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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徒步 谢宁开始抽空将自己……

    谢宁开始抽空将自己的工作内容做了细致的总结和整理, 事无巨细,井井有条,项玉竹工作能力很强, 两个人互相学习, 也配合的很好,谢宁做好了整理, 想着如果真的离开,也可以减少对方很多麻烦。

    她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吧,没准哪天贺承风就提分开了。

    下午的会议开得有点久,刚好是任溪和黄苏木的团队,人工智能二代开始了融合和更新, 任溪的论文正是这个研究方向,给整个团队带来了很大的推动力, 这段时间的会议也很多。

    黄苏木和谢宁坐在后面,谢宁在做会议纪要,黄苏木用笔戳了戳脑袋, 看着前面坐着的那两个人, 凑到谢宁跟前, 悄悄问:“你有没有觉得任溪看贺总的眼神不太对,而且两个人看上去很熟似的。”

    谢宁抬眼看过去, 耳朵里收着那边的会议内容,有那么一点敷衍地回答黄苏木, “嗯, 是。”

    黄苏木轻笑, “是不是有八卦的味道。”

    谢宁还没回答,看见黄苏木手抖了一下,鹌鹑似的低下了脑袋, 目光顺着看过去,碰见一双冷冷的眉眼,谢宁也微低了头。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上课被抓到聊天的同桌两个。

    会议比较长,终于结束,团队里的人陆陆续续出去,华言诗看了看任溪电脑里的资料,跟她聊了几句,暂时还没走。

    谢宁收起笔电,站起来,她跟黄苏木一起出去,会议纪要已经做好了,她可以先离开。

    “我领带你放哪了?”

    推门的手一紧,会议室里面的声音也戛然而止,不用回头都能感受到后面的异样目光。

    黄苏木也偏头,看着谢宁,眼睛来回看了看,眼珠还在转,但是表情已然僵住。

    谢宁转头,淡笑着,“是您上次开会戴的那条吧,我帮您收在休息室了。”

    黄苏木攥着谢宁胳膊的手稍微松了一点,像是被吓了一跳似的,松了一口气。

    贺承风没吱声,站起来,出去了。

    谢宁跟黄苏木一起下楼去了咖啡店,暂时休息一下,黄苏木灌了一口冰的果茶,“刚才吓我一跳,他讲话什么时候那么乌龙了,那个语气不知道以为问自己老婆呢,哈哈哈。”

    谢宁附和着僵笑了下,低了脑袋,黄苏木最近事情多,两个人只买了杯喝的就赶紧上去了。

    上楼的时候贺承风已经去另一个会议,项玉竹跟着。

    她坐在工位那里,不知道贺承风刚才是什么意思,她可没给他收过什么领带,但是下意识就那么掩饰了一下,因为他的语气实在是太容易让人误会了,谢宁心虚。

    他不见了哪条领带?算了,他自己找去吧,谢宁自己的东西还丢三落四呢,更找不到他的。

    ———

    周五的时候偶尔谢宁会想躲,她发着呆,贺承风出来的时候瞥了她一眼,谢宁抓住他目光,低声说:“我有事,今天就···不去了。”

    脚步站定,贺承风转身,直盯着她,“什么事?”

    谢宁拿出想好的理由,“去徒步。”

    他抬表,“你晚上七点半去徒步?”

    谢宁:“明天去,今天回去准备一下,要休息。”

    “去哪?”

    谢宁觉得他问得太多了,没有吱声。

    “行,随便你。”贺承风说完转身就走了。

    谢宁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磨蹭了一会,回去了。

    谢宁确实要去徒步,她和秦如意约好了,开车去金湖,在北城的郊区,先爬山,再坐船游湖,再吃饭,刚刚好一天的时间,安排的很好。

    两个小时的路程,一早出发,路上说说笑笑聊着天就到了。

    到了地方,停好车,去拿背包。

    “哇!”

    谢宁听见声音,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看见一个很大的热气球,远远的,飘地很低,看上去很梦幻似的。

    谢宁也仰头看了看,风拂过,她眉眼带着一点笑意,两个女孩,简单的运动装,头发束起,清爽又亮眼。

    后备箱一关,朝着山脚走去,周围湖光山色处处吸引着视线,天蓝透了。

    “好巧啊。”

    秦如意先抬了头,看见那扬着笑的人,愣住片刻。

    谢宁眼睛看见顾川,停顿一秒,又望向后面。

    大G的车身上倚着个人,支着无处安放的长腿,一身黑色运动服,拉链到下巴,戴着墨镜,在低头看手机,听见声音,偏头高冷一扫,跟在顾川后面,抬脚慢悠地走了过来。

    秦如意瞧见那抹了些许发胶的背头,绷紧一张骨骼分明的死人脸,撇嘴跟谢宁嘟囔,“他发什么骚呢,死装……”

    ……

    顾川走近了笑问:“不介意多两个人吧。”

    秦如意跟顾川说了要徒步,但谢宁没说带贺承风一起她就也没叫顾川,自然,她本也不想周末见到自己老板。

    但既然“这么巧”碰见了,自然而然四个人同行。

    谢宁看着前面两个贴在一起聊天的人,好像聊得蛮开心的,目光收回,瞥了眼旁边,嘴唇微动,又抿住。

    “想说什么?”

    谢宁低头走着,“没什么。”

    前面两个人不紧不慢,笑声偶尔飘过来。

    山路渐陡,边上已经有人停下休息,脸上一层汗,大口地喘息。

    “喝水吗?”

    谢宁看向他,两人都气息平稳,连汗珠都没落,但走了半个小时,也有些渴了,点了点头。

    拿过背包,停下休息,喝了几口水,贺承风顺手把她背包里重的东西都放到自己这里了,谢宁的包都快空了。

    顾川凑近问秦如意,“他俩吵架了?”

    秦如意眼睛向后瞥了一下,谢宁也没说她们吵架啊,但是这个样子……嗯……确实气氛怪怪的,刚要说什么,就看见——

    贺承风随手在树上捏了个叶子,上面有个绿绿的虫子正在蠕动。

    他拍拍谢宁,谢宁一转头,瞳孔一震,头发都炸毛了,皱着脸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贺承风又随手扔了,憋着笑看她。

    谢宁瞪他一眼,狠狠推开他,自己朝着一边走去。

    贺承风追上去,“生气了?闹着玩嘛。”

    顾川:“······”

    秦如意:“······”

    ——

    日头上来,透过树叶映在人身上,带来一点微弱的燥热,但向上走,山间的风又吹来丝丝凉爽。

    到山顶,可以看见层层的山崖,景色优美,秦如意拉着谢宁拍照,拍了几张,又不太满意似的,找了好几个角度,要和谢宁合照,但拒绝两个直男的帮忙,只是跟旁边的女孩互相帮助了一下。

    贺承风眼睛收回,有几分不解,“就一个景,为什么要拍好几张?”

    顾川看他一眼,叹了口气,“不是我说,你小心真没女朋友了。”

    贺承风没吱声,踢了下脚边的石子,眼睛瞥过谢宁运动装里面的露出的浅粉色内搭。

    “你是不是收过一个粉钻项链来着?”

    “昂。”顾川眯了眯眼睛,“九千多万,你要干什么?”

    贺承风拍拍他肩膀,冲他一笑,“给你凑个整,转我。”

    顾川微微讶异,虽说这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可随手花到这个程度……

    又转头看看谢宁,却觉得人家真不是在意这些东西的人,提点了句,“你与其送一个亿的钻石,不如说几句好话哄哄,别嘴那么犟。”

    贺承风哼了一声,心想,凭什么我哄,她天天跟人聊自己前男友还没找她算账呢。

    秦如意跟谢宁笑着走过来,顾川很自然地接过来秦如意的衣服,几个人下了山又去坐船,秦如意跟谢宁坐在了一边,两个人低头翻看照片,看得出来很开心。

    贺承风抱着胳膊,隔着墨镜都能看出脸色有几分不满,长腿支着,一动,就踢到了谢宁,她抬眼。

    顾川无奈摇摇头,过去坐到了秦如意旁边,谢宁偏头,自觉碍事,就慢腾腾地换到另一边了。

    贺承风手臂一扯,谢宁就挨他很近,他把手机拿出来,谢宁还没反应过来呢,咔擦一声。

    角度清奇,两张脸占了大半个屏幕,勉强能看到一点后面的湖面,虽然抓拍地太草率,但也好看,甚至有几分凌乱美感。

    贺承风拿过她手机,也要看别的照片,谢宁慢吞吞给他解了锁,他拿着翻来翻去的,从相册又到了聊天软件,邮箱,短信,电话,手指翻飞来回地看。

    谢宁出神地看着远处的鸟,也没在意。

    船靠岸,找了个吃鱼的地方,现烤的鱼,鲜美入味,吃得挺开心。

    回去的时候两辆车分行,车流交汇,远处的落日低垂,昏黄漫布天边。

    贺承风偏头,看谢宁靠在车窗上,余晖洒下,照在女孩呆呆的面庞上。

    他缓缓皱了眉。

    回到了市区,谢宁看着路,低头缠着手指,“今天累了,我回去吧。”

    贺承风没说话,车还是开到了玉泽园,谢宁也不再坚持,沉默地上去。

    歇了一会,各自洗澡换衣服,谢宁犹豫着是不是要去次卧,其实除了最开始几次分开睡,后面一直是一起睡的。

    谢宁想躲他,可只要躲他,又会吵起来,她又不想吵起来。

    转念想,要是吵起来,贺承风没准就会像之前那样,说让她别闹脾气,如果不想要就分开,他们之间随时可以分开,诸如此类的话。

    那她就可以说,好,那就分开吧。

    贺承风就说,行,随便。

    然后她点头也说好,就收拾好东西走掉,不再低头哄他,他们就彻底分开了。

    谢宁在脑子里演完了个小剧场,心想,嗯,这样发展也可以。

    她脚步刚一转,被贺承风从后面拎住,“睡觉。”

    谢宁要去次卧睡的话到嘴边,却变成,“我,我还不困,我去看一会电视。”

    她不等贺承风说话,就自己扭头下去了。

    贺承风站在那里,目光随着她一步步下去。

    已经快十点,谢宁也不是不困,今天玩了一天也有些累了,但想着,等他睡着了再上去吧。

    可没想到是自己先睡着了。

    一只手把她虚握着的遥控器放到一边。

    第52章 心跳 谢宁没睡沉,但仿佛……

    谢宁没睡沉, 但仿佛做了个恍惚又短暂的梦,梦里有一双眼睛在看她。

    那是一双熟悉的眼睛,偶尔热烈, 偶尔阴沉, 偶尔藏着一些幼稚的或者执拗的情绪,凝视着, 含着若有似无的情。

    谢宁忽然手心一缩,意识骤然清醒,睁开眼,吓了一跳。

    贺承风正坐在茶几上,平静看着她。

    他高大的身躯将电视的光都挡住了, 面容半明半暗,漂亮的唇型也抿成了一道直线, 浓黑的眉轻压,眼神却似乎是有点茫然和轻微疑惑的。

    谢宁挪了挪目光,觉得需要说点什么, 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电视的光晃着, 开的声音很低,俩人就这么静了一会, 一时间都没说话。

    贺承风先动了,他站起来, 又慢慢半蹲下了, 伸出手臂把谢宁圈起来了, 这么个姿势活像是仰头的大型犬。

    谢宁小腿轻缩,不自在地微微向后靠,

    “你今天不是挺高兴的么?”

    “嗯。”

    “那怎么回来又不高兴了?”

    “……没有。”

    “是因为我不高兴?”

    谢宁不敢看他眼睛, “没有,上去睡觉吧。”

    “我……”贺承风脑袋凑近,仰视着,“……你还跟我生气?”

    他气头上胡说了很多话,他觉得谢宁也不会当真的吧,就只是吵架而已,生气胡说的,谢宁应该能听出来的吧。

    谢宁轻摇了头,只觉得好像跟她脑子里演的小剧场走向不大一样,贺承风怎么转性了。

    贺承风眼睛垂下,又抬起来,他这样半蹲着,又环着她腰,脑袋叩在她小腹,沿着她身体一点点向上,轻轻呼吸。

    那呼吸隔着一层衣服打在她皮肤上,他蹭着,一颗脑袋就在她心口的位置,精瘦手臂紧环着她腰,绷起几道青筋。

    谢宁耳朵热了,手悄悄捏着睡衣袖子。

    他微微松开她,又仰头盯着她,那种眼神,谢宁看明白了。

    她喉咙轻滑,抿唇,动作迟疑着,微微低了低脑袋。

    而贺承风,在她垂睫发出细微动作的一霎那就扑身吻上了她。

    谢宁唔地一声,这个吻太重了。

    他直起身,将谢宁圈得更紧了,把她压在沙发上,亲了很久,手又摸她,察觉到她情动,把人横抱起来上楼。

    他今天太疯了,那双眼睛太浓,太热,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神情,将她弄得破声,又死死堵住她的唇,谢宁使劲推他却无济于事。

    谢宁紧紧蹙眉,极致的愉悦濒临痛感边缘,激荡徘徊,她偏过头,眼尾簌簌落下泪来,咬着的唇都快要冒出血珠。

    贺承风的肩背都被谢宁平整的指甲抓出了道道血痕,他用脸去贴她,用唇去吻她,两个人一起停歇住,喘息的声音交错起伏。

    ……

    身体上极大满足却也掩盖不住心里升起的空荡涟漪,好像有什么抓不住,让他心尖漫上一点什么,是从来没有过的情绪,十分陌生,陌生到……有点害怕。

    到处都是乱糟糟的,谢宁的脸和脖子都红得厉害,她缓着,挪动自己背过身去歇着。

    贺承风在后面看了她一会,又凑上去抿咬她的后颈,把她转过来吻,勾缠着她柔软的舌,故意弄出声响,再不轻不重地咬。

    他压在谢宁身上,脑袋蹭她,“你搬过来住吧。”

    不是商量的语气。

    谢宁一愣,眼睫缓缓眨了下,“周末来正好,其他时间挺忙的。”

    当初先提出彼此要有自己空间的人是他。

    贺承风皱眉,还要说话,谢宁却伸手关灯,侧了身,“睡吧。”

    贺承风沉默片刻,躺到一边,他手搭在她身上,又轻轻地摩挲着谢宁手指。

    房间里一道均匀的呼吸响起。

    谢宁太累了,已经睡熟了,身后的人凑近了那细白的后颈,贴着。

    昏黑中,他低声开口,“你很久……没对我笑了。”

    *

    贺承风没再提让她搬过来的事情,谢宁觉得他那时候就是刚上完床脑子不清楚了,也没当回事,她想好的蹩脚的拒绝理由——房租都交了不住会浪费——也暂时搁下了。

    “给。”

    谢宁端坐在工位上,看见他递过来的东西,一愣,她脑袋左右看看,连忙把那个首饰盒子拿过来按到桌子上。

    压低声音,“这什么?”

