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戒指 车窗上掉了几片叶子……
车窗上掉了几片叶子, 车子启动,随风散走了。
贺承风多喝了几杯,但其实也不算多, 低头玩了一会手机, 又偏头看谢宁。
“你们聊什么了?”
“没什么。”
“没什么是什么?你怎么惜字如金的,这样怎么聊天?”
谢宁看了他一眼, 说:“文亭姐说起他们恋爱结婚的事情,又说起照顾小孩子比想象得辛苦,总是会担心,没有什么特别的。”
“你喜欢小孩吗?”他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谢宁不怎么撒谎,她不讨厌的, 只是······
“还好。”她答了这么一句。
贺承风叫了她一声,“谢宁。”
就只是叫了一下她的名字, 别的话却在嘴边不敢冒声,要提起来结婚的事吗?是不是又会吵架?
谢宁听见这一声,也没有什么回应, 开得更快了。
彼此或许心里清楚后面想说什么, 贺承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变成了这样畏首畏尾的人, 他说话竟然也会瞻前顾后了,谢宁说话那么直, 不留一点余地,贺承风怕连眼下的平和也都没有了。
可是他要的真的就是这样眼下这样的平和吗?这是他想要的吗?
车子开进了院子里, 没有进车库, 谢宁说:“你上去吧, 我回去。”
贺承风偏头,“回去干什么?今天周六。”
谢宁说:“有事情。”
“有什么事情?”
谢宁没有回答,解开了安全带。
贺承风想, 这不是他想要的,他不想跟谢宁这样虚假地在一起,彼此不敢说一句重话,也不敢吵架,谢宁根本是不在乎他。
他揉搓了一下额头,眼睛有点红了,“就因为我问你喜不喜欢小孩?你就要走?我就只是问了一句而已,你怕什么?”
谢宁说:“没有。”
贺承风说:“你这样冷着我你自己心里舒服吗?我们这样的状态是你想要的吗?”
谢宁手搭着方向盘,她说:“我累了,你想吵改天吧。”
她的样子太过无所谓了,贺承风觉得心里发堵,也在疼着,谢宁明明最近没有说过什么重话,可就好像是受过伤的地方,在阴天下雨的时候会隐隐作痛一样,他这段时间觉得自己像是闭着眼睛在悬崖边上走,随时就会掉下去。
贺承风不喜欢模糊的,不确定的东西,他想要谢宁真实地面对他。
他问:“是因为你觉得我今天越界了?你知道我想问你什么是吗?你想得没错,我是想问,我不要跟你有什么界限,我就是想要你爱我,想你跟我结婚。”
谢宁真不想讨论这些问题,这些已经说过无数遍的问题,她不会改变想法,从前觉得自己是贪心才会有那样的失望,现在觉得,贺承风也是一样贪心,他无非是想要像之前那样,想要自己对他全身心地投入,可是谢宁不会了,她不会再当真。
车门一开,一阵风灌进来,谢宁说:“我先回去了。”
贺承风下了车,脚下却跟被锁住了一样不敢追上去,人走远了,他垂着头,撒气似的哐一下关车门,转身上去了。
贺承风进门,辛巴跑了几下过来,又停住,立马扭头走了。
贺承风却不乐意了,他几步过去把猫薅起来,“你躲我干什么?忘了谁把你带回来了?你住的房子是我的!小心我把你扔出去!”
辛巴被揪着后脖颈,前爪无力地倒登了几下,想要挣脱,贺承风却忽然单手把它放臂弯里,去拿零食喂它,辛巴闻了闻,又瞪着眼睛看贺承风,定定看了一会才吃了起来。
贺承风幽幽地说:“骗你的,不会扔你。”
“要是扔了你她就更不回来了。”
他喂了一会猫,上楼倒头就要睡,也不洗澡,也不吃饭,他想睡觉,他想着睡着了或许就可以暂时不想了。
但是他好像喝得不够多,一直睡不着,满脑子都是谢宁,越想越难受,他下去倒酒,点了只蒙特雪茄,屋内慢慢暗下去了,他坐在那里一直没有动。
一偏头,看见阳台处还堆着一个纸箱子,是之前谢宁说要分手那次装东西用的,里面还有些衣服,贺承风之前说不用收拾了,但是阿姨也没有给扔,就只好放在那里了。
贺承风慢慢走过去,脚踢着,踢到客厅里面,坐下看了一会,一件一件拿出来,都是他买的裙子,有的谢宁穿过,有的没有穿过,摸到一件真丝的睡裙,滑过掌心,他伸直手臂提起来看了一下,胸口一片蕾丝若隐若现,想起谢宁穿过一次,但那次他玩太过了,后来她就怎么都不穿了。
要收回目光的时候,他顿了一下,手伸进去,扒拉开一件外套,拿起角落那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一颗心在胸腔里跳动地厉害,他慢慢打开了。
那简单的一枚男款戒指,直接让他的大脑停顿了,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停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僵了多久才慢慢恢复思考,拿起来看着,这是谢宁买的?她为什么要买这个?她那次说要结婚到底是不是认真的呢?贺承风觉得自己心底有了那么一点希望。
他只要那么一点点希望就可以了。
拿起衣服就出去了。
贺承风顾不上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一路脑子里都乱着,这辈子都没有这样乱过。
不知道自己要跟她说些什么?该怎么问她呢?
他等不及叫司机,打车到附近,再叫布兰来接。
他到了专家公寓,上了楼,推开宿舍的门,眼睛环视了一圈,谢宁好像不在。
贺承风站在屋里面,整个人都还是像飘着,恍惚着,手里紧握着那个小小的戒指,好像那是他站在这里的所有支撑。
过了一会,贺承风呼吸慢慢平下来,屋子里安安静静,他站在桌子边,桌面上有一本书,他拿起来随手翻了翻,一页信纸掉了出来。
他一愣,弯腰捡起来,那薄薄的一页纸,贺承风看了,看到底下的落款名字和日期,脑子里轰地一声。
褚平是带谢宁去基地的人,是把她从孤儿院带走的人,也是她电话里时常问候几次拜访的老师。
他想起了监控里谢宁哭着的样子。
原来是这样。
那时候谢宁那样难过是因为她失去了重要的亲人,可是他回来却还是跟她吵架,也没有抓住那只手,那只反握住他的手。
贺承风想,如果他能多哄她一些,早点跟她确认男女朋友关系,是不是可以让她多一些信任和依靠,让她跟他分享这些事情,是他没有给谢宁足够的安全感。
“你在干什么?”
贺承风猛地转身,手里还捏着那页纸,“我······”
他还没有说话,谢宁几步走过来,把那封信夺过来,一把推开他,小心地放回到书里面。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贺承风能看出来,谢宁动怒了。
“出去。”
贺承风眼眶红了,忽然就抱住她,“对不起,我那天,我那天,不该跟你吵架的,我应该跟你好好解释,我应该抱你,我也不该放开你的手,是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咱们好好在一起,我会照顾你,我会很爱你,你跟我在一起好吗?”
他抱得太紧,谢宁一直在挣扎,最后在他说完那些话的时候终于推开他,很重地推开他,她的眼神变了。
变得让贺承风感觉到害怕,他那一瞬间甚至觉得自己不该说出这些话,可是他知道,他们需要跨过这些。
贺承风又走上前一步,谢宁却忽然尖锐地吼他:“你滚!我不想看见你,滚!我根本不想跟你结婚!我这辈子都不会跟你结婚!”
贺承风去抱她,“别这样好吗?谢宁,你原谅我好不好?你喜欢过我的,你说过,我感受到过,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他把手心里的戒指拿出来,他说:“我看见了,这是你买的是不是?你那时候是认真的,对不起,对不起,我当时只是犹豫了,谢宁,我没有不爱你,我们结婚好吗?”
谢宁看见那个戒指,眼睛红了,但是看向他的目光却更加决绝,她抢过来,大步走到窗边,直接重重扔了出去。
贺承风僵在那里。
谢宁手指着门,“没有什么我们!我,和你,结束了,彻底结束了!你听不懂话吗?走!你走!”
贺承风声音哽咽了,“我不走!你看着我,我就是要跟你永远在一起,我爱你。”
谢宁抬眼,“我不爱你!我从来没有爱过你!都是假的!所有的东西都是假的!我根本不想回来!是你逼我,逼我和你在一起,我和你在一起觉得恶心!我一点也不想跟你在一起!我不想看见你!”
贺承风表情茫然着,眼睛看着她,大脑像是无法处理她说出的这些话。
他眉心似乎是微蹙了那么一点,眼睛里慢慢滚下来泪,再也说不出来一个字了,他真的无法说出来任何话了,心里像是被很重地插了一把刀,然后又四分五裂地划拉开,血肉模糊的一片,看上去无法愈合了。
谢宁转过身去,谁也没有再说话。
呼呼的风拍着窗子,过了很久,脚步声才响起来,门咔哒合上。
谢宁撑着桌边,她把那将要拼好的积木提起来摔到地上,哗啦啦地,散了一片。
蹲在地上,谢宁还是哭了,哭得比上一次更加彻底。
这一次,或许就真的是结束了,贺承风不会再来找她了,她也不会再见到他。
这样很好,谢宁想,这样很好,可是为什么要哭呢,她怎么都停不下,最后也不再为难自己,想哭就哭吧,她不去思考是什么理由。
第72章 生病 贺承风生了一场大病……
贺承风生了一场大病, 他身体底子好,从小到大几乎不怎么生病,寻常的感冒一两天就好, 这次或许是心病吧, 发烧几天,反反复复, 但也不要人照顾,就是在家里,不吃药,晚上喝完酒就睡。
他昏沉着,却也清醒着, 谢宁的那些话就像是刀子来来回回地割他的心,酒化成泪落在枕头上。
怎么会这么没出息呢?不就是被甩了吗?他一个大男人, 活了快三十年,顺风顺水,对感情向来是不当回事的, 被甩了又能怎么?又死不了。
心里这么想, 可他还是抬起手背, 抹了一把溢出的泪,脑袋叩在枕头里, 每呼吸一下,都像是连着五脏六腑在扯着痛。
为什么心里会这么疼?
贺承风几天联系不上, 唐嘉找到家里, 吓了一跳, 快烧冒烟了,直接把人送医院了,打了几天吊瓶, 把烧退了,但看上去还是很不好。
唐嘉在病房里转悠两下,看出来他状态不对,不是因为生病,想了想问:“我找你女朋友来照顾你。”
贺承风转过去,没说话,唐嘉又问:“那我给她打个电话?”
刚拿出手机,贺承风沙哑着声音开口,“不用,别找她。”
唐嘉啧一声,说:“行,那我牺牲一下我男朋友吧。”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唐嘉才舍不得让张默来照顾他呢,在家里让吴姨找了个人送饭,他嘴太挑,唐嘉怕他自己把自己饿死。
没几天就出院了,照常上班,一双眼冷冷地看不出来什么情绪,但也能看出来跟之前有什么不一样了。
忙起来时间就过得很快,他晚上也不提前下班了,每天在公司待到很晚,回家之后也就是喝几杯然后倒头睡觉。
他每天把自己填满,可是夜深人静,总是会想起那些把他整个人都打穿了的话。
贺承风想,他这样纠缠下去也没有结果,他用交易当作幌子,可是到了这个地步,其实都没有用了,他当然也不会去撤投资,那原本就是用来换这样一个机会。他尝试着用这个机会往前走下去,却浑身是伤。
真的没有必要了。
咚咚咚……
谢宁打开门,夏一探出脑袋,挤出来个笑,“宁姐?”
“嗯,进来,怎么了?”
夏一看了眼屋子里,乱糟糟的,她说:“没,没事,我来看看你。”
夏一感觉冷嗖嗖的,一看窗户还开着。
“已经冷了,别开窗了吧。”
“嗯。”
夏一又顺手把沙发上的衣服收了收,谢宁躺回到床上,“别收了,你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吧。”
夏一盯着地上那些零零碎碎的积木,抿了抿唇,哦了一声,又问:“宁姐?你吃什么吗?我给你带回来好不好?”
“不用,我晚上去吃食堂。”
“哦。”
夏一还是把衣服收了,扔到洗衣机里,又把积木收到桌子上,干完了,也没走。
她手里攥着个东西,有点为难的样子,谢宁好像脑袋后面也长眼睛了,背对着她,也没动,问:“怎么了?”
夏一抿唇,“我,那个,前几天苏木找我玩,她把这个车钥匙给我,让我开走,说是那个,那个姓贺的给我的,他说给我?我没明白,是不是要让我给你的?”
谢宁说:“给你你就拿去玩吧。”
“啊······?”
“哇哦!”
辰辰把车钥匙拿过来看看,又在那车周围绕了几圈,“这是你的了吗?”
夏一说:“当然不是,是……唉……我也不知道是他们两个谁的,怎么好像谁都不想要。”
辰辰说:“都一样,反正现在暂时是你的,我们周末去兜风吧,你带我兜风吧!”
夏一:“可以,哎呀,不是这个事情,是他们两个,嗯···宁姐好像有点不对劲。”
辰辰挠挠头,“哪里不对劲?前天谢教官还给我们上课了呢,我看着挺好的呀。”
夏一说:“就是不太对劲,比上次还不对劲。”
“什么上次?”
“上次分手那时候。”
“啊?那,现在是……又分手了?”
