗?你别不理我,你不理我我心里特难受。”
他只能说到这,还想说让谢宁好好跟他在一起,他想跟她结婚,可是他不敢说,也不能说,他说了,只会是沉默,拒绝,甚至会争吵,只会让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远。
他脑袋蹭着她,“你别躲我了,我真的心里难受。”
他这样好好说话其实是让人无法说狠话的,谢宁不是恨他,也不是厌恶他,只不过褚平说要她幸福,要她找一个很爱很爱她的人,谢宁被这句话刺伤了,也清醒了,她把所有的期待都封存在那天的大雪里,不会再有了。
谢宁眨眨眼睛,看辛巴在抓窗帘,她说:“我们都有各自的工作和生活,我不刻意躲你,但是你也没必要一直找我,就,先这样吧。”
等他玩够,或者艾辞的公司不再需要投资的时候,大概需要两年,也很快的,到那时候国内基地也可以有独当一面的一批人,一切都刚刚好。
贺承风谈条件,“那你要接我的电话。”
“可以。”
“那我发短信呢?”
“有时间的话我会回复。”
过了一会,贺承风说:“那你不许给他打电话。”
谢宁说:“……我需要沟通基地的事情,我在工作。”
贺承风半天没吭声,他把任溪招到公司,是为了工作,现如今,谢宁说是为了工作,他好像是不能多说什么的。
可他就是介意,就是介意到心里无法忍受。
他之前脑子缺了根弦,但是他已经明白了,明白这种事情不是自己心里坦荡就可以不在意对方的感受,谢宁接到那通电话的沉默让贺承风醒悟了,他也已经尽可能避免了和任溪所有工作上的往来,他要谢宁也这样。
“不行,换别人沟通,为什么偏偏要你去跟他沟通?”
谢宁深吸一口气,推开他,站起来,不想跟他扯来扯去了,她要去浴室。
贺承风看她这个态度,心里更加不痛快,跟在她后面,“一提到他你就不跟我说了,你这是心虚!你回答我!你心里到底怎么想?”
谢宁转身看他,眉头皱着,“你的工作重要,我的工作也重要。”
贺承风说:“你大可直接一点,我是把任溪招到公司了,但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你心里有他!”
谢宁嘴唇微动,看着他,推了他一把,把浴室门关了。
贺承风眼睛通红,站在外面,气得来回踱了几步。
谢宁僵住片刻,抬手开了花洒,脱了衣服,耳边是激溅在地上的水声,眼神茫然了片刻,然后站到水下。
门外贺承风站了一会,就走开了。
她拿毛巾攥了攥头发,拧干,站在镜子前,外面没有声音,她以为贺承风走了,随意地披裹着浴巾出来,一开门,愣住,拿了睡衣回身进去换。
贺承风在弄投影仪放电影,回头时正好那双细长有力的长腿没入浴室门后,他嘁了一声,“又不是没看过,小气吧啦的,谁想看。”
拿过台子上冰水灌了几口。
谢宁出来,贺承风坐在靠背上,他怕谢宁张口就是说让他做完赶紧走的混账话,在她要说话前先出声,“你陪我看完电影,我就走。”
他语气是在保证,谢宁能听出来,走过去,转头看了看,“我坐哪儿?”
“坐哪儿都行,坐我脸上也行。”
谢宁没有他那么不要脸,就有点红了耳朵,低头去找靠背,贺承风反手从他那边又拿出来一个,拍拍,让她坐下。
两个软靠背在地毯上,一黑一白,谢宁抱了辛巴,坐过去,两个人长腿伸着,贺承风看那蠢猫趴在她腿上,一点无语。
声音环绕在屋内,转头去看屏幕。
谢宁眼睛盯着,很认真在看,手里摸着猫。
静静地。
电影是有一点轻松幽默的风格,却有着关于家庭,爱情,生活的思考,男女主角的婚礼在大雨和狂风中,或许并不完美,却是无法复刻的浪漫。
贺承风偏眼睛去看谢宁,又慢慢转回。
离得这么近,可他们中间像是有什么东西隔着,贺承风无法挨过去,他心里感受得到。
片尾曲响起,谢宁打了个哈欠,辛巴跑走,她揉揉眼睛,已经快一点了,看向贺承风。
他也正看着她。
谢宁也不管他了,就要起身去睡了,贺承风也站起来,扯住她。
他说:“你亲我一下,我就回去了。”
谢宁皱眉往后,贺承风不许,圈着她,“就一下。”
电影停了,屋内一声都没了。
太静了。
谢宁毫无反应,淡淡地垂着眼睛。
贺承风忍受不住这样的静,心里落空难受,低头在她额头上贴了一下,就走了。
谢宁听见关门的声音,灯关上,扑到床上睡了。
睡了没几个小时,门又开了,脚步越来越近,一双手把床上的人卷着抱起来了。
谢宁微睁开眼,又闭上。
不久,感受到一点点清晨凉爽的空气,贺承风坐在观景台,把毯子给她往上拉了下,又晃她,把她唤醒。
谢宁一层窄窄的狭长双眼皮都变宽了,眉间不悦,贺承风吻她眉心,说:“转头,宝贝。”
谢宁转过头去,眉头慢慢舒展开来,眼睛也睁开了。
远处大片的云雾翻涌,空山隐于茫茫一片间,很快,一线金光在天际跳跃出来,又匀开,洒下一片,朦胧逐渐退去,山景收在眼下,鸟儿啾喳地啼叫着,草木上露珠未晞。
是一场日出。
谢宁在看,她沉在此刻的时间中,也浸在这样的美景中,她也独自看过很多风景,大自然是能治愈人心的,置身其中,自己就变得渺小,心里的那点纠结挣扎和痛苦好像也暂时变成了尘埃散去了。
只不过也是暂时的,还是需要时间治愈,好在,谢宁习惯孤独。
贺承风吻了她头顶,他把谢宁紧拥在怀里,他试探着轻声说:“我们以后也一起看日出好吗?”
日出真美,他却没有得到回答,他想,是风把他的话音散开了,谢宁肯定是没有听到,可他不敢再问一遍,喉咙滚动,眼角也有一点湿了。
第65章 甜品 日出最美的时候其实……
日出最美的时候其实就那么十几分钟, 很快就过去了,阳光破开,落下光亮, 就没意思了, 观景台上的露营椅上空荡荡的,还残留着一点体温。
一进来, 谢宁就挣扎着要自己下来走,贺承风却不顾她的挣扎,把她送到了床上,谢宁挨上床就翻了个身,被子一盖, 眼睛闭上,说:“你今天如果有事可以去忙, 不用管我,我可以自己回去。”
她这两天没有什么事,想着在山上玩一下也是好的, 只是如果贺承风在这里会不自在, 她没有意识到, 自己说着不躲他,其实还是抗拒。
刚从外面回来, 身上是凉的,会觉得屋内有那么一点闷, 贺承风站在那里, 觉得自己透不过气来, 他忽然就俯下身,钻进谢宁的被子里,从后面抱着她, “我不忙。”
谢宁乍被他搂在怀里,僵硬了一下,有点清醒了,“你干什么,要睡你回去睡。”
贺承风也不说话,他干什么?他不干什么,他就是觉得无法忍受谢宁对他的疏远,他们待在一起,可他就是碰不到谢宁的心,一点都感受不到,昨晚上的那个电影,那样浪漫温馨,可谢宁似乎就是在自己看一样,完全忽视他。
他从前以为谢宁的心就在那里,他看得到,发脾气一次次地说那些话,说什么可以随时结束,还不是觉得谢宁不会离开他。
可原来,谢宁是这样放得下的人。
难道他们在一起的那些高兴的时候就都不算数了吗?
他紧紧抱着谢宁,察觉到她身体慢慢地放松下来,轻声说:“我不干什么,我就是想抱抱你。”
谢宁没说话了,她睡觉,闭上眼睛却感受到他的呼吸,谢宁觉得不舒服,往前挪,贺承风不乐意,又把她搂过来贴着,谢宁说:“热。”
他身上像是有源源不断的温度,谢宁不想挨着。
贺承风把被子一踢,腿夹着她,手臂也盖在她身上,“这就不热了。”
谢宁:“不舒服。”
贺承风把她转过来,叫她对着自己的眼睛,“之前不就这么睡的?到底是哪儿不舒服?你要不要直接说,就是我这个人让你不舒服?你不是答应了不躲我吗?这叫不躲我吗?”
谢宁看着他,眨了眨眼睛。
辛巴喵了一声。
贺承风偏开目光,朝着那边喊:“你个蠢猫叫什么叫?再叫把你扔这里!”
谢宁推他,“你有病吗?你跟它喊什么?”
他语气很凶,就是对着辛巴在发脾气,谢宁觉得辛巴是能听懂的,也觉得贺承风对它不那么上心,辛巴都绕着他走。
谢宁把窗帘拉起来,抱起辛巴,看了下食盆,空了,给它倒猫粮让它吃。
蹲在那里,说:“我把辛巴带走吧。”
谢宁没有养过什么,她觉得辛巴那么小一点就来到她身边,是很珍贵的,虽然是贺承风送她的,那也算是属于她的,她那时候离开也犹豫过,但最后还是没有带它走,心里有一点愧疚,回来看到它,就有一点失而复得的复杂感受。
贺承风腾地从床上跳起来,走过去,“带走?你凭什么带走?这是我的猫!我带回来的!”