    贺承风挑眉,“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上班时间,他忽然送东西干嘛,谢宁有时候真是不明白他,被他盯着,也不敢大声说什么,就只打开一条缝隙,看见梦幻的大片粉钻静静躺在盒子里。

    贺承风的眼神似乎隐隐有些期待,直勾勾地盯着谢宁,眼睛都不眨,可面前一张脸波澜不惊,就只是淡淡抬眼,“谢谢,很漂亮。”

    贺承风没说话,扭头就进办公室了。

    谢宁把东西收好,没多说什么,反正到时候都要还他的。

    谢宁周日需要去基地,她学聪明了,提前周五闪人了,去了夏一那里住。

    贺承风也没问。

    莫名其妙就又冷了下去,但是谢宁却不再有什么波动,还是正常生活。

    他怎么不像之前那样提分开的话头了呢,谢宁觉得他有点变了,不喜欢他提的时候他总是说讨厌的话,想让他提的时候又偏偏一个字都不露头了。

    事实证明谢宁提是不可以的,只能等他说,这人霸道到不讲理的程度。

    谢宁有点甩不开了似的,要是直接走掉就怕他会去深查,万一他问来问去找了唐竟思帮忙…………谢宁心里微叹,总归是麻烦,还是好聚好散比较合适。

    只能再等等。

    项玉竹跟谢宁吃过午饭散了会步,一起上楼,聊着天。

    隔着门都听见外面叽喳的笑音,贺承风朝着外面瞥了一眼,又收回目光。

    谢宁下午去开了琴岛二期的项目会议,她经手过,比较熟悉,对接可以节省很多时间,贺承风甚至可以完全撒手,都不怎么过问。

    谢宁不在,项玉竹就需要全程跟着贺承风节奏,去会议室的路上她也不敢松懈,抽空看着手里的报告摘要。

    “你们中午聊什么了?”

    “啊?”

    项玉竹呆住,见贺承风偏头看了她一眼,脑子飞速一转,便说:“哦,您说我和Ceaver么?我们,我们聊了……”

    她面上镇定,心里七上八下,还能聊什么?不就是女孩子之间随便聊聊天吗?零七八碎的,也不是什么可以几句话重复的事情,根本没什么重点啊!

    灵光一闪,她忽然说:“猫!哦……内个……我,我老家有只猫,唉,被我妈喂胖了好多,翻身都费劲,我妈给我拍视频,我就跟Ceaver分享了一下,她,她就说很可爱呢,哈,哈哈。”

    “哦。”

    男人淡定应声,推门进会议室,项玉竹跟在后面,无声地抹了把汗。

    要到下班,谢宁才对接完,贺承风不在,但她的工作差不多结束了,可以先走,刚收拾好东西,手机一亮。

    贺承风给她发消息,说晚上有事找她,让她下了班回去等着。

    谢宁撇嘴,能有什么事?他真是不嫌累,又不是周末,上了一天班,他哪来那么多精力。

    谢宁打了字,又删掉,再打了几行字,又删掉,脑袋垂了下去,趴在桌子上叹了口气,好像耳朵都要耷拉下去了。

    戴上围巾,她在食堂吃了饭就回去了,可贺承风却迟迟没回,谢宁洗了澡出来,盯着床头上那个随手一放的盒子。

    她过去,垂手拨开盒子,虽然白天时候看了一眼,但是这么全展现在眼前还是惊讶住一瞬。

    中间一颗钻鸽子蛋大小,周围又涟漪似的铺开一圈圈粉钻,边上最小最小的一个拿出来做钻戒怕都会十分夸张。

    确实很好看。

    谢宁躺在一楼沙发上看书,贺承风开门,谢宁听见声音,但是眼睛也没从书上移开。

    直到他带着一点寒气过来,站在她面前。

    谢宁坐起来,看见他神情,把书放一边,有点疑惑,“怎么了?”

    他坐到茶几上,谢宁看见他大衣里好像有什么在动,他直直盯着谢宁的眼睛,手掀开衣领,一只纯白色的蓝瞳狮子猫幼崽探出头。

    喵呜一声。

    谢宁慢慢瞪大了眼睛,怔住了,片刻,视线又缓缓上移。

    和他对视上。

    贺承风的眼睛很亮,含着些许笑意,又像是缀着星星一样,眉梢轻轻扬起,一眼不错开地看谢宁。

    看得谢宁心里控制不住扑通扑通跳。

    跳得太重,有点疼。

    她以为爱怨此消彼长,总会消磨下去,让她的遗憾和执念都散掉,可原来是潮生潮落,难解难消。

    第53章 辛巴 谢宁的手上落着那只……

    谢宁的手上落着那只小猫, 柔软的触感叫她有点手足无措,看得贺承风有点想笑。

    她不喜欢那一个亿的钻石,却喜欢这么只万八千的便宜小猫。

    贺承风站起来把大衣脱了放一边, 去倒水喝, 谢宁在后面捧着,跟着他。

    “要给它喂东西吗?”

    “它多大?”

    “该怎么养呢?”

    贺承风转头看她那个傻样, 就笑了,指了指门口,“那里面有幼猫粮,喂一点,才三周大, 刚驱虫了,过段时间打疫苗。”

    谢宁哦哦应声, 看着那一堆东西,眼巴巴地等着他喝完水,把猫交接似的放到他手上, 然后去拿那一堆东西, 捣鼓了很久, 安置了猫窝,猫砂盆, 食盆水盆。

    谢宁蹲着,看着, 其实谢宁并没有多喜欢猫, 可是就算没多喜欢, 瞧着这么个雪白的小东西瞪着大眼看她,喵呜喵呜地在她手上叫唤怎么能不心软呢?

    “起个名字吗?叫什么呢?”

    贺承风也蹲在她旁边,鼻子里哼了一声, “叫宁宁。”

    谢宁再迟钝也听出来了此刻的阴阳怪气。

    “……”

    “叫辛巴好了。”

    贺承风说:“你起的名字你管,我不喂。”

    “可我周末才……你,你不能让它饿着啊。”

    “不管。”

    “……那我,我把它带回去。”

    “好啊,你多折腾折腾,它死在半路上。”

    谢宁捂住他这张讨厌的嘴,贺承风后仰,“洗手了吗你?”

    谢宁收回来,心虚地搓了搓,她没洗。

    贺承风说:“你自己过来照顾,反正我不会管的。”

    不会管你买它干什么呢?真奇怪你。

    谢宁眼睛看着那个小东西,可怜兮兮的,“……行、吧。”

    贺承风洗完澡出来她还在看猫,把她拽回去,“睡觉。”

    谢宁躺了一会,忽然问:“它晚上会不会害怕呢?”

    贺承风把手握着她前面,说:“你再不睡觉那就别睡了。”

    谢宁一下就不吱声了,但他手也没回去,就放着,还揉了揉。

    贺承风在身后,谢宁的后背严严实实地贴在他怀里,感受到他的体温,他身上总是很暖。

    真的很暖,抱着过这个冬天也行吧,谢宁迷迷糊糊地想——

    谢宁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贺承风竟然还没起,往常她醒了都是做好早饭了。

    谢宁把他的手从自己睡衣里扯出去,她起身,盯着他,侧耳,听见他的呼吸有点重,跟平时不一样,伸手去探他的额头,温度有点异常。

    谢宁晃了晃他,贺承风睁开眼。

    谢宁说:“你有点发热,要不要去医院?”

    贺承风起来,感觉了一下,确实有点脑袋发沉,但正常起身去洗漱,说:“没事,不去。”

    谢宁跟在他身后,“那你在家休息吧。”

    贺承风转了转脖子,“不用。”

    谢宁皱眉,“那怎么行呢?万一严重了……”

    她站在卫生间门口还在说话呢,贺承风拿起马桶圈,偏头,“我上厕所,你要欣赏一下?”

    谢宁无语地走开了,去了外面的卫生间洗漱,又去看猫咪,给它喂水喂食。

    犟不过他,还是要去上班,银光离了他一天又不会倒闭,也不知道他干嘛那么勤劳。

    贺承风让她做早饭,谢宁支支吾吾地,最后说给他去食堂打早饭送上去,贺承风瞪她,不乐意,早上第一件事给猫喂吃喂喝,他这么个大活人不管。

    谢宁想,他脾气真大,娇生惯养的公主恐怕也没他脾气大,食堂的早饭也挺好的,她刚来的时候经常去吃呢。

    她拿了两份早餐上去,吃的时候忽然觉得,嗯,感觉变得不那么好吃了,

    她嘴早就变挑剔了。

    上午开了几个会,在会议室结束的时候,任溪问贺承风,“你不舒服?是不是感冒了?”

    贺:“没事,评估报告下午发我。”

    两个人说话谢宁恍若未闻,在后面跟黄苏木聊天呢,黄苏木问她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谢宁说不了,晚上要喂猫。

    贺承风往后瞥了她一眼,看见她神色如常地在跟人聊天,鼻腔里呼气。

    黄苏木一惊一乍,“哦?你养猫了?”

    谢宁点头,给她看照片,又聊了几句话就各自去忙了。

    下午一点多的时候,任溪上来,谢宁以为她有事,站起来,任溪笑着,把手上的药递给谢宁,“我这里正好有感冒药,你拿给他吧。”

    谢宁愣了一下,又笑着说:“贺总在里面呢,你可以进去拿给他的。”

    任溪把药放在她手里,“我就不进去了,麻烦你送进去吧。”

    说完就走了,谢宁拿着那盒药,想了想,进去了。

    贺承风揉着眉心,看上去其实也不像生病了,就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不对劲而已,谢宁如果不是早上听他呼吸稍微有点重都不会发觉。

    她把药放下,刚要说话,贺承风先开口了,“呵,这都下午了,你才想起来给我拿药啊?”

    他觉得不用吃药,但是谢宁态度很有问题,一点也不在意他。

    谢宁没吱声。

    他把药拿起来,看了两眼,谢宁去给他倒了温水,看他吃了,然后说:“这是任溪让我拿给你的。”

    “咳咳咳······”

    贺承风把水杯放下,呛狠了,连咳了好几声,抬起眼看着她,漆黑眼眸竟咳地有一点水润。

    谢宁抿抿唇,“我先出去忙了。”

    她一出去,贺承风就把药往旁边狠狠一扔,沉沉呼吸,气咻咻的,却有点不知道自己气什么。

    又想,谁说她不聪明,她可真聪明,等他吃完了药才说是谁送的,反而把他憋的什么话都不敢多说了。

    下午三点多,他就早退了,谢宁看见他离开,但是她打算等到下班再回,要不然一前一后有点太奇怪了。

    希望他可以喂一下辛巴。

    坐在那里的时候她想,怪不得贺承风不那么喜欢她呢,连送个药都没想起来,早饭他也没有吃多少,很明显就是不喜欢她买的那些。

    不过也没所谓吧,她懒得考虑这些了。

    忙到下班,谢宁就回去了,先去了下超市买东西,她在网上查了一下做汤的方法,想着晚上给他做一下吧。

    就算不是男女朋友,就算他脾气暴躁无理取闹性格不好娇气善变,但是他也给她做那么多次饭,谢宁觉得自己还是照顾一下吧。

    回来的时候谢宁先去看了辛巴,食盆是满的,水也有。

    贺承风在卧室睡着呢,谢宁轻手轻脚地,换了衣服,又去洗手,等到身上不凉了,走进去。

    她走到床边,蹲下来看了他一会,男人眉骨微昂,压住眼窝,连着挺直的鼻梁,好像一带而成又无法复刻的完美雕塑,他上唇有点薄,唇峰形状漂亮。

    这么睡着,不说话,真的挺好看,谢宁喜欢他睡着的样子,会显得乖一点,不那么烦人了。

    谢宁伸手在他脸上摸摸,大拇指在他眼下那里轻轻摩挲了一下,又去贴了一下他额头试试体温,确实还热着。

    不知道他吃没吃饭,下楼去给他煮汤吧。

    她轻轻关门,没有看到床上的人把被子往上拉,转了个身,耳垂慢慢红了。

    谢宁想做个冬瓜蛤蜊汤,餐谱明明在脑子里记得,但是切个冬瓜也觉得有点困难,开火之后手忙脚乱,总是一会开火一会关火,看调料看了半天,得确认一下。

    她刚做好,贺承风就从楼上下来了,谢宁探头,有点不好意思,“你,你吃饭了吗?我煮了,汤。”

    汤那个字说的明显气息不足。

    她做的看上去···好像跟网上的图片有点不一样。

    贺承风嗯一声,坐下,“你吃过饭了吗?”

    谢宁说:“我在食堂吃了。”

    她想着,总不能让贺承风一个病号给她做饭,自己解决了,回来给他煮汤,如果失败了或者他不喜欢那就再叫餐。

    盛了汤,她放到桌子上,瞥了他一眼,想要自己先尝一下,贺承风却已经伸手拿过来了,“我是病号你是病号?”