“我不知道。”
辰辰看了看车,又看了看夏一,说:“嗯,你现在有点像,像因为爸妈要离婚而苦恼的小孩。”
夏一:“······”——
项玉竹哼着歌,看上去心情很好,整理好需要签字的合同文件,进门前深吸了一口气,变成了不苟言笑的样子。
贺承风低着头,一边眼睛扫过文件签字,一边跟她交代事情,“琴岛那个项目到了第三期,假期之后跟那边团队沟通一下,最后一个季度,你跟张默衔接好,不要出岔子。”
项玉竹认真应声,拿好文件转身要离开,贺承风又叫住她。
项玉竹忐忑了一下,“怎么了?贺总。”
她看得出来老板最近心情很不好,不只是心情不好,整个人都有一些不对劲,虽然工作上还是照常,从来不胡乱发脾气,但是气压低还是会让人觉得有一点压力。
她跟秦如意打听了,但是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总觉得跟感情问题有关系,毕竟银光年营业额破百亿,他身价一跃再跃,有什么好苦恼的?好多家媒体联系说要采访都采访不到。
贺承风从抽屉拿出一个红包,很厚,“婚假等这段时间的事情结束再给你安排吧,协调一下时间。”
项玉竹之前有发过喜糖,但是也不能给自己的顶头上司发喜帖,自然也不好收红包,她连忙说:“不用的,贺总,婚假的事情我晓得的,我会等明年不那么忙的时候请,提前跟您沟通。”
贺承风嗯了一声,推了推那个红包,“拿走。”
他姿态是不容人拒绝的,项玉竹有点为难地拿了过来,心里九转十八弯,不知道该不该邀请他去婚礼,该不该提她给谢宁发了请柬,差点冒汗,短短几秒,如同面临职业生涯危机一般。
好在,贺承风很快开口,“婚礼我就不去了,新婚快乐。”
不得不说,项玉竹松了一口气,“谢谢贺总。”
假期一到,人潮涌向飞机火车高铁,高速上看不见尽头,但是无法抵挡住喜悦。
喜悦也忙碌,就像是项玉竹现在的状态。
她是在北城上的一个普通一本大学,那个时候在老家能考上大学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她从家乡来到这里,忐忑不安,觉得自己是一个普通的女孩,一直脚踏实地,毕了业很幸运地留在了银光实习,那时候也遇到过很多崩溃的事情,可是她始终坚韧,将自己的工作生活和感情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男朋友是室友给介绍的北城本地人,人很不错,双方父母都通情达理,两人办了个露天婚礼,挑了个好天气,不冷不热,一生一次的浪漫,老天似乎也作美。
只是婚礼实在是个累人的事情,项玉竹觉得自己的眼皮都快撑不住了,朋友们围着,一大早上就开始化妆,一阵阵哄闹,秦如意跟项玉竹的另一个闺蜜一起,打了鸡血一样忙前忙后。
花艺拱门上缠着假花,垂着白色的细带子,随风而起,远处的草坪上三三两两的站着人,在聊天交谈,台子上还是空的,一架钢琴静静地停在后面。
谢宁从拱门走进来,正常都是从那里直接走进去,只有她,没有参加过婚礼,觉得新奇,手还摸了摸那上面缠着的花和细带,真好看。
她不认识什么人,在手机上跟秦如意说了一声自己到了,周围吵闹,但她安静地坐在那里。
秦如意太忙,一时间没回消息,谢宁就多坐了一会儿。
“您是新娘的朋友?”
谢宁抬眼,看见一个男人。
她回答:“是。”
男人伸出手,“您好,我是……”
他话没说完,谢宁手机响,她抱歉笑笑,接起来电话,慢慢地往另一个方向走了,远远看见秦如意招招手,谢宁就快步过去了。
“哎,你怎么才来?感觉有一阵没看见你了。”她挽着谢宁往里面走。
穿过长廊,在一个房间前,门开着,镜子前,项玉竹转头,“你来啦!”
谢宁过去轻轻拥抱她,“你今天很美。”
项玉竹红了脸颊,“谢谢。”
谢宁打了个招呼就要出去了,婚礼还有一会开始,秦如意送她过去宾客区,有话想问她,但又不是时候。
再回去酒店里面,听见那边吵嚷了几句,秦如意快步走过去,“怎么了?”
婚礼策划的人满头汗,“弹钢琴的那位老师堵在高速上了,有车追尾,可能来不及了。”
秦如意皱眉,“什么?”
那么大的钢琴在那里,没人弹很难看,录像也需要收音,曲目根据环节都设计好了,不能说没就没。
那策划满头汗,“我们这边已经在联系附近的钢琴老师了,只是这段时间办婚礼的太多,人手一时不够,实在不行,实在不行也只能用备选方案,换音响了。
秦如意皱了眉,对这个备选方案看上去极其不满意,她掏出手机打电话。
顾川人刚进来,电话就到了,像是心灵感应似的。
谢宁看见了他,顾川一边听电话一边走过去。
“我不会弹那玩意啊。”
“放心,我想想办法,别着急。”
撂下电话,谢宁问他:“怎么了?”
顾川说:“钢琴老师来不了了,找人呢,婚礼快开始了。”
谢宁问:“能找到人吗?”
顾川低头拨电话,看她一眼,笑了下,说:“嗯,能···吧。”
谢宁也不认识会弹钢琴的人,帮不上忙,只能寄希望顾川,他应该认识不少朋友,顾川打了半天,才接通。
谢宁想着要不要再过去找秦如意问问,又碰上之前那个过来说话的男人。
“好巧啊,又碰到了。”
谢宁说:“你好。”
顾川对着电话说:“反正你就在附近,赶紧的,日行一善,好人有好报。”
那边电话挂了。
男人笑着介绍了一下自己,谢宁看着递过来的名片,不大明白,又不是谈生意,忽然掏出来名片,又讲自己是某某名校毕业,是要做什么。
谢宁忽然问:“您会弹钢琴吗?”
男人愣了一下,“哦,你喜欢会弹钢琴的?”
谢宁问:“您会吗?”
男人哈地笑了下,“音乐固然可以愉悦身心,有所造诣是加分的,但我认为···”
谢宁不太明白这人回答问题怎么总是那么拐弯抹角,听出他话音应该是不会,她本来也就是随口一问,淡笑了下,“抱歉,我还有点事。”
她没有接那个名片,朝着后面酒店方向去,想看看秦如意有没有想到解决办法,婚礼多重要呢,应该不想要留下遗憾。
那边主持人暖场的声音已经响起,她打秦如意的电话问情况。
经过喷泉时候,电话接通,秦如意说:“人来了,没事。”
谢宁挂了电话,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她转身,喷泉溅起来的水珠被阳光折射出一点彩色,她看着眼前经过的人,脚步停在原地。
目光似乎碰上,又似乎没有,只是在眼风中略过彼此身影,贺承风脚步没有停顿,他走远,朝着那个钢琴的方向去,谢宁也迈开步子,也回到原来的位置去观礼。
主持人说话诙谐,逗得人大笑,声音忽地高亢,抬起手,“有请新人!”
话音落的瞬间,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跳动。
洒下花瓣的笔直小路踏上携手的新郎新娘,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白色的婚纱曳地,掌声不停,谢宁也在鼓掌,她的目光注视着新人,缓缓地到台上。
说笑,讲话,回忆,眼泪,拥抱,戒指。
谢宁看了一场完整的婚礼,浪漫又热闹,甚至微微红了眼睛,一切都是那样完美,新人退场,宾客开始去宴会厅。
她也站起来,同时,最后一首钢琴曲响起。
谢宁脚步停了一瞬,刚刚几首她也听不出来什么,都不知道曲名,但是这首却熟悉。
远处的花瓣随风飘起来一阵,又悠悠地落下去了。
最后一个琴键落下,贺承风转身,热闹散场,草坪上已经没有人了——
作者有话说:妇女节快乐
(下午还有一章)
第73章 夜店 项玉竹并不知道自己……
项玉竹并不知道自己的老板给自己婚礼伴奏这个事情, 秦如意说完之后她脸上表情果不其然就傻掉了。秦如意说没事,顾川找的,救个场而已。
贺承风的钢琴小时候学过, 上学的时候偶然上台表演那么一两次, 算不上弹得多好,但是应付这样的场面也足够了。
秦如意坐在谢宁旁边吃点东西, 饿得不行,顾川过来,在旁边加了个座,秦如意抬眼,腮帮子还在嚼嚼嚼, 但是眼睛在中间来回转转,看了旁边的谢宁, 又看了顾川旁边的人。
她看了几个来回,却看见这两个人谁也没看谁,如同对方不存在一样, 只好转头跟顾川对视一眼, 气氛略微尴尬, 各自聊天,她咽下嘴里的东西, 打了个招呼,贺承风冷淡应声。
他也不吃东西, 也不喝什么, 只是低头玩手机, 像是累了在这里休息一下而已,顾川跟他说话他偶尔应几句,也不抬头。
秦如意跟谢宁说话, 下巴抬抬,“那边那个人你认识吗?好像看你好几眼。”
谢宁正在吃东西,转头看了一眼,就这一眼,对方就立马露了笑,上身微动了一下,但谢宁转头太迅速,没给对方什么眼神,那人只能坐回去了,谢宁低声说不认识,那个名片她也没接,不算认识。
椅子拖动的声音响,顾川看着旁边人,“要走?”
贺承风说:“有事。”
顾川拆台,“你能有什么事?”
“去夜店,你之前经常去的那个。”
顾川嘶声,“我?我什么时候经常去,有病吧。”
扭头看了一眼秦如意,秦如意正笑着看他,顾川说:“他瞎说八道呢。”
但这种话,自然是怎么解释都得存疑影,贺承风又欲盖弥彰地帮着解释了一下,“是,他没去过。”
这简直太王八蛋,顾川看出来他是心情不顺,要是不顺着他就要遭殃,更何况今天是他把人叫来的,啧一声,低头在秦如意耳边说了两句,秦如意勉强哼了一声,“去吧。”
俩人就走了。
贺承风还真的去了夜店,一进去就是震耳的音乐和露骨的表演,坐着的位置很好,能看见表演,也能看见那围着表演露出各样神态的人。
开了酒喝,顾川发了个消息把钱日新叫来了,玩儿还是钱日新在行,他一个人怕是搞不了贺承风。
钱日新一来就开了几瓶有讲究的酒,过来送酒的女人鲜艳漂亮又不俗气,钱日新在顾川耳边问:“你俩怎么来这?”
顾川喝了手里的酒,下巴朝着贺承风的方向一抬。
贺承风仰靠着,眼睛看着前面表演,送酒的那几个女孩已经坐下,若有似无地贴着倒酒,媚眼弯着,跟台上那表演的又完全是不一样的风情。
钱日新挑眉,看了一眼贺承风这个状态,跟顾川交换了几个眼神,俩人打哑谜似的,但也没打出来到底是怎个事。
这是个旁人不敢问起的状态。
聊了些别的,钱日新问起唐嘉是订婚那事是解决了,贺承风嗯了一声。
唐嘉自己独立出来电池公司,起步时困难,碰上恶意竞争,白名单的事情迟迟下不来,硬是一步一步撑过来了,她想做的事情没有不成的。钱日新不服别人,还是服她的,看着嘻嘻哈哈一骄纵的大小姐,其实是顶狠的人。
喝了半天,又聊了些有的没的,钱日新斜眼看那倒酒的姑娘,越凑越近,快贴上去了,手指滑过贺承风的手背,钱日新和顾川对视一眼,挑了眉,看好戏的模样。
香水味儿飘过来,贺承风皱眉,偏头看了一眼,只一眼,那女孩怔住,慢慢坐远了一点,只是规矩地倒酒。
顾川按住酒杯一推,站起来要走了。
贺承风抬眼,“我跟你一起走,你送我。”
顾川:“······我也喝酒了,我怎么送你。”
他也不管,就站起来,顾川没招,只能打车送他回去,更没招的是钱日新,把他叫来,还没到两个小时呢,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这俩人就要走,他抗议,“你俩是人吗?”
贺承风把卡一扔,钱日新立马闭嘴了,“您走好。”
他非要顾川送他回家,顾川搓了搓脑门,打了个车。
贺承风在后面闭着眼睛休息,又忽然说:“你平时都不报备啊,你们两个还挺信任对方的。”
顾川:“······”
他微笑着,拿起手机,“我现在报备我们回家了,行了吧。”
谢宁在秦如意那里,洗了澡,穿着她睡衣,两个人好久不见,晚上要喝点,放个电影,小酌几杯,简直是人间乐事。
秦如意把酒摆了一排,想喝什么就调什么,她跟顾川在一起久了,会调的酒变多了,谢宁尝着觉得都不错,又弄了一点下酒的小食,烟熏三文鱼,奶酪,火腿,再加上水果,谢宁说:“够了,太多了。”
秦如意还在冰箱那里拿东西,“不多。”
谢宁能吃能喝她是知道的。
谢宁看着那个小鱼干零食,想起来辛巴,她好久没去看辛巴了,是不是可以把它要回来了,她真的想辛巴了,那个监控已经切断了,她也不能看了。
电话响,秦如意啧一声,接起来。
顾川说:“你到家了?”
秦如意说:“嗯,到了。”
“你自己?”