谢宁不想跟他吵,站起来,平声说:“我只是觉得你那么忙,没时间照顾它。”
“带走了你就不用回去了是吧?”
谢宁抬眼看看他,“我没那么说。”
“你就是那么想的!”
“你根本对它不关心。”
“谁说我不关心?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不关心了?它跟我最亲了!你别想带走!”
谢宁说:“……随便你。”
没准等他们分开的时候他就不想要了,谢宁就可以带走。
贺承风转身过去把窗帘一拉,扯着她回到床上,“我困,我要睡觉。”
谢宁拗不过他,就也躺下了,困意本来已经消了,好在谢宁睡眠质量好,躺回去之后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就也能睡一会,她尽量不去在意旁边的人。
贺承风也闭着眼睛,他把人搂着,含她耳垂,说:“你什么都想要,就是不想要我是吧。”
“是不是?”
谢宁觉得他没完没了,她说:“你真的要听我回答是吗?”
贺承风不说话,他每次总是想问谢宁,问起这个,问起那个,最后没有勇气听她说答案,因为谢宁不说假话,贺承风知道。
可她的真话他受不住。贺承风一口咬上她肩膀,谢宁嘶声,“你到底要不要睡?”
贺承风唇贴着咬上的那处,他说:“我们聊聊天好吗?”
谢宁没有吭声,贺承风就当她这是不拒绝,问她:“你小时候什么样的?”
谢宁闭着眼睛,“不记得了。”
“不记得还是不想跟我说?”
他就是那么不好糊弄,谢宁想了想,她说:“在孤儿院,没什么特别的。”
贺承风盯着她薄薄的耳垂,一时间没有吱声,他其实就是不大会聊天,又觉得此刻如果安慰什么很无力。
“那你离开那里之后都在干什么?”
“上课,训练。”
“哦,你都做什么任务啊?你第一个任务是去哪里了?做什么?”
谢宁眼睫颤动,沉默了很久。
她没有回答,闭上眼睛,贺承风鼻尖贴着她,轻轻呼吸,微微抬起脑袋从后面看她像是睡着了,没再问了。
窗帘被风吹得晃动着,辛巴安安静静地窝在摇椅上。
房间内只剩下呼吸的声音。
慢慢地,都睡着了。
——
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多了。
谢宁伸了伸手脚,睡眼惺忪。
转头对上一双清醒的眼睛。
贺承风看着她,她脸蛋很小,睡的有点红,头发蓬乱,狭长的眼清冷冷的,却又有几分可爱,对视一会儿,他俯下脑袋,凑近,谢宁其实想躲的,但是觉得自己饿了,要是躲了,他一生气,估计又要吵几句,那估计会耽误吃饭。
他贴着谢宁的唇瓣,施力去触碰,感受到潮热的鼻息和要命的温软,舔着她唇,含着,再想探进去的时候谢宁推他。
贺承风睁开眼睛,看她,深深吸了口气,起码她没不让亲,算了,起来去浴室。
出来的时候谢宁躺在那里看手机,在玩小游戏,瞥了一眼贺承风。
他下楼去做饭了。
简单的咖喱饭,不那么费时间,谢宁下来的时候已经洗漱好了,坐过去吃饭,又转转脑袋看着周围的景色,远处是翠绿一片,近处山石掩映,檐下落了几只雀,像是人类远离尘世的注脚。
吃过饭后她也什么都不管,出去转了转,猫就在屋外,四方的池子是石头围起来的,辛巴在上面走,盯着水里的照影。
谢宁走走停停,又站在了那边的观景台上,想着这里晚上看星星也不错。
要是贺承风不在就好了,她现在想一个人待着,只想一个人待着。
她心里那座高墙始终在,只不过里面曾站进去的人消失了。
走回来,坐在一处石阶上,手机响,谢宁接起来电话,是夏一。
“喂,宁姐?我有任务了!我可以接任务了。”
谢宁知道这件事情,她已经成年了,而且夏一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年纪轻轻但却要比同龄人甚至比她大的学员都要优秀,她学什么都快,也很聪明,也正因为这样,她的第一个任务并不那么简单。
涉及到巨额的洗钱事情,要暗中去查,夏一这次的身份是群岛一个空壳公司的职员,需要最后查清楚他们的洗钱链,是有危险的。
谢宁说:“嗯,我知道,这个任务很重要,我相信你会做好的。”
夏一的声音雀跃,“我一定会顺利完成,查到钱去了哪里的!”
谢宁叫她名字,语气严肃,“Elian,任务重要,但那永远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什么?我告诉过你的。”
夏一说:“我知道,宁姐说过很多次,是我的安全,我会先保障自己的安全的,一定不会冒失。”
谢宁嗯了一声,说:“不要担心,我跟霍夫说给你定制了一把枪,外形上是普通相机,可以掩人耳目,拆卸组装到时候你可以看他演示。”
夏一说:“我知道了,谢谢宁姐。”
谢宁抬头看见翠绿的树叶,嗯了一声,听见夏一支吾地问:“宁姐,你是跟···跟那个姓贺的在一起吗?”
“嗯。”谢宁把手机放在一边,系了下松了的鞋带。
“哦,那,那你打算一直跟他在一起吗?”
夏一觉得自己不大明白,原本她对感情的事情也不是很关心,只是因为她跟谢宁亲近才能精准察觉到她心思,可是最近的事情都快把她搞糊涂了,所以就问一问。
谢宁把手机收回来,放回到耳边,说:“不会。”
“···哦,好吧。”
夏一满脑子浆糊,因为在她看来谢宁一开始就是莫名其妙地很喜欢那个小白脸,后来竟然就分开了,这本来就有点突然,可是她了解谢宁的,分开那就是分开了,听那个姓贺的说是因为霍夫,她勉强理解吧。
可是现在为什么又回来了,她猜难道是因为太喜欢了,就犹豫着又回来了?可眼下又这样说,她彻底糊涂了。
感情真复杂啊。
不过嘛,宁姐想怎么样都可以,她觉得。
说了几句挂了电话。
树影在地上晃动,一个人影慢慢覆上来,谢宁转头,贺承风垂眸看着她。
他说:“做了甜品。”
语气不冷不热。
谢宁站起来,跟在他身后回去了。
桌子上,谢宁看着那块提拉米苏,她坐下,然后说:“你不用做这个的。”
“我闲的,吃吧。”
谢宁吃了一口,比上次好了一点,但是又没有好多少,谢宁对甜品的胃口有那么一点挑剔的,吃了几口就放下了,贺承风直直看着她,问:“不好吃?”
谢宁喝了一口水,“嗯,下次别做了。”
“他做的好吃?”
谢宁没有回答,贺承风拿起来,连着盘子都直接倒在了垃圾桶里,“不好吃那就别吃了。”
谢宁站起来就要上楼,贺承风问她:“你刚刚说不会是什么意思?”
他听见了。
谢宁说:“就是不会的意思,很难理解吗?”
贺承风觉得自己特别可笑,也觉得这一切都特别可笑。
他真的就冷笑了一下,过去攥住谢宁的手腕,“那你现在跟我是在干什么?”
谢宁冷冷吐出两个字,“交易。”
她已经说了很多遍了,只是贺承风不愿意那么认为,可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他点点头,“好,交易,既然是交易那我还在这哄你干什么?反正我做什么你都觉得是交易。”
大步扯着谢宁上楼,推进门,直接低头咬她的唇,又咬她脖颈,肩膀,想要她疼,想要她感受一下他心里的疼,膝盖挤进去,架起来,故意撞她。
他吻她,发疯一样,可是他越是发疯越能感受到谢宁一直是冷静的,分开的时候谢宁的唇上慢慢凝出一个血珠。
他垂眸看着她,心里涩的开不了口,不想这样的,他也不想这样的。
谢宁舔了一下唇,一点血腥的味道,她轻声说:“你这样是何必?我们总是吵架,你也总是生气,浪费你的时间,你如果认为之前我骗了你,我可以跟你道歉,没有必要这么执着,你可以···找一个适合你的,不惹你生气的人在一起,对你来说也不难吧。”
贺承风手指重重地碾过她的唇,“你闭嘴!”
“我告诉你,我就是不找,我就是要纠缠你,我就乐意跟你吵架!别人要跟我吵我还不稀罕呢!我看你跟你旧情人不能在一起我高兴,我报复你!行了吧!”
他其实想说的不是这些,他想让谢宁别这样说,别这样伤人,他想说我只喜欢你,但是一想到她说的那句不会,这些话就像是怎么都说不出口似的,他说出来谢宁也就是拒绝或者无视的样子,让他心里更疼。
谢宁点了点头,说:“行。”
贺承风盯着她许久,胸膛起伏,忽然就死死抱着她了,贴着她脸,不说话,就是抱着。
风过山顶,林叶耸动,发出簌簌的声响,猫儿在檐下走过,窗上映着两个长久拥抱着的人影,可仔细看,又不是拥抱,因为那宽阔的背上始终没有一双手环上去。
第66章 海钓 谢宁会在周五的时候……
谢宁会在周五的时候去玉泽园看辛巴, 但是贺承风反而不在那天回去了,或者回去也是大半夜了,谢宁早就睡熟了, 他就站在门边看一会, 偷着亲她几下,然后去另一个房间睡觉。
但他会在除了周五的任何时间去基地里找谢宁, 整个基地都知道了谢顾问的秘密情人,哦,也不秘密了,就是在国内的情人。
一时间,关于谢宁的感情传言更加复杂了, 难道谢顾问也没有传言中那么深情?好事的学员们会去问夏一,夏一也是满脑袋黑线, 最后只能承认,是,那个每次来都跟孔雀开屏一样的男人确实是国内的情人。
谢宁在办公室里, 她在开会, 是关于Elian任务的事情, 开到最后,各项事情都确定好了, 线上会议就只剩下霍夫,谢宁问他定制枪的进度怎么样了。
霍夫说:“设计图已经好了, 制作很快, 这几天就能赶出来, 不用担心。”
谢宁嗯了一声:“谢谢你。”
办公室的门打开,贺承风进来,直接坐到了对面, 谢宁没有抬眼都知道是谁,除了他没有人会不敲门直接进来,她也没看他。
霍夫说:“你跟我客气什么。”
贺承风盯着她,看她对着电脑,在淡淡的笑着,他站起来,突然开口:“要喝水吗?谢教官?”