    谢宁没说话,心想,是你自己不要我试毒的,一会吐出来别怪我。

    贺承风喝了一口,咽下去,谢宁盯着他,问他:“难喝吗?”

    贺承风没抬头,“不难喝。”

    谢宁松了一口气,支着脑袋看他喝汤,“你觉得好点了吗?头痛吗?”

    “好点,不痛。”

    谢宁没有煮太多,就那一碗,他慢慢地都吃完了,谢宁想,看来没有太难喝,但她猜也不会很好喝,他应该是懒得做饭了,就将就吃了,他挑剔成那个样子,还能将就么?

    难道我也是有点做饭天赋的?其实是好喝的?谢宁想。

    他吃完,谢宁就收拾碗筷去厨房了。

    她一转身,贺承风就去漱了个口,再倒杯水,喝了大半。

    喝完水过来,倚在厨房那里看她,笑了,“这么大的人了,还喜欢玩泡泡啊?”

    谢宁知道他又在挖苦她了,没吱声,在忙着冲水。

    她洗洁精倒多了,整个水池里全都是泡泡,就差扑到她下巴那里了,她手划拉下去,略微尴尬,但脸上如常,总之就是很淡定,看得贺承风特想笑。

    谢宁想让他走,就说:“你去吃药。”

    贺承风不帮忙,忍俊不禁地迈了步子,哼着歌上楼刷牙洗脸去了,谢宁忙活了好久把厨房弄好了,洗了手上去,有点累。

    原来做饭这么麻烦啊,做完了还要刷碗,还要收拾。

    她在客厅歇了一会,上楼去了。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刚好手机响,她看见是梁宽,接起来,梁宽说:“贺承风在家吗?打他电话打不通。”

    谢宁看了眼床上躺着看书的人,脑子转转,缓缓地说:“在,吧。”

    梁宽说:“让他批个流程,着急。”

    谢宁嗯了一声,欲盖弥彰地说:“好,我尽快联系一下他。”

    谢宁走过去两步‘联系’他,贺承风这才想起来梁宽下午说有个紧急流程要他尽快批来着,就在谢宁送药那时候,谢宁出去之后他就给忘了。

    大概是生了病脑子不好使了,贺承风没动地方,指使她:“你去批,找他的消息就知道是哪个了,”

    谢宁打开电脑,在去找工作软件上梁宽消息的时候也看见了任溪的名字,手顿住一下,然后点开梁宽的对话框,核对了邮件批完流程。

    心想,贺承风是不是跟梁宽说了他们的关系,要不然为什么会给她打电话,奇怪。

    算了,无所谓。

    她关门,过来在贺承风的额头上摸了摸,“你吃药了吗?”

    “吃了。”

    谢宁嗯了一声,躺到床上准备玩一会游戏。

    贺承风扔了书,说:“头疼,给我按按。”

    谢宁还没应声他就已经躺到她腿上了,谢宁看他闭着眼睛,手就缓慢落在他脑袋上,收着劲给他按,轻轻地。

    没按一会儿,贺承风忽然就伸手揽住她的腰,整张脸叩在她小腹那里,轻轻呼吸了一下。

    谢宁愣住,“怎么了?难受?”

    他说:“没有。”

    谢宁盯着他脑袋出神,她曾经幻想过这样的画面,他枕在她腿上,一起看书或者聊聊天,她可以摸摸他脑袋或者脸颊。

    奇怪的是,现在温馨的画面就在眼前,她却并没有伸手摸摸他。

    正出神,贺承风忽然掀扯开她衣服,嘴唇贴上去,在小腹那里,又伸出舌头打转。?

    谢宁觉得痒,躲着,“别闹了,你好好休息。”

    贺承风躺着看她,挑眉,“现在才八点,你现在让我闹,我们可以正常时间睡觉,不会太晚。”

    “你感冒了。”

    “嗯,我需要动一动出汗。”

    一堆歪理。

    贺承风把屋里温度调高。

    他说要,但是躺在那里没有动,谢宁无奈,就跨坐到他身上,却被他掐着腰一直往上挪,又施力向下按,“坐。”

    谢宁懵了一下,这个姿势让她茫然,“做···坐?坐……哪儿?”

    “我脸上。”??

    谢宁懵懵的,感受到他炙热的呼吸,他硬挺的鼻梁,他的手指在她腰间,陷在皮肉里,谢宁把着他手臂撑着,不敢实用力坐。

    谢宁逐渐升温,觉得脑子跟他的口腔一样热了,他喉咙吞咽的声音清晰可听,谢宁脸变得滚烫,连耳垂都红透了。

    最后沉默地伸手拿纸巾给他,贺承风坐起来拿着擦了鼻尖和下巴,谢宁甚至不敢看他。

    贺承风掐着她腰把她按进去的时候贴着她唇说:“比你的汤味道好。”

    “……”???

    他今晚温柔了很多。

    谢宁昏沉着要睡去的时候想,那碗汤别是给他喝中毒了吧。

    第54章 晚会 入冬了,迟迟没有下……

    入冬了, 迟迟没有下雪。

    唐嘉给贺承风打了个电话,有个晚宴,是陈家董事长的大寿, 唐家在受邀行列, 让他代为出席一下。

    贺承风才懒得去呢,“你干啥去?我不去。”

    唐嘉说:“我去找人。”

    贺承风:“哦, 呵,知道了。”

    语气波折,含义丰富,但唐嘉懒得理睬他。

    撂下手机,站起来活动活动脖子, 看了眼外面,一片云飘过。

    谢宁打了个哈欠, 支着脑袋有点犯困,贺承风在办公室里,隔着单向的玻璃瞥见那边, 心想她跟那只懒猫越来越像。

    给她发了消息, 说下周去参加个晚宴, 谢宁应声,贺承风找唐嘉要了她平时买衣服的品牌店经理联系电话, 定好多件礼服,看着好看的他全都要, 让唐嘉买单, 那个包的仇他还记着呢。

    谢宁最后穿了件黑色丝绒面料的礼服, 款式不复杂,只腰间有一处玫瑰刺绣,他送的珠宝也正好派上了用场, 相得益彰,不过还挺沉的。

    进了宴会厅,登了记送礼,他不大喜欢应付这些,北城有唐家,没有贺家,他在这里面人眼里算是新贵,大概没有几个人知道他是代表唐家来的。

    谢宁也参加过宴会,不过一向觉得无聊,餐桌上的蜡烛摇晃着光影,台上的四重奏伴着晚宴流程变化,典雅动听。

    贺承风在跟陈家的人说话,谢宁坐在角落里,抿了一口香槟,一个女人过来坐在了谢宁旁边,眼睛看她脸,又向下看她脖子上的项链。

    女人问:“你是跟那位银光贺总来的?”

    谢宁看她,“嗯。”

    女人指甲微嵌在手心里,笑着问:“他跟你玩了多久了?”

    谢宁把叉子放下,看了她一眼。

    女人沉下腔哼了一声,胸前波涛起伏,“这么有脾气,不知道的以为你是正主呢,别拿自己太当回事,这种男人外面不知道包养几个呢。”

    谢宁瞄瞄她的胸,总觉得好像是假的,又看她的脸,还好,没有太假。

    就是这个样子不大讨人喜欢,她不想理人,也觉得无聊,低头看手机。

    女人见她不吱声,又要说话,刚要发出声音,谢宁抬眼,目光缓慢地划过她的脸。

    女人看见她的眼神,竟呼吸一滞,身子不自觉向后,手扶着桌沿,慢慢偏过头,因为那口没捋顺的气心腔里咚咚跳,不再说话了。

    她静了一瞬,刚要离开的时候有人过来在这个女人耳边说了几句话,她神色一变,立马就出去了。

    谢宁顺着她离开的方向看去,发现有不少其他人都往那边走,甚至贺承风身边那个男人也神色匆忙地要离开一下。

    贺承风转头看她,挑眉,谢宁走去到他身边,贺承风说:“走,看看热闹去。”

    谢宁觉得他握着自己腰的手太紧了,挣了挣,贺承风手却收的更紧,谢宁推他,“松开。”

    “就不松。”

    谢宁深吸一口气,腰上的手松开了,转而握着她的手,贺承风在她耳边逗她,“你最近脾气越来越大了,有了?”

    谢宁白他一眼,没说话,朝着后面走过去,宴会厅还在热闹着,但是陈家的人都到了后面的草地那边去,那边一圈人围着,大多都是陈家的人或者是亲属。

    贺承风也真是爱凑热闹,这里面就他最是外人。

    刚刚跟谢宁说话的那个女人竟然也在那边,谢宁听见了她的声音,在说:“Julia,快下来,快下来,一会你爷爷知道了该生气了。”

    一个小孩的声音尖锐又清脆,“你走开,讨厌的人。”

    “我要找我妈妈,你们不给我妈妈,你们都是坏人。”

    谢宁觉得这个声音有一点儿耳熟,她走了几步,看见一个小女孩趴在一个木梯子上,明明也是害怕的样子,但就是不让人靠近,手里拿着一个玩具枪,谁靠近就打谁,侧面是长条的喷泉,栽进去怕是就出事了。

    谢宁看清了她的脸,微微攥紧了手。

    贺承风在谢宁耳边说:“那个是陈家的孙女,陈家大儿子跟家里闹翻了,躲在国外不回来,结婚又离婚了,去年回来把孩子也带回来了,别看不大点小屁孩,长辈还挺喜欢,”

    谢宁看他,贺承风耸肩,“我听唐嘉念叨的。”

    贺承风看她神情,觉得有点不对劲,“怎么了?”

    谢宁摇摇头,“没事,我,我怕她摔下来。”

    贺承风想,摔下来那宴会也能有点意思了。

    那边几个人急得团团转,今天是整寿宴会,搞出岔子肯定是不行,里面还有宾客。

    谢宁走过去几步,看着那个小孩,Julia趴在高处梯子上,眼睛也看见了这边,她盯了片刻,眼神迸发出几分欣喜,谢宁微微摇了摇头,很微弱地,那小孩当真很聪明,似乎真的看明白了谢宁的意思,也记得谢宁之前的叮嘱,没有喊出声。

    Julia的眼神一直盯着这边,围在前面的人就也转了头,谢宁走了过去,她柔声说:“上面很危险,我抱你下来好不好?”

    贺承风看了她一眼。

    所有人也都在看她,正疑惑,却听见Julia清脆的声音,“好。”??

    Julia伸手,谢宁就上前,把她稳稳抱下来了,黄珊在一旁盯着谢宁,神色微变,她凑上去,“Julia不要麻烦外人了,我抱你去找爷爷好不好?”

    Julia在谢宁怀里,腿踢她的手,“走开!你走开!”

    旁边有几个人在那边笑,低声说:“哪都过来插一手,不够她显眼的了,以为自己能过门呢。”

    黄珊咬着牙,她旁边的一个女人斜她一眼,“你再在这里丢人现眼,明天我就让陈彬踹了你,不信你试试。”

    黄珊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陈旗走过来,她跟唐嘉很熟,自然认识贺承风,带着笑,点点头打招呼,又对谢宁说:“多谢你,小孩子惯坏了,让你见笑,看来Julia跟你有缘呢。”

    谢宁淡笑,“小孩淘气也是有的,就怕她吓到了。”

    贺承风在旁边看着这个小孩,心想,这一院子的人都被她吓够呛,她吓到个屁。

    陈旗说:“姑姑带你去吃点东西好不好,奶奶也在等着你呢,我们一会要给爷爷祝寿。”

    谢宁要把Julia递过去,陈旗也伸手要接了,谁料这孩子却怎么都不肯撒手,紧搂着谢宁的脖子,在她怀里,脑袋也扣在她脖颈里。

    贺承风皱了眉,有病吧这孩子。

    两边都有点尴尬,贺承风不尴尬,他过来,假笑着,拽那孩子的胳膊要把她弄下来,说着:“你不是要找你妈吗?她不是,撒、手。”

    Julia听到说她妈妈,哇一声就哭了。

    “······”

    更加尴尬了。

    谢宁看贺承风,贺承风摊手,也看着谢宁。

    跟我没关系,她自己哭的。

    谢宁拍拍她,对着陈旗说:“您如果不介意,我带她去吃点东西,一会再带她找您。”

    陈旗看着Julia这个样子,只能说:“那麻烦你了。”

    谢宁点点头,转身进宴会厅,抱着Julia,一步一步,瘦瘦高高的一个人,穿着窄裙,踩着高跟鞋,走路却很稳,背影疏寂,贺承风看了两眼,迈开步子跟上去了。

    宴会厅还是出去时候的样子,不过换了乐曲。

    Julia坐在谢宁的腿上,低头吃东西,瞥见旁边的男人,他闲倚在那里,翘着二郎腿,低头看手机。

    她又抬头看谢宁,趴在她耳边很小声问:“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谢宁没有说话,摸摸她头,Julia就不问了,她说:“姐姐,我想给我妈妈打电话,你能帮我吗?”

    谢宁要拿手机,被贺承风按住,他看着Julia,“你怎么不找你家里人帮你打?”

    Julia不吱声,贺承风指着谢宁,说:“你家里人不让你联系,你让她帮你,那不是得罪你爷爷了?”

    Julia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低下头,谢宁皱眉,被贺承风推着,“你去找陈旗,说给她拿衣服。”

    谢宁犹豫,他催促,“快去。”

    谢宁去了。

    贺承风看着Julia,Julia也看他,觉得虽然他长得十分好看,但是有点讨厌,刚刚扒拉她要把她从谢宁身上扯下去,她知道。

    Julia招手旁边的人,年纪小小,还挺有气场,她问:“有没有冰淇淋?我想吃冰淇淋。”

    应侍生看了眼一旁的男人,是在征求‘家长’同意,贺承风点头,“给她。”

    Julia又补充说:“我要香草口味的。”

    贺承风缓缓皱眉,盯着这个小孩,拿出来手机,在手里转了转,若有所思。

    冰淇淋上来,Julia刚拿起勺子,却又被一双手抢过去。

    Julia看着那双手的主人,满脸疑惑,贺承风说:“你这份冰淇淋应该是我的。”

    Julia脸皱着,“凭什么?你刚刚没有要,这份是我要的。”

    贺承风朝她笑笑,缓慢地说:“因为谢宁之前给你的那份香草冰淇淋,原本是要买给我的。”

    Julia大大的眼睛眨了眨。

    第55章 别离 Julia说:“你……

    Julia说:“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贺承风倾身, 好看的眼睛极具迷惑性,看上去变得很温柔,“你见过她的, 是吧。”

    Julia:“没见过呀。”

    “没见过你第一面就找她抱?”