“没有,和谢宁在一起呢。”
“哦,那正好,跟你说一声,我正送你们贺总回家呢。”
秦如意啊一声,应付着说:“知道了,注意安全。”
顾川挂了电话,车里终于安静了。
秦如意跟谢宁看着电影,看了一会,忽地就想起刚刚的电话,今天是太累了,脑子都反应慢了。
偏头看了眼谢宁,说:“刚顾川给我打电话,他送贺总回家呢。”
谢宁看着电影,也没说什么,又问她:“你跟顾川吵过架了吗?”
谢宁记得上次她说的那番言论。
秦如意哈哈大笑,“吵过了,我直接问他,然后他说我有病,然后吵了几句,不过···害,我总觉得我们俩之间还是隔着点什么,可能是在一起的时候还短,随便吧,我也不指望男人过日子。”
谢宁嗯了一声,“慢慢来吧。”
许是今天看了一场婚礼,变得有点感性,说到这就心照不宣地碰了个杯。
秦如意问:“你工作适应吗?怎么样?”
谢宁跟她说自己的工作签了保密协议,在郊区那边,单位提供住宿,类似是事业单位,搞网络安全之类的东西,秦如意只知道挺远的,别的都不大清楚。
谢宁说:“适应,挺好的,”
“啊,嗯,内个,研发部那组人工智能二代出成果了,跟机器人团队对接呢。”
她顿了顿,瞥了一眼谢宁,又说:“那边研发都是任溪总跟进的,但是汇报都是黄苏木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弄的那个单独办公室离贺总太远了,哈、哈哈。”
谢宁偏头笑了笑,秦如意吧嗒吧嗒嘴,叹了一声,不再说了。
“喵~”
贺承风进门,辛巴这次没有跑走,朝着他叫唤了几声,望着他身后,又在门口徘徊几步,贺承风一转头就看着辛巴正瞪着一双眼看他。
贺承风冷笑一声,“你想找人,那你去吧,跟我要我也没有。”
上了楼去洗澡,出来的时候辛巴在房间里转悠着,来来回回地。
贺承风站在那里,站了一会,伸手一把拎起来猫,抱在怀里了,去拿了罐头给它吃,家里有一个单独的柜子是给它放零食和猫粮的。
喂了一会儿,想了想,又给它梳毛,脸上有点嫌弃的样子,他其实有点喝多了,眼神看得出来,发沉,越来越沉,低着脑袋,耐心有限,把辛巴推开,洗了手,去睡觉了。
顾川要带秦如意去巴厘岛玩,谢宁第二天就走了,回了基地,又找了夏一,交待了件事情,夏一挠挠头,想问什么,欲言又止。
贺承风第二天很晚才醒,他打算去一趟琴岛,想要看一下那边的项目进度,也当做度假了。
经过猫窝,辛巴喵呜地叫了一声,他没管,但是走了几步又转回来,端详了一会儿,皱了眉,换了衣服去拿航空箱,把猫装起来,直接下楼开车出去了。
去了宠物医院,好好检查了一下,辛巴看上去病恹恹的,趴在那里,看上去像是想要呕吐的样子,检查之后医生说是消化系统有些问题,辛巴的毛长,要注意梳理,它自己梳理会吞下很多毛发,另外应该是有点饮水不足,耳朵看上去有点感染,需要处理一下。
这些其实都是小事,但是他从来没有注意过,他想起来谢宁确实经常给猫梳理毛发,还会看着它喝水,她说他对辛巴不关心,也没有说错。
贺承风沉默片刻,他说知道了,医生说需要先处理一下肠胃里毛发的问题,最好是留下静脉输液,治疗效果比较好,也可以随时观察情况,等稳定了再开化毛的药膏,回去慢慢照顾。
贺承风嗯了一声,接受医生建议,他摸了一下身上发现自己忘带钱包了,把猫暂时留下了,走了几步又转身,他摸了一把辛巴,轻声说:“我一会儿回来。”
辛巴叫了一声,看上去可怜极了。
贺承风需要回去一下,对医生说:“麻烦您了。”
这家宠物医院他来过,医生记得他,连忙说:“您客气,我们一定照顾好。”
贺承风点点头,又看了一眼辛巴,走了。
红色的法拉利停在院门外,夏一下车的时候仰着脑袋看了一圈,院门是关着的,她翻出来张卡,刷了一下,门慢慢就打开了,她进去了,穿过一片花园,经过泳池,到了别墅装甲门那里,按了密码进去。
她先探进去个脑袋来回转转,又把身子挤进去,门慢慢合上。屋里看上去好像没有人。
“猫猫?”
“咪咪?”
“辛巴?”
叫了几声,她在一楼转了一圈,没看见,只好上楼,脚步放轻,在楼上也挨个房间去找,猫窝和猫爬架上都没有,又叫了几声辛巴,再上楼,游戏室影音室,甚至健身房拳击室和琴房茶室,都找了个遍,连窗帘后面都翻了,还是一点影子都没有看见。
她犯了难,这可怎么办。
胡思乱想地下楼,拿出手机,想着要不要给谢宁打电话,倒水的声音响,夏一猛地抬眼,手机差一点就掉下去。
“你知不知道这叫私闯民宅?”贺承风在岛台处,没抬头,问她。
夏一定定神,走过去,她攥着手机,眼珠转转,“呃,我,那个,猫呢?”
贺承风看了她一眼,把水推过去,“干什么?”
夏一还真的渴了,把水喝了,然后说:“宁姐说,说,让我把猫带回去。”
贺承风先是沉默片刻,又冷笑了一声,“带回去?她凭什么带回去?她自己怎么不来接?”
夏一抿唇,嘟囔着,“等过几天我再给你带回来呗,那么大声干什么?那不也是宁姐的猫吗?你有病吧。”
贺承风瞪着夏一,“谁有病?她才有病!”
听见他这么说,夏一登时声音就大了,口不择言,“你有病!你才有病!宁姐不来接当然是不想见你!”
夏一跟他也瞪眼睛,却看见他慢慢地垂眼,绕过她,去茶几那里,背对着站着,没有说话。
屋子里静下来,夏一抿抿唇,又问:“猫到底在哪啊?我···”
贺承风收起来钱包放兜里,往外走,声音很冷,“扔了,她这辈子也别想见到了。”
夏一跺了跺脚,“你!”
门已经关上,他又走了。
第74章 找回 谢宁在低头写东西,……
谢宁在低头写东西, 听见夏一说完,只是嗯了一声。
夏一没完成谢宁交待的事,看上去有点蔫蔫的, 而且总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贺承风看上去很不高兴,她怕谢宁后面去接猫两个人再吵起来。
谢宁抬头, 看见夏一那个样子,笑笑说:“没事,你去吧。”
夏一应声,就出去了。
谢宁知道贺承风应该不是真的扔了辛巴,但他确实是狠心的, 或许是把辛巴又送到哪里去了,他宁愿随便送到别人那里去养, 也不愿意还给她。
他明明就不在意辛巴,那时候大概就是为了哄人开心,随便送来玩的, 谢宁清楚, 可她就是爱辛巴, 她太心软了。
贺承风开车回去那个宠物医院,看见辛巴的时候心里就像是被撕扯了一下, 他变得很安静,看着辛巴打针喂药, 吐了一回, 折腾了小半天, 下午的时候看上去好一些了,不像早上那样蔫了。
缴了费用,医生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 给开了一些药和处方罐头,又叮嘱了饮食上的事情,贺承风听完之后平静应声。
他把辛巴放到车上,正好电话打过来,贺承风眼睛盯着那个号码,很久都没有动,铃声一直在响,副驾上窝着的辛巴叫了几声。
响了一会,又停了,贺承风把车门关上,手机扣着放到一边,辛巴爪子扒拉着,手机掉了下去,他也没有管。
贺承风买了一些东西,回到家里一样样拿出来,他挽起袖子,到了厨房,把鳕鱼称了下重量,处理好之后上锅蒸了,碾成泥,又加了一些鱼油和蛋壳粉,等到温度合适了,喂给辛巴。
他一点点喂,控制好量,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手机,又扣回去。
辛巴好好地在吃东西呢,他又开始训它,“把你毛都剃了就好了,水就在那,自己不知道喝吗?蠢死你算了,蠢猫。”
辛巴抬起脑袋叫了一声。
“你还敢顶嘴?”
“……”
那点肉泥很快就舔干净了,辛巴看着他叫唤,贺承风说:“没有了,叫也没有。”
它现在需要少吃,吃完了贺承风勉强又给它梳了毛,忙活完了,才上楼洗澡,出来之后胃有点不舒服,这才想起来自己一天没吃饭呢。
他打开冰箱,站了一会,又关上了,开车去超市。
只买了一盒泡面回来。
谢宁没有再给贺承风打电话,她想,大概他现在不想见到自己,等到他平静一些,不在意了,两个人可以心平气和地谈的时候,谢宁再跟他商量把辛巴要回来吧。
长假之后的一个月过得格外快,又恢复了忙碌,好像一切都那么平常,感情失败天也不会塌下来,也不会世界末日,太阳还是照常升起,这座城市还是人来人往,贺承风投入工作,有条不紊地推进一切。
分手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只是没被人像甩垃圾那样甩过而已,他想,自己只是需要时间而已,之前是太不冷静了,这样没什么意思,他该放手了。
唐嘉受邀参加了一个收藏展,是陈旗办的,提了一嘴谢宁,唐嘉给谢宁打电话,问她愿不愿意跟她一起参加,谢宁想了想,同意了。
周日的时候,唐嘉上午就接谢宁过来了,先去吃了早茶。
谢宁抿唇,迟疑地问唐嘉有没有看见辛巴,她之前猜贺承风会不会送家里去了。
唐嘉咬了一口红米肠,说:“你的那只猫?没有啊,他没带回去过。”
谢宁轻轻地嗯了一声,唐嘉看她神色忧淡,也不多问。
吃过饭之后就过去了,会场里已经人不少了,唐嘉进来,立刻有人过来打招呼,陈旗也亲自过来迎,笑着贴面拥抱。
陈旗看了谢宁,也笑着,“Julia可想见你呢。”
谢宁说:“我也想见Julia,她在吗?”
陈旗说:“在六楼的休息室呢,谢小姐是想先观展还是我让人带你上去陪Julia说说话。”
谢宁婉言说:“我先去见见她,一会儿再下来。”
陈旗忙笑着,“那也好。”
其实她今日就是来见见Julia的,对于收藏展并不感兴趣,陈旗跟唐嘉问起谢宁自然是因为Julia的缘故,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客套一下而已。
谢宁看了一眼唐嘉,唐嘉对她笑笑,“去吧。”
谢宁转身,跟着人上去,电梯刷卡上行,谢宁到了休息室,门是开着的,Julia听见脚步声,哼了一声,“怎么这么久才···”
一转头,她瞪大了眼睛,开心地飞起来,扑到谢宁怀里,“你来啦!”
谢宁蹲下身抱她,“嗯。”
Julia很想念她,抱着她不肯撒手。
她今日穿着西装长裤,单膝点在地上,复古耳环晃着,拍拍Julia的脑袋,背影都透着温柔。
门边的男人站着,一时没有出声。
Julia又向后抬眼,大叫了一声,“小舅舅!”
谢宁忙站起来,转头,那门边的男人走过来,看向谢宁,他笑着,“你就是Ceaver吧。”
他伸出手,“你好,我是纪朗,你也可以叫我Jason。”
谢宁礼貌地同他握手,Julia左右看看,她笑着拍手,“我今天太开心了!比过生日还开心!”
两个人都笑了,休息室里很宽敞,还在放着动画片,Julia拉着两个人过去坐下,纪朗把手里的袋子放下,拿出里面的甜品摆在桌子上。
一边吃一边聊天,平时高冷的Julia在今天异常兴奋,小舅舅来到这里看她,谢宁也来这里看她,她高兴地说起来很多学校里开心的事情,扬着很大的笑容。
纪朗对Julia很耐心,对谢宁很绅士,看上去礼貌又真诚。
其实Julia这样的身份或许有很多人会可以接近讨好,带着某种意图,但是纪朗看得出来,谢宁不是那些人中的一个,她的眼神只是温柔和善良。
谢宁抬眼,对上了纪朗的目光,他没有躲,反而对着谢宁做了个手势,指了指Julia,又在脑袋旁边绕了绕,故意摇摇头,那意思是,这孩子叽里呱啦的,吵人,是在开玩笑。
谢宁就笑了一下。
门口恰好有人在此时经过,目光冷冷地瞥过去,谢宁敏锐地转头,却只看见了一点黑曜石袖扣的余影。
“怎么了?”
纪朗顺着谢宁的目光,什么都没有看到,但觉得她神色有点不大对劲,谢宁摇头,“没事。”
或许是看错了。
又聊了一会,Julia需要午睡,她已经困了,就在这里睡着了,纪朗跟谢宁关了门出去,嘱咐了人看着。
谢宁想要去找唐嘉,纪朗开口邀请,“要不要一起下去看一下收藏展。”
谢宁不大好拒绝,便也就同行,每层的展厅都有不同的主题,两个人慢慢地往下走,到了一个字画的厅,纪朗看上去很有兴趣,也很懂行,甚至能评价几句,谢宁只是嗯啊的应声,其实压根不理解他在说什么。
又心想,这个草书跟她的字有什么区别?
