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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给你 贺承风发现谢宁最近……

    贺承风发现谢宁最近变得有点奇怪, 开始偶尔化妆了,有时候会对着他笑,还会很生硬地夸他几句, 又或者在他要数落她的时候凑过来亲一下, 然后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扯着他的手, 让他想说的话都憋回去了。

    奇奇怪怪的。

    也不知道是哪里学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贺承风想让她正常一点,但是又好奇她还有什么花招,所以就淡定地看着她很不熟练地使这些招数,偶尔哼哼着配合一下。

    第一个季度结束, 刺客帝国的游戏更新已经完全达到了预期效果,这是个很好的消息, 谢宁的主要工作也可以告一段落了,这也算是她对接的第一个项目,圆满完成了。

    贺承风跟艾辞谈了一下。

    两个人在办公室里对坐着。

    艾辞有了新的方向, 他想要组建团队, 在国内开始研发芯片, 他的同学已经回国,跟他一起开始, 已经有了初始投资。

    贺承风本来是需要表示态度,留一下人才的, 但是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说:“是个不小的决心, 如果后续有任何投资需要可以联系我,我很看好这个方向。”

    艾辞说:“我确实也一直在犹豫,还要多谢Ceaver, 她跟我聊了很多,也给了我很多鼓励,让我觉得我可以,她总是让人很安心,甚至还帮我做了分析,我很感谢她。”

    贺承风嘴角掀起一点微弱弧度,淡笑着,“哦,是吗?看来你们有很多话题聊,我都没看出来Ceaver这么热心肠。”

    艾辞推了推眼镜,很客观地说:“她很善良,也很有能力,是一个非常好的人。”

    贺承风嗯了一声,站起来,两个人握手,贺承风身为CEO说了些场面话,艾辞回应:“多谢贺总,很高兴来到银光。”

    他说的这最后一句话,更像是说,很高兴来这里认识到了一个人。

    贺承风点头微笑,手腕上微微露出的红绳艾辞并没有注意到。

    晚上的时候艾辞约了谢宁吃饭,这是他在银光的最后一天,谢宁答应了他,但是也带上了黄苏木,提前询问了一下,艾辞没有任何意见。

    艾辞很喜欢谢宁,但是他也知道谢宁看他的眼神,没有一点点的其他想法,所以他也不会冒失,平白毁了两个人的友谊。

    谢宁对艾辞也很友善,因为她能感受到两个人之间有那么一点相像之处,大概如果一个人身上和自己有重叠部分,那更容易成为朋友,也有一些惺惺相惜。

    晚上吃过饭之后就回去了,今天不是周五,谢宁回了自己的住处,进门的时候开灯,吓了一跳。

    贺承风正坐在沙发上。

    她愣住,“你,你怎么来了?”

    贺承风:“你能去我家我不能来你家?”

    强词夺理,谢宁习惯了。

    她今日穿了一件长裙,搭着一件外套,头发散着,素净的脸,睫毛纤长,眼下的那一点点雀斑在灯光下可以看见,没怎么化妆,只唇上涂了一点口红。

    贺承风冷哼,吃个饭还化那么浓的妆,真不嫌麻烦,还穿裙子,还没到夏天呢,不嫌冷?冻死你。

    谢宁把外套脱了,挂在架子上,然后走过去,沙发上还有一本翻开的杂志,是谢宁前几天随手看的。

    她直接坐在了他腿上,当然,这也算是秦如意的教学成果。

    谢宁喝了一点酒,心情还不错,打开门看见贺承风心情就更好了,虽然说也有那么一点惊讶。

    她手搭在他肩膀上,拇指摸摸他下巴,“你怎么不提前跟我打电话呢?我出去吃饭了。”

    “哦,跟谁吃饭?”

    “是艾辞,他要离职了,你知道的。”

    “苏木也在。”谢宁实事求是地补充了这么一句。

    贺承风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腿颠了一下,谢宁不防备,就跌到他怀里,更紧地靠着。

    她抬眼的时候那一瞬间的笑意落在了贺承风的眼里。

    谢宁的手点着他的鼻梁,说:“你好幼稚。”

    这是谢宁的心里话,贺承风皱眉不满,“我看你最近是要造反了,得好好收拾一下。”

    说着就揉搓着她,谢宁哪里怕痒他知道,就故意去闹她,谢宁笑着躲,推他的手。

    他们没有在这里做过,什么东西都没有,也不方便,谢宁微喘,轻声哄他,“太晚了,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贺承风眼睛看着她,谢宁看明白了他的眼神,就过去亲他。

    他不主动,只是垂着眼看着谢宁。

    可谢宁的唇将要落在他唇上的时候,那一线距离又拉开了,她向上,亲在他的额头上。

    贺承风的心里好像被敲了一下,被那无声的亲吻震出了一点回音。

    谢宁摸了摸他的脸,“回去休息吧,好吗?”