    “我看她好看, 我喜欢她。”

    “……”

    贺承风向后慢慢靠回到椅背上,觉得自己或许是想多了, 怎么会一瞬间起了那么离奇的想法。

    “你是她男朋友吗?”Julia问。

    “关你什么事?”

    “我的小舅很好看,我想要让她做我的小舅妈。”

    贺承风咬牙,“她喜欢我你看不出来吗?你的眼珠子没有用我帮你挖出来好不好?”

    Julia伸出小手把冰淇淋拿过来,说:“我没看出来,而且, 她现在喜欢你……那以后也可以不喜欢你呀,到时候就可以做我的小舅妈了。”

    “……”

    “你们结婚了吗?”

    “……”

    “没有的话她现在也可以改变想法, 喜欢我小舅舅,我小舅……也蛮好看的。”

    “……”

    贺承风一把将她冰淇淋抢过来,不给她吃, Julia撇撇嘴要哭, 贺承风拿着手机, “你敢哭,我就不给你打电话。”

    Julia憋回去了, 贺承风给她手机让她说号码,又说:“只给你几分钟。”

    Julia点点头。

    谢宁跟陈旗多说了一会话, 回来的时候Julia鼻尖红着, 在低头吃冰淇淋, 显然是已经打完电话了。

    谢宁明白他这是让她好人做到底,别管闲事。

    Julia看见谢宁过来,就把冰淇淋要喂给她, 贺承风挡回去,脸上是真的很嫌弃的样子,“全是你口水,给谁吃呢。”

    Julia撇嘴,谢宁却抿了一口,坐下抱着她,说:“好吃。”

    又拿餐巾给她擦嘴,“好了,不要吃太多,凉。”

    “嗯嗯。”

    她指着贺承风问谢宁:“他真的是你男朋友吗?”

    谢宁手顿住,贺承风玩游戏的手也停住一瞬。

    谢宁问:“你懂什么是男朋友吗?”

    Julia说:“我知道,就是要结婚生baby的呀,做爸爸妈妈。”

    谢宁淡笑着,没答她,摸摸她的头,Julia就不问了,牵着谢宁的手。

    贺承风皱了眉。

    Julia才七八岁的年纪,很聪明,也很懂事,她来到陈家其实一直没有哭闹,刚刚也真的就只是想找妈妈而已,可是她妈妈却不在。

    Julia想着想着又想哭了,她扑到谢宁怀里。

    又待了一会,需要把她送回去了,Julia很抗拒,眼睛红红的。

    谢宁弯腰,看着她,叫她名字。

    她说:“Julia,勇敢一点好吗?你需要勇敢一点,你想要的以后会做到的。”

    Julia看着她,她们对视了几秒,Julia缓慢地点了点头,她像个小绅士一样,吻了谢宁的手背,转身去找陈旗了,也去找那些在她心里脸很假的人。

    贺承风揽住她,和她目光相对,缓慢开口,“怎么这个小孩说以前见过你?”

    萨克斯响,灯光变幻。

    谢宁目光无太大波澜,想了想说:“可能她认错人了,觉得我面善吧。”

    贺承风捏着她下巴来回看看,“是吗?面善吗?”

    谢宁拍开他手,去吃东西,到了晚宴快结束都一直没有见到寿星,一直都是陈家的人出来应酬而已,也有些人能进去后面别墅拜见,不过那也是很少的人。

    但在离开的时候,陈旗过来,说请谢宁进去,见个面,贺承风陪她进去了,那小孩坐寿星旁,成了受人瞩目的焦点了,看见别人都不怎么理,谢宁过去,挥手跟她笑。

    这下,别墅里的人目光都看了过来,贺承风头疼,本来都要走的,麻烦。

    带着谢宁过去跟老人礼貌说了几句话,Julia爷爷又让陈旗给送了点见面礼,谢宁看了眼贺承风,他微微点头,谢宁就收下了。

    回去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洗了澡,谢宁吹头发,要慢一点,出来时候贺承风不在。

    书房的灯开着,贺承风盯着电脑上的那个模糊画面,又关上。

    觉得自己脑子出问题了,在想些什么,这怎么可能呢?

    谢宁头发吹干,想起来什么,去把浴室里那项链拿出来放好,然后倒在床上,贺承风进门,上床关灯。

    谢宁觉得累了,但好像贺承风还有力气,要用光。他剩下的力气要比谢宁想得多。

    越来越重的声音,贺承风手放在她脖颈,虚拢上去,“叫我。”

    谢宁语不成调,“贺……贺承风。”

    “叫别的。”

    “……什么。”她脑子都浆糊了。

    他觉得谢宁真笨,俯身下去,凑到她耳边,“叫声老公听听。”

    贺承风察觉到谢宁的身体凝住那么一瞬。

    半晌没听到,贺承风没再吭声,只是手臂抬起她的腿,来回翻拧着她,直到她出声,又重重堵上她唇,咬她。谢宁瘫平被他拧弄的身体,长久地呼吸,缓歇下去。

    要入睡前,贺承风手在她小腹那里打转,“今年过年我送你回家?”

    谢宁闭上眼睛,轻声应,“嗯,再说吧。”

    贺承风沉默着。

    他们之间的状态是奇怪的,谢宁表面上是跟之前一样了,可他察觉到,谢宁的心就是离他远了一些,好像怎么都没办法靠近,她很平静的态度,什么都不跟他说,也不跟他吵。

    他每每想到,好像心里泛起阵阵刺痛的感觉,也会觉得莫名慌乱,谢宁人明明在眼前,他却怅然若失。

    ——

    章鱼二代的开发进度有了任溪的加入变得越来越顺利,加大了预算,人工智能这个领域是贺承风看重的,也是向他直接汇报,会议也越来越多。

    谢宁在做安排的时候会有意让项玉竹去跟这些会议。

    看了看桌子上的日历,已经快年末了,时间真快。

    谢宁正在手机监控里面看辛巴,眉眼很温柔,贺承风上来的时候她都没有察觉,其实是出神了,桌子被叩了叩,谢宁抬眼,“?”

    贺承风深吸一口气,觉得她脑子有病,躲什么躲,她躲什么?以为他没看出来,这两个月来跟那组的会议都是项玉竹跟,她故意的。

    贺承风解释过了,他不认自己需要再说,没有必要,就只是工作关系,她这个样子反倒像是说他心里有鬼一样,神经病她。

    进去了,没说话。

    谢宁不明白,他又怎么了?

    但是谢宁好像也不那么在意了,她在等而已,等他说分开,要是他厌烦了,那也好,谢宁就可以离开了。

    转头看了看外面,怎么还不下雪呢?

    在一个平常的下午,谢宁接到了个电话,她坐那里,耳朵一阵阵嗡鸣,似乎觉得这个世界都开始变得无声,周围的一切都在急遽退去,过了不知道多久,电话那边的人在叫她的名字,谢宁说:“我知道了。”

    她坐在那里,表情跟以往没有太大的变化。

    贺承风经过,朝她这边瞥了一眼,皱了眉,过去问:“怎么了?”

    谢宁站起来,说:“我想请几天假。”

    贺承风在等她说请假理由,谢宁嘴唇翕动,然后说:“去···去看一下我的老师。”

    贺承风沉默了一会,“怎么这么突然?”

    谢宁没说话,贺承风说:“我派人送你去机场。”

    谢宁点了点头,穿上衣服就走了,贺承风一直看着她的背影,直到视线里的人拐进电梯那边彻底不见,他站了一会,看着她的工位,干干净净的,很空,好像随时要走似的。

    他向前走了几步,有一瞬间的冲动想要跟她一起去,可他又觉得自己是想多了,不就是看她的老师吗,之前也去过的。

    谢宁在飞机上想了很多,她想起自己小时候,一转身,她妈妈不见了,其他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连她妈妈的样子她都忘记了,又过了几年,也是一个转身,褚平出现了,带她离开了,谢宁可以上学,虽然跟正常孩子学习的东西很不一样,跟正常人的生活也很不一样,但谢宁一直都感激她。

    她从来没有想过褚平有一天会离开,她每次给褚平打电话问候的时候她都会说自己很好,为什么,为什么要选择离开呢。

    谢宁再见到她变成了一张遗像,她没有见到褚平的最后一面,迈进那个小院子,褚平的爱人在,她是有爱人的,为什么有爱人还是要离开呢?

    道恩走过来,很高的一个男人,双眼红肿着,看上去憔悴了很多,“ceaver。”

    谢宁呆滞地朝他点了点头,道恩看着她,如同长辈那样,按着她的肩膀,“你还好吗?”

    谢宁说:“我没事。”

    她走进来,去在屋子里看,还残留的一些生活痕迹,一切都那么平常,谢宁甚至觉得下一刻褚平就会出现,跟她说,这是在开玩笑的,是在逗她玩的,那她一定会很生气,但还是会原谅她。

    直到在教堂里,听着悼词的时候,她还是觉得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恍恍惚惚。

    在谢宁离开的时候,道恩把一封信交到她手上,又说:“她前些日子一直都很开心,或许是……想要留住时间,我看她在书房,还说要给你写一封信,可是忽然就······”

    谢宁接过信,她看着道恩,他的鬓发有些白了,就好像是忽然长出来似的。

    她在回去的飞机上的打开了那封信。

    宁宁:

    如果你得知我的离开,请不要太过伤心,答应我,一定不要太过伤心好吗?对于我来说这是一种解脱,我一直困在某种痛苦中,我无法对任何人说,哪怕是我爱的人。

    这个世上除了道恩我最放不下的人就是你了,我一直想对你说对不起,可我一直都没有勇气说,我看着你的眼睛,那么干净单纯,你那么信任我,把我当成亲人,我越来越不敢说,请原谅我的胆小,让我在死后告诉你吧,这样我就看不到你对我的责怪或者恨意了,是关于你的妈妈。

    她并不是抛弃你,我是在一次任务中偶然认识了她的,在一个偏僻的村子里,她帮助我掩护我离开,她救了我,但是后来有人找上了那个村子,在这之前,她把你扔了,这并不是抛弃,我想她是保护你,我在离开之后过了一段时间去找她,想要带走她,因为我知道她讨厌那里,却发现那个村子死了很多人,包括她,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找到了你,是我害你没有了妈妈,对不起,你不要恨我。

    宁宁,我离开是我所希望的,你不要伤心,要好好的,我希望你能幸福,找一个很爱很爱你的人,过好自己的生活。

    泪水打湿了那页信纸,谢宁无声的哭泣,她想,我不恨你的,我怎么会恨你呢?

    ——

    谢宁是在晚上回来的,她先去看了猫,在楼下抱着,用脸贴着猫,抱了很久,她摸出来手机,攥在手里很久,犹豫许久,还是拨出了那熟悉的号码。

    响了半天没有人接,可谢宁没有按掉,她想让他接电话,她就是想听一下他的声音。

    “喂·····”

    一个轻柔的声音传来,谢宁浑身僵硬了——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

    第56章 归处 贺承风从外面进来,……

    贺承风从外面进来, 手机在桌子上放着,任溪站在他办公桌前,看着他坐下, 把文件递过去, 然后缓慢开口说:“你刚有电话,响了很久, 我接了一下。”

    贺承风拧着眉,抬眼看她,拿过来看了一眼那个电话号码,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

    他想了想, 终于察觉到自己把任溪招到公司是有那么一点傻逼的事情了。

    沉默片刻,他说:“从下周开始, 你所有的事情跟华言诗去对接。”

    任溪忽然就笑了,她说:“你至于吗?”

    贺承风把文件扔到一边,没有说话。

    任溪准备离开, 想起什么, 自嘲似的笑笑, 说:“我记得之前有次我给你打电话是一个女孩接的,你明明知道我不好受却也不解释, 你不是向来坦荡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吗?看来你也会变。”

    贺承风拿起衣服,直接离开了, 他调出来那个电话的录音, 那整个电话就只有一个喂, 谢宁那边沉默了几秒,就挂了电话,贺承风拧着眉, 脸色不好。

    谢宁抱着猫坐在客厅里,她想起刚刚,她甚至没有开口的勇气,她没有立场去问,也觉得自己很可笑。

    啪地一声,灯开了。

    贺承风进来,看着她,谢宁在抱着猫玩,他脱了外衣,过去坐在沙发上,“什么时候回来的?”

    谢宁说:“七点多。”

    “嗯。”

    “吃饭了吗?”

    “吃过了。”

    贺承风等了一会,他开口问:“你给我打电话了?”

    谢宁嗯了一声,“没什么事。”

    短暂的沉默,两个人一个坐在沙发上,一个坐在地毯上,谢宁一直在看着猫,也不看他,贺承风忽地倾身去摸一把猫,手跟谢宁碰在一起,谢宁把猫给他,站起来说:“我去换衣服。”

    她走了几步,贺承风出声:“站住。”

    谢宁停下脚步。

    “你躲什么?”

    “什么意思?”谢宁问他。

    “我刚刚就是在公司,没有在别的地方,手机放在办公室正好被她接了,你接了电话为什么不出声?你躲什么?我们的关系见不得人吗?”

    谢宁轻笑,听见自己问他,“我们什么关系?”