逛了一会,纪朗接了个电话,他回来对谢宁抱歉地笑了下,“我有一点事要先走了,实在抱歉,不知道可不可以跟你留个联系方式呢。”
谢宁接过他的手机,输了电话号码,纪朗笑笑,他说:“很开心认识你,Ceaver。”
谢宁淡笑着点点头,“再见,Jason。”
他离开,谢宁松了一口气,转头时,在那列字画的尽头,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谢宁当即愣住了,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
谢宁定定神,抬脚朝着他走了几步,又忽停住。
他身旁扑过来一个女孩子,仰头看他,笑着说了句什么,贺承风把自己的钱包拿出来,抽出来张卡给她,那女孩雀跃地又走了。
谢宁一时间不知道是过去还是离开了,正思考着,贺承风已经走过来了,他斜了谢宁一眼,往外面走去,谢宁也不大喜欢这里,就也出去了,沉默地走了几步。
在展厅外的一个角落,贺承风站定,转身睨着她,“我的新女朋友好看吗?”
“啊?哦,好看,我想···”
“你的品味真是不怎么样,喜欢那样一事无成的小白脸?看得懂那副字吗?他聊那么久你听得懂?”
“嗯,没听懂,我是想···”
“看来你对你基地那个旧情人感情也就那样,这么着急就找新的了?他知道吗?”
“我是想问……”
“你真好笑,看来你也没那么爱他吧,装什么深情,你根本……”
谢宁提高音量打断他,“我只是想问你,可不可以把辛巴还给我。”
贺承风逼近一步,冷冷地盯着她,“还?它是你的吗?我凭什么还给你?”
谢宁试图讲道理,“我,我只是觉得···”
“你觉得?你觉得什么?我的东西你不想要,那就一样都别要!”
谢宁觉得他还是不大平静,不适合谈,她没说话,转身离开,走了几步,被身后的人一把扯进楼道里面。
贺承风眼尾通红,他死死地攥着她的手腕,按在墙上,“跟我说几句话也觉得难以忍受是吗?跟别人不是谈笑风声的吗?连字画品鉴都能忍着听进去。”
谢宁余光看见了他手腕露出的一点红线,心中不解,推开他,她深吸了一口气,“你要怎么样才能把辛巴还我。”
谢宁知道他只是在斗气,那就让他出气,她想见到辛巴。
贺承风冷笑,“我已经把它扔了,让你的新情人再送你一只好了。”
谢宁皱眉看他,哪怕他只是赌气说说而已,谢宁也不喜欢这话,贺承风看见她的眼神,偏头,不看她。
谢宁说:“你让我见一下它,你送它到唐嘉姐那里,我不打扰你,这样总可以吧。”
她在骗人,如果让她见到辛巴,就会彻底带走了。
贺承风眼睛没有跟她对视,目光半落在她耳朵上,他声音低了,“扔了的东西还怎么见到,你扔了的东西还能找回来吗?”
他话里有话,谢宁却一时不明白。
“你把戒指找回来,我就把辛巴给你。”
谢宁脸上茫然了片刻,贺承风的态度像是在刻意为难人一样,专家公寓在基地的僻静位置,临窗是很大一片草地,她随手一扔,那么大个地方,说不定挂在树上,或者被踢到砖缝里,踩到土里,也或者被人捡到,很普通的戒指,捡到后扔了都不一定,她到哪里去找。
但是谢宁还是说:“好。”
贺承风冷笑了一声,他走了。
贺萱在一楼看见他,跑过来,“诶,哥,我想要···”
贺承风一把将她手里的卡抽回去,“想要什么自己花钱买去。”
“······”
贺萱是贺承风叔叔家的女儿,关系不远不近,好不容易回国一趟,她受贺洲的嘱咐让她看看贺承风怎么样,贺承风几乎不给贺洲打电话,贺洲打他也不接,父子关系实在是太淡薄,可是人到年纪,毕竟是亲儿子,也有点挂念的。
贺萱挠头,嗯,忽然就觉得脑子太好使的人是不是都不大正常,一会晴一会阴的,出门来的时候看着心情还挺好的呢,怎么这就变脸了。
第75章 寻找 谢宁真的去找了,她……
谢宁真的去找了, 她回忆了一下当天扔的位置和方向,不断扩大范围,一点点去找, 她一边找, 一边又想起来那天的一切。
她不愿意再想起,可是却发现当时的每一句话, 他的每一个神情都那样清晰地在自己的脑中记起。
她垂着头,眼睛一寸一寸地看过,却又因为走神而不确定有没有错过,只能再倒回去一段重新找。
果不其然,没有找到。
谢宁也没放弃, 空闲的时候会去那边找,一连几天, 夏一发现了,她问谢宁在找什么,谢宁没说, 但夏一就跟个小尾巴一样, 晚饭后就陪她去那边, 扒拉来扒拉去,什么都没有。
然后就是布兰听说了这件事, 沉默了半天,在夏一又要去帮谢宁一起找的时候他按住夏一, 说:“你别去了, 我去。”
夏一还不等回答, 他就已经走了。
天气已经冷了,草地都是枯草,土看上去都是冷硬的, 谢宁来回地走着,布兰从后面跑过来,“老大。”
谢宁嗯了一声,“你怎么来了。”
布兰嘿嘿一声,“我听夏一说你找东西嘛,我过来看看。”
“老大你找什么啊?”
谢宁说:“没什么,你回去吧。”
布兰跟着她又走了几步,支支吾吾地问:“老大你是不是,找,找···戒指啊?”
谢宁偏头,“你怎么知道?”
布兰:“呃,那个,那天……那天晚上贺先生也是在这里找,要了个手电筒,我问他找什么他也不说,我去车上等着了,都等睡着了,直到后半夜他才上车,我如果没看错的话,他,他手里好像拿着个,戒指。”
谢宁听完,很久没说话,嗯了一声,往回走了,进门,衣服脱了挂在一边,她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出神,又趴着,脸扣在被子里闷着。
她不明白贺承风是什么意思,他都有新的女朋友了,那不就是已经向前看了吗,为什么还不愿意把辛巴还给她呢,难道是那天的话让他心里有怨恨么,谢宁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又过了几天,贺承风给她发了一条消息,让她去看辛巴,就在家里。
谢宁是傍晚回到公寓的时候才看到消息的,她刚好没有其他事情,直接换了衣服去玉泽园,她有预感贺承风应该是不在。
门开了,谢宁进去,她叫了一声,辛巴正好就从沙发后面跳出来,它瞪着眼睛,哒哒地走过来,尾巴摆着,喵呜喵呜的叫着,很像是在控诉谢宁为什么这么久不来看它。
谢宁弯腰把她抱起来,贴着它,“对不起宝贝,对不起。”
辛巴用脑袋在谢宁身上来回蹭着,谢宁摸它,它发出细微的呼噜呼噜声音。
谢宁抱着它,去零食柜子给它拿吃的,看见里面很多罐头和补充营养的宠物食品,猫粮也换了。
难道贺承风没把它扔到别人那去养,可他那个态度分明又像是真的。
谢宁总是搞不明白他。
谢宁也不上楼,就只是在一楼的客厅里跟辛巴玩,坐到沙发上给它梳毛,自言自语地说了很多话,她犹豫着,要不要把辛巴就直接带走呢。
然而她没有犹豫多久,门开了,谢宁猝不及防就跟贺承风四目相对。
看了眼时间,才七点多,他回来得也太早了,谢宁以为他会加班的,所以就一时没有着急走,而且她其实也就才来没多久。
谢宁抱着猫,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贺承风脱下外套随手一扔,大概是今天开了什么重要的会议,还打了领带,也扯下来,进门后习惯性地去倒水喝。
谢宁没有说话,只是思忖着,是不是要走了,今天是周五,万一会有别人过来,那会很尴尬,也不大方便。
可是她还舍不得辛巴,于是开口说:“让我照顾它吧,你也挺忙的。”
是很平和的语气,在和他好好的沟通商量。
贺承风放下杯子,走过去,也坐在沙发上,拿起逗猫棒把猫招过来,这些日子辛巴跟他亲近了很多,还算给面子地跳过去跟他也玩了一下。
他说:“你不忙吗?不忙着约会吗?你哪有时间照顾它?”
谢宁皱眉,“我没有,你……你有女朋友了,留下辛巴也很不方便,还是我···”
他把那逗猫棒猛地一扔,直直地看她,“我说什么你都信!那我说别的话你怎么就不信?”
谢宁被他忽然一吼,愣住了,但是他还没完,只是后面的话声音有些低了。
“我哪有你厉害,说交新男朋友就交新男朋友,我气你你也不当回事。”
静了几秒,谢宁说:“上次那个是Julia的舅舅,我们也是第一次见,你误会了。”
他站起来,声音又高了,“第一次见就聊得那么开心?你对着他笑什么?第一见面就一起逛展?第一次见你叫他英文名字那么熟练?”
她都没叫过他英文名字。
谢宁也站起来,“你···你,我,我是在跟你说辛巴的事情,你不要,不要老是说别的好吗?”
贺承风看着她,眼眶就红了,“你不是一点都不想见我吗?辛巴是我送的,你也别要。”
“是你送我的,就是我的。”
“所以你就只要辛巴是吗?除了它之外什么都不要了,也彻底不会再回来了。”
谢宁慢慢低下了眼睛,没有回答,贺承风看明白了,他轻声地说:“是啊,彻底结束了,我记得你说的话,每天都记得。”
谢宁喉咙滚动,她觉得自己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她去拿猫包,她不想要讲道理了,想要直接带辛巴走。
贺承风看她要离开,心里那根线就崩断了,他伸手就把她扯在怀里,双臂束着她,紧贴着她,问:“这样觉得恶心吗?”
“还是这样?”他低下头去吻了她。
谢宁没有躲,却也没有一点回应,贺承风垂眸看了她一会儿,她明明浑身是刺,可他还是低头紧抱住,不愿意松开。
他哽咽了声音,“你说,你说你上次那些都是气话,只要你说,我就不跟你生气了。”
谢宁眼尾缓缓划过泪,却始终没有开口,她知道自己上次是失控了,可是她不能说,因为不想再纠缠下去了,他们之间真的,应该,结束了。
贺承风没有得到她的回答,缓缓松开了她。
谢宁轻叹了一口气,“我们···就这样结束吧,好吗?”
别再继续了,谢宁不想再掉到他的陷阱里,不想再相信他,只要被砸开一个口子,就会放出那个不理智的自己,像从前那样被拉扯着,谢宁甚至害怕那个自己,也害怕他。
贺承风目光逡巡她的脸,似乎想要找到一点她情绪的裂缝,让自己可以不那么可笑,然而她却那么决绝,不给他留下一点妄想。
过了很久,他说:“好,既然你这么想结束,那就,按你的心愿。”
谢宁看着他,似乎没有想到可以这样顺利地在他口中听到这样的话,点了点头,轻嗯了一声。
“辛巴,你可以带走。”
“好,谢谢。”
气氛稍稍缓下去,刚刚的事情彼此都像是当做没有发生过。
贺承风不再看她,去把冰箱里的猫饭拿出来,他说:“刚好还剩下最后一天的量,让它吃完吧。”
谢宁看见他拿出那些东西,都是定量的,也能看出来都是手做的不是买的,谢宁有点惊讶,她想,原来贺承风也不是那么不关心辛巴的。
既然可以把辛巴带走,那她也不着急了,让它吃完饭也好。
贺承风挽起袖子,把猫饭准备好,又轻声问她:“要一起吃个晚饭吗?”
“我们,最后一顿晚饭。”
谢宁听见这话,没办法说不,贺承风背对着她,没有听见拒绝的话,就去拿了意面,做了个简餐,谢宁蹲在那里看辛巴吃东西。
她不知道辛巴什么时候开始吃生肉了,一份兔心,分量不大,辛巴慢慢地吃完了,又去吃别的。
晚饭很快就好了,谢宁转头看着那张餐桌,以及那餐桌边站着倾身摆餐具的人,慢慢走过去。
安安静静地,吃了最后一顿晚饭,谢宁想,这样很好,他们这也算是体面地分开了,虽然中间也有很多不愉快,但她愿意在以后的时间里记得他的好,前提是离他很远,不再纠缠。
贺承风举杯,他看着谢宁,谢宁就跟他碰了个杯。
抿了一口,谢宁喝出来,是轻风拂面。那晚的气氛,也还记得,虽然什么都没有做,可是当时都觉得心贴近了一点。
“还一直没有谢谢你呢,是你保护了我。”
谢宁说:“应该的,是我的任务。”
贺承风轻声重复了一下,“嗯,你的任务。”
谢宁没吱声,她胃口不是很好,面就只吃了一半,倒是多喝了几口酒。
时间差不多了,她也该离开了,站起来,脑子却有一点点发晕,她刚刚是多喝了几口,但是·····
她皱眉,看向了贺承风,手撑着桌子,“你······”
意识慢慢地流失,眼前景象眩晕着,她撑不住,在跌下去的前一秒落在一个怀抱里面。
耳边的最后一句话,是贺承风说:“如果你早知道有今天,当初会直接让那颗子弹射穿我的脑袋也说不定。”
他的手慢慢摩娑过她脸颊,低头轻吻了一下,辛巴叫了一声,屋内又静下去。
第76章 可悲 哗啦啦的链子声随着……
哗啦啦的链子声随着动作响起, 谢宁睁开眼,猛地坐起来,手腕上是一圈黑色的电子手铐, 内侧是柔软的羊皮, 连着一条长长的链子钉在后面的墙上,范围把握的很精准, 大概是只能在这张床上移动。
“醒了?”贺承风慢慢走过来。
谢宁看着他,几乎是有些失语了,眼睛扫视周围,屋子很空旷,也很大, 窗外可以看见远处翻涌的海浪,但是沙滩上似乎一个人都没有, 空气温暖湿润,这里不是在北城了。
她目光回到他脸上,语气平静, “你骗我。”
贺承风坐到床边, 手背拂过她的脸颊, “是啊,你怎么那么天真啊, 我说什么你都信,还是说, 你真的那么想离开我, 连我说瞎话都看不出来了, 谢教官。”
谢宁回想,是啊,他昨天明明就是不大对劲, 可是她,她好像就是忽略了那些,谢宁面对他总是不会想那么多。
“你想干什么?”