    贺承风定定地看着她半晌,然后轻声嗯了一下,站起来,很听话地就走了。

    走到门外的时候想,谢宁这是去进修谈恋爱的课了?真是学什么都挺快。下楼的时候又想,为什么只能周末住在一起?谢宁这个房子不怎么样,应该直接搬过去跟他一起住。

    到车上的时候又打了个电话,“Ferrari365,红色那款,帮我收一辆。”

    谢宁把沙发上的杂志随手收起来,嘴角带着笑,去洗澡了——

    项玉竹给谢宁带了一杯咖啡,“早。”

    谢宁抬眼时候笑着,“早,谢谢。”

    项玉竹忽然在她旁边坐下,说起了八卦。

    “你知道刺客帝国那个游戏的代言人定了谁吗?”

    谢宁抿了一口咖啡,问:“谁?”

    “我听说有钟星微,市场部那边的消息,应该是定下来了,说是选来选去,最后还是选了她。”

    “哦。”

    项玉竹说:“不过应该只是综合评估数据的结果,适合代言游戏的明星本来就不多,这个IP又很重要,所以还是选了她。”

    谢宁点了点头,项玉竹说:“你本来就是负责这个游戏对接的,应该马上就有消息了,没准还会看见她呢。”

    谢宁说:“我见过她。”

    项玉竹也听说过之前这个影后来公司的事情,哦了一声,问:“真人好看吗?”

    谢宁说:“好看的。”

    项玉竹笑嘻嘻说:“你也好看,你最好看了。”

    谢宁看了项玉竹一眼,然后笑说:“你又没见过她真人。”

    项玉竹一笑,说:“反正我觉得你好看。”

    项玉竹是真心的,她就是觉得谢宁很美,是骨子里透出来的美,有时候只是一个背影站在那里都忍不住让人多看两眼,细细脖颈和蝴蝶骨,腰劲瘦,弧度极好,那天谢宁穿了件裙子,她都看呆了,咽了咽口水,觉得跟她一起工作真是赏心悦目,心情都好。

    谢宁也没有想到自己又见到了钟星微,是市场部给的对接信息,谢宁也出席了,双方就游戏开了讨论会。

    两个人对视,谢宁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上次的事情,她会有那么一点愧疚,好像是她刚好抢了她的东西。

    钟星微瘦了很多,看上去有点不健康的瘦,谢宁躲开了目光,盯着电脑。

    结束之后,钟星微叫住了谢宁,会议室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钟星微说:“上次,谢谢你的衣服。”

    谢宁说:“不客气。”

    钟星微咳了几声,看上去好像是感冒了,正是换季的时候,容易流感。

    谢宁说:“你不舒服吗?”

    钟星微摇摇头,沉默几秒,她说:“你们还在一起?”

    那时还是夏末,而今年的夏天也要来了,不算长也不算短了。

    谢宁默认。

    “他,对你好吗?”

    谢宁真的不擅长应对这种场面,从来没有过,但是也老实回答。

    “还好。”

    钟星微笑了笑,她盯着谢宁的脸,然后又眼神放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自顾自地说了几句话。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的,对人好的时候就很好,给车子房子,什么都可以给,让人觉得他好像是喜欢……他很忙,很久才能抽出时间来,我总是等很久才能等到他,我最初还以为他身边不止我一个呢,后来才知道他只是忙而已,渐渐地,我就有了幻想,虽然他总是若即若离的,可我控制不住自己去想,是不是可以和他一直在一起。”

    “后来才发现,是我太天真,他其实根本就没有想过什么长久,也讨厌束缚的亲密关系。”

    她炒绯闻他也不过问,只是说如果她碰上喜欢的可以随时分开,钟星微也试着跟他的心亲近一些,但是却根本摸不到他的心在哪里。

    谢宁静静地听着,最终也没说什么,钟星微站起来,她该走了,站在门边,停了一下,背对着谢宁,说:“他这种人,或许是不会去爱人的,希望你以后不要像我这样痛苦。”