谢宁不得不抬眼看他,贺承风拿起她桌上的水杯,给她接水。
谢宁对着那边说:“正好齐寻会带人回去一趟,让他带回来就行。”
霍夫说:“或者我过去?”
贺承风走过来,脚步声很重,在盯着她,谢宁神色如常,说道:“不用,不用折腾你。”
霍夫没有坚持,柔声说:“elian很优秀,就像你当年一样,你不要过于担心她了。”
谢宁嗯了一声,说这边还有事,就挂了视频通话。
贺承风把水递给她,“说那么多话,该渴了吧。”
语气怪怪的,但是谢宁接过来还是礼貌说了声谢谢。
贺承风微笑,“你跟我客气什么。”
“······”
谢宁抬起表看看,他又是提前下班了,叹了口气,“你没有必要总是过来,耽误工作很不好。”
他明明是重视工作的人,事业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谢宁知道,也觉得这样很好,一个人能找到自己的价值那是很好的事情,感情本来就不是全部,谢宁认为他这样有点不理智,银光的董事会本来就对他有点意见,万一换掉他这个CEO也不是不可能。
贺承风站起来转悠,说:“跟艾辞那边的投资在正常进行,不用担心。”
谢宁说:“我说的不是这个,我只是认为···”
贺承风指着一旁摆着的那个科/洛可17的手枪,问:“这是真的吗?给我玩玩?”
谢宁站起来就走,贺承风跟在她身后,“哎呦,我忙完了才过来的,没耽误事儿,你担心我啊?放心,我就算不干了,也有钱养你。”
谢宁瞥他一眼,“不用。”
贺承风说:“那你养我。”
谢宁没吱声,也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回事,跟她吵,跟她闹,然后又跟没事人似的过来找她,还是嬉皮笑脸的,就好像之前的吵架都没发生一样。
贺承风跟她一起在食堂吃饭,问她:“晚上咱们去玩呗?有聚会,你老是在这里多没意思?”
谢宁说:“你自己去吧。”
贺承风说:“我自己去没意思,人家都是带女朋友的,你跟我一起去。”
谢宁把姜挑出来,低着头吃饭,说:“跟我没关系。”
贺承风半天没吱声,一顿饭,再没说话了。
吃过饭之后跟着她上楼,谢宁去洗澡,他在屋里面来回转悠着,不肯走,时间还早,谢宁每天晚上大概就是看书,玩会游戏。
看见她的手机,贺承风手指动了一下,耳朵听见浴室里的水声还没停,他伸手拿起来,想了想,又放下了。
谢宁出来的时候他正在椅子上坐着看她的书,上面有她的批注,偶尔的几个字,写得歪歪扭扭的,问道:“你是不是很久没有练字了?”
谢宁没说话,贺承风去找了吹风机给她吹头发,谢宁不愿意动,就不管了,坐着低头玩手机。
吹完了头发,她站起来把衣服收拾起来放在脏衣篓里面,打算攒一攒再洗,背对着他问:“你要留下吗?”
她语气平淡,贺承风不答。
谢宁走过去把白天晒了的被子抖了抖,说:“这里晚上开车不大安全,路不好,我周五会过去,你别来了。”
贺承风椅子一转,滑过去到床边,把她扯过来抱在腿上,看着她的眼睛,谢宁也看着他。
谢宁的眼睛里好像什么都没有,贺承风垂了目光,埋在她脖颈里,有点委屈的声音,“怎么就不是我女朋友了。”
不等谢宁说什么,他又低声说:“我上次胡说八道呢,你别跟我生气,我狗脾气,我有病,我就爱胡说八道,你下次抽我两巴掌就好了。”
说的是上次的争吵,他说的那些话,什么报复她,根本就是口不择言,谢宁大概也是知道的,他那时候明显就是不好好说话。
贺承风觉得自己还是要道歉,本来可以好好说的,他又没忍住发疯。
贺承风眼睛又去看她,他向前靠了靠,慢慢碰着她唇,谢宁仰了一下,贺承风察觉到了,停顿了几秒,又向前去触碰,他手收紧,闻到她身上的味道,觉得身心都被熨贴着,脑子里什么都不想了。
闭着眼睛,贴着她一下下亲吻,谢宁没有什么反应,也没有推开他。
贺承风越吻越深,舌交缠在一起,抚摸她的头发,耳朵,腰背,手向下探去,微微分开,睁开湿润的双眸去看她,却看不清她的眼神。
额头抵着她,在她唇上重亲了下,“你就是我女朋友。”
说完这句又立刻探进去缠她,不让她发出反驳的,伤人的声音。
贺承风很有技巧地触碰,谢宁微仰起了脖颈,眉心微弱蹙起,贺承风在她耳边,含她耳垂,牙齿轻轻咬着扯着,再去吮吻她耳后和脖颈,故意留下一个个印子。
谢宁的手不自觉地就搭在他肩膀上,贺承风整个脑袋都埋在她肩窝,许是意乱情迷,莫名其妙地就叫了她一声。
“老婆。”
谢宁忽然睁开了眼,眼神里的温度慢慢冷下去,她推他,站起来,后退了一步,贺承风看着她,漆黑水润的眼睛变得有点茫然,眉头慢慢皱着,他也站起来,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谢宁忽然就一把脱了自己的衣服,“你快点吧,太晚基地不让进出了。”
贺承风心里像是被狠狠扎了一下,疼得他站不稳,捡起自己掉在地上的外套,低着头不看她,“你想让我走说一声就行,不用这样。”
门一关,谢宁把衣服穿上,眼神麻木,喘息未平,慢慢地坐到椅子上,拉开抽屉,拿起来烟和打火机。
咔哒一声。
黑暗中燃起一点火光,干燥的烟丝变红,车窗降下,贺承风仰靠着,深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烟雾,晚风一吹,眼尾的潮湿变成了一点泪光。
他在楼下等了一会,看着那房间关了灯,手里刚拿出来的一支还没点燃的烟碾碎了烟丝,调转车头,走了——
贺承风有一阵没来。
谢宁也不在意,她有别的事情忙,Elian外出任务也有一段时间了,这任务需要拉长战线,慢慢潜伏调查,还要接触那个公司的账,不是简单的事情,也不能操之过急,但是她隔一段时间就会报告情况,目前来看一切都正常。
虽然说一切正常,但是谢宁还是挂心,她或许终于理解了当时褚平的心情,很多时候不到自己经历了万难体会那种感受。
日子还是照常过,转眼就已经夏末了,北城依旧燥热,不见凉意。
谢宁在周五的时候收到秦如意的消息,“baby,海钓去不去?”
谢宁正犹豫,她一个电话call过来,“出去玩啊?上次见你愁眉苦脸的,咱们钓鱼去?顾川有游艇,跟我一起吧?”
她哪有愁眉苦脸,只是有点忧心而已。
想了想,说:“好。”
秦如意说:“你不用准备什么,都有。”
谢宁嗯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就出发了,北城是内陆,得去邻市的渤海港口,开车要两个小时,谢宁看见顾川,跟他打了个招呼,秦如意坐在副驾驶上,后面还有一个人。
谢宁打开门,项玉竹看见谢宁,眼睛亮着,“Ceaver,好久不见。”
谢宁说:“好久不见。”
又说:“谢谢你照顾辛巴。”
那时候贺承风实在没有时间管辛巴,唐嘉不喜欢猫,也是没有时间管,交给别人他也不放心,就问了一下项玉竹,项玉竹连忙答应,说可以照顾,也认出来,那不就是谢宁说养的猫吗,原来是两个人一起养的,那猫真是好看,还有点高冷,谁的猫像谁。
项玉竹连忙说:“没什么的,辛巴很乖很好看呀,我养过嘛,有经验。”
谢宁笑着,车上先提前吃了晕船药,几个人聊天,谢宁没有问起贺承风,也没有人提起。
港口的那船很大,是适合深海海钓的,有很大的飞桥。
谢宁去了作钓区,刚上去,那边的人戴着墨镜转头,又转过去,一抛,铅坠带着线,飞了老远,咚地一声入水,他又坐下。
谢宁刚要收回目光,他身边的一个人看见谢宁,倒是扬起笑,招了招手。
谢宁过去了,钱日新拿下墨镜,“谢宁是吧?久仰大名啊哈哈。”
说着看了一眼旁边装模做样的人。
谢宁说:“是,我是谢宁,你好。”
钱日新说了自己名字,谢宁知道他,他跟贺承风之前打电话她听见过,钱日新说:“我这个位置好,你在这吧,我去那边。”
谢宁还没等应声呢,他就走了,谢宁只好点点头,这里的位置确实不错,就算不钓鱼看景也好,心情都畅快了不少,贺承风坐一旁一直没说话。
谢宁也不搭理他,她没玩过这个,不太会钓鱼,但是又觉得这个应该也不难吧,拿起鱼饵挂上去,再甩出去呗,拿了虾饵,挂了,一抛,但是好像不是抛得那么好,就低头研究。
贺承风站了起来,踱着步子走过去,“你不会钓鱼啊?”