    贺承风走过去,把她扯着面对自己,“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他记得那时候Julia问她,她却不回答。

    谢宁依旧不回答,贺承风攥着她的手腕,沉沉呼吸,“你想什么就说不行吗?你如果介意任溪我可以之后不跟她对接工作?这总可以了吧?你见不得人吗?总是把我往外推什么?你以为我看不出来?还是说你心里有别人,根本不在乎是不是分手?!”

    谢宁挣,手被钳住,她抬眼,只说:“没有必要。”

    贺承风冷笑,“好,没有必要,那你记住你的说的话,别动不动就跟我闹别扭,躲来躲去的有意思吗?”

    谢宁眼神变得有些空,她看着贺承风,忽然反握住了他的手。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垂眸问:“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语气很平淡,很轻。

    她看上去很冷静,其实心底在茫然地流泪,她想,我可以保护你,只要你答应我,我永远保护你,永远爱你,我只是想要一个家。

    这很难吗?她想要感受到被需要,被爱护,想要一个温暖的怀抱,她觉得自己隐约感受过他的在意和关心,甚至有可以被称为幸福的瞬间,既然如此,为什么就不可以试试呢?

    谢宁仅有一次的勇气,就用在了此刻。

    贺承风一时怔住了,满身的怒气已经消下去,转而是茫然,又带着一点疑惑和抗拒,谢宁看明白了他的第一反应,她慢慢松开了手,而贺承风也没有再握住她,只是手停在那里。

    他从没想过结婚这件事,婚姻中的那些争吵和矛盾让人很厌恶,皱眉时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表情是那样伤人的。

    他语气滞涩地开口:“我,你太冲动了,你,你冷静一下。”

    他觉得自己也需要冷静一下。

    贺承风不想改变,他总觉得只要踏进了婚姻一切关系都会开始变得粉碎。

    他一直不敢承认,他害怕跟谢宁变成那个样子,他认为,只要停在某个状态就很好,他幼稚又决绝地去抗拒一切改变。

    他是个幼稚的胆小鬼。

    他变得有点无措,脑子里被那一句话砸的乱七八糟,无法应对,拿起车钥匙落荒而逃,“你先好好休息。”

    门一关,他走了。

    谢宁那一直冷静的面容终于支撑不下去了。

    她慢慢地蹲下去,双手捂着脸,泪从指缝中滚出来,抽泣的声音越来越大,辛巴过来在她的脚边打转,喵呜了两声蹭她,谢宁哭着,又膝盖着地,手撑着茶几边缘,脸上的泪怎么都抹不干净。

    她想,是她太蠢了,贺承风没有说错,她就是太蠢了。

    她根本就是一直没有下定决心,才会被他反复的态度牵扯,一直以来心底里不想离开他,多可笑,怎么会这么可笑呢?

    她都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就是静静地等着眼泪流完。

    谢宁觉得自己那些断断续续又零零碎碎的幻想终于有一个了结了。

    拉开抽屉,那里有一把拆东西的小剪子,她放到手腕那里,很轻的咔嚓一声,红绳掉下去,谢宁眼都没眨。

    摸了摸辛巴,柔声说:“你好好长大,好吗?”

    辛巴喵喵地叫唤着。

    谢宁什么都没拿,就走了,出来的时候竟然下起了大雪,真像是送别。

    候鸟往来迁徙,她也终究要回到来处,哪里都不是她的家。

    原来真正的告别是无声的。

    *

    贺承风是在越山公馆醒来的,头很疼,坐在那里半天,他昨晚喝酒想起了很多小时候的事,他爸妈的事情,也想起他跟谢宁的点滴,脑子乱麻一样,某个瞬间甚至想,不就是结婚么,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手机握到没电,也没打出去那个电话,只是越喝越多,直到顾川叫司机把他送回来了。

    下楼的时候刚好唐嘉在,他想走,想回去,手机还没充电,一阵烦躁。

    唐嘉喊了一声,让他过来吃早饭,他就先坐过去了。

    唐嘉瞥他一眼,“怎么了?被甩了?喝那么多?”

    贺承风喝了一口汤,“管好你自己。”

    唐嘉心情好,不跟他计较,手上戴着个戒指在晃,还是在无名指上。

    贺承风冷哼一声,“订婚没多久就要结婚了?”

    是在讽刺她。

    唐嘉难得没有呛声,反而说:“在想办法解除跟杨家的婚约了,我会跟张默结婚的。”

    贺承风往嘴里送汤的手停在那里,看了她半天,没看出来任何开玩笑的样子,哦了一声,“稀奇。”

    唐嘉耸肩,“他爱我我为什么不能跟他结婚?”

    唐嘉看过太多真情假意,她不会被人骗,她知道,不会找到比张默更爱她的人了,甚至可笑的认为这份爱不会变,她觉得自己疯了,但是她完全不抗拒跟他结婚,甚至期待。

    贺承风在那走神,眼皮一直跳,头也疼。

    他想,谢宁昨晚上为什么突然就问他要不要结婚,他们还没互相说过我爱你,怎么就跳到结婚那里去了?

    谢宁爱他吗?她可从来都没有说过,他觉得自己需要跟谢宁谈谈,可以先正式交往,他都暗示谢宁那么多次了,谢宁却一直不提,笨死了,算了,他可以提,谢宁明明就是喜欢他的。

    没胃口,他站起来就直接回去,路上没有跟谢宁打电话,想要当面说。

    开门,直接上楼,卧室里没有人,他叫谢宁,没有人应声,找了一圈,也没有看见人。

    手机拿出来打电话,里面机械的提示音让他觉得心里一阵阵发慌。

    猫还在,贺承风看见猫还在,心想,谢宁应该是回自己那里了,她可能是生气了。

    他快步下楼,想要去找她,却在茶几边上看见什么。

    他一步一步走过去,拧着眉,弯腰捡起来,看着那个整齐被剪断的红绳,他心里好像被什么扎着,疼得他站不住。

    电话一直没有人接,他一遍遍打,又发消息,也没有人回。

    他调出来手机的监控看,这监控是为了猫才开的,只有谢宁老用,他一直都没有登上去看过。

    盯着手机里那个蹲下去哭着的身影,他拧起眉,心里针扎一样疼,蔓延着痛感连着整个胸腔都在起伏,他眼圈红了,甚至疼得他微微弯腰需要扶着什么。

    监控里谢宁出去后再也没有回来。

    贺承风开车去她的住处,拿出来钥匙开门的时候手有些发抖。

    他想,谢宁肯定在里面,他可以哄她,把话说清楚了就好了,她要实在想先结婚也可以,只要她别哭,别那样哭。

    送她的猫还在呢,她肯定愿意跟他回去,她喜欢那只猫。

    门打开,窗帘被风吹的晃着,里面静得他发慌,冷飕飕的。

    没有人,屋子里面干干净净,他去衣柜,打开,里面也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没有人住过一样。

    贺承风拿手机的手在发抖,站在客厅一遍遍打电话,还是打不通。

    直到有人来,看见屋里的人一愣,问他怎么进来的。

    贺承风盯着他,“你谁?”

    “我房东啊。”

    “这屋里的人呢?”

    “搬走了,退租了。”

    贺承风攥着拳,房东觉得这人脸色有点吓人,他往后站站,甚至有点想报警,但他看上去又不像是坏人,就催促着他离开,贺承风问:“什么时候退的?”

    房东觉得这人莫名其妙,“就是昨天晚上啊,搬得还挺快的。”

    贺承风沉默很久,表情像是听不懂他说的话一样,紧皱着眉,胃疼。

    会回来的,她会回来的。

    贺承风回到玉泽园,陷入了很大的茫然,他在屋里上上下下的找,他也不知道找什么,只是发现谢宁没有带走任何东西,什么都没带走。

    衣服,包,手表项链,值钱的,不值钱的,她全都没带。

    坐在那里,他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低头翻手机,打电话找人去查。

    最后又逼自己冷静下来想谢宁能去哪里?他给秦如意打电话,又给黄苏木打,接二连三,所有他知道的认识谢宁的人都打了电话,却没有任何人知道谢宁在哪里。

    贺承风站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然后想起什么,点开那个章鱼软件。

    他手指抖着,双眼猩红,砰地一声,手机被他摔到墙上。

    那个聊天已经结束,软件注销了,所有的记录都化作了云端的数据,烟消云散。

    第57章 找人 北城几年来最大的一……

    北城几年来最大的一场雪, 静悄悄地掩盖了一切。

    贺承风找不到任何踪迹,所有跟谢宁资料上有关的电话,都联系不上。

    新年只在家待了一天, 他去了云城, 找谢宁资料上的地址,却什么都没有, 他甚至去了当初那个民宿,前台的女孩也已经换了人。

    整整两个月,贺承风只是一遍遍告诉自己,谢宁一定会回来的,谢宁喜欢他, 她明明就喜欢他,只是生气了而已, 他哄哄就好了。

    找回来,哄她就可以了,她想怎么样都可以, 交往也可以, 结婚也可以, 怎么都行。

    秦如意没敲门就进来,她直接就问:“谢宁到底去哪里了?我联系不上她。”

    贺承风平静地说:“她会回来的。”

    秦如意:“你先告诉我她去哪了?回家了?还是去哪里度假了?”

    “没回家。”

    又说:“不关你事。”

    秦如意气得要死, “你这样我真的要报警了!”

    贺承风嗯了一声,“去报。”

    又过去半个月, 贺承风终于查到了一点端倪, 他暗查了整个人事部, 找跟董事会有联系的人,什么手段都用上了,终于找到当时安排谢宁进来的那条线。

    那个独立董事接到了贺承风的电话, 想了很久谢宁这个名字,然后哈哈两声笑说:“哦,你的那个助理,Adam,你为什么不去问问你的母亲?”

    贺承风缓缓皱了眉。

    他找唐竟思,生生等了两周,唐竟思才有时间见他。

    看见他就皱了眉,“你怎么回事?”

    他瘦了不少,眼眶发青,状态很差。

    贺承风没了那吊儿郎当的样子,把资料放到桌子上,“我要找这个人。”

    唐竟思拿起来,看了眼,又看贺承风,语气颇为不解,“你找她?”

    贺承风低声,“是。”

    “你是说,你要找SAC总部基地行动指挥官兼国内安全组织特别顾问,谢宁?”

    贺承风足足沉默了半分钟,然而他在半分钟里已经足够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一些他曾经猜想但是模糊不清的事情,所有细微的,不合理的地方都在这个瞬间明白了。

    还不等他问,唐竟思就开口:“我只知道她上一个任务是护送你,之后就申请在国内,做了特别顾问,其余的不清楚,你什么事?”

    任务?他是她的一个任务?

    原来真的是她。

    贺承风看着唐竟思,沉默半晌,说:“她睡了我,又不见了,我找她负责。”

    唐竟思拍桌子,“你胡说什么?”

    贺承风:“我没有胡说,她在国内,一直在银光做我的助理,三个多月前不见了,我要找她。”

    唐竟思懒得跟他扯,只说:“既然不见了,那你就不需要再找了,任务结束她离开是应该的,本来就是保护你安全回来。”

    “不是任务!她在我身边是喜欢我!”

    唐竟思皱眉,压低声音,“你喊什么?像什么样子?”

    贺承风镇静下来,“您告诉我她在哪儿?我自己去找她。”

    唐竟思抬表,“我没时间跟你废话。”

    说着就站起来要走,她忙着,还有会。

    贺承风也站起来,“她怀我孩子了!”

    唐竟思缓慢转头,“你说什么?”

    贺承风看着唐竟思,“她就是怀我孩子了,您要是不信可以查,看她在国内这段时间是不是一直在我身边。”

    唐竟思扫视他的脸,盯他半天,“别人我不知道,谢宁我听说过,她在sac应该是有伴侣的,我看你是有误会。”

    贺承风攥紧了拳,冲口大喊:“那您是想看我孩子管别人叫爹?”

    他愤愤不平,倒像是真的有这么个孩子,一点也不像是掺假。

    唐竟思一时间竟然也看不出到底是真是假了,抬手看表,实在没时间跟他掰扯了,被气得头疼,给了他个电话,“你找这个人。”

    齐寻接到电话,沉沉叹了口气,牙疼。

    他直接派人把贺承风接到国内基地了,万一不让他过来,还以为他藏人呢,谢宁可不在他这里。

    贺承风在待客室坐着,盯着齐寻过来,一眼就看出,他是那次在酒吧见过的人,还有在谢宁家楼下,也见过。

    齐寻过来,哈哈两声,想着缓和下气氛,“贺公子大忙人,怎么找上我了。”

    贺承风并没有心思跟他废话,只问:“谢宁在哪?”

    齐寻坐下,倒茶,“谢宁啊,谢宁她,不在我这啊。”

    “我问,在哪儿?”

    齐寻嘶声,收了玩笑神色,“您也不是外人,我跟您说实话,这个,您要是真想查,SAC在哪也能查到,可这也不是说进就进的,您说是吧。”

    贺承风抽出几张文件扔到桌上,齐寻翻开,看了看,一时间没吱声。

    人家要投笔钱,这……不好拒绝吧,钱不少,总部也可以添点新设备,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

    齐寻:“话又说回来,进去参观一下……也不是什么大事。”

    贺承风问:“谢宁不在,那夏一在这吧?”

    齐寻挑眉,咳了一声,“在,在呢。”

    夏一暂时没有回总部,在这里也算是交流学习。

    他出去了,夏一进来。

    进来后看见他,就瞪他,又白了一眼。

    “干什么?”语气很不好。

    贺承风也不废话,“你联系谢宁,我有事跟她说。”

    夏一:“你自己联系啊。”

    贺承风不说话,看着她。

    夏一说:“哦,你们分开了是吧?那还有什么好说?”

    贺承风咬牙,“没分。”

    “呵呵。”

    夏一要走,贺承风拦她,夏一气得大喊:“你别胡搅蛮缠了!”

    “我告诉你,宁姐不缺人,她在你身边是给你机会,你以为你算什么?宁姐不喜欢你了你就什么都不是!想当给宁姐当狗的人数都数不过来,她够惯着你了!你自己不识好歹,就别再来犯贱!”