    门关上,谢宁坐了一会,拿起电脑,回去了。

    贺承风周末不在,谢宁并没有多问,她去了国内的基地。

    在作战室看他们的演练,夏一跟一个女生对战,她出招跟谢宁一样,又快又狠,那个女生被她完全压制,有几分不满。

    谢宁看了半天,分别找两个人谈话了,这些事情她经历过,所以知道怎么引导和管理。

    夏一看见谢宁的时候很开心,谢宁抬眼看了她一下,夏一就很快坐好了。

    心理评估的老师按照流程问起她的日常生活和训练课程之类,夏一也熟悉这套流程,都一一答了。

    最后谢宁作为她的直属队长,她问了几句。

    “你和那个女生,你不喜欢她?”

    夏一实话实说:“不喜欢,她针对我。”

    谢宁问:“你觉得是为什么呢?”

    夏一说:“我比她厉害,她打不过我,但是教官总是叫我们两个配合,她就更不喜欢我了。”

    谢宁嗯了一声,引导她,“可是之后有任务的话,你们是队友,你们需要密切的配合,这样针锋相对,心里不信任对方,你觉得合适吗?”

    夏一不说话了。

    谢宁说:“你的东西都是我亲手教的,而且你又那么聪明,Elian,你比他们都要优秀,但是你太骄傲了,你比她厉害,那为什么不可以主动教教她呢?你看到了她的不足,是吗?”

    夏一点头。

    谢宁问:“那下次你可以指点她吗?”

    夏一说:“我知道了,宁姐。”

    “乖,去把那个女生叫进来吧。”

    夏一嗯了一声走了。

    那个女生也认识谢宁,很礼貌地点头叫人。

    谢宁让她坐,都是一样的流程,最后谢宁问她:“Elian不讨人喜欢是吗?”

    女生知道谢宁是Elian的直属教官,也知道她们很亲近,抿唇不说话,谢宁说:“没关系,你可以对我说实话的,我也是你的教官。”

    女生缓慢点了头。

    谢宁说:“嗯,可是她没有恶意,你能感受到的对吗?”

    女生抿唇。

    “她的性格不好,我知道,这也是我担心的地方,我不能时时看着她,你能帮我个忙教教她怎么和人相处吗?”

    女生看着谢宁,红了脸,然后点了头,最后也出去了。

    谢宁揉了揉眉心,心理评估的老师整理好记录,开玩笑说道:“Ceaver,考不考虑加入我们心理辅导组?”

    谢宁哪里懂什么心理辅导,不过就是经历过类似事情而已。

    谢宁笑了,“那齐寻要给我再发一份工资了,还是给他节省一些预算吧。”

    那人笑了。

    看了眼时间,谢宁回去了。

    天还没黑,她不打算出门,就洗澡换了衣服,闭着眼睛,躺在床上。

    电话声音响,是贺承风,只说:“过来。”

    谢宁没来得及拒绝,只好打车去了玉泽园。

    玫瑰还没开,院子里还是一片嫩绿。

    贺承风就站在那里等着她呢,一直盯着谢宁,把盖着的车布一扯,红色的法拉利亮出来,亮眼夺目,是已经停产了的车型,收藏级别的车。

    他挑眉笑着,走过去,手臂搭在她肩膀上,“怎么样?好看吗?”

    谢宁呆呆地点头。

    贺承风把车钥匙塞在她手里,“给你。”

    谢宁看他,脸上却没有贺承风想象中的欣喜,反而看上去有点抗拒似的。

    气氛变得不大对劲。

    贺承风皱眉,“不喜欢?”

    谢宁说:“没,没有,挺好看的,但是我也开不出去,还是留在你这里吧。”

    贺承风不乐意了,这车买得很不容易,折腾很久,加价到七百多万美金,钱无所谓,但是花时间是麻烦事,她那天看杂志不是在看这辆车吗?不是喜欢吗?