贺承风不答,反身拿过床头的一杯水,“喝点水。”
谢宁偏头不想理他。
贺承风手指沿着她的脸滑动,“还是喝点吧,一会儿怕是要缺水。”
下巴被轻轻地捏开,还是喝了进去,嘴角的一点水渍被他的手指擦走。
“你先松开我,你,你这样有什么意义呢?”
他总是说自己是在解决问题,不逃避,可其实他只按自己想要的方向去解决问题,一旦事情偏离,他就开始不讲道理,就像上次提离职那次他把她关起来,当时谢宁确实暂时妥协了,可是也不解决根本的问题。
贺承风去把窗帘拉上了,转身的时候脱了身上的衣服,房间变暗,但还是有自然光透进来,照得他整个人朦胧,那双眼睛变得有些冷硬。
膝盖落在床上,向前移动,他把谢宁慢慢覆在身下。谢宁的手脚还是能动的,但有些没力气,她偏头躲他的吻,“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说了,这样没有意义。”
那件单薄的睡裙掀上去,除了这一件里面什么都没有,一览无余,他手滑上去,凑上去亲了她唇几下,低声回答她第一句话,“你。”
谢宁知道没办法交流了,但是心里也有气,抓着他头发,“你!我们已经分开了!”
贺承风捏着她脸颊,眼神固执,“我没同意!”
谢宁气得踢他,贺承风丝毫不在意她招呼在他身上的打骂,她用力,他也就越用力,像是在较劲,他非常气愤她那样坚定地要分开。
他在她耳边问:“你为什么可以这么狠心?”
是不是真的一点都没有爱过,所以可以这样说撒手就撒手呢,谢宁不回来看辛巴,让贺承风意识到她是真的不想见他,每天看到辛巴,他都觉得难过,那种难过让他觉得心里很痛,很委屈,也很气愤,所有的情绪交织,把他困住了。
谢宁皱起眉推他,“你之前要玩,现在又这样,你……玩不起,你真……你……你犯贱!”
贺承风额角一点青筋,却低低笑了一下,“我没跟你说过吗?你真的很不会骂人宝贝。”
“我就玩不起了,那又怎么样?”
“你有病!”
“对,我有病。”
他很认真,肌肉紧绷着,谢宁招架不住他,败给了身体的反应,很久没有,所以也就异常敏、感,甚至在他只是进来的时候就开始细细地颤了好一会儿,呼吸也重了。
谢宁声线不稳,“我不爱你,我说了,我不爱你!我讨厌你!”
贺承风僵了一下,冷盯了她几秒,动作用力,“听见了,我不聋。”
谢宁断续呼吸,眼波晃动着,嘴上拿话刺他,“听见了你就放开,这样有什么意思?你真可悲!你可笑!”
贺承风眼神暗淡片刻,又说:“你不说是交易吗?好,我现在承认,是交易,你现在需要履行承诺。”
“还有什么刻薄话说?”
谢宁哑口无言,“你……”
“我玩不起,我卑鄙无耻,我犯贱不要脸,我道德败坏。”
贺承风脸色如常,“还有需要补充的吗?”
“……”
“没有那就继续,省点力气吧你。”
屋内渐渐地升温,他这次故意的,耍手段,一次次地,谢宁被他控着,就是要从她嘴里听见叫他一声儿。
谢宁抽他,虽然痛,但他并不当回事,他喜欢这样的痛,反而在她耳边说:“你知不知道你打人的样子很辣,老婆。”
谢宁咬紧牙。
捏着她,扯着她,咬着她,也打透了她。根本数不清几次,房间里声音激/振。谢宁很多汗,都已经开始失.焦,迷糊着,开始躲他,甚至故意绞着,贺承风闷声缓了缓,低着脑袋埋在她肩窝处。或许是真的意识不清了,谢宁竟慢慢抬起了手环上了他脖颈,细细的铁链响动,但是也掩不住她那么重的呼吸声。
只这一个动作,贺承风僵在了那里,一动也不动了。
谢宁觉得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喉咙干涩沙哑,她手无力地垂下,贺承风脑袋在她怀里蹭着,嘴唇贴她。
昏睡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窗帘拉开了,但是外面已经暗了,谢宁睁开眼,一动,脸红透了,贺承风就在身后,谢宁往前挪,让他出去,贺承风却只是搂过来她,紧挨着。
谢宁知道他想干什么了。
她闭上眼睛,轻声说:“你别白费力气了,基地每年都检查,我的身体···不容易怀孕。”
谢宁也想过有个自己的孩子,那样也好,她可以有自己真正的血脉相连的家人,可老天连这个机会也没给她,sac的医疗也很先进,医生说了,几率低。
贺承风慢慢睁开眼,他根本不喜欢小孩子,但谢宁说的没错,他就是这个想法。
他们分开后,之间的联系只有辛巴,可一只猫而已,谢宁可以忍着那么久不来见他,对辛巴的喜爱抵不上对他的厌恶,他需要他们之间有更紧密联系的东西,断不了也分不开的东西。
静了一会,贺承风捋着她头发说:“这怎么能算白费力气呢,没关系,我们就在这里待着。”
他冷硬又平静的语气让谢宁浑身打了个激灵,他真是疯了,这个意思是如果没有孩子,他就打算一直在这里待着,关着她。
转念想,这不可能,他比谢宁还要忙,一定是他先撑不住需要回去。
贺承风忽然贴近,在她的肩膀吻了一下,眼睛迷蒙,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真的……觉得恶心吗?”
这话分明是谢宁当时说的,可他此时说出口问她,却也叫她心里不好受,谢宁沉默了一会儿,没说话,她好像没法再说一遍那些伤人的话。
贺承风手在她身上慢慢的滑动,抚在她小腹,声音委屈,“你骗我的,你那时候说气话是不是?”
谢宁沉默片刻,又挣扎推他,“走开。”
贺承风就低低笑了,谢宁跟他说话他就开心一点,骂他几句也行,比不理他强,想打想骂都可以,只要别不理他。
凑过去,翻身将她压下,谢宁瞪大了眼睛,酸痛的腿踢他,偏过去红润着的脸,“不,不行……”
贺承风没做什么,只是脑袋扣在她脖颈那里,闷着声音,“你抱抱我,老婆。”
“抱我一下,我就不弄你了。”
他整个人压在她身上,很重,脑袋在她身上乱蹭,也很烦。
“你松开我。”
贺承风把她手臂环上自己脖子,摇头,低头含咬她,“我松开你你就跑了。”
他故意这么说,其实在逗她,只要谢宁不会飞就回不去。
谢宁皱眉,推他,“你总不可能这么一直绑着我,松开,我要去洗一下。”
她浑身的汗又昏睡过去,泥泞不舒服。
贺承风盯着她,然后伸手,电子手环滴一声,解开了。
手铐打开的那一瞬间,谢宁一脚踹开他,把他踹到地上去,贺承风以为她要跑,结果她只是捞起来一件他的衣服套上,去找浴室了。
谢宁不熟悉这里,建筑位置和周围地形一无所知,手机什么的任何通讯设备都不在身边,她这个时候跑没有意义。
贺承风从地下爬起来,捂着自己肩膀,谢宁用的巧劲把他翻下去的,根本没真的伤他。
贺承风几步凑过去,跟她到浴室。
谢宁是直接被带到这个房间里的,所以也就不知道这里有多大,她刚刚如果跑了,那就会在庄园里面七拐八绕,摸不清方向,就算跑出去了,也会发现周围全都是海,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这里是真的只有她们两个人,谢宁是在之后几天才慢慢发现的。
贺承风浴室门口挤进来,谢宁皱眉,“出去。”
他打开淋浴,贴在她身边,一副不管谢宁说什么都自顾自的态度。
谢宁气得转过身去,贺承风帮她洗,动作十分熟练,热水冲干净身体,但没消去疲惫,谢宁确实连抬手都觉得累,腿/内侧肌肉在细微抖着。
在楼下的时候,推开窗,漆黑一片,可以听见外面的海浪声音,谢宁眯着眼睛坐在那里喝茶,看上去很惬意,像是在度假一样,厨房可以听见在忙碌的声音。
贺承风做好了饭,谢宁过去吃,晚餐的主菜是牛肉烩饭,谢宁闻到了香味,她饥肠辘辘地过去,低头吃饭。
贺承风又给她夹肉,说:“多吃点,都瘦了。”
谢宁不用他说也会多吃点,她不会跟自己过不去,虽然心里不痛快他这样混蛋的做事方式,但是谢宁的性格就是这样,她习惯了包容,也习惯了随遇而安,无论什么样的境地都能很快冷静下来。
贺承风这样子还是不解决根本的问题,他们又不能一辈子待在这里,只要回去了,一切都不会改变。
饮鸩止渴的,只有一个人。
吃过饭之后谢宁想要出去走一走,贺承风给她披上了衣服,陪她出门,经过停机坪,在沙滩上走了一会儿,海面漆黑寂静,只有别墅灯火通明。
好像这个世界就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是似曾相识的感觉,可是心境已经不一样了,那时候在那间黑屋子里,谢宁真的想,如果时间就此停住也真的很好。
是不是美好和幸福本身就是不长久呢,她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变的吧,谢宁自己也变了。
谢宁甚至在想,如果再有一次机会,到底是就让他留在自己的记忆里成为一个美好的遗憾,还是再和他经历这些,这样浓烈地爱他,又灰烬一样冷下去。
贺承风牵起她的手,脚步停下了,他站在谢宁的面前,“想什么呢?”
“没什么。”
“撒谎。”
谢宁凝神远望,又被贺承风握着脸转过来,他低头瞧她,却看不清她的眼神,伸手抱住她。
抱了一会,他没头没脑地问:“为什么。”
声音很低,像是在夜风中呢喃,略过谢宁的耳朵,让她心里闷闷地锤着。
可她没有再开口回答他什么了。
第77章 气量 一连几天,几乎是没……
一连几天, 几乎是没有下床的状态,谢宁觉得他不可理喻,也不再试图跟他讲道理, 就这样。
白天的时候偶然也会出去走走, 这里虽然是封闭的,但是风景很好, 玩乐的地方也不少,谢宁甚至堆起了沙子,比基尼外面套了个薄罩衫,下午的时候躺在沙滩上就睡觉。无论她在哪里,贺承风好像总能找到她。
有时候谢宁正睡着呢, 被他弄醒,他就压在她身上胡闹, 谢宁生了气,甚至下了重手,他腿被踹出了淤青, 手被咬出了牙印, 脸上也都是被扇打的指痕, 耳朵被指甲刮出了血,可是他不躲不生气, 还是凑上来。
已经一周多了,他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谢宁跟他要手机, 贺承风当做没听见一样, 把花剪了慢慢插在花瓶里,看上去满是闲情雅致,他没戴表, 手腕上的红绳很明显,其实他一直没有摘下来过,但是谢宁视而不见。
他站起来,把她拉在怀里,沙发陷下去,电视开着新闻,声音不大。
谢宁说:“我的手机给我。”
贺承风问:“你要手机干嘛?”
“我需要联系齐寻,我有工作,你也有工作,你也该玩够了。”
“少骗我了,你根本不忙,在基地只是上课而已,之前那次忙只是因为行动人是夏一,你在国内是顾问,不是行动指挥。”
谢宁瞥他一眼,“你倒是清楚。”
贺承风亲她肩膀,“当然,要不然怎么知道你骗没骗我。”
谢宁深吸一口气,“那我也该说一声,我这样突然消失他们会着急。”
“怕谁着急?我已经告诉夏一我们来度假了,她知道了不就成了。”
“我···”
“哦,对了,你那位旧情人也打电话了。”
谢宁问:“他说什么?”
贺承风手摸进去揉着,“他问你在哪里,我说,你睡着呢,他把电话挂了,嗯……你说他是不是生气了,气量还挺小的。”
谢宁也不知道他怎么有脸说别人气量小的,“那你把电话给我,我哄哄他。”
贺承风呼吸声重了,手上使劲儿,谢宁却笑了,“怎么?这就生气了?气量挺小的。”
贺承风不说话,手撩开她睡裙,旁边是宽大的落地窗,贺承风咬上她肩膀,谢宁皱眉推开他,站起来,不想理他,疯狗一样简直。
贺承风要抱起她上楼,谢宁反应很快,挣脱他手,扣着他脖颈按在墙上,砰地一声。
谢宁眼睛盯着他,语气严肃,“我不想跟你动手。”
贺承风却笑了,眉眼展开,他笑起来其实真的特别好看,谢宁微微别开目光不看他。
贺承风顶着她手的力道向前,“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要打我的时候,眼神都担心真的伤到我,我都不知道你到底是心硬还是心软。”
谢宁咬牙,手在他脖子上收紧,他面目有些红了,眼底笑意慢慢收起来,望着她,他的眼睛看得谢宁难受,慢慢松了手。
可贺承风不知道从哪来抽出来一把枪,他塞到谢宁手里,又攥着她的手顶在自己脑袋上,谢宁不敢跟他用力挣了,瞪大眼睛,“你疯了?!”