他戴着墨镜,眉骨昂扬,浓发被海风一吹,更显意气。
谢宁瞥他一眼,半天才回答,“不会。”
“哦,还有你不会的东西呢?”
远处,钱日新和顾川看着两个人,钱日新说:“我怎么觉得这俩人···奇奇怪怪。”
顾川:“怎么奇怪?”
钱日新说:“不知道,说不上来。”
顾川凝眉看了一会,点点头,“确实……”
钱日新把手机放在防水袋里,笑着说:“明明就是想跟人家说话,死装,人家不理他,还是得自己过去。”
顾川嗯了一声,“总结到位。”
秦如意叫了顾川一声,后者连忙就过去了,走之前说:“好歹人家有姑娘去追呢,你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钱日新:“······”也是一张狗嘴。
贺承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谢宁身后了,他越凑越近,把着谢宁的手,“搭在鱼线上。”
“感受一下,这是铅坠到底了。”
“摇这儿,收紧一点。”
谢宁在很认真地学,照着他说的在做,做完了,她转头,“然后呢?”
贺承风看着她,伸出手指把她脸上的一点头发轻轻拨到耳后。
他眼睛垂着,轻声说:“等。”
海浪拍打,船身轻晃着,目光被风吹皱了。
“哈哈哈哈!”
钱日新的笑声太大,吸引了目光,他率先钓上来一条,喊着:“黑鲷,至少两斤!”
他太得意,一时间都好胜心作祟,较着劲,嘴上不说,都要钓大的。
贺承风啧一声,和谢宁对视,两个人脸上是同样的表情。
都是不喜欢输的人。
贺承风说:“咱们钓个比他大的。”
难得地,谢宁没有不理他,点头嗯了一声。
贺承风觉得,她怎么那么气人,又那么可爱呢。
第67章 交易 谢宁学得很快,钓了……
谢宁学得很快, 钓了几条黑鲷鱼,还有黄花鱼,最大的是一条六斤左右的鲈鱼, 是他们两个人一起钓上来的。
谢宁感受到了鱼咬钩之后那种搏斗的乐趣。
贺承风在旁边认真教她, 找准时机扬竿,中钩的鱼会在瞬间爆发出很大的力量, 泻力器发出滋滋的声响,他又告诉她不能硬拉,感受到鱼的力气稍歇,就再快速收线。
拉锯了一会,最后看准时机, 拿起抄网,把鱼捞了起来。
那边几个人观看, 发出几声赞叹,钱日新喔喔地叫了几声,喊着:“还得是两个人同心协力啊, 就是比我这孤家寡人的强。”
谢宁确实在笑, 看着那条鱼笑, 再缓缓看到贺承风,看见他的笑容, 她慢慢转过去弄鱼竿,脸上的笑渐收了。
贺承风把鱼放到了保温箱里。
钓到下午, 都收获颇丰, 回房间换了衣服, 新鲜的鱼拿去了后厨加工,晚饭的时候坐到一起,举杯谈笑。
都饿了, 吃饭为主,偶尔聊几句,谢宁边吃边听,贺承风夹鱼肉,挑好刺递到谢宁碗里,又给她盛粥。
钱日新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嘴角一抽,觉得见了鬼了。
又看了一眼顾川,他在拦秦如意喝第三杯白葡萄酒,啧了一声,但是没有人理他,忽然就觉得自己是不是该找个女友了。
吃完了饭又凑了一桌打牌,贺承风坐在谢宁后面,他看着谢宁玩,凑得很近,人多,谢宁没有不给他面子,他说话也正常应,就算动手动脚的谢宁也没有说什么,但在他手放在她腰上的时候还是斜了他一眼。
玩到九点左右,今天也都累了,各自去上面房间休息,几个人都散了,只剩下谢宁跟贺承风在后面,暂时没有回去。
谢宁自顾自地到甲板上走了走,停下,看着浓墨一样的静谧海面。
脚步声响,贺承风走到她旁边,给她披上一件衣服,晚上喝了一点白葡萄酒,咸湿的海风混着酒香。
谁都没说话,静立了片刻。
贺承风问她:“你上次为什么忽然生气?”
他想了很久,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明白,他叫了她一声,那又怎么?就那么反感吗?这让他心里剜疼。
谢宁觉得贺承风的性格真是一如既往,今天氛围这样好,他们暂时都这样朦胧飘忽,他如果想要顺理成章发生些什么,谢宁或许也不会拒绝他,反正他免费服务又好。
但他就是要问清楚,撕开那些不实的东西,他不要那些朦胧。
谢宁轻笑了一下,却照旧不和他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呢?她觉得都没有意义,她期待过,那只反握住他的手,问他的那句话,已经耗尽了所有,她是个倔强的人。
转身往游艇里去,上了客舱,贺承风跟着她,房卡在他手里,开门,谢宁环视房间,愣住了。
满屋都是鲜红玫瑰,大片大片,很俗套,可也确实很好看,贺承风其实不大会弄这些,也从来没有弄过,但还是摆了,觉得耳朵红,别扭,抬手按了按脖颈,眼睛不敢看她。
谢宁看了一圈,衣服随手一扔,垂眸,“我去洗澡。”
贺承风拦住她,“你还没回答我呢?你说,上次到底为什么生气?”
“你非要吵吗?”谢宁当真不明白他,总是刨根问底干什么?吵起来这些东西白弄了,氛围也没有了,他图什么呢?
贺承风拉扯着她坐到床上,“我没有要吵,我是在解决问题,逃避问题的是你。”
谢宁顺势一躺,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摆明了就是不想理人,贺承风也躺过去,侧身贴着她,“就因为我叫你老婆?叫一声怎么了?你怎么那么小气?”
谢宁微睁开眼,撇了他一下,又转过身去,“随便你。”
她觉得自己上次反应过激了,如果真的不在乎他爱叫什么就叫什么呗,他没有当真,自己也不会当真就是了,谢宁觉得自己还是太认真了,不洒脱,她心里清楚,她确实就是没有那么洒脱。
贺承风贴过去,他把她歪着的身子拧过来,看着她眼睛。
谢宁眼神虚虚的,像是在走神一样,贺承风心里疼了那么一下,他觉得谢宁变了,这是让他更加难受的事情,他想看见谢宁真心的笑,就像今天钓到鱼那样开心,时时刻刻地开心。
他摸了摸谢宁的脸,“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你说出来,我都答应。”
他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办法了,如果能看到任何希望他都不会这样去问,很愚蠢的问题。
谢宁眼神含醉,聚焦在他脸上,抬起手指,在他的鼻梁上慢慢滑下来,贺承风僵住那么一瞬,听见她语气冷静地问:“你到底要不要做?”
她眼睛环视,手指了指这些花,又说:“下次不用搞这么多有的没的,浪费时间。”
一句话就能戳他肺管子,贺承风看出来了,谢宁就是不接茬,捏着她腰的手加重了力气。
谢宁有点痒,就笑了,那么躺在床上真的很美,可是说出来的话冰冷,问他:“我们一开始不就是这样的关系吗?你那时候也说了,我们只是……一段关系,现在又怎么了?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贺承风脸色很难看,他记得,自己逃避,一次次跟谢宁说他们不是男女朋友关系,用物质交换她的真心,可不完全是那样的,他送她东西是想要她开心,在不知不觉中是交付着真心。
他趴到谢宁身上,眼神灼热滚烫,“现在不一样了,不,早就不一样了,我···”
谢宁伸手搂住他脖子,向下压,堵住了他要说的话,谢宁根本不想听,没有什么好听的。
贺承风皱着眉,他伸手按压下谢宁,眼睛从她的唇强行移到她的眼睛,喉咙滚动,“你,你听我说···”
谢宁烦了,她推开他,“你去别的房间吧,我累了。”
她去浴室了,贺承风没有追上去,也没有再纠缠她,只是叹了口气,极力压着自己。
谢宁在里面简单洗了就出来了,看见贺承风没走她也不意外,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收拾了之后就躺在床上睡觉,侧身躺着,看见了那边的玫瑰,再转过来,也有。
平躺着,可这里的天花板是镜子一样的东西,整个房间的花大概都能看见。
神经病,谢宁把被子一拉,蒙上睡觉。
贺承风也进去洗澡,待在浴室里的时间比谢宁还要久一点。
出来后随手胡乱擦了擦头发,又过去,把被子一扯,“你干嘛呢?”
谢宁:“······”
她伸出只手,又把被子扯盖上,贺承风说:“你别睡啊,咱们玩一会呗。”
谢宁:“不玩。”
贺承风推推她,“才十点多,你睡得太早了。”
他凑过去,看着她侧脸,从她的睫毛,看到挺翘的鼻梁,脸颊上的斑点,他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伸出手在她红润的唇上摸过去,谢宁抽起枕头打他,“你是不是有病!”