    贺承风看着她,沉默片刻,声音很低,“我就听一下她的声音,你联系她,我不说话,这样可以吧?”

    夏一气得胸口起伏呼吸,狠狠瞪他,只觉得他莫名其妙,也不知道两个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看得出来,宁姐喜欢他,喜欢得要比霍夫多得多。

    她撇了撇嘴,“你等我一下。”

    她去拿了手机,给谢宁打电话,贺承风听着那规律的嘟声,整颗心都提起来了。

    “喂?Elian?”

    熟悉的,温柔的声音响起,贺承风手攥成拳,没意识到自己红了眼睛,喉咙不住地滚动。

    夏一眼神警告他,他要是不讲信用那就再也别想她帮忙了,夏一猜他也不会那么蠢。

    “宁姐。”

    “嗯,怎么了?”

    “没,没事,我下个月回去,你要带什么吗?”

    “不用,我不需要什么,你好好训练,注意安全,不准惹事。”

    “嗯,我知道,我没惹事,你休息得好吗?”

    “好,我没事,不用担心。”

    “我会看着布兰的,你也放心哦。”

    “好,Elian最乖了。”

    夏一被谢宁夸奖就露出笑容,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话,就挂了。

    贺承风就静静站在那里。

    夏一说:“可以了吧。”

    贺承风轻轻嗯了一声。

    他往外走,刚走了两步,又站定,转头问:“霍夫是谁?”

    夏一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霍夫教官?宁姐跟你说?”

    “嗯,提起来过,她说忘不了他,所以离开我了。”

    夏一疑惑地啊了一声,看了他一会儿,又有点同情他了,敌对的情绪稍减。

    “那倒……也是,宁姐跟霍夫教官在一起那么多年,可是……”

    难道宁姐甩了他?为了霍夫?不会吧,夏一挠挠头,其实她也不知道俩人具体怎么回事,只是看见了谢宁情绪不大好,觉得是贺承风造成的,所以就对他态度很差。

    贺承风忍住反驳的冲动,绷着下颌没说话,他心想,谢宁是喜欢他的,就是喜欢他的。

    “他们在一起多久?”

    夏一挠头,“一直在一起吧,没听他们说分开啊,他一直有宁姐房间的钥匙。”

    贺承风额角起了青筋,死盯着夏一,忍了又忍,还是朝她吼出声:“那她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

    她紧张他,就算是任务,那也是紧张他的,她还给他做饭,还担心他,她还要跟他结婚,对,谢宁要跟他结婚,谢宁更喜欢他。

    夏一懵了一下,有些不理解,“那怎么了?宁姐要是想,三个四个也可以啊,lucy队长就有好几个伴侣呢,再说,霍夫教官都没管……”

    言下之意,他更没资格管。

    贺承风咬牙,紧攥着拳,夏一觉得他好像还有很多话想问,但一句也没说了,走了。

    他离开,夏一以为他不再纠缠了。

    直到一个月后,在回坦国的飞机上,夏一没想到又看见了他。

    她拧眉问布兰,“怎么回事?”

    布兰指了指前面齐寻和贺承风,小声说:“这哥们给SAC投了五千万。”

    “刀勒。”布兰补充了一下,同时把夏一惊讶的下巴往上抬抬,“齐部带他见卡琳,可以进基地,通行证都办好了,估计随时都能去了。”

    夏一没说话。

    贺承风戴着墨镜,坐在前面想要补觉,却没想到后面两个人叽叽喳喳的。

    辰辰问夏一:“总部那里跟国内有什么不一样吗?”

    夏一说:“国内设备很新,但是总部课程设置更加完备,我们的教官和老师经验更丰富,出的任务更多。”

    “像Ceaver教官那样吗?”

    “对啊,宁姐超厉害的哦,她出过很多次任务,不过这两年基地任务变少了,总部的好多指挥官都不知道去哪了,一般都是临时召回来,宁姐没走,也比较有时间,但之前她每年都会接好几次任务,很难,也很重要的,复盘的过程我们都要去学习。”

    “哦,怪不得谢顾问有时间在国内给我们指导呢,而且我也觉得谢教官很厉害,虽然她话很少,但是每次都说到点子上,她之前用特别旧的那个步枪,打出来的分数比别人用最新的设备还要高呢,对了!我听说,她跟上次来讲课的那个很帅的霍夫教官是一对?她们在一起很久了?”

    夏一挠了挠头,还没等说话,就听辰辰又说:“哇,我觉得好登对啊,我听说霍夫教官给谢教官定制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狙击枪,谢教官那次的狙击成绩至今无人打破,好浪漫呀,我还听说他们是在圣诞节定情,在一起这么久,太让人羡慕了……”

    夏一没反驳,就听着辰辰兴奋地小声说了好多听说的八卦,这是基地训练之外的乐趣。

    下飞机的时候,辰辰跟在夏一旁边,看见前面那个很高的男人隔着墨镜,朝着自己这个方向盯了几秒,辰辰往夏一旁边躲了下,不知道他看什么,就觉得有点……不是有点,是很凶。

    卡琳本来可以不亲自见贺承风的,但她有点好奇,就抽空见了,问候了几句唐竟思,听上去竟然语气还算熟。

    贺承风微露疑惑,卡琳笑说:“我们是有过一面之缘的朋友。”

    贺承风哦了一声,卡琳心里明镜他来干嘛的,就让齐寻带他在基地自由参观去了。

    齐寻给他指了一个方向,就去开会了,谢宁这个时间大概在训练队员。

    他有通行证,只要进来了,就也不会有什么安全问题,齐寻也不管了,一笔投资,再加上唐竟思的面子,他有了见谢宁的机会。

    在楼下,四方的通道入口,他就站在那里,来来往往,穿着训练服的,作战服的,经过时候都疑惑地看一眼。

    夏一和布兰从A楼出来,看见不远处的那个格格不入的身影,叹了口气。

    这口气还没叹出去,紧接着,就看见另一个同样高大的身影正朝着那个方向走,俩人对视一眼,同时头皮一紧,倒吸一口凉气,连忙跑过去——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修罗场

    第58章 羞辱 霍夫盯着他,两个人……

    霍夫盯着他, 两个人个头差不多,就这么静静看了一会,那被整个基地称一句冷面教官的人竟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他眼睛没动, 还盯着面前的人, 却朝着旁边几个特训任务的学员说话,揶揄的语气, “看来你们宁姐这次任务出去太久了,玩得有点大,竟然惹了外面的男人找上门来。”

    贺承风纹丝不动,眼睛盯着他,冷冷打量。

    旁边的学员讪笑, 都往远站了站,默不作声地想, 挺养眼,怪不得能勾搭上谢教官,同时也在想, 这人怎么进来的?

    贺承风就这么看着他, 忍了这几句羞辱。

    可这才哪到哪儿, 还远远不够。

    紧接着,霍夫走近了几步, 说话声音压低,但一字一句都足够贺承风听清了。

    霍夫抬了抬下巴朝着后面的生活区大楼的方向, “那里, 窗前有蝴蝶挂饰的房间, 是她的。”

    “她二十岁,圣诞节,我们第一次在那里。”

    “she picked me。”(她选了我。)

    贺承风那从来都气定神闲的脸再也装不下去了, 脸色难看至极。

    他捏紧了拳,男人的声音和基地的风一起灌进他耳朵里,生疼。

    “她每次出任务我都会送她离开,第一把狙击枪是我定制给她的,全世界只一架,她带着我的枪离开,再回来,就这样,很多年。”

    “基地不能结婚,但我们之间,不需要那个。”

    “你以为自己很重要?”

    “她宽容,善良,聪明,也天真,对人好,习惯保护别人,所以总会让人有错觉,好像她很爱你,但其实她对谁都那样,你不用在意,只有在我面前她才会放松,任性,做她自己。”

    “她跟你,我知道,玩玩而已,我不介意。”

    “she‘s always my girl.”

    霍夫把真话假话掺着说,连基地里的人都没办法分辨到底哪个字是实,哪个字是虚,只会觉得字字属实,深以为然,模棱两可之间更添丰富想象,坐实了所有传言,这些年里两个人谁都没承认过的那些传言。

    贺承风面色冷硬,他之前认为大家都是成年人,谁还没有过去呢,问心无愧就好,过去了就过去了,蠢人才会在意。

    说了就说了,听了就听了,谁在意谁傻逼。

    他冷笑一声,转身离开,不想再纠缠,太没风度,也太可笑。

    旁边几个人都暗松了一口气,确实真怕两个人打起来,刚才的气氛实在是……

    一口气没松下来,几声惊呼。

    砰!

    强壮的身体撞击在一起,贺承风是练过的,霍夫是枪械专家,拳击搏斗虽不算是强项,但也有底子。

    “中文说得真他妈难听!”

    两个人拳拳到肉,是朝着弄死对方的劲去的,打地不管不顾,让人心惊胆颤。

    夏一连忙过来喊贺承风,急得跺脚,“住手!你快住手!你不能打他!宁姐会生气的!”

    谢宁这边的队员看见夏一过去了,就也过去拉贺承风,但这架势压根拉不住,两个人打得狠绝激烈,又十分难看。

    锵锵的脚步声响起,一双黑靴靠近,围着的人纷纷让开,迅速分列两边。

    “住手!!”

    谢宁赶过来,两个人才堪堪被分开,夏一和布兰连忙挡在中间。

    两边气喘吁吁。

    贺承风眨眼,一动不动地盯着谢宁,直接红了眼眶,却看见她直直地朝着那个男人的方向快步走过去。

    一身黑色指挥官的制服,从他面前经过,一眼没看他。

    她把霍夫扶起来,深深皱眉,“你的手没事吧?眼睛?没受伤吧?去医室?”

    霍夫摇摇头。

    谢宁转身时罕见地发了火,“你们连个人都拉不住吗?!”

    夏一和布兰还有身后的几个学员都低着脑袋,不敢吭声。

    对一个枪械制作专家来说手和眼睛都是保险级别的,极其重要,少了他,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增加了基地整体任务风险。

    霍夫摇头说没事,谢宁不放心,连忙叫人把他送去检查,霍夫挨着谢宁,朝着后面看了一眼。

    贺承风看着那挨在一起的两个人,好像有刀子在割他的心,一口牙似乎要咬碎了,眼睛红得骇人,他的手又捏紧,朝着这个方向,脚步控制不住地动了。

    霍夫站在谢宁身后,看着那边。

    谢宁耳朵一动,以为他又要动手,皱着眉,转身的同时随手抽了枪。

    贺承风离她几步距离,被钉在了原地,不是被那漆黑的枪口钉在了原地,而是她的眼神。

    冰冷的眼神。

    他眼里满是不敢相信,浓眉压紧,“你拿枪对着我?你……你为了他拿枪对着我?”

    谢宁看他站住了没动,眼神和枪口便微微向下,将要移开时却被他几步上来一把握住手腕,对着自己脑袋。

    “你开枪!你现在就开!你他妈打死我!”

    他泛红的眼睛直盯着谢宁,手死攥着她,就好像真的要逼她开枪。

    周围的人都被这个样子震惊到了,夏一和布兰都上来扯住他,往后拖。

    谢宁没有想到他会来,也决想不到自己会面临这样的闹剧,她连忙抽手,转身让人陪霍夫去医室检查,又说一会过去,霍夫迟疑片刻,握了握她的肩,就先走了。

    贺承风一直在看她,脑子里全都是她刚刚蹙眉忧心的样子,但不是对着他,明明他也有伤。

    人都走了,谢宁又转身看他,两个人站着,基地高耸的大楼矗立,远看去像是在黄沙中的科技幻影,不真实。

    “你来干什么?”谢宁问他。

    贺承风镇静下来,他有很多话想说,喉咙滚动,最后只说:“跟我回去。”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去吧。”

    贺承风又走上前一步,他死死握着谢宁手腕,“你跟我回去!”

    “回去干什么?”谢宁语气平静冷淡。

    “我,我们结婚,你想结婚我们就结,我那时候,我就是,我就是不想那么快……如果你觉得……”

    “我不想。”谢宁直接挣开他的手,冷冷地打断,“你就当我那天太累了,脑子不清楚,抱歉。”

    她想了想,又一字一句地补充,“我们之间,彻底结束了。”

    “所以我只是你一次任务?你就是跟我玩玩?”

    谢宁把枪别回去,“是。”

    “你撒谎!你撒谎!你任务结束了还在我身边那么久?为什么?”

    “不都说了是玩玩吗?你没玩够可我玩够了,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贺承风觉得自己的心被她几句话搅碎了,都有些不敢看她,语气冷下去,他不想问,可控制不住自己,“你爱他?”

    “是。”

    “你看着我!”

    谢宁抬眼看他,眼神淡然,重复说:“是。”

    他冷笑,扯着的嘴角作痛。

    站着,手颤抖,手指关节见血,眼睛被风吹得湿了,他觉得自己现在特别难看,里里外外都难看极了,这辈子都没有这样难看过。

    真他妈蠢到家了。

    有什么意思呢?

    他一直警惕,一直不让自己变成他父亲那个样子,可现在却有过之无不及。

    没有必要,实在没有必要,不就是分手吗?他可以分,已经说清楚了,不能再清楚了,他不是玩不起的人。

    贺承风点点头,“好,我们彻底结束,我不会再来找你了。”

    谢宁说:“好。”

    贺承风是今天才发现,其实谢宁生了一双薄情眼。

    他转身离开了,衣角被风吹起,连着空旷的天,透着几分孤寂无边。

    谢宁头也不回地离开,去找了霍夫。

    医室里,谢宁托起他的手,仔细看了看,又抬起他脸,端详他眼睛,“没事吧?”

    霍夫反手握住她,“我没事,宁。”

    他咬字不那么清晰,这个宁字练习了很多遍,格外准确。

    谢宁松了一口气,“下次不要冲动了。”

    霍夫幽深眸光看她,过了几秒,问:“还会有下次吗?”