    他怎么都没想到谢宁会是这个态度,只觉得心里蹭蹭地冒火。

    “什么意思?我送你的,留在我这里干什么?怎么开不出去?你出去玩就开了呗。”

    谢宁垂着眼睛,“我没有地方放这个车。”

    这种车怎么都该有个单独的车库,放在停车场不是个事吧。

    贺承风说:“那好办,我在这买个房子给你,正好你人也搬过来,别住那边了,破地方。”

    谢宁那边根本不破,已经是很不错的小区了。

    她迟疑着,没有说话。

    贺承风生气了,转头就走,回去了。

    第42章 谣言 谢宁看了一眼那辆车……

    谢宁看了一眼那辆车, 确实很好看,可是却看得她心里难受。

    进去,关上门, 贺乘风背对着她喝水, 听见谢宁进来了,也不看她。

    谢宁也不说话, 站在那。

    贺承风转头,“你到底什么意思?你想要什么你说,别让我猜来猜去的,我没那个时间。”

    他就不明白了,怎么他送什么东西谢宁都是一副看不上的样子, 又不是随便送的,他也没送什么破烂吧。

    谢宁看着他, 又垂眼,“……我不想要什么。”

    她就是喜欢他才和他在一起,贺承风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谢宁不相信他是不明白, 或许就是明白才用这些东西来推开她。

    他就是讨厌亲密的关系, 不愿意用心来交换, 所以就用物质来回应谢宁的感情,起码在谢宁来看就是这样的。

    谢宁怎么说呢?她说我就是想跟你在一起?然后呢, 钟星微不就是因为贪心地更进一步所以才被他甩开了吗?

    她又有什么特别呢?

    谢宁不想打破这个平衡,可她又实在装不出开心收下东西的样子。他们之间绷着一条线, 其实从来都没有消失过。

    贺承风看着她, 深深吸了一口气, 说:“随便你。”

    说完就上楼了。

    谢宁在客厅站了一会,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上去哄哄他吧, 不是什么大事,下次他再送什么好好地收下就好了,何必这样呢?明明一开始就说清楚的关系,何必要这样不洒脱?何必要这样在意那些话,能暂时维持这样的关系有什么不好呢?

    如果她继续这样让他心烦或者生气,说不定什么时候贺承风就厌烦了,就结束了关系。

    这么想着,可谢宁还是走了,没有上去。

    红色的法拉利在街上行驶,等红灯的时候旁边的车都降下车窗注视,甚至拿出手机拍照。

    很快远离市区,那抹夺目的红影朝着山上开去,越来越快,夜风吹拂,谢宁的眉眼冷峻,她的气质跟这车确实是很搭。

    在半山上,谢宁停下来,裹着外套,有点冷,她坐在车里,拨弄着打火机,仰头看星星。

    星星真美。

    低头时候鼻子却有那么一点酸。

    贺承风在楼上书房,等了半天没有等到谢宁上来,下楼一看,人走了。!?

    站在窗边往外看的时候发现她把车开走了,贺承风觉得谢宁有病,怎么那么气人呢。

    气得他觉得自己甚至有一点委屈,真是奇了怪了。

    胡思乱想地心烦,正好钱日新打电话来叫他喝酒。

    贺承风拿起衣服就出去了。

    谢宁在山顶待了一会,就回去了自己的住处,停车场里有人看见她那个车,看了半天,谢宁不当回事,就上楼了。

    又冲了个热水澡,她裹着被子在床上看手机,看见何小琳的消息发过来。

    “谢宁姐,你没来吗?我看贺总在这边喝酒呢,有很多他的朋友呀。”

    附带着几张照片。

    谢宁看见了贺承风,也看见了他身边有一个女孩。

    谢宁回:没有。

    何小琳:我看见有个人一直往贺总身边凑呢,那个女生好像是说跟贺总小时候就认识的。

    她给谢宁发过来了一个视频,欢声笑语的,一片热闹,贺承风不躲也不动,那个女生偏头跟他说话,谢宁听了几遍才听清楚,那女生说的是,承风哥,你怎么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不爱理人。

    嗔怪的语气。

    视频就停留在那些笑面上。

    何小琳坐在钱辛身边,低头看着手机,不敢去那边,上次贺承风是真的把她吓到了,她坐在那里给谢宁发消息,想让谢宁过来玩,其实她冷眼瞧着,贺承风坐在那里根本没怎么搭理人,可谢宁过来的话没准就有好戏看呢。

    但是谢宁没有再回她了——

    刺客帝国的游戏一上新,月营收达亿,银光的股价翻了两倍,暴龙收购的后续没出一点岔子,完美融合,物尽其用,这还没有到半年,贺承风和董事的对赌绩效眼看着就是十拿九稳,他的身价也跻身亿万富豪,可以说是春风得意。