贺承风先是一愣,然后就笑了,一边笑一边躲,谢宁力气真大,把他头发打得乱糟糟的,枕头拍在脸上,还怪疼的,但是他也不恼,攥着她的手,“我投降,别生气。”
他又变得有点无赖的那个样子。
谢宁收回手,带着怒容,“你不做就滚,别来烦我!”
贺承风收了笑,他说:“那你又要说是交易,对吗?”
谢宁说:“不然呢?”
贺承风站起来,“你心里明明清楚我不会那么认为,你一次次强调,到底是在提醒我,还是···”
“还是在提醒你自己?”他眼睛直直地盯着谢宁。
这句话像是一记锤钟,振荡着回音,谢宁眼睫似乎是颤了那么一下,又有点茫然。
她慢慢垂下眼睛,躺回去了,贺承风过去扣着谢宁的手,谢宁侧躺着,被他转过来,他低头亲吻她,谢宁呆呆地,眼睛移到他脸上。
渐渐地,呼吸交织。她低声说:“你看,我就算提醒你,你也不在乎,这样看来,提醒的,确实只有我一个人。”
贺承风说:“因为我心里一直清楚,我们,是做/爱。”
“因为我爱你。”
他激烈地吻上去,似乎是想把那句话埋在谢宁的口中,不叫她再说出什么伤人的话,他也承受不起了,太疼了。
谢宁皱起眉,被那炙热滚烫的吻湮灭了一切意识。
他亲吻她的唇,很久很久,不舍得离开,手在她身上游移,很快就剥开了所有,谢宁偏头,让他关灯。
贺承风向下咬她,含糊着说:“不关。”
夜深了,海浪凶猛地翻涌晃动,拍打着船面,激溅阵阵水花。
他正面,谢宁平躺着,睁眼就能看见镜面天花板上交缠的人,闭上眼睛,那画面也在脑海中,背肌宽阔牵扯着,腰身因为太快而无法看清,模糊着,谢宁满面通红。
她又睁开眼睛,想要翻过去,但贺承风不许,拿过枕头在她腰下,把她侧着腿,身子还是平着,手又按着,不许她乱动。
他俯下身去亲她,谢宁闭着眼睛,不大回应他,可是他撬开她,磨着她,谢宁含糊着声音,断断续续。
贺承风眼睛太亮了,看着她,最后埋在她身体里,脑袋在她颈窝,他说:“我爱你。”
谢宁盯着天花板,眼睛里蓄着水汽,闭眼时顺着眼角眨落在枕头上。
她缓慢地、昏沉地开口:
“可是……我不爱你。”
第68章 乐高 谢宁起来得晚了,靠……
谢宁起来得晚了, 靠了岸,贺承风才叫醒她,她换了衣服, 戴上墨镜, 还迷糊着没有睡醒,贺承风脸色并不那么好, 气压很低。
直接开车回了玉泽园,上楼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来他也不是什么都要问清楚的。
昨晚上那句话,很轻,像是呓语一样, 但他连提都不敢提起来,压在他心上, 像是一块石头。
疼地他呼吸都碎出颤音。
谢宁开门,辛巴就扑上来了,阿姨打扫完卫生, 还没有走, 猫刚喂了, 看见两个人,笑着打了招呼就离开了。
贺承风上了楼, 坐在床上,坐了一会, 好像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了, 觉得很闷, 透不过气,脱了衣服下去游泳。
谢宁抱着辛巴,给它喂低盐的小鱼干, 慢慢说话:“你的毛怎么这么长,你还掉毛,自己在家是不是无聊呀?他是不是根本不陪你玩的?没关系,到时候,我带你走,我陪你玩。”
她脸贴着辛巴,辛巴对谢宁真的是格外温顺,喜欢贴着谢宁,大概小动物也是能感受到真心的。
谢宁饿了,贺承风却一直在游泳,没有上来,打开冰箱,发现没有什么可以即食的东西,他也不吃零食的
谢宁走了一圈,拿起猫粮看了一会儿,打开袋子闻了闻,拿出来一粒,门忽然就打开,谢宁吓了一跳。
骨碌碌地,那粒猫粮就掉在地上了。
辛巴喵一声,过去吃了。
贺承风搭着毛巾进来,看她手里袋子,问她:“你干什么呢?”
谢宁淡定把猫粮放下,“没干什么。”
她拿起来衣服和包,说:“我先走了。”
已经下午了,她想着,这个时间回基地还能吃晚饭。
贺承风听见她说要走,就觉得心里发堵,他想说点什么,还没吃饭呢,他还有东西要给她呢,可是心里堵得把喉咙也锁住了,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门已经关上了,贺承风捏着杯子,指节泛白。
谢宁刚几步,电话打过来,贺承风声音沉着,“等会儿,我送你。”
谢宁刚要说不用,他已经挂了电话,她想着,是跟他一起下到车库出,还是去大门口等他呢,她这么想着,已经往外走了。
到门口,他的车从地库方向出来,谢宁上车,也没说话。
到了基地,谢宁要进去的时候,贺承风给了她一盒子东西,很大,但是又不重,谢宁看着那个盒子的标志,问他:“乐高?”
贺承风点点头,就走了,没有多说,他不想说,不想说是他特意联系厂家定制的,也不想说是打算跟她一起拼的。
谢宁低头看了一会那个东西,车已经远了,她先去了食堂,吃了饭回去。
头发湿着,仰靠在椅子上转了转,闭上眼睛。
她为什么要说那句话呢?
贺承风听到了。
之前他们每次结束后贺承风会宽掌捋着她的头发亲吻一会儿,可是他昨晚手没有抬起,只是沉默地抽身。
谢宁站起来,把盒子放在桌子上,打开,鲜艳的小小方块,零零碎碎的,抽出里面的图纸,展开,她不禁手指滑过,那是她很熟悉的这画面。
是她的“家”,那只机械的宠物狗头上顶着‘Adam’
谢宁的心或许就是不够硬吧,她垂眸的时候图纸上落了一滴泪。
———
“这幅画,是后现代艺术,可能现在无法理解,但其中的艺术价值是无法估量的,用心体会,可以体会到创作中内心的迷惘和孤独,这是人类的共鸣。”
画展上经理人的语气高昂,情绪真切,谢宁穿梭其间,在画廊里张望,环视一遭,朝着一个方向走过去,拿了杯香槟。
高鸣在几个朋友中间,听着赞赏的话,点头淡笑,等着话音稍落,便道了声失陪。
一转身。
“哎呦!”
他西装上洒了一点香槟,皱了眉,一抬眼,又展颜淡笑着。
“真是抱歉,先生。”
高鸣拿手帕擦了擦,笑说:“没事的。”
谢宁眼含歉疚,高鸣看见她手上也溅了些酒,拿过她的酒杯往旁边一放,拿着手帕给她擦了擦。
谢宁低着眉眼,高鸣问:“请问尊姓大名?”
谢宁慢收回手,“您叫我ceaver好了,我是来看画展的。”
“我姓高。”高鸣看她,以为她是寻常学画画的学生,绅士地邀她同赏,眼睛在她身上流转。
谢宁在一幅画面前站定,“我最欣赏这幅画,有种无法言说的感觉。”
高鸣忽就笑了,“不知你愿不愿意见一下画家本人呢?”
谢宁惊讶,“噢,难道您认识这位画家?”
高鸣笑:“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他把名片给谢宁,觉得这女孩像是涉世未深,又像是有点狡黠的预谋,不过都无所谓,他每年都会遇到这样寻求机会的男女。
谢宁笑意更深,“今天认识您真是不虚此行。”
高鸣享受着对方眼里的倾慕,经理人来找他,低声说那边成交了几幅画作,需要过去见一下买家,他勾了唇角,规整的面容露出一点欣喜,对着谢宁说:“稍等。”
谢宁点头,他走了两步,又转过来,拿起手机晃了晃,谢宁笑着,输了自己的号码,高鸣偏头一笑,去了另一边。
谢宁看着他走开,手一松,那条手帕扔在了垃圾桶里。
“什么玩意儿这是?”
黄苏木梗着脖子,说:“……这是二代人工智能,以这个机器人的形式呈现,做了一下融合,只不过,外形上丑了一点。”
贺承风眼前一黑,“不是丑了一点,是丑死了。”
黄苏木深吸一口气,她想,为什么要她来对接,任溪还在呢,二代人工智能融合的思路是她提的,干嘛不让她来展示汇报,黄苏木现在一点也不想见贺承风,她觉得贺承风有点心理疾病。
怪不得说,天才和疯子只有一线之隔。
黄苏木按了遥控,依照步骤给他展示,人类本能的简单的动作对于机器来说是复杂的计算,眼前这个机器人稍显笨拙。
贺承风看了一遭,旁边有团队里的人记录数据和视频,他拿过黄苏木的遥控试了试,然后扔还给她,“成本太高,性能不稳定,之后开会再细说。”
他两句话,就总结了团队的下一步核心攻坚任务,黄苏木却在想,我还没展示后空翻呢。
他说完,回办公室,市场经理刚好把机器人参数数据整理好给他。
“目前国内外机器人市场还是比较空白,都处在研发阶段,但只要是有点眉目的,各大公司都得先抢占市场,开个发布会放出信号,按照咱们现在的参数来看,大概明年也算是可以亮相了,至于之后的改进,可以慢慢来。”
贺承风看了几眼那些数据对比,没有下定论,说再等等,这是还需要再改善一下,经理又说了些别的事情,就出去了。
贺承风往后一倚,翻了翻手机,又放下,眼神放空。
他有一个月没有去找谢宁了。
谢宁当然不会找他,连问一句也是没有的。
嗡地一声,他抄起桌上手机,盯着那陌生的号码传过来的照片,慢慢拧起了眉。
“你看什么呢?”