“你不是为了他拿枪指过我吗?现在,就动手,就不会有人在缠着你了,你可以出去,不用怕,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保证你也不会有任何事。”
谢宁喊他:“松手!贺承风!”
贺承风死死盯着她,他走上前一步,谢宁就后退一步,他说:“我给你机会出去了,是你不想出去,那就别怪我了。”
他拿回枪慢慢地放下,谢宁劈手抢过去几秒拆了,零碎地扔在一边。
啪地一巴掌,扇地他偏头,还没等反应,又是一巴掌,清脆的声响回荡着。
谢宁一把推开他,上楼去了。
她这次下手不轻,贺承风舌尖轻轻顶了下口腔皮肉,有点血腥味道,他转头快步跟她上楼,谢宁锁门也没有用,他能进来。
谢宁躺在床上,蒙着被子不说话,贺承风脸上乱糟糟的,神情早就变了,又不是刚刚那个疯狠的样子了。
趴在她边上,扒拉着她,“真生气了?我错了老婆,你再打我几下出气。”
“别跟我一般见识,我混蛋你不是知道么。”
谢宁一声不吱,只是闭上眼睛,贺承风隔着被子把她抱在怀里,轻声说:“才一周而已,为什么就想要离开?有这么不想跟我待在一起吗?”
声音更轻下去,“可是我想跟你待在一起,一周根本不够,我们一辈子待在这里吧,别的事情都不管了。”
谢宁真生气了就是不搭理人的,根本连骂都不骂他,贺承风死皮赖脸,这时候就只能贴上去纠缠着,让她消气,抓着她的手抽在自己脸上,“我刚闹着玩呢,别气。”
把她的脸从被子里掀出来,转过来,看到她,贺承风就愣住了。
谢宁冷盯着他,“你拿捏我是不是很有意思?我玩不过你,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贺承风垂下脑袋,叩在她身上,“那你……让我怎么办呢?”
厚重的窗帘被一阵风晃动些许,就维持着那么个姿势很久,谁也没有动。
贺承风整个人趴在她身上,脑袋转了下,捏着她手指,眼神暗下去,口中轻语,“你别不喜欢我,你不喜欢我那我要怎么办?我……你不能不喜欢我。”
又是沉静。
安静了一会,谢宁说:“我要看辛巴,你把它送来。”
“……好。”
第二天,辛巴就来了,贺承风看见她陪着辛巴玩觉得不高兴,本来就不爱搭理他,这下子更不搭理了,而且他这下还得给蠢猫做饭了。
不过好在谢宁没有说要走了,他安心许多,开始了漫长的休假,白天会在书房里开会,梁宽催他很多次,他把事情定好,然后安排给合适的人做,自己就是不回来,谁都拿他没办法。
谢宁白天玩游戏,吃饭,睡觉,逗猫,跟他吵架,他还是老生气,但是没过一会又自己好了。
谢宁在他做猫饭的时候想着去学一下,他语气发沉地问她:为什么要学?
她想学做这个,就是在提醒他,还是会把辛巴带走,还是想着要分开,贺承风把东西一摔,就走了。
辛巴在等着饭呢,吓了一跳,贺承风还差点踢到它,谢宁把它抱起来,摸摸它说:“没事没事,不要理他。”
直到晚上也没说一句话,但谢宁反倒觉得清净了,她自己抱着猫看电影,吃一点零食,他们一步也不出去,但是家里的东西就好像随时都能拿过来似的,甚至是谢宁一些平时用东西,都在房间里可以找到。
她一个电影接着一个电影看,也不上去,终于九点左右的时候贺承风自己下来,他下午的时候睡了一觉,这时候才醒,脸上还有一点印子,走过来说:“睡觉去。”
谢宁说:“你自己去睡。”
贺承风说:“我睡完了,睡你。”
谢宁眼也不抬,脸上的表情在骂他有病。
“快点。”他伸出手抱她,抢过遥控器要把电视关了。
谢宁啧一声,“你听不懂话吗?我说了,你别白费力气了,你有这个时间不如回去上班,你把我留在这里也改变不了什么。”
贺承风点点头,“在这儿也行。”
谢宁气得发昏,想打他,可是他脸上下午打的痕迹还没有消下去,收了手,叹了一口气,“我累了。”
她真累了,训练出任务指导学员都没觉得这么累。
贺承风跟她挤在沙发里,谢宁在里侧躺着,他撑手臂,着看她,宽掌拢住她半边脸摩挲,低头亲了亲,“让你动你不动,都是我出力,你累什么?”
“少跟我装体力不好,明明撑得住。”
谢宁偏开眼睛,电影的声音还在继续。
他坐起来,把谢宁抱在怀里,“那咱们一起看电影。”
谢宁在看呼啸山庄,又倒回去一点,看得认真,贺承风硬要搂着她,就是要让她在自己怀里看,谢宁注意力在电影上,也不在意他的小动作,他一会捏捏手指,一会玩她头发,又时不时低头闻她。
贺承风问:“你没看过这个?”
谢宁:“没有。”
“你是书呆子吧。”
谢宁眼睛盯着电影,也不回他,看了一会,贺承风问:“你觉不觉得这个男主角有病?”
谢宁说:“没你有病。”
贺承风一哽,伸手去捏她,谢宁皱眉,拍开他的手,“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
“你又嫌我烦。”
谢宁说:“你本来就烦。”
贺承风说:“你才烦。”
“那你离我远点。”
“我不。”他又把她往怀里搂了搂。
谢宁也不管他了,觉得他太幼稚了,就静静地看电影,贺承风也不闹她了。
电影看完,谢宁似乎是有一点触动,那样浓烈又病态的爱情,或许很难理解,可是又叫人心里久久地萦绕着伤怀的氛围。
她偏头,对上一双眼睛,眼睫颤了颤,像是触碰到幽深的海面,他薄唇抿成一道直线,又轻启着落下来,身上有一点悠然的香味。
一点点地,湿润柔软的舌缠着,吸吮着她,手掌里滑着她面颊,闭着眼睛,鼻尖沿着她的脖颈,触碰到胸口的位置,流连着,深深地吸气。
“你好香,老婆。”
牙齿牵着她的吊带扯,不给她反应的时间,咬上那跳腾出来的位置,谢宁倒吸了一口气,“别在这!”
贺承风托着她抱起来,把她抱得比自己高,笑了笑,“好啊。”
那笑里蔫着坏。
他走到电梯里去,进去后却不按,在里面,四面都是镜子,谢宁皱眉,伸手要去按电梯键,贺承风使坏地把她抱到另一边,靠上一片冰凉,谢宁手搭着他脖颈,腿挂在他腰间,挣扎着要下来,贺承风却紧贴着她,让她动不了,手上使坏,谢宁很快就没其他力气动了。
她不敢睁眼,狭小的空间里,喘息的声音都好像回击在彼此的耳朵里,交叠起伏。
冲了澡,躺到床上,贺承风睡不着,他在身后抱着她,手摸上她的小腹,眼睛缓缓地眨着,手掌反复贴着那个位置。
谢宁躺在床上,还没睡着,贺承风也知道她没睡。
他忽然问她:“你是怎么知道自己不容易怀孕的?”
正常体检不会检查这个,是之前想过要孩子才去检查的吗?
她想过跟那个人要孩子。
谢宁问:“你想说什么?”
贺承风又不吱声了。
谢宁睡熟了,贺承风慢慢将她转过来,谢宁平躺着,他手臂撑着看她,又低头轻轻碰她的唇,把谢宁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
他总是想起那次谢宁在他生病的时候轻轻摸他的脸颊。
贺承风想,他真的愿意用一切去换谢宁那一刻的温柔。
可他知道,就是不会再有了。
第78章 换人 谢宁醒来,贺承风正好从……
谢宁醒来, 贺承风正好从楼下上来,他手里拿着个东西,谢宁打着哈欠, 去卫生间的时候被他扯住, 把那东西递给她。
谢宁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他, 一脸无语的样子,也不知道他怎么就这么犟,谢宁不想接,要往卫生间去,贺承风就跟在她身后, 卡住门,对峙几秒, 谢宁一把将那个东西拿过来,推他一把,哐当一声关了门, 锁上。
贺承风也没走, 在门口问:“你会用吗?要不要我进去帮你。”
“滚。”
他没走, 就在外面等着,谢宁出来, 卫生纸包着那个东西扔给他,贺承风直接拿起来, 垂着眼睛看了几秒, 扔到垃圾桶, 又顺手捏着她脸亲了一下。
谢宁深深皱眉,往后躲,“你!洗手!”
贺承风哦了声, 转身的时候说:“我亲过舔过的地方我嫌弃什么。”
谢宁大早上被他气得发晕。
下楼吃过了早餐,谢宁跟他要手机,语气认真,贺承风想了想,给她了,谢宁开机之后很多消息,她都回了。
贺承风还是压根没有回去的想法,已经快年底了,他在这里不回去,连董事会都不露面,实在是太嚣张。谢宁催了很多次,他无动于衷。
想起来最初的时候,他不是这样的,也不该这样,向来是工作大于一切,谢宁完全尊重他这一点,他做的事情都是很有意义的,黄苏木的理想,艾辞的理想,都是在他的推动下,慢慢地将这个时代也悄然变化着。
电视打开,谢宁看着新闻,贺承风的手机震动,电话不断地打进来。
他从厨房出来,接起来电话,慢慢地皱了眉。
谢宁站在电视跟前僵住,转头看了贺承风。
“银光董事会公开宣称将替换现任CEO,通知已经发布,此消息一出,银光股价跌幅达到三分之一,但董事会声称······”
这一手猝不及防,就是趁着他不在,快刀一斩,股价跌也是正常的,董事会要换个听话的。
贺承风的眼睛和谢宁对上,他笑了下,对着电话那头说:“也好。”
说完就挂。
走过去,拿着洗好的水果放下,把电视转了台,坐在沙发上,拍拍,谢宁站在那里没动,说:“回去。”
贺承风张开手臂搭在沙发上,脑袋往后一靠,“回去干什么?这样也好,等我们要个孩子,让它赚钱养咱俩。”
谢宁踢他,“别鬼扯了,回去。”
说话的功夫他手机还在震动个不停,按掉还会打来,干脆关机了。
贺承风眼睛看着她,“我没鬼扯,你看不出来吗?我没想回去,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都不愿意理我,回去了,我就更看不到你了。”
“你威胁我?”
贺承风笑了,笑里有几分自嘲,“我有什么能用来威胁你?”
“少废话,你现在回去还有转机,你别因为我们这点乱七八糟的事情耽误正事。”
贺承风站起来,他像是有几分不解,问她:“我们的事不是正事?你就这么不拿我们的感情当回事?我不干了又能怎么?你是在担心我还是想摆脱我?”
“你别无理取闹!”
“你回答我!”
谢宁深吸一口气,“你有没有分寸?你为了感情放弃自己事业?”
贺承风想起之前张默那次,问她:“怎么?张默当时为了感情放弃前途,你不是说很伟大吗?我怎么就不伟大了?怎么就是没分寸了?”
“那能一样吗?而且你不是说那很蠢吗?”
“我那时候傻逼行了吧!”
谢宁吵不过他,她拿起手机要打电话,贺承风夺过来,“我说了,我只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弄死我,你离开,要么,我们在这里,直到有孩子!”
谢宁不敢相信地看着他,觉得自己真是看不明白他,“我没时间跟你耗,我要回去,我也,不会跟你生孩子。”
贺承风狠攥她手腕,“那你想跟谁生孩子?你回去想干嘛?想找别人?我告诉你,你做梦!除非我死了!”
谢宁觉得他脑子简直有问题了,“你少废话,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我想怎样就怎样吗?那我让你跟我结婚你同意吗?放你回去之后你就不见我,躲着我,跟别人说笑,对着我就一脸冷淡,除了那只破猫你还关心什么?我在你心里算什么?垃圾吗?说扔就扔!”
辛巴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们,好像已习惯了这样的争吵。
谢宁挣开他的手,“你自己在这里待着吧。”
她要去楼上的控制室调直升机,贺承风拦住她,“你站住!我不许你走!”
他要把谢宁再锁起来,心里的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许谢宁离开他一步,绝对不允许!
贺承风快步跟过去抓她,谢宁甩开手,贺承风扯着她,把她逼在角落里,圈住她,低头的时候眼睛含着雾气,“你为什么就这么狠心?我对你来说就什么都不是吗?我们之间开心的时候就什么都不算吗?你当初为什么要招惹我?你招惹了你就该负责!你得对我负责!”