    但他还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采访和活动还是能推就推,只挑重要的勉强参加。

    银光也在按照贺承风决策会议上的大方向开始制定投资计划。

    投资部那边来了个新人,这个消息瞒不住,因为这个新人是自带着几个亿的项目过来的,一来就成了项目经理,听说跟贺总又有交情。

    这个消息很快传开来,说得越来越夸张,甚至连未婚妻这种谣言都传出来了。

    简清兮拿着文件上来,谢宁站起来,她已经在何小琳的视频上见过了这个人,虽然当时只是一个侧脸,但是神情一眼就能看出来,是那个人。

    打招呼,“您好。”

    简清兮看了谢宁几眼,脸上的笑顿了一下,又柔声问:“你们贺总在吗?”

    谢宁回:“在的。”

    简清兮进去了,她带着一个投资项目书,是在琴岛建一个大型的实体游戏中心,可以用作后续的游戏宣传。

    贺承风同意了这个项目,但是他想得要更多,这个游戏中心不仅可以用来宣传游戏,还可以培养职业的游戏选手,这是个竞技方向。

    简家想要合作,贺承风没有意见,只是没有想到派来的人是简清兮。

    贺承风让简清兮把项目书留下了,简清兮笑着,看上去特别娇柔可爱,“承风哥,你挑助理是专门挑好看的吗?不过好像看上去不太爱搭理人呢。”

    贺承风看着她,带笑不笑的,说疏离也算不上,可若是说亲近那远远不是,好在简清兮会自我安慰,她觉得贺承风只是面冷而已。

    他说:“去忙吧。”

    简清兮站起来走了,到了门边的时候,她打开门,又转身问:“承风哥,你晚上几点下班啊?”

    “不一定。”

    简清兮搭着门,哦了一声,看贺承风头也不抬,就也不再问了,转身离开了,下楼的时候余光看了一眼站起来的谢宁。

    在楼下咖啡店的时候秦如意问起公司的传言,谢宁说:“不知道。”

    秦如意觉得谢宁似乎有那么一点不高兴的,但是又很淡,淡到不知道她到底是在意还是不在意。

    玩笑着:“最近不学恋爱经验了?”

    谢宁挖了一点巧克力蛋糕,“不学了。”

    没意思,也没什么用。

    秦如意拍拍她,说:“晚上去酒吧?上回那个老板说有新品让去尝尝呢。”

    谢宁嗯了一声。

    谢宁没有搬到贺承风那里,自从上次之后谢宁没有去找他,贺承风也不主动说什么,他觉得是谢宁莫名其妙,她哪来这么大的脾气?一点都不讨人喜欢。

    又觉得男女之间关系就是这样,太近了就会有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他懒得猜女人什么心思,远一点也好,过段时间就好了,他觉得自己也需要冷静一下。

    顾川今天刚好在,他亲自调酒,推给秦如意和谢宁,“尝尝,兑水了吗?”

    秦如意假笑,“哪能呢,顾老板不是那人。”

    顾川扯着唇笑了一下。

    秦如意跟谢宁换了个卡座去聊天,顾川又让人给送了点小食,免费请的。

    这次的酒度数有点大,顾川不只用鸡尾酒打底,而是加了汾酒,香醇有后劲,秦如意抿了一口差点咳出声,往那边看过去,跟顾川目光对上,又不肯丢份,偏过头,捂着嘴小声地咳了两下。

    顾川低头时候笑了下,在吧台跟人聊天,又拿出手机在群里发了个消息。

    贺承风刚下班,出来看见那空了的工位,心里来气,工作态度越来越不端正了,老板没下班她先下班了。

    真是需要跟她谈话了。

    拿出手机,先看见了顾川消息,贺承风纳闷这俩人怎么又凑一起喝酒了,上次警告她别喝酒是一点没听进去。

    随便,爱喝喝去吧,关他屁事。

    下楼开车回去了。

    秦如意跟谢宁蛐蛐同事,又说起来那个简清兮。

    “整个一白痴,她带着团队来的,活全都是底下人干的,她就是挂个名,我听说投资部开会时候问一投资数据,她半天说不上来,手里就那么一个项目,连这么简单的事都不知道,天天就知道显摆自己跟贺承风认识,上下结交人,蠢的挂相还以为自己可聪明呢。”