    谢宁明白他的意思,说:“不会了,他不会再来了。”

    霍夫手指摩挲了一下她手背,谢宁看着他,缓慢地收回手。

    她跟霍夫在一起的时间平静淡然,没有什么波澜,说了结束就不敢再重新开始了,谢宁无法回应他的感情,也不敢。

    谢宁嘱咐他,“及时换药,别沾水。”

    霍夫嗯了一声,过了一会,问:“你就……那么喜欢他?”

    谢宁垂睫,或许是喜欢过吧,谢宁很难喜欢什么人,她觉得贺承风承载了自己的世界之外的幸福幻想,那是谢宁不曾经历过的鲜活世界,靠近他,跟他相处,有种打破幻想的新奇,也有重构现实的苦乐,时间融汇,再分开,她的纠结和期待被冲散了。

    谢宁坐在椅子上,天快黑了,她眼神也漆黑,望向外面,轻声说:“不重要了。”

    都不重要了。

    时间会把一切抚平,她们之间不需要再有任何交集,所有的纠葛和情感都会变淡,最后轻地随风就散了。

    谢宁从来都承受得住一切后果。

    生死都看淡的人拿什么输呢。

    *

    一场春雨,树枝抽条出片片嫩绿。

    一切变得平常。

    贺承风已经知道了一切,谢宁也没有必要隐藏了,手机开机,联系了秦如意她们,谢宁不想撒谎,可也只能说得模糊,解释自己离职了,另有发展。

    秦如意认定她是因为贺承风才离开,肯定是被他伤了心,气得在背后骂了他很久,上班时候没给一点好脸子。

    谢宁承诺不久会再见面,毕竟国内基地里她还是特别顾问,休假之间已然很久了,她还要回去的,到时可以联系。

    夏一和布兰又回去国内了,她们的交流学习为期三年,还没有结束,往返北城和坦国。

    在四月的时候,谢宁接到了黄苏木的电话。

    她那边是上午,黄苏木那边大概快下班了。

    “宁宁,有件事,我需要跟你说。”

    谢宁问:“怎么了?”

    “就是,就是艾辞,他的公司大概要遇到困难了。”

    “他怎么了?”

    黄苏木搓着手指,“嗯……就是原本拉的投资公司出了问题,后续投资跟不上了。”

    谢宁想了想,她问:“他需要多少资金?”

    黄苏木说:“那个研发烧钱,现在这个阶段每年投资起码要几个亿的,现在卡住了,贺总……本来要投资的,但是不投了,你要不要……劝他一下?”

    黄苏木眼睛微微抬起,又克制地垂下,扫过桌子下一双黑色皮鞋,胸腔里直震。

    谢宁沉默片刻,说:“找投资需要时间,但也不着急,芯片不缺投资机会,艾辞可以找到合适的资方的,银光不投也没关系。”

    黄苏木沉默片刻,她攥着桌沿,磕磕巴巴地说:“可,可是贺总打算投艾辞的对手公司,加倍投,这样的话,他们的公司就彻底完了。”

    艾辞还没站稳,贺承风这样属于是踹一脚,直接踩在地上,后面再想起来,比登天还难,这就是刻意在为难了。

    他可以不投,问题不大,但投市面上另一家同样的公司,这就问题太大了,以他的眼光和声望,还有关注度,后面就不会有人再相信艾辞的研发会出成果了。

    这招过于阴狠了。

    谢宁那边沉默了一会,黄苏木也不敢说话,静静地。

    桌上的扬声器开着,谢宁的声音变得有点冷,“贺承风跟你在一起?”

    黄苏木呼吸暂停住,心里砰砰猛跳,抬眼,看向了对面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下午还有一章

    第59章 条件 桌边那修长的手指动……

    桌边那修长的手指动了, 手机被挪了过去。

    贺承风开口:“给你一周的时间,如果我没看到你,那银光投资芯片市场的消息就会发布, 再之后就是准备投资另一个公司。”

    “你的朋友, 我怕他会撑不住了。”

    “你不用想着帮他找别的投资公司,因为, 第一,如果我公开投了另一家,不会有人跟银光反着来,就算有,那我加倍;第二, 你也没有时间去找。”

    他说完,并不等谢宁回答, 把电话按断,手机推还给黄苏木,还朝她笑了笑, 然后走了出去。

    黄苏木伸手, 把会议桌上的手机收过来, 手抖着,一时拿不起来, 她表情呆滞,然后撇撇嘴, 掉了眼泪。

    她被贺承风吓哭了。

    ——

    贺承风回越山公馆找东西, 碰上唐嘉, 她哼着歌,整个人春风满面,容光焕发的, 看见贺承风跟看见鬼一样,吓一跳。

    他瘦了不少,整个人看上去都憔悴了,看见唐嘉,也不理。

    唐嘉虽然平时老跟他吵架,但看他这个样子也真有点担心了,“你到底搞什么?怎么回事?就因为分手?”

    贺承风找东西,没抬头,“没分。”

    唐嘉撇嘴,翻了个白眼,“我说你,嘴犟,感情上不长脑子,遭报应了赖谁?”

    贺承风没反驳,看她一眼,绕过她要走。

    唐嘉啧一声,“吴姨晚饭做好了,吃饭了。”

    贺承风:“我不吃,我回去。”

    唐嘉:“你有病吧!要绝食啊?要绝食你也等人回来你再绝,现在悠着点吧。”

    贺承风没说话,下去吃饭了,公馆里冷清,只有唐嘉偶尔回来。

    贺承风忽然问:“张默怎么跟你和好的?”

    唐嘉翘起自己刚做的美甲看了看,“谁让他心软呢,又那么爱我,我一哭他就心疼了呀。”

    “……”

    贺承风沉默,谢宁心软吗?好像心软,可又好像不心软。

    她爱他吗?贺承风没办法骗自己了,谢宁好像……不爱他。

    他费那么大力气把她找回来干什么呢?

    他开车回去,站在外面很久,他想,他不允许别人这么耍他,他不想放过谢宁,凭什么她说走就走,既然她不爱他,那他做什么都无所谓了,不爱就不爱,可以恨。

    他眼睛盯着围栏那边。

    如果下周她回来,四月底,玫瑰开得正好。

    谢宁到底还是回了一趟北城,她原本就是要回来的,但不想被人逼着回来。

    先到了国内基地安置,然后约了艾辞。

    艾辞听说了谢宁离职后出国的事情,没想到她隔了小半年又回来了,也没想到她回国还联系自己。

    谢宁头发剪短了,齐肩,眉眼疏淡,细细的眉毛藏有几分锋利,整个人像是枯枝上一朵红梅,疏冷孤寂。

    艾辞瘦了不少,谢宁看见他,眉头不自觉微微皱了,又缓慢笑了笑,问他:“你还好吗?”

    艾辞说:“我,挺好的。”

    谢宁就点点头,“吃饭吧,跟我聊聊。”

    艾辞说了研发的进度,聊了很多,但却不提找不到投资的事情,也不提自己的困难,就只是说些技术上的进展,攻克的难题,也聊了一些其他的话题。

    他不提,谢宁就不问了。

    吃过饭,沿着街走了走,正是好的季节,天气开始变暖,她穿着简单休闲的衣服散步。

    打车,去了玉泽园。

    天已经黑了。

    谢宁站在围栏那里,看着长出来的大片玫瑰,出神,她走的时候还是一场大雪,觉得一切都结束了,也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来这里了,可没想到……

    太荒唐了。

    一双手忽然从后面抱住了她。

    炙热的,熟悉的气息萦绕。

    谢宁的身体要比她的心反应更快,融化,又僵住。

    贺承风脑袋扣在她肩窝,双手收束地越来越紧,似乎要把她嵌进身体里。

    谢宁扯开他的手,拉开距离,转身。

    “我们谈谈。”

    贺承风说,“好。”

    他看上去也冷静,好像刚刚那样紧紧抱住人的不是他。

    谢宁跟他上楼,看了一圈,一切都没变,却略显冷清,她问:“辛巴呢?”

    贺承风给她倒水,“扔了。”

    谢宁不接那杯水,带点怒看他,贺承风把水放她手里,“扔项玉竹那里了,你还可以要回来。”

    “如果你还要它的话。”

    谢宁垂下眼睛,一时没说话,贺承风怎么那么狠心,她没想到他会把辛巴送走,就真的不管了。

    坐到长桌那里,跟他坐下谈,“你想怎么样?”

    贺承风也坐下,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之前坐在这里吃过那么多次饭,一次次的周末节日,像是平常的情侣一样,今天却好像陌生人。

    贺承风眼睛长久地落在她脸上,看着她戒备又疏离的模样,觉得心被刺伤,是他没有感受过的痛楚,不看她是折磨,看她也是折磨。

    他觉得自己真是够可笑的,明知道她心里有别人,还这样费尽心机把人弄回来。

    他开口,“我可以放过他,投资他的公司,帮他渡过难关。”

    “条件?”

    “我们结婚。”

    谢宁看着他,忽地低笑了声。

    贺承风说:“怎么?心里骂我犯贱?你总是这样,想什么又不说,想骂就骂呗。”

    谢宁摇摇头,她说:“我只是想说,你没必要在我这用什么谈判技巧。”

    贺承风沉默,他这是谈判技巧吗?是,也不是,他知道谢宁大概率不会答应这件事,所以先提出来这个,然后再退而求其次,这确实是谈判技巧,可他说愿意跟她结婚,不是。

    但眼下,她这样说,不是也变成了是。

    她就是不肯相信自己想跟她结婚了。

    什么谈谈?谈他妈什么?他忍不住想问,想吵。

    他站起来,朝她问:“你说你爱那个男的,那你当时为什么要跟我说结婚?你莫名其妙!”

    谢宁垂眸,不动声色。

    贺承风激得眼睛湿润,绕过这张桌子走过去,他把谢宁扯起来,面对面看她,强迫她看自己的眼睛。

    他被谢宁那些话折磨疯了,他去自取其辱,也觉得不该纠缠了,真的很可笑。可他没法骗自己,当时从坦国回去的飞机上,就开始计划怎么把人弄回来。

    所有人都在告诉他,她有伴侣,有爱的人,她们很恩爱。很恩爱为什么要跟他玩?为什么要开始?为什么要对他好?对他那么温柔?为什么总是那个眼神看着他?

    他反反复复,他不相信谢宁一点也不喜欢他。

    “你说过你喜欢我的!你说过!你还给我送花,你还给我做饭!你担心我!我不信你不喜欢我!”

    说到最后,质问变成了委屈。

    谢宁手腕被他攥的有些痛,皱了眉,“你冷静一点。”

    “我不想冷静!我只想听你告诉我你爱我!你不爱他!你爱我!”

    谢宁抬眼,刚要说话却被他直接狠狠咬上了唇。

    他问了,又不敢听。

    推着她到后面墙壁上,就异常凶狠地吻她,舌头硬绞着她,含着,勾着,他想她想得要疯了,也从来不知道自己会这样可笑。

    谢宁推他,咬他,可无济于事。最后只能蹙眉任他亲舔,然后平静地看他。

    贺承风亲了很久,喘息着,脑袋抵在她肩膀那里,和她对视,眼神软下去,眉头微动,想说些话哄她。

    可谢宁忽然脱衣服,她脱了外套,又脱里面的针织衫,手向后去解搭扣,贺承风按住她,眉头深拧,“你干什么?”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你找我回来不就是为了这个?觉得被骗了不甘心?还是没睡够?”

    贺承风站在那,他从来不知道谢宁说话也可以这样伤人,她是故意的。

    贺承风紧攥着拳,咬牙道:“对,我是……我没玩够!我不管你什么身份,只要你没一枪崩了我,你就别想摆脱我!我认真的!不信你就试试!”

    谢宁瞪着他,哑然。

    贺承风却更逼近,“有本事你现在就弄死我!否则你别想再见你那个旧情人!你要真舍不得他……哼,那我劝你现在就动手!!”

    谢宁深吸一口气,气得胸前起伏,贺承风死死盯着她,要索命的架势。

    疯子,他就是个疯子。

    谢宁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说:“我要见谁,你没资格管。”

    男人漂亮眼睛瞬间覆上一层阴翳,猛地单手按着她肩膀,扣上脖颈,“你想见谁?我说了!你想都别想!”

    谢宁深深呼吸,偏头不言语,贺承风扯她到沙发上,伸手解她最后一件衣服,扔出去,咬她耳朵和肩膀,几乎要见血,又向下去胡乱咬,胡乱亲,没有章法,硬刺胡茬贴着扎人。

    谢宁抬脚踹他,用了劲儿,贺承风死死压下来,扑在她身上,攥着她,“你那么能打之前怎么没弄死我?你还是太心软!所以你活该被我欺负!”