黄珊猛地回身,波涛的胸口起伏,“没,没什么呀,在看画呀。”
陈彬揽着她,“一堆垃圾,没什么好看的。”
黄珊笑着,拿起椅背上的衣服给他,陈彬接过来,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走了。”
“好啊。”谢宁笑着对高鸣说,“是我的荣幸。”
高鸣手虚放在她身后,“请。”
餐厅里,幽暗的灯光一照,高鸣看着眼前的人,眼神长久停留,在谢宁抬眼时候笑着,他夸奖,“你的面容,你的身体,是艺术品。”
谢宁一笑,碰了杯,“您的画作,才是艺术。”
高鸣便顺势谈起自己的艺术,谢宁眼神凝视,时不时抿酒,没多久便看上去有几分醉态。
高鸣说:“或许有些冒犯,可我真想用画笔将你定格,你愿意做我的模特吗?”
谢宁笑意加深,没有拒绝。
顺理成章地上车,谢宁在后座,和司机的目光在车内后视镜中碰了一下。
高鸣戴着眼镜,远看有几分儒雅,可靠近了,那眼神,那笑容,都与他画家的身份大相径庭。
他把谢宁带到了自己的一处房子,门打开,谢宁踩着细细的高跟鞋进去。
布兰在车里,和对讲机里的人闲聊,吐槽:“老大就是偏心,怕夏一有危险,亲自出马抓……”
他话还没说话,后面一个车差点怼上他车屁股,布兰扭头,看着那上面下来的人,瞪大了眼睛,“oh,god。”
连忙调对讲,“老大?”
谢宁从卫生间出来,甩了甩手,门哐哐地被拍着,谢宁过去,没有出声,朝外面一看,愣住。
她开门,一脸惊怒,“你怎么在这?!”
贺承风的眼神像是要杀人,他看着谢宁,从上到下,手死死攥住她,“很意外是吗?”
谢宁反手把他扯开,“滚出去!”
贺承风眼睛红着,他越过谢宁要冲进去。
“你站住!不能进去!”
贺承风哪里会听,几步跨到卧室,打开门,然后当场僵在原地。
房间里的男人被铐在床头,眼镜碎了一半挂在耳朵上,一边脸肿得老高,额头磕得青紫,领带缠着他的口,整个人呜呜着,眼神里全是惊恐,听见开门声,刚要眯着眼看清,眼前那人又没了。
谢宁一把将他拽走,门哐地关上,盖住了里面的人求救声音。
贺承风后退几步,看了眼谢宁,眼里的戾气消下去,变成一点惊讶,疑惑,和尴尬。
想起之前她开会时候说的夏一的任务,这人是北城知名画家,一幅抽象到没人看懂的画要几百上千万,他脑子转了两转,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夏一的任务应该是差不多了。
“咳,你,你这,是非/法扣押吧?”
抓人也不该是这么个流程吧,贺承风心想。
谢宁弯腰把耳麦捡起来,放包里,顺便手指夹着证件晃晃,“谁说是非/法的?”
贺承风眼睛直着,哦了一声。
她今天穿了件紧身红裙,踩着高跟鞋,耳朵上垂着一线红玉髓圆珠。
谢宁转身,他倏地撇开眼,又再慢挪着眼看她,眼睛落在她红红的手腕上。
他低声,“抱歉。”
他疑心病重又爱发疯谢宁早就知道,把耳坠摘下来扔包里,并不在意。
贺承风以为她生气了,走过去,手碰了碰她的耳朵,谢宁抬眼。
敲门声响了。
布兰输了密码,探进来个脑袋,又想缩回去,谢宁往旁边挪了一步,出声说:“进来。”
布兰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人,谢宁把高鸣的手机交给布兰,“看住他,做声音分析模拟,如果有电话,你随机应付,同步消息,这几天看住他。”
布兰应声,“明白。”
谢宁出去,贺承风脚步一转,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第69章 任务 天色已经暗了,谢宁……
天色已经暗了, 谢宁逢场作戏了大半天,也确实累了,贺承风送她回去, 路上睡着了。
车子直接停在了公寓楼下, 贺承风偏头,在看她, 不远处的路灯发着幽淡的光芒,一片阒寂无声。
贺承风没办法骗自己,他很想她,哪怕她会让他心里疼,可他还是想她, 忍着不见她,那些想念也不会消失, 而是在积攒着,更加汹涌。
他伸手,轻轻摸过她眉毛, 谢宁倏地睁眼, 身上盖着的薄毯随着她起身的动作揭开, 堆在腿上,贺承风收回手。
她看了一眼外面, 看见了公寓,下车, 贺承风过去把衣服给她裹上, 谢宁进去了。
贺承风站在那, 望着她,直到人不见了,他转身。
谢宁进门, 她把包一扔,揉了揉耳朵,手向后拉拉链,脱了那条裙子扔在一边,从衣柜里拿了睡衣套上。
咚咚咚。
贺承风站在外面敲了几下,门开得比他想象得快,他还维持着抬手的姿势,“我···”
门里的人一晃,已经转身进去了,像是随手开了门就不管了,因为他去而复返谢宁也不意外。
贺承风摸了摸鼻尖,走进来,转头时谢宁进了浴室。
他眼睛落在那条裙子上,弯腰捡起,手指捻了捻,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放在鼻尖闻了下,又红着耳朵放下了。
哗哗的水声停了,谢宁出来的时候瞥了一眼,贺承风在桌子那边拼积木,他拼得快,就这么一会,一个房顶已经好了,谢宁去厨房烧水,想要泡面吃,伸脖子问他:“你吃面吗?”
贺承风惊讶地站起来,“你会煮面了?”
他确实没有吃晚饭,走去厨房那边,可真干净,就好像没有人住那样干净。
然后看见谢宁手里拿着盒泡面。
“······”
他把冰箱打开,有几个西红柿,半盒食堂的西瓜,几盒牛奶,也都是供应。
他看向谢宁,“你这里就只有泡面?你的冰箱有必要插电吗?你就不能···”
谢宁转过身去,“爱吃不吃。”
贺承风:“···我又没说不吃。”
水壶轰隆隆地,贺承风捏了捏她耳朵,谢宁偏头躲开,贺承风撇撇嘴,小声说:“你就一点不想我是吧。”
谢宁就像是没听见似的,在低头弄泡面。
“我不找你你就不知道找我,你哪怕打错一个电话,发错条短信呢。”
水开了,他嘟囔的声音也止住了,谢宁倒水,单手拿起水壶,手臂紧绷出一截线条。
贺承风眼盯着。
这里的房间不大,陈设很简单,四四方方,一眼全都能看见了,床、桌子、沙发都在一个空间内,基础的家电,厨房这边有一张不大的圆桌,他们坐在那里吃了泡面,谢宁又吃了半盒饼干,感觉差不多饱了,贺承风比较挑剔,吃了泡面已经是勉强了。
他支着脑袋,看着谢宁去洗漱完出来,他进去洗手,门开着,他瞥了眼外面,手洗了半天,然后开口问:“有多余的牙刷吗?”
谢宁正在低头看积木的图纸,回答他:“自己找。”
贺承风哦一声,语调有那么一点上扬,“我之前是不是有睡衣落在这里?”
他之前有一段时间经常来,来的次数多了,晚上死皮赖脸不走,住下过一两次,零零散散地留下了几件衣服。
“自己找。”
他很快就找到,关了浴室门,去洗澡了。
出来的时候谢宁还在低头拼积木,贺承风看她玩得认真,就搬了个椅子到她旁边,跟她一起,一边拼一边跟她说话,有一句没一句的,谢宁偶尔回两句。
贺承风说:“梁宽儿子办生日宴,要开个派对呢。”
没有听到回声,一偏头,谢宁歪在椅子上,竟然睡着了,贺承风看了一会,又看了一会,把掉在她衣服上的那一块积木捏起来放回桌子上。
伸手把椅子轻轻转动,让谢宁正对着他,贺承风看她,眼也不眨,看了一会,把她轻轻抱到床上,谢宁眼皮沉重,只是哼了一声,挨到床就蜷缩着睡了,她到了自己熟悉的地方没有戒备,就睡得沉。
贺承风半蹲在床边,拨弄她的手指玩,又捏了捏,眼神柔着,也沉着。
“怎么就那么狠心呢?”