    谢宁抿了一口酒,淡笑着没说话,只是忽想起她靠在门边问贺承风几点下班,才反应过来她或许是故意的。

    谢宁在这方面反应太慢。

    简清兮故意让谢宁听见那声称呼,知道两个人交情匪浅,可她没料到谢宁早就知道了。

    华灯初上,这个地段朝外面看过去就是一片灯红酒绿之象,满座都是城市里的年轻男女。

    秦如意打眼去看谢宁,只见她闲倚在那里,手指拨弄着酒杯上的装饰物,神情平白添了一点孤寂,跟平日里一样,也不一样,气质说不上来的特别。

    她刚想说什么,却皱了眉,脚踢了踢谢宁,谢宁转头。

    简清兮已经看见两个人了,端着笑就过来。

    秦如意暗道晦气,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可见背后真不能讲人。

    “呀,秦总,谢助,真是好巧。”

    谢宁跟秦如意对视一眼,笑着打招呼,简清兮带着一点居高临下的自来熟,面上懵懂无知似的,想给人留下单纯的印象。

    她凑上去挽着谢宁的手臂,很亲昵似的,“没想到谢助也爱来酒吧啊,我还以为你平时只有工作呢。”

    谢宁淡笑,“偶尔。”

    秦如意说:“清兮总来找朋友的?不去玩么?”

    简清兮笑盈盈的往里面转头看看,说看见朋友了,就过去了。

    到了那边卡座之后,几个朋友问她:“怎么自己来的?”

    简清兮说:“承风哥太忙了,没时间的。”

    一个翘着腿的男人问简清兮:“那边的那个女人你认识?”

    简清兮知道他说的是谁,摸了摸耳环,嗯了一声,“同事,有兴趣你就去啊,看上去是乖乖女,容易追到手的。”

    那人眯着眼睛看了下,乖乖女?真不见得,又说:“那你叫过来喝一杯。”

    “你要搭讪你就去,我叫她过来干什么?”

    又不是一个圈子,简清兮调查过贺承风身边这个助理,小地方来的,家境一般,心里自然觉得她不配上这桌喝酒的,平时客气客气就算了。

    那男人犹豫着刚想起身,看见那边的人已经走了,也就算了。

    简清兮转头看了一眼,瞧见那个背影,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悦。

    出去之后秦如意跟谢宁都各自回去。

    谢宁在打车的时候接到了贺承风的电话,让她去公司取个文件给他,谢宁在电话里停顿了半天,然后嗯了一声,说知道了。

    她让司机换了个目的地,已经快十点了,谢宁上楼,开了灯,走进去他的办公室,直接坐到他的椅子上。

    坐在那里来回转了转玩,然后去翻桌子上的文件,找到了那个项目书,又去玉泽园。

    谢宁拿着文件,站在那片围栏处。

    她在想,今年还能看到这片玫瑰花开吗?——

    作者有话说:给大家拜年!新年快乐!

    第43章 琴岛 谢宁上楼,贺承风就……

    谢宁上楼, 贺承风就在客厅里等她,把她手里的文件拿过来放一边,看着她问:“又喝酒?”

    谢宁嗯了一声, 说:“喝了一点。”

    “你一天天跟秦如意哪来那么多话聊?老喝什么酒?”

    “只是放松一下, 没喝多。”

    “我有没有说过让你不要出去喝酒。”

    喝完了就什么都不记得,迷迷糊糊的不清醒, 上次警告她不要去酒吧,就是不听。

    谢宁不想跟他吵,但总是被他一句一句激起那么一点情绪,她想问,你可以去喝酒为什么我就不可以?凭什么管我?但是又想起来这样的争吵已经有过一次了, 真的没有必要再上演。

    看了他一眼,说:“文件送到了, 我先走了。”

    刚走到门口,手还没有挨到门把,直接被翻过来按到墙壁上, 贺承风架起来她, 膝盖顶着, 挤开她的腿,低头就咬她的唇, 谢宁没躲开,皱了眉, 尝到一点血腥的味道, 他咬破了她的唇, 又沿着耳朵,脖颈,重重地咬, 带着一点嗜血的狠戾。

    谢宁感受到疼,皱眉推他,“你别发疯。”

    贺承风手捏着她的下颌,“我发疯?你到底跟我闹什么脾气?作什么?有意思吗?”