    谢宁一巴掌抽在他脸上,没收劲,清脆的一声儿回荡着,异常清晰。

    抽完自己也愣住了,手轻蜷,看见贺承风脸上登时就显出红红指印,可他也不在意,浑然不觉似的,只是微怔了一下,然后便轻呵一声,死贴上来。

    两个人像打架一样,也不说话,就是较劲,最后他硬是进来,伏在她身上,谢宁咬着唇,偏头不看他,手攥他头发扯,粗喘着气。

    ……

    贺承风最后脑袋埋在她肩膀那里,停了很久,起身,抹了一把眼睛,转过身去,声音哑着,“投资可以,但必须你来负责这个项目。”

    这就是他的条件,只有这样,谢宁才会留下,才会在他身边,她面冷心热,把艾辞当朋友,肯定不会不管的。

    说完他也不用听回答,就出去了。

    谢宁听见关门声,缓了一会儿,指尖有点抖,把内/衣拿过来反手扣上,然后找了包烟,坐在那里。

    剪短的头发此刻乱糟糟地,面容上潮红未消,耳后脖颈连着往下都斑驳着红痕,再向下是平坦紧实的腰腹。

    指尖的烟雾散开,掩盖了淫/靡的味道。

    漆黑的窗子映着她面容,那眼神清冷平淡。

    她平息一会,上去洗了澡,用他的电脑,忙了一会,开了会,把几个学员的评估报告弄了,又安排了些课程。

    做完了工作,她躺到床上去玩手机,迷迷糊糊要睡不睡,贺承风回来了。

    他把猫接回来了,放出来,航空箱随手一扔,自己去洗澡了。

    谢宁听见辛巴的声音,过去把猫抱了,这猫长大了一些,毛长,尾巴大,蓝瞳显出一点冷冽,嗅嗅谢宁,大眼睛瞪着她,然后猫头蹭她手,很亲昵,谢宁眼神柔着,跟它玩了一会。

    贺承风出来,朝门外的影子瞥了一眼,躺床上闭着眼睛睡觉。

    谢宁在外面走来走去,很久,没动静了。

    贺承风拧头朝门外看,坐起来,听了一会,确实没动静了,他站起来,几步出去,没有人,又去次卧,拍开灯。

    谢宁在躺着睡觉。

    贺承风过去扯她,谢宁坐起来,“你干什么?”

    贺承风不由分说要把她拦腰抱回主卧,谢宁挣扎推他,“你别得寸进尺!”

    谢宁不再惯着他,眼神也不再温柔,甚至淡淡地不耐烦。

    贺承风的手僵在那里,慢慢垂下,停滞很久,出去了。

    谢宁躺下,扑腾两下被子,睡觉。

    贺承风下楼去了,又过了好久,他放轻脚步,进来,在床边背身坐了一会,又慢慢躺下去。

    他轻轻从后面抱住谢宁,一身酒气。

    谢宁没睡着,迷迷糊糊,脑子里乱着。

    贺承风的鼻尖贴着她后颈,他慢慢呼吸,小心翼翼。

    黑暗中,他低声开口:

    “我想你。”

    第60章 博弈 谢宁昨晚听到了那句……

    谢宁昨晚听到了那句话, 但没有应声,也没有任何反应。

    就那么慢慢睡着了。

    她很累,睡得沉, 迷糊中柔软的触感带着一点硬刺的胡茬落在她脖颈和肩上, 她没有管。

    早上醒来的时候是被抱在怀里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去的, 睁开眼,对上他的眼睛。

    贺承风醒了有一会了,但是他一动也不动,就是看着她。

    谢宁眼神淡淡,只看他一眼, 直接从他怀里起身,穿衣服, 贺承风怀里一空,也起身。

    问她:“早上想吃什么?”

    谢宁出去洗漱,没回答他。

    贺承风想, 谢宁其实很会冷着人, 她生气了就是这样的, 但好像没有哪次让他这样心慌,他总是想起谢宁在监控里哭着的样子。

    他甚至不敢提, 不敢问。

    每次想起来就心如刀绞,他恍惚觉得, 好像永远错过了什么, 又或者永远失去了什么。

    吃过饭, 他已经穿戴好准备去上班,谢宁却还是坐在地毯那里,在逗猫玩, 贺承风抬表,等了半天。

    慢慢走过去,膝盖碰碰她背,“跟我一起上班。”

    谢宁给辛巴梳毛,“我昨天有答应你要回公司吗?”

    “什么意思?”

    谢宁也不看他,语速很慢,“你想玩,可以,回公司没有必要,我有我自己的事,什么时候你不想玩了,那就随时结束。”

    贺承风眉毛慢慢拧起。

    谢宁这态度很明显,她是因为他的威胁暂时回来的,可也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谢宁拿他没办法,但他拿谢宁也没办法,就只能这么互相退步中达到平衡。

    谢宁回来,是退步,但他不能得寸进尺。

    这是一种博弈。

    但对他们来说,没有输赢,谢宁满不在乎,受伤的就只有贺承风。

    他把谢宁弄回来,放到身边,是一种自虐,谢宁就是在等,等他受不了,然后才是真正的结束。

    他坐在沙发上,盯着她后脑,半晌,无奈地开口:“你去坐着还不行吗?想干就干,不想干就待着,如果,如果你,有别的事你就去忙你的事。”

    谢宁把猫从腿上提溜开,站起来绕开他,也一眼没看他,声音冷冷,“我现在就有别的事。”

    贺承风坐在那里,眼看着她上楼了,很久没有下来,他只能站起来自己去上班了。

    监控里,他看见谢宁在他走之后换了衣服下楼,也出去了。

    一整天会议不停,下半年预算决策的会议,投资数据的评估会议,芯片定制的参数会议。

    贺承风气压低,跟几个团队沟通,全程一句废话都没有,以前开会也高效,但是也不至于到了这么个程度,但凡开会的人多说一句重复的话,贺承风的眼神就略过去,一阵寒气,吓得人连口水都不敢多喝,硬是把工作效率再提速。

    项玉竹站在位置上吨吨吨,水杯放下,粗粗喘了几口气,贺承风出来,交代了几件事,准备按时下班,临走前说:“你自己去调个跟班,做点杂事。”

    项玉竹应声,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贺承风停顿那么一秒,项玉竹就连忙问:“呃,Ceaver……她回来……吗?”

    项玉竹看见贺承风的表情,不自觉咽了下口水,感觉自己头顶冒凉风,低下了头,贺承风声音发沉,“回来。”

    贺承风回去路上给谢宁打电话,大概知道她在齐寻那个秘训的地方,想问她几点回来,打了几次,也没有人接。

    给她发消息: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等你吃晚饭。

    直到一个多小时之后,谢宁才回他消息:有事。

    “我等你一起。”

    贺承风回复她之后倒了杯酒,喝了几口,坐在沙发上,辛巴凑过来,跳到他身上,被他一把拂开,掉在地上四脚朝天,辛巴很快自己翻过来,瞪着冷艳的眼睛看几秒,走开了。

    贺承风躺下,手抬起盖在额头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也老是想起来那个人的话。

    他承认,那些话将他扎透了。

    他在沙发上眯着休息,开门的声音响,他猛坐起来,“你回来了?”

    谢宁嗯了一声,走过来,“怎么睡在这?会着凉。”

    贺承风很久没听到谢宁跟他这么柔声说话了,鼻子一酸,把谢宁揽过来,抱着她,抱了一会,他低着声儿说:“我没跟你玩,我把你当女朋友,我喜欢你,谢宁,我真的喜欢你,我们一辈子在一起好不好?”

    贺承风见她不出声,眼尾湿着,“你别,别喜欢他了,喜欢我吧,我对你好,我不惹你生气了,我再也不混蛋了,好不好?你别见他,我什么都答应你,宝贝。”

    他絮絮地,把那些觉得肉麻说不出口的话都倒了出来,亲吻她,一声声地叫着宝贝,还叫她老婆。

    谢宁转头,满脸的泪,手里拿着断了的红绳扔给他,站起来就走了。

    贺承风一惊,心里疼得厉害,喊她,“谢宁!”

    睁开眼,坐起来,呼吸渐缓下去,客厅里一片漆黑。

    他捏捏眉心,拿过手机一看,已经快九点,他给谢宁打电话,没有人接。

    电话音响了很久,他挂断,手臂垂下去。

    他心里清楚,谢宁不是走了,她在,只是她不想理他而已。

    专家公寓。

    谢宁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关上,去洗澡。

    其实她并不是那么忙的,国内基地的人手是够的,她一个月的课也就六节,三节理论课,三节是实训课程,再有时间的话就做一下单人的指导,时间是很充裕的,她在基地申请了一个宿舍。

    头发湿着,懒得去吹,毛巾搭着,坐在一张干净的桌子前,记事本在上面,随手打开,自己都忘记了里面有一张照片,猝不及防就出现在眼前,她手僵在那里,很久,才轻轻拿出来,垃圾桶在下面,她看了一眼,停顿几秒,最后打开抽屉,随手扔了进去。

    伏案忙了一会,头发差不多干了,拿起手机,想玩一会游戏,刚打开,又看见那个宠物,一条电子狗,头上顶着Adam的名字,谢宁又把游戏关上了。

    枕头下藏着那封信,拿起来,她看了一会,眼泪慢慢横落在枕头上,伸手关了灯,侧着身子蜷缩成一团,蒙上被子睡觉了。

    一连几天,谢宁都没有回玉泽园,投资的事情还在稳步进行,贺承风想要给她发消息说一下进度,让她不要担心,可是又怕她是在觉得自己是施压,是交易。

    但很快,又自嘲似的笑笑,可不就是交易吗?要不是交易她这辈子都不会回来见他了。

    他忍不住,又拿起手机发消息,“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不出意外的,还是没有回信,他忍了又忍,已经一周多没有见到她了,贺承风觉得难受,受不了了,开了车,拿着通行证。

    辰辰和夏一挽着手从教室里出来,要去食堂,眼角什么一闪而过,触目是亮眼的红色,夏一眼皮直跳,车上下来一个人,悬着的心终于死了,捂着脑袋。

    辰辰咦一声,“那不是上次的那个大老板吗?投钱的那个是吧?”

    贺承风眼神好使,一眼就看见了要转身躲在人群里的夏一,朝她喊:“夏一?”

    周围那看热闹的人都看向了她,夏一咬着牙,心里无奈,觉得他跟个开屏的孔雀一样,丢死人了,真是丢死人了。

    她走过去,一脸嫌弃,“你干嘛呀?”

    贺承风说:“谢宁人呢?”

    夏一撇撇嘴,翻白眼,“宁姐在忙。”

    今天确实在忙,刚好是有实训的指导课程,夏一实在无奈,就给他指了个方向,“喏,那边的训练场,A区。”

    贺承风把钥匙一抛,丢给她,“知道了。”

    他一走,一股脑儿的人过来,哇一声,围着夏一问那人是谁,又直勾地盯着她手里的那个车钥匙,眼巴巴地看那辆酷炫拉风的车。

    他穿过平直的一条路,绕过一栋挂着国徽的大楼。

    谢宁站在那里,背对着,姿态并不完全端正,有几分从容的站着,黑色的靴子踩在散道上,向上是长腿,黑色皮带扣着细细腰身,手里拿着一份记录,低头记录。

    贺承风没有站多久,课已经结束了,他暂时没有走过去,在等着谢宁转身看见他。

    谢宁合上手里的东西,要转身时候被一个声音叫住,方正声快步跑过来,挨着谢宁,满脸的笑容,“谢顾,我的成绩是不是不大好?我总觉得这个56的半自动步枪我用不习惯,不是已经有新的装备了吗?我们为什么还要用这个老的训练?”

    谢宁翻了一下他的成绩记录,说:“你的成绩很好了,这个56的确实是比较老了,但却是c4步枪技术发挥的最好的一种,你慢慢用就知道它的好处了,这是入门的基础,先好好练,人比装备重要。”

    方正声脸一红,“我知道了,谢顾问。”

    谢宁还在翻看他上节课的成绩,方正声拿眼睛看她,手攥着,低声问:“上次那个···那个来讲课的霍···”

    “谢宁!”

    两个人一起转头,谢宁一愣,贺承风就已经大步过来把她揽着了,也不看方正声,只是低头亲昵地说:“我来接你回家。”

    谢宁抬眼看了方正声一眼,对上了他慌乱的眼睛,迟钝地感知到什么,对着方正声说:“你先回去吧,有事随时找我。”

    方正声应了,收起东西走了,他一走,谢宁往旁边挪了半步,“谁让你进来的?”

    贺承风心里有气,“我不进来怎么看到别人勾搭你。”

    谢宁看他,“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你看不出来吗?还是看出来了也不在意?”

    谢宁懒得理他,转身就朝着食堂去,贺承风就跟着她,在她后面,心里不舒坦,喋喋不休,“我给你打电话也不接,发消息也不回,在这里跟别人说话说得起劲,他倒是挺会惦记的,训练也不专心,勾搭教官,也别培养了,废物一个!”

    谢宁见他越说越不像样子,撇他一眼,贺承风就收声了。

    这一路走过来,看见谢宁的人都打招呼,站定喊她谢顾问,谢宁都点点头,那些经过的人同时也看贺承风一眼,闪过好奇的神色。

    贺承风不在意,他就是故意很高调,有人看更好,最好整个基地都知道谢宁有男朋友,他贴的更近,柔声说:“咱们回家吧,我做饭给你吃。”

    说这话的时候谢宁已经推开食堂的门了,脚步都没停,打了饭,谢宁看他还跟着,把卡给他,让他也去打饭。

    他哦了一声,就去了。

    回来刚坐下,谢宁说:“吃完你就回去吧。”

    贺承风没吱声,一直盯着她,问来问去,谢宁也压根不怎么搭理。

    谢宁都吃完了,他还在那慢慢挑,把花生挑出来再放回去,葱花挑出来摆成一排,就是磨蹭,米饭扒拉来扒拉去,再抽空看一眼谢宁的脸色。

    谢宁抬手看了一眼表,站起来就去放餐盘,贺承风唉一声,“你等会儿我。”

    快走了几步,才跟上谢宁,她朝着专家公寓去,到了楼下,贺承风拦着她,“你跟我回去吧,都下班了得回家,你住这儿干什么啊?这里什么都没有,荒郊野岭,没意思。”

    谢宁听见家那个字,低着眉眼,忽然扯着嘴角轻笑了一下,然后看他,“你回自己的家吧。”

    贺承风听明白了她的意思,拦住她的脚步,“我的家怎么就不是你的家了?辛巴还在家呢,你都好久没看它了。”

    谢宁迟疑片刻,又说:“我们约个时间吧,不耽误彼此的工作和生活,周五怎么样,像以前一样,我每周过去一次,这样可以吗?”

    贺承风缓缓拧起了眉,“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意思。”

    “我想什么了?”

    谢宁看他,“我们的交易,我该遵守诺言,约定好了你也不必时时联系,浪费时间。”

    贺承风看着她,被气得抬脚走了。

    谢宁头也没回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