“专往我心上插刀子,可疼呢。”
他嘴唇贴了一下她手,又亲了她唇角,“算了,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他看着那边的沙发,他才不睡沙发呢,关了灯,躺床上抱着人睡了。
半夜三点,屋里挂着的电话突然爆发出短促的铃声,灯自动亮起,谢宁几乎没有加载反应时间,弹射一样立刻从床上冲起来。
贺承风一骨碌跌坐在地上,懵登着,转头看见谢宁已经穿上一套黑白衣服,直接冲出去,贺承风反应也极快,他跟在谢宁身后跑去,虽然不知道怎么了。
滴一声,通道门推开,谢宁直直朝着后面指挥中心大楼去,那道门合上前一只手拦住,身后的人紧跟着。
指挥室的大门开着,谢宁进去,贺承风就跟在她后面,来来往往的人就位,他在边上,都没有注意他。
谢宁戴上耳麦,四周显示屏上的画面环绕着,她眉眼压低,一一掠过。
咔哒咔哒组装的声音,随之是夏一开口:“他们忽然行动,之前查到的卡车忽然多了两辆,我现在在车里盯着,他们在港口这里要出发,卡车里应该是黄金。”
谢宁出声:“情况已收到,注意保持安全距离。
“根据Elian的卫星定位,打开附近所有道路上有监控的画面。”
“是。”技术人员应声。
谢宁跳转对讲频道,“后援AB两组,准备。”
“是。”
车子在监控中转换画面,行驶了半个多小时,室内寂静,呼吸都能听见。
齐寻也在盯着监控画面,他忽皱了眉,夏一在此时也开口,“三辆车,分了三条路,该跟着哪一辆?”
她语气有了慌乱。
谢宁眼睛在看那画面,眉头紧皱,“先停下,Elian。”
齐寻也凑近,他看谢宁,谢宁倾身,靠近,对着负责对应监控画面的人说:“放大,再放大。”
“宁姐是不是中间那辆?你告诉我,路越来越偏,没有监控就看不到他们的路线了,让我跟上去。”
可控的监控画面越来越少,谢宁声音低了一点,“右面。”
车子启动的声音透过设备清晰传来,夏一跟了上去。
显示屏上越来越暗,连最后一个画面也没有了。
过了寂静的二十分钟,只有滋滋啦啦的电流响。
“卡车停下了,开进去一个别墅里面,内部情况不清楚。”
谢宁听见夏一的声音,松了一口气,“A组高处观察周围情况,B组准备潜入。”
对着技术人员说:“入侵安保系统。”
“是。”
显示屏上进度条缓慢前进,谢宁的对讲贴到唇边,在进度条变绿的那一刻,出声:“行动!”
大概十几分钟的安静之后,破门而入的声音掩盖了原本的点钞机的声音,尖锐的叫声响起,紧接着是枪响示警和暴喝的声音。
监控画面开始恢复,别墅四周的窗户涌出来人,上上下下大概有二十几个,泳池里扑通一声,枪声喊声乱作一团。
谢宁有条不紊,指挥有度,又过了大概四十分钟。
“报告,一共二十一人,已经擒获。”
谢宁忽盯着一个隐蔽的花园角落,那边的树影晃动了一下,很难注意。
谢宁刚要出声让人将监控放大,忽然那黑影里的人被一脚踹了出来,一个女孩枪指着他,朝着那边喊:“这里还有一个!”
齐寻挑眉,紧张的指挥室忽然就笑了几声。
谢宁却皱了眉,看着那个人被接管了过去才开口:“Elian!你的任务已经结束,谁让你进去的?”
夏一猛地听见耳机的声音,吓一激灵,缩了缩脖子,她低声说:“我,我怕有漏掉的人。”
“立刻离开!”
“是。”她一溜烟就跑出去了。
特战组的人报告:“已封锁,全部抓获,无人受伤。”
齐寻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谢宁的肩膀,“辛苦大家!”
指挥室里的人都手抬高鼓了鼓掌,眼睛看着中间的人,“辛苦齐部,辛苦谢顾问!”
谢宁手撑着桌子,又慢慢站直了,一如既往地朝着两边的人点了点头走下去,又看向齐寻说:“尽快把Elian弄回来。”
齐寻说:“放心,回去休息吧。”
谢宁从中间走出去,到门边才看到倚在那防弹玻璃上的人,她似乎是懵了一下,“你怎么在这?”
贺承风走过去,揽着她肩膀,没说话,陪她一起出去,谢宁也累了,一起回公寓。
显示屏后面有几个人探出头看了一眼那走出去的俩人,对视的时候挑了挑眉。
门关上,谢宁切换模式,直接倒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贺承风过去在她耳边柔着声,“这么睡不舒服,换了衣服去床上睡?”
谢宁呼吸沉沉,贺承风想了想,伸手给她解开扣子,一开始的时候动作还轻,但是发现谢宁一点反应都没有,就一只手托起她,一只手很利索地给她脱衣服,再把睡衣给她穿上,也顺手摸了几把。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换完了就抱她去床上舒服地睡,低头看了眼自己,去了浴室冲凉,好久才出来。
外面天已经亮了,但是显然都需要睡眠,正好周末,贺承风直接躺过去了,隔着被子搂着人接着睡。
这一觉睡到了中午,谢宁是被饿醒的,她脚一登,差点把贺承风又踹到地上去,他闭着眼嘶声。
那张脸离得很近,谢宁看了几秒,又移开眼,跨过他起来,去拨了个电话,“麻烦帮我打两份,不,三份饭吧,谢谢。”
那边的副手忙不迭的应声,其实谢宁是有配备副手的,只不过她习惯了自己做事情,食堂一向也是自己过去,没有那么多事情。
她去浴室洗漱,换了自己的常服,贺承风躺在床上看她,看她来来回回地,把衣服收起来,桌子上的东西也随便摆了摆,没多久,敲门声响,谢宁开门接了饭,道了谢。
她把饭拿去桌子那边,这才看了一眼贺承风。
贺承风起来,“你先吃。”
他简单洗漱,出来的谢宁竟然没动筷,但是语气不大好,“快点。”
贺承风就笑了,谢宁就是莫名其妙的规矩,他过去跟她一起吃饭,她吃了两份,这才像是活了过来。
她去把窗户打开通风,贺承风收拾好桌子,看了一眼那边,谢宁站在窗前,是放松下来的状态,这些日子紧绷着的事情就是夏一的任务,终于结束了,她看得出来心情还不错。
贺承风想到昨天晚上,原来谢宁工作是那样子的,他的眼睛一秒钟都没有离开过她,不远不近地,脚步偶尔挪动,视线始终钉在她身上,他又看向了那挂着的黑白套装。
贺承风终于知道之前谢宁那藏不住的气质是哪来的了,在他面前其实装得很好,可或许是贺承风的目光太经常落在她身上了,总能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否则也不会在几乎没有什么证据的情况下就有那么离谱又正确的猜想。
谢宁吃饱了站着出神,贺承风走过来,他问:“梁宽的儿子周岁宴,跟我一起去呗。”
就在贺承风以为谢宁沉默着要拒绝的时候,她出声,“要准备什么礼物吗?”
贺承风牵她的手,“我准备了,一份就行。”
谢宁其实没有明白两个人准备一份代表什么意思,只是嗯了一声。
贺承风把她按在椅子上,给她捏肩,“咱们今天拼积木玩?”
他知道谢宁今天大概不会想出去,跟她一起像昨晚那样安在安静静拼积木也很好。
谢宁嗯了一声,他低头在她脸侧偷了个香,“行。”
谢宁连个眼风都懒得给。
第70章 派对 在确认elian安……
在确认elian安全回来的同时, 布兰那边把人交接,谢宁怕夏一有危险,就先把背后的人扣住, 所有东西已经上报和交接, 她们负责的事情已经结束,后续就不归她们管了, 总之,夏一的第一次任务圆满完成,她做得其实非常好了,只是最后有点冒进。
布兰和辰辰去接她,竟然还带着香槟, 夏一笑了,但又有点愁容, 她先去了谢宁那里,下周做任务汇报谢宁当然会参与,但是夏一需要先去认错, 她知道谢宁生气了。
叩门, 贺承风开门, 夏一撇他一眼,进去, 看见了谢宁,手里拿着的东西放下, 是带回来的礼物, 谢宁就在桌子那里, 她不抬头。
夏一过去,“宁姐,我回来了。”
谢宁看她一眼, 嗯了一声,夏一说:“你生气了?宁姐?我知道错了,我是在外面看见了那人要跑,我等了一会看没有人发现我才进去的。”
谢宁站起来,只是穿着普通的衣服就气势压人,“你的任务就只是搜查证据,找出据点!后面的行动跟你没有关系!这一点你不明白吗?就算是逃了一个人那也跟你没有关系,万一有炸药呢?你知道他身上有没有带枪?这些你过去之前都知道吗?”
夏一从来没有看见谢宁这么生气过,眼睛都红了,她低声,“我只是不想,不想任务有什么错漏,不想让你失望。”
谢宁皱眉,“无论任务是不是成功,你都不会让我失望,我说了很多遍,你的安全是最重要的,你就是不听,这才是让我失望的。”
夏一撇着嘴就掉泪了,贺承风终于从后面走过去,挡了一下,“行了行了,别说她了,这不是回来了吗?该庆祝一下,你这样训她都没有心情玩了。”
谢宁缓和了神色,叹了口气,她摸了摸elian的脑袋,“任务完成得很出色,elian,我是生气,但我也为你骄傲,值得庆祝,去跟他们玩吧。”
夏一抿唇,看了一眼谢宁,点了点头,就出去了,楼下布兰和辰辰等着她呢,夏一出去的时候已经擦干了泪,又笑了,蹦跳着就走了。
布兰揉了一把夏一的脑袋,“挨骂了?”