谢宁不理解,当初明明就是他主动的。况且那次是意外,不过是男人本性,甚至后来也只是一场游戏而已,他的态度很明显就是玩玩而已,拉住她,又推开她,一次次地,那滋味让她很不好受。
谢宁冷淡地说:“我没有招惹你,你不要倒打一耙,当初也是你说的,我们从来不是男女朋友,我没资格管你,没资格质问你,你也说了彼此随时都能分开,你说了很多次,你自己忘了是吗?你现在说这些有意思吗?”
贺承风咬牙,“我后悔了!我也改了!说这些没意思那说什么有意思?那你当初跟我在一起那么久是什么意思?你给我送花是什么意思?给我煮汤关心我是什么意思?你提结婚是什么意思?你就是招惹我了!”
“……一段关系而已,我也可以给别人做这些事情,没什么特别的。”
贺承风眉头紧皱,气极反笑,“别人?好,好……”
他扯着谢宁的手腕,死死地攥着,直接把她拦腰抱到床上,地上的链铐捡起来,谢宁见他要发疯,抬腿直接踢过去,又躲开他伸过来的手,抬手就是一个巴掌喊他滚。
最后谢宁把他压到在床上,膝盖顶着他的胸膛,链拷抢过去,缠了几下在他的手腕上制住他。
两个人拉扯争了这么半天,微微气喘着,僵持了一下。
贺承风躺着,眼睛黏在她身上,另一只没被拴着的手去垫着后脑,无赖的模样,但是语气又严肃,“你上我也行,我不挣扎。”
谢宁瞪他,膝盖慢慢挪开,从床上下去,走到门边的时候,贺承风叫住她:“谢宁。”
她的手在门把上停住,贺承风声音有点低,“再陪我一段时间吧,过了···过了圣诞节,行吗?”
谢宁在迟疑。
贺承风缓缓地说:“公司的事情我有数,我早回去晚回去都没有所谓,你再陪陪我吧。”
谢宁打开门,出去了,她上网搜索了一下消息,各大社交平台媒体都报道了,董事会把贺承风之前的那些花边新闻拿出来添油加醋,指责他人品不堪大任,又挑出来几个投资数据不那么成功的项目,大做文章,说他独断专行,决策水平堪忧。
“喵~”
谢宁把辛巴抱起来,叹了口气,她不觉得贺承风心里有数,看上去就是在糊弄她。
正发呆呢,浏览器的一条消息弹出来,写着:银光CEO发文告别,配图引人深思。
打开一看,确实是贺承风在社交平台发了一条消息:因非个人原因离开,感谢解聘,假期愉快。
配图是一片海,很角落的位置藏着一个睡觉的身影,只露出一点细白的肩膀,不仔细看的话都很难发现。
银光的员工在官方平台底下匿名留言,对着那个解除任命的消息一片铺天盖地的骂声,一时间引起轩然大波,股价一跌再跌,还没有找到接手银光的合适人选,但是也能看出来董事那边坚决的态度,已经出手就没有回头的机会。
贺承风手机一扔,又不管了,把手上那条链子解下来,手腕上一圈红,他攥了攥手,看了一眼,忽然又把链子缠上去,面无表情地使劲勒着。
他下楼,谢宁在打电话,像是在说工作的事情,时间有点长,又拿着电脑忙了很久,直到她忙完了,贺承风才过去,洗了青提,放在她手边。
刚刚吵完架,一时都没说话,静了一会儿,谢宁咬着青提,问:“你打算怎么办?”
倒是想听听他说的心里有数,是怎么个有数,解除任命就是解除任命了,他现在已经跟银光没有关系了,他还能干什么?以后要怎么计划。
“哦,我打算,打算中午吃椰子鸡。”
“······”
看见谢宁的眼神,贺承风啧一声,“你干嘛这么在意这个事情?哦,当总裁你就喜欢,要饭你就不喜欢了?这么世故?没听过无用之用是为大用吗?我就不能当个废人吗?”
他拽什么词呢?谢宁语文不好,没听懂,但是说:“你当总裁还是当废人都跟我没关系,但是你别因为我去当个废人。”
他这明显就是暂时昏了头了,因为她而不理智了,谢宁不想负担这个。
贺承风没说话,谢宁眼睛瞥见他手腕,一片红痕,擦伤明显,她皱了眉,刚刚她明明没用力捆,怎么看上去那么严重,像是被磨地要渗血了,这种伤口会很痛。
沉默一会,谢宁说:“手,消消毒。”
贺承风抬起手看了看,也不动,谢宁就去拿医药箱,拿出来碘伏消毒,涂了一层药膏,简单用无菌纱布包了一下,贺承风眼睛一直没有离开她。
她把东西收一收,要去洗手,贺承风一把抱住她,谢宁皱眉,下意识推,他却紧搂着不肯松开。
“手!”
贺承风不在意,手腕处因为磨蹭而产生疼痛,但他仍紧贴着她,“你是故意往我心口插刀子吗?要是这样痛快的话那你就随意,但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眼睛里满是固执,谢宁愣了几秒,咬牙,然后使劲推开他,站起来,眼睛没有看他,收起来医药箱。
谢宁站起来,背对着他,轻声说:“……是我错了,我真后悔跟你开始。”
贺承风霎时脸色变了,原来爱的人轻飘飘说出的话能变成一把刀,这一句话扎地他有几分茫然。
他下颌紧绷,喉咙滚动了一下,而后冷笑一声,“后悔也晚了。”
谢宁上楼了,他望着她细瘦却坚定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终于低下了那从来都高傲的头,眼泪垂落,一下一下,砸在地上。
第79章 回去 谢宁的生理周期不一……
谢宁的生理周期不一样, 有点长,不太容易用这个判断是不是怀孕,贺承风晚上锲而不舍, 早上也锲而不舍地拿着东西堵在卫生间门口, 谢宁气得把那个东西扔在他脸上,喊他滚, 但是最后也总是拗不过他,跟他犟只会让自己生气,谢宁早就知道。
谢宁说了自己怀孕几率低,但是他也从来没有说要让她去看医生的意思,他想让谢宁有孩子, 但是也不想让她因为这个去打针吃药,就只是这样顺其自然地去要, 虽然这个‘自然’有点难顺。
她也没有想到真的会在这里待上这么久,一眨眼就是两个月的时间,在这里一点圣诞节的氛围都没有, 贺承风也根本不在意这个节日, 甚至敷衍地吃饺子过节, 当时那么一说也就是随口说个期限,稳住谢宁而已。
他看出来谢宁觉得无聊, 也怕她再提起来要回去的事情,圣诞节那天直升机直接到了冰岛, 做着雪橇, 又去看麋鹿, 一路走过红房子,冰雪严寒,冻住了一切, 两个人像是一对普通的情侣,贺承风默默牵起她的手,眼睛瞥着她,谢宁没有什么反应,他又紧紧地握住了。
已经快年底,国内的具体情况一无所知,谢宁在这里算是远程办公,该做的事情还要做,贺承风看不出来忙还是不忙,只是有时候会在书房里很久。
两个多月的时间,好像有什么变了,但是又很难说什么变了,谢宁意识到,自己每次说难听的话,都是因为心底的保护机制阻止他靠近,就是要伤害他,让他离远点,可是伤害他之后又沉默下去,后退几步,但只要他再一次靠近,还是一样的。
就是这样的死循环,贺承风从前讨厌束缚,正好,谢宁现在永远把他放在了束缚之外的位置,不允许他靠近一点。
贺承风觉得被伤着伤着也就习惯了,谢宁又没真的崩了他,那就是心里有他的。之前忍受不了那样虚假的平和,但是现在又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他不敢再提别的了,就先这样吧。
晚上,他从谢宁身上.下来,又抱着她,谢宁累极了,迷糊着的声音说:“去洗下。”
贺承风亲了她一下,“等会儿。”
又过了一会,他还是没动,谢宁身下感觉到潮热,黏/腻,不大舒服,想要去洗,但是自己又不想动,踢了他一下,贺承风给她擦了擦,“别洗了。”
谢宁要自己起身去冲一下,却被他翻腿一夹,压住动不了,她扭头瞪了他一眼,却也是一点都不想动了。
过了一会儿,贺承风以为她要睡着了,谢宁开口:“该回去了。”
圣诞节已经过去了,年都跨了,他一拖再拖,总有理由,谢宁两个月的假期已经是极限了,SAC那边也在找她,谢宁需要回去。
她看见网上银光已经发布了新的CEO任命,履历精彩,雷厉风行,一上来,就砍掉了很多贺承风之前制定的投资计划。投资的钱少了,股票分红的钱就多了。
这些消息她猜贺承风也知道,但他好像就真的不当回事,完全不在意。
贺承风手在她腿上摸着,说:“好像长了点肉。”
又往上到她小腹的位置,“弄那么多进去,怎么就一点动静都没有。”
谢宁手肘一怼,贺承风故意夸张地叫唤了一声,又贴着她去抱着,手臂搭在谢宁身上,可以看见腕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留下一点印记。
“你的事情到底要怎么办?”
说的是他被撤职的事情。
贺承风说:“你一个月薪水多少?我没工作了,你养我吧,我吃软饭,老婆。”
瞎乱胡扯,就是不说正事。
谢宁睁开眼,转头悠悠地看着他,贺承风伸手拍了灯,闭上眼睛,“睡觉睡觉,困了。”
说完就埋在她后颈那里,也不说话了,谢宁没力气跟他继续说,再说下去就要吵起来了。
过了一会儿,谢宁睡着了,贺承风听见她沉沉的呼吸声,睁开眼。
他把谢宁慢慢转过来,拨开她的额发,手轻放在她脸侧,拇指拂过她柔软的唇,鼻尖碰着她的鼻尖,嘴唇又向上落在她薄薄的眼皮上。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贺承风发现谢宁不在,他一惊,坐起来喊了一声谢宁,回荡着声音,却没人应答。
他打开窗,朝着外面望过去,眼睛看着那边的停机坪,眸色幽深。
真该把她锁起来,谢宁比他会熬人,放松警惕就是这个后果。
他到了控制室,跟直升机里面对话,“下来!”
谢宁的声音有点冷,“给你半个小时,你如果不走就自己待在这儿吧。”
“我他妈自己能生孩子啊?你给我回来!”
贺承风要气死了,脸上还是刚睡醒的样子,头发蓬乱地立起来,眼睛要喷火,那张无可挑剔的俊脸此刻阴翳到极点。
谢宁听出来他真的生气,却反而低声笑了一下,“还有二十九分钟。”
贺承风咬牙,说:“你先……你先下来!我叫人送我们回去,下午,下午就回去。”
谢宁坐在驾驶室里,上下检查了一下,倒也有心情跟他闲扯,“你觉得你在我这里还有什么信用了吗?放心,我会开这个,你到底走不走,不走我自己回去了。”
“我不走!要走你走!你走了这辈子都别想见我了!”——
傍晚,落地北城。
车里寂静,谢宁抱着猫,贺承风偏着脑袋坐在旁边,黑着一张脸,一句话都不说,谢宁想着要回基地,但是司机是贺承风的,估计是不会让人送她的,一会儿可能需要联系一下布兰。
到了玉泽园,停车场里,司机离开,谢宁上楼,略坐了坐,歇了一会儿,想要拿了辛巴的东西离开,贺承风阴着一张脸,不知道的以为这里不是他家,是有人把他绑来这的。
谢宁拿起猫包,贺承风劈手抢过来,“你干什么?”
干什么不是很明显吗?他明知故问。
谢宁跟他对视片刻,有些无奈地低了脑袋,不想跟他纠缠,可是他偏偏不肯放手,不想跟他吵,可是好像也总是无法做到,谢宁不明白,两个人如果到了这个份上还可以往下走吗,不是就该分开了吗?
她语气平和地说:“我要回基地,真的有事情,你也该忙你的事了。”
“我没什么事要忙的,你去哪里我去哪里。”
贺承风后悔真不应该放松警惕,他就该把谢宁关起来,锁起来,让她一步也不离开自己,他们就在那里一辈子。
谢宁抬了抬眼,她说:“真的没有必要这样。你想要的我给不了你。”
一句话,堵住了他所有的幻想,过去的两个多月仿佛是他的一场梦,只要放谢宁回来,果不其然就会这样,她根本不会改变,贺承风早就知道。
他死死盯着她,胸腔里哼笑了一声,“不给我没关系,那你最好也不要给别人,否则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知道的。”
贺承风曾经跟齐寻‘不经意’地打听过,霍夫为什么不跟着谢宁一起来国内,齐寻透露,没有重要的事霍夫不会轻易离开基地,暗网上有他的名字,这些年已经安稳很多了,但是总归是有点危险的,他说到底只是枪械专家,身手并不像谢宁那么厉害。
贺承风听见的时候脑子里闪了闪某种念头,但很快压了下去。
他手慢慢地拂过谢宁的脸颊,眼睛的情绪没有一点掺假,谢宁也知道他确实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谢宁皱眉,偏开脸颊躲了他一下,贺承风伸出手捏住她,“你再躲我!”