夏一点了点头,又摇头,辰辰低声问:“谢教官会骂人吗?我从来没有看过她骂人呢,我觉得她是所有教官里面最温柔的了。”
布兰嘿嘿一声,“老大是不骂人,但是会让你的训练上魔鬼强度——也就是她自己训练的强度,还让你抄书,那时候你就知道,还不如挨骂了呢。”
辰辰吐了吐舌头。
晚上开了香槟庆祝,去了夏一租的那个房子里玩,到晚上,布兰就走了,留下她们两个人。
辰辰垂了脑袋,“你说得对,他确实不喜欢我。”
夏一把巧克力塞她嘴里,“他有什么好的,他笨死了,你别喜欢他。”
辰辰说:“他?他不笨吧,我觉得他很聪明呀。”
夏一哼了一声,心里想,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什么情人,什么眼睛里西边。
布兰其实也不笨,但是夏一觉得他学东西没有自己快,所以就单方面认为他是笨。
辰辰叹了一声,说:“算了,我不喜欢他了,他就是长得帅而已嘛。”
夏一没有反驳她,辰辰又说:“不过还是谢教官的那个情人更帅一点,他真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人。”
夏一撇撇嘴,也没有反驳。
两个人喝酒聊天,辰辰问:“你还记得自己爸爸妈妈吗?”
夏一长长地嗯了一声,挠挠头,“我不记得我爸爸,我妈妈···好像是越南人,我还记得小时候住在一个杂物间,后来···后来我就丢了,捡垃圾一段时间,我只记得我生病了,很饿,有个男人说带我去吃饭,可以带我回家,我当时太饿了,有点想要跟他一起走,但是那人被宁姐一脚踹倒了,他被拖到一个桥洞那边,我还听见枪响,然后我好像就晕倒了,什么都不记得了,醒来就在基地里了。”
辰辰哎了一声,“我们好惨,我妈没了之后我爸就不知道去哪里了,估计是死掉了吧。”
夏一抱着她,“没关系,死掉了也好。”
辰辰噗嗤一声就笑了,她们在屋子里撒欢似的疯玩,跳来跳去,喝酒聊天,直到后半夜才在一起睡去——
在夏一走之后,贺承风带谢宁出去吃饭了,他说谢宁这几天瘦了,需要改善一下伙食,谢宁就同意了。
吃了饭之后又说太晚了,带她回玉泽园。
“……”
谢宁听之任之,并没有什么反应。
谢宁这样温和,或许是因为她心底里觉得好像真的有伤害了贺承风,在沉默地退步,但是她自己没有意识到是这个原因。
有一阵没有来了,辛巴闻到熟悉的气味,就跑过来,在谢宁腿上够扯,谢宁忙蹲下来抱着它,玩了很久,上楼洗了澡。
贺承风头发已经干了,从书房里出来,勾了勾手。
谢宁没有反应过来,被他抓着练字了,他让谢宁写他的名字,谢宁皱了皱眉,贺承风抓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地慢慢写,写了整整三页,才看上去像回事了。
谢宁打了个哈欠,笔一放,“不写了。”
贺承风就说:“好好,不写了。”
回房间,谢宁进了主卧,贺承风跟在身后,心里忐忑,谢宁躺下睡觉,他站在那一会,然后也轻轻躺床上去了。
好久没有声音,谢宁像是睡着了,贺承风从后面抬了抬脑袋看她,又凑近了靠上去。
他其实本质就是那样,得寸进尺,只要谢宁退一步,他就进九十九步,谢宁给他的伤疤,他好得快,也忘得快。
手放在她腰间,见没有反应,又往上摸去,谢宁还是没有什么反应。
过了一会他就钻到被子里去,闷地透不过气,很久,脑袋冒出来,眼睛亮着,嘴唇湿漉漉的,看着谢宁。
谢宁眼神虚着,猝不及防就被他结实地吻上,唇落下,贺承风看见她仰头露出的一截脖颈,看上去那样脆弱,他咬上去,却是在俯首称臣。
漫长的几次,贺承风都没有说话,这不像他。
……
他轻声问:“你会陪我去生日宴的吧,下个月。”
谢宁嗯了一声,贺承风手臂收紧,揽住她睡了。
之后一段时间都很平静,贺承风觉得他跟谢宁之间达到一个奇怪的平衡,只要他不刨根问底,不太得寸进尺,那么谢宁就没有什么反应。他在就在,不在就不在,工作生活,她都平常。
可是贺承风知道,如果两个人真的要走下去,就不该是这样的,他贪恋这样的平静,又因为这平静痛苦。
上不上,下不下,他觉得自己被谢宁架在了那里,架在了离她的心很远的地方,保持一个安全距离。
如果贺承风不越过那个距离,好像就可以一直走下去,他这么想着,却苦笑了一下。
生日宴是一个小型派对,就在家里,梁宽和文亭请了一些亲近的朋友,人并不多,也不是那种拘束的餐桌上吃饭,更像是西式的自由派对,双方的朋友也有不认识的,这样的形式更合适一些。
谢宁穿了一件米色的简约长裙,修身又温婉,贺承风穿了同色系的衬衫,但是没有穿西装,有几分正式,又有几分随意。
礼物贺承风叫谢宁拿着,很大一个黄金长命锁,这就是他的礼物,孩子戴上去估计脖子都会压断了。
他们开车进来,到了楼下,泳池边有人看过来,二楼的阳台上也已经有客人在聊天了,贺承风带着她进去。
谢宁是第一次见文亭,她温静优雅,笑容却有几分甜美,看贺承风,又看眼谢宁,连忙请进来,梁宽一看见人,把孩子抱着,走过来,“快,儿子,认认你有钱的叔。”
文亭看他不正经地抱孩子,怼了他一下,把孩子接过来,谢宁盯着那个肉嘟嘟的小孩子,原来一岁的小孩也不小呢,瞪着一双好奇的眼睛,看着谢宁。
礼物放下,文亭抱着孩子对谢宁说:“咱们去楼上聊天,让他们在这里。”
谢宁点头,就跟着文亭上楼了,贺承风不好跟着,就留在一楼。
正好梁宽招呼人帮忙,走过去打了个响指,“都上楼了,还看?”
贺承风瞪了他一眼,桌子上有鸡尾酒,他自己调了一杯,听着梁宽絮絮叨叨说着孩子的事,又说:“有个家挺好的,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贺承风胡说八道,“明天。”
“······”
文亭把孩子抱去给保姆了,跟朋友打了招呼,又单独跟谢宁到角落里聊天,谢宁拿了一杯饮料。
两个人聊了一会,文亭笑着说:“我看你们感情蛮好的哦,之前他来我们家做客都是自己来的。”
谢宁不知如何回答,只能笑笑,她想起之前听说梁宽要离婚的事情,觉得奇怪,因为她觉得这两个人看上去感情也蛮好啊。看来两个人的事外人是看不清的,她跟贺承风哪里看上去感情好了。
谢宁说:“您跟梁总是初恋吗?”
文亭愣了下,嗨哟一声,“什么初恋啊,才不是,我们就是……高中同学而已。”
她脸颊上有点红,看上去是不好意思了,没想到谢宁看上去闷闷的,聊起天来还挺直接。
“高中的时候,确实,有喜欢他吧,他那时候挺受欢迎的,我跟他也没说过几句话,后来大学毕业几年,慢慢才在一起的,也没什么特别的。”
谢宁慢慢地嗯了一声,又说:“你们的故事对你们来说就是最特别的。”
文亭低头笑了,轻声说是。
底下忽然一阵哄闹,她们往下看,泳池边上几个人在玩无人机,贺承风在中间,他拿着遥控,一眼就看见谢宁,故意把无人机往她那里飞,他操控的很好,在谢宁头顶上打转,又在谢宁变脸前飞走。
文亭笑,“男人有时候就是幼稚,对喜欢的人最幼稚。”
谢宁想,是他本来就幼稚吧。
聚在一楼,要切蛋糕了,梁宽在录像,文亭抱着孩子,那小孩也不认生,咯咯地笑,戴着个生日帽,大家分了蛋糕吃,派对上也有几个小孩子,大点的六七岁左右,小的有三四岁,蛋糕吃得满脸都是。
其实这算是个家庭聚会,有孩子的就带来了,没有孩子的也是夫妻,文亭的一个朋友刚刚在二楼跟谢宁聊过几句,看见贺承风跟谢宁站在一起就以为也是夫妻两个,闲聊似的问谢宁:“你们还没要小孩子呀?”
谢宁正吃蛋糕呢,闻言一愣,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贺承风拿了纸巾给她擦嘴角,说:“快了。”
几个笑着打趣了几句,谢宁淡笑着不怎么言语。
吃过蛋糕之后就慢慢都散了,送了客人,但贺承风跟梁宽在外面抽烟聊了一会,里面谢宁就还没走。
文亭有个电话要接,一只手接电话,另一只手碰了碰谢宁,就把孩子递给她了,完全没有注意到谢宁惊慌的表情,她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跟那孩子大眼瞪小眼,谢宁不动,但是那小孩子要乱动。
贺承风进门,看见那孩子在谢宁怀里,先是愣了一下,又看见他一只肉手挥舞着,扒着谢宁的衣领,口水乱掉,他几步过去,拎起来两手一提扔给身后的梁宽,牵起谢宁的手,“走了。”
哇一声,那孩子哭了起来,梁宽抱着孩子哄,也不留人了,家里乱糟糟的,文亭听见哭声正好下来,互相打了招呼就走了。
谢宁拿车钥匙,她没喝酒,正好可以开车,手从他手里慢慢抽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