谢宁拍开他的手,“别发疯了,我先走了。”
错开身,刚走出去一步,被他一把在后面抱住。
“这都几点了,有什么事明天再去不行吗,你一回来就走,我就该···你不许走,我明天一早送你。”
谢宁叹了口气,撇开他的手,贺承风脸色很难看,却见谢宁把东西放一边,上了楼。
贺承风又脸色一喜,站在后面看着她上去,那颗心终于暂时落回去了。甚至也给了辛巴好脸色,摸了一把它的头,“一会给你也弄好吃的。”
辛巴爪子扑了一下,躲开他,他也不恼,站起来去准备晚饭了。
谢宁到房间,换了睡衣躺到床上,不到几分钟就睡着了。
贺承风接了个电话,开着扩音,一边做饭一边说话,梁宽在那边说:“我这边准备好了,你什么都不用管。”
贺承风说:“我本来就没打算管。”
梁宽说:“你再不回来创投部就直接关了得了,秦如意跟他吵起来,一点面子都不给,这哥们就差直接把钱送到董事那里了,神经病。”
贺承风嗯了一声,又说:“芯片那边的投资你卡住,别让其它人插手。”
梁宽:“嗯,那个你放心,你这段时间···”
水开了,贺承风说:“行了,你耽误我做饭了。”
“······”
他煮汤面,切好的牛腩放在高压锅里炖,冰箱里有之前分好的调料,不费事。
辛巴高贵地巡视领地一样,在他脚边转了一下,像是在说自己饿了,它的三文鱼肉团也快蒸好,他踢了一下辛巴,那意思是再等一下。
辛巴喵喵地叫了两声,很温和的,真像是懂了他意思似的,看来喂这么久饭也喂出来一点默契。
谢宁昏沉地睡着,身上好像压着重量,她迷糊着,辛巴从床上跳到了地下,又绕开走过来的人,贺承风看她醒了,像是睡懵了的样子,呆呆的。
谢宁眼睛看向他,贺承风柔声问:“怎么了?”
谢宁按了按心口,缓缓摇头,“没事。”
“吃饭了。”
“嗯。”
她掀开被子站起来,旁边的位置露出一角布料,裹在被子里的,床太大了,谢宁睡下的时候没有发现,这时候看见,便下意识要伸手拿出来,贺承风一转头,顺着谢宁的手看向被子里那个位置。
他比谢宁手快,一把扯出来,随手一卷,脸色有点别扭,也有点奇怪。
谢宁愣了一下,自从她们大吵一架,她很久没有来这里住了,而那像是一件女人的睡衣。
她没说话,看了贺承风一眼,要下楼去吃饭,贺承风反应极快,扯住她,“你想什么呢?”
谢宁说:“什么?”
他把那件衣服抖开,递到她面前,“这是你的睡衣,你的,自己不记得了。”
谢宁脑袋微微后仰,上下看了一眼,她想起来了,这睡衣确实是她穿过一次的,但是又疑惑,“你放在床上干什么?”
贺承风哼笑了一声,看着她,挑了挑眉,语气轻,却足够无耻,“你猜我干什么?”
谢宁沉默片刻。
“······不要脸。”
“我是不要脸啊,犯法吗?”
谢宁后悔问了,转身要下楼,但贺承风却扯住她,“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你刚想什么呢?”
谢宁说:“没什么。”
贺承风皱眉,心里有点不舒服,“你刚以为这是别人的睡衣,那你也不问,我要是没明白你的意思呢?你就这么跟我在心里别扭着?我又不是你肚子里蛔虫,你有误会的话就问不行吗?”
谢宁也不是没问过,当时来这里要他一个解释,现在想想觉得可笑,她饿了,想去吃饭。
贺承风拦住她,“你说啊!”
“我说什么?”
“你为什么不问?”
“我为什么要问?你不是不喜欢别人不信任你吗?我信任你的人品,有什么问题?”
贺承风沉默了,忽然想起很久之前那次,他们刚开始在一起的那时候,她来问过,可是他态度却不好。
后来谢宁确实就再也没有问过什么了。
是他的问题,贺承风低了声音,他说:“谢宁,人是会变的,关系也是会变的,我知道错了,你别什么都闷在心里,我会解释,你生气你就打我骂我,我希望你管我,你问我。”
一番话是他从前打死也不会说的,但如今也就说了。
谢宁却不应声,推开他,下去吃饭,她饿了。
贺承风望着她背影,叹了口气,跟着她下去了。
第80章 练字 谢宁很喜欢他做的牛……
谢宁很喜欢他做的牛腩面, 汤头的味道辛香淳厚,一点不多不少的辣味,牛腩软烂, 她每次差不多能吃两碗。
贺承风挑着面, 看她比平时吃的还多,心想, 真是什么都不影响她吃饭的心情。
辛巴在一边也在吃自己的饭,灯光溶溶,平静淡然。
吃过了饭,谢宁在书房里打了一会电话,是坦国的电话, 谢宁太久不回去了,Sammy没忍住跟她聊了很久有的没的, 然后才开始说正事。
“卡琳在找你,情报局需要一些信息,咱们之前的任务实在是什么都接, 现在嘛, 虽说也不会怎么样, 但还是配合一下的好,我问了一下, 没什么大的问题,就是还得写材料, 交报告, 烦死得很。”
谢宁明白大概意思了, 问题确实不大,就是得一轮轮地去交流沟通,是个讨厌的事。
Sammy说:“嗯, 你什么时候回来?被野男人绊住了?是上次来找你那个?”
谢宁说:“我尽快回去。”
Sammy:“哼,等你回来我一定要把你绑在我的椅子上好好审问。”
谢宁:“···等你打得过我再说吧。”
Sammy:“你忍心吗?”
谢宁笑了下,贺承风正好开门,谢宁看了一眼,说:“好了,先挂了。”
贺承风盯着她,走过去,站在她旁边翻书,哗啦啦几下,翻过来翻过去,眼睛落在她手机上。
站在她身后,问:“你跟谁打电话。”
谢宁说:“同事。”
“哪个同事。”
“你不认识。”
“你说了我不就认识了。”
“女的。”
“哦。”
他不再问了。
谢宁想看会书,但他就是在跟前转悠,想换个地方看,被他一把按住,把字帖翻出来,谢宁一看就头大了,他不由分说地就把钢笔塞在她手里,又说:“练字可以静心。”
谢宁淡然说:“那你多练练吧。”
贺承风捏着她面颊,“讽刺我是吧?”
谢宁偏头,“没有。”
他拽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宽大的书桌,两个人挨着坐,谢宁虽然不喜欢练字,但是她这个人就是,觉得是好的事情,那就可以做,她心里也觉得自己字不好看,所以贺承风让她练字,她也就练了。
贺承风支着脑袋看她,看她恬淡的侧颜,心里的那点烦躁就逐渐消了,目光微动,瞥到她的字,又闭了闭眼。
他凑过去,手臂一揽,攥起她右手,一笔一划地。
“这一竖是有笔锋的,你看不出来吗?由重到轻,我说了几遍了?你怎么就非一笔下来?还下来那么重?”
“还有这里······”
谢宁心想,练字应该是不能静心的。
练了一个多小时,谢宁打了个哈欠,贺承风偏头,“困了?”
她嗯了一声,贺承风说:“那睡吧。”
谢宁放下笔,手被他握得发热,也很酸,转了转手腕,拿起手机出去了,贺承风在后面把字帖收起来了。
她确实很累了,贺承风进来之后从后面抱住她睡了,没再做什么了。
第二天早上,谢宁吃过早饭,收了东西要走,贺承风一脸不快,“你晚上回来吗?”
谢宁卷起充电器,“这段时间忙。”
他嘟囔着,“真的忙还是不想见我。”
谢宁不答,说:“你也该忙自己的事情了。”
贺承风看着她利落地收东西,心里一阵阵难受,她又变得冷冰冰的,怎么都捂不热。
猫包就在沙发边上,谢宁想要拿的时候被他抢过来,“它不跟你走!”
谢宁看着他,贺承风也看她,僵持了一会儿,谢宁蹲下摸了摸辛巴的头,她就走了,没让贺承风送,有人来接。
谢宁回基地开始正常的工作,她的课缺了好几节,她给补上了,学员本以为逃过一劫,结果还是没有逃过去,叫苦连天的。有几项任务的评估调查报告还有部分学员的简报都需要她过目和签字指导。
她忙,也让贺承风不要过来,贺承风回了越山公馆,也确实在忙了些事情,但是他每天都要跟谢宁打电话,谢宁知道如果不接他就会过来,所以也就应付着,电话有时候直到睡觉前都不让她挂。
谢宁在国内忙了大概两周,又提了个回总部的申请。
上网看了一下关于银光的消息,股价稍微回升了一点,那个新任的CEO有接受采访的视频,看上去温文尔雅,毫不掩饰地说管理公司也需要好的人品,是在出言讽刺贺承风了。
被问到听说公司内部高层对他颇有微词,那人也是淡淡一笑,说只是个别,公司的大部分员工都很欢迎他的加入。
谢宁关了电脑的页面,翻了翻手机,又登上了监控看辛巴,它在舔自己,谢宁看了一会,家里应该是没有人,她觉得最好跟贺承风当面说一下要回去的事情,要是一声不响地就走了,他怕是要发疯,谢宁还得花时间应付。
黄苏木跟谢宁在手机上聊天,约她吃了个饭,就公司附近。
自从谢宁回来之后这么久的时间她们也只吃过两次饭,黄苏木变得很忙,但是最近托这个新的CEO的福,又不忙了。
“这可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说我们的项目跟公司的主营游戏业务没有太大关联,硬是把预算砍半,还把团队里的人调岗,气死我了,凭什么啊?”
谢宁给她夹菜,“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黄苏木叹了口气,“唉,还是原来的事情,只不过没有那么忙了,大家都跟停滞了似的,不怎么干活,那人还好意思说公司年底营收创新高是他的管理结果,真不要脸,他后人乘凉,还好意思讽刺贺总,真是无耻!无耻至极!”
谢宁看她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真的是气得狠了,问她:“那你打算离职?”
黄苏木叹了口气,“唉,梁总还在,部门还不至于砍掉,我再忍一忍,卢越他们都还在呢。”
谢宁嗯了一声,黄苏木吐槽完之后看上去好多了,咬着吸管,喝了一口饮料,“嗯···你,你跟贺总,你们···他去哪里了?”
谢宁说:“不知道。”
黄苏木抱着脑袋,“救命,能不能让他回来啊,我的罗伯特还要练习后空翻呢,现在团队里一潭死水一样,我们好像在公司里变成多余的了,之前贺总在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罗伯特?”
“我给机器人取的名字。”
“噢噢。”
两个人吃过了饭,黄苏木回公司了,她是翘班出来的,离下班还有两个小时呢,谢宁陪她走了一段路,聊了一会,黄苏木摆摆手进去了,谢宁仰头看了一会。
恍惚想起自己第一次来到这里那时候,时间过得真快。
她在路口想要拦车,一个声音叫了她一声。
谢宁转头,眼睛颤了颤,又淡笑了一下,任溪走上前,她说:“好久不见。”
谢宁也说:“好久不见。”
上次见面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谢宁已经离开银光一年了,任溪想起那时候,她当时知道那是谢宁的电话,贺承风备注了Ceaver,任溪听见过项玉竹叫她的英文名字,但她还是接了那个电话。
“对不起,上次,我就只是去他办公室找他,接了你的电话。”
谢宁想,即使没有那个电话,也是早晚的事情,也不应该怪别人。
她轻笑了一下,说:“没关系。”
任溪看着她,谢宁的眼神平静淡然,说的没关系就是真的没关系,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但是她宁可对方指责她几句,或者对她带着一点怨怒。
出租车到跟前,谢宁就上车了,司机问去哪里,谢宁一时间没有开口,她想,还是回去收一下东西,等到明天离开的时候再去看一下辛巴。
谢宁回了基地公寓,她要离开一阵,跟夏一嘱咐了一些事情,但是夏一看上去心不在焉的。
谢宁问她怎么了,夏一吞吞吐吐的,然后说:“就是圣诞节的时候……”
谢宁皱眉,“怎么?”
夏一扭着手指头,“布兰问我要不要选他?”
谢宁恍然想起,夏一已经十八岁了,她眉头皱得更深,眼睛里有几分担心,“你……”
夏一连连摆手,“我没有,我没有答应,我就是,就是……忽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他干嘛问我这个,好讨厌。”
夏一身边没有别的男生,只跟布兰熟悉,但是她又从来没有把布兰当成男人,在布兰问完那句话之后夏一足足反应了好半天,然后在他头上一记爆栗,红着脸,让他滚远点。
谢宁也愣了,她问:“布兰人呢?”
夏一说:“他,他被齐部叫走了吧。”
谢宁揉了揉眉心,她看了眼夏一,“你怎么想?你喜欢他?”
她尊重夏一的想法。
夏一支着脑袋,她扒拉着谢宁桌子上的积木,“我不知道,喜欢人是什么感觉?宁姐。”
谢宁沉默了一会儿,说:“好好训练,把留给你的书看了。”
夏一不知道谢宁为什么忽然转了话题,哦了一声,抱着一摞书走了,
电话响,谢宁看了一眼,没有接,去忙别的事情了。
贺承风跟顾川喝酒,喝多了,回来后躺在沙发上,拿着手机拨电话,拨了好久都没人接,听筒里只有嘟嘟的声音,他眼睛有点模糊,机械的提示音响起来,他就再拨。
过了很久,垂下手,手机掉在地上。
谢宁从卫生间出来,电话还在亮着震动,她拿起来,按了接听。
手机贴在耳边,那边却没有声音。
她出声,“喂?”
贺承风睡着了,他迷糊着醉音喊了一声,“谢宁……”
声音依恋又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