    谢宁偏头,咬着唇,半天不吭声。

    贺承风看见她长长的睫毛轻眨,眼圈红了,他怔愣了一瞬,壁灯打在他的脸上,照出来他的一点茫然。

    他缓缓地松开她,眉头皱着,声音柔下来,“到底怎么?你跟我说。”

    谢宁攥着拳,那句我们结束关系吧就在嘴边,只要说了一切就结束了,没必要这样再来来回回的纠缠着了。

    她喉咙干涩,嘴唇微张。

    可贺承风忽地就低头用嘴唇碰她,轻轻地,一下一下地,特别温柔。

    “好了,我是担心你,你一个女孩去酒吧多危险,怎么就那么不听话?”

    他唇贴着谢宁的面颊,来回地吻着,鼻尖闻到熟悉的味道,心里那点烦躁压下去,哄着,“别闹了。”

    谢宁不言语,他单手把谢宁抱到浴室里,衣服扔到外面,淋浴的热水冲着。

    谢宁被热水闷得脑子不清楚,贺承风按了沐浴露,打了泡沫涂在她身上,又在前面握了几下。

    谢宁昏昏的,茫然的低头看看他的手,想抬手推他,可是酒精开始发挥了一点威力,有点疲懒,就任由他撑着自己。

    裹着浴巾擦干,抱到床上。

    *

    贺承风的汗滴在她脸颊那里,滑下去,像是泪一样。

    谢宁勉强套了个睡裙,缩在被子里面,她很累,但是却没有睡着,又是背对着贺承风。

    情/潮退去,黑暗中,她忽然小声问他:“你以前谈过恋爱的不是吗?那个时候也没有想过结婚吗?”

    谢宁一直都很好奇,他讨厌亲密的关系,不喜欢束缚,所以建立这样自由的关系,可是他是正常谈过恋爱的,所以他不是不想结婚,只是……想和对的人结婚?

    贺承风转头看她,在黑暗中只看到她的后脑,“你想说什么?”

    他不喜欢提到结婚这两个字,极其反感,那时候在学校是谈过一段,可是也没什么特别的,脑子里都是学业,感情根本不是他主要考虑的事情,也从来没有想过以后,更别提结婚,说分也就分了。

    谢宁其实还是胆小的,她跟十八岁见他就跑那时候没有什么两样,是个感情上的胆小鬼。他这样一问,她又不说了。

    就这么来来回回地拧巴着自己的心。

    拍开了床头灯,他坐起来看着谢宁,“你想什么?你说。”

    “你想结婚?”

    谢宁说:“我没有,我只是那么一问。”

    贺承风语气冷下去,“你想跟谁结婚?”

    “我从来没有束缚你,你如果想要跟别人结婚,那你就提前说,我们随时结束。”

    短暂的沉默。

    谢宁嗯了一声,短促,跟气音似的。

    贺承风不知道谢宁为什么突然提起来这个,他心里还是不打算改变现状,觉得目前这样很好,互相不约束对方。

    等到有一天任何一方觉得无聊了,或者喜欢上别人了就分开,很方便,没必要用那么个名分把两个人栓在一起。

    谢宁太累了,没有力气说话了,更没有力气撑住说完那句话之后贺承风的态度,好像总是在错过一个个时机,或许也只是她还放不下。

    贺承风坐在那里,把烟敲出来,没点,手来回捏着,又扯开,烟丝散落掉在地上,烟嘴的棉絮也撕开,都扯干净了又拿出来一根,重复着动作,直到听见身后匀称的呼吸。

    他拍灯,躺下,又转身,手臂搭在谢宁身上,睡了。

    早上正常吃饭,贺承风做了蛋饼,也有烤好的面包片,热牛奶,谢宁坐在那里吃,昨晚上那个文件放在玄关柜子上,根本也没有动,又拿到公司去了。

    在车上的时候谢宁盯着贺承风手腕,那条红绳在衬衫袖口处,隐约可以看见。

    谢宁让贺承风把她放在公司附近的那个公交站,她走几步就到公司了,贺承风根本不听,直接就开到停车场,他们来的早,也没遇到什么人,车一停好,谢宁就直接下车上去,没有等他一起。

    琴岛的项目已经过了评估阶段,需要实地考察那块建立游戏中心的地。

    简清兮开始对谢宁特别热络,偶尔邀请她一起去买咖啡,或者是请她晚上下了班之后一起吃饭,邀请的次数多了,偶尔也去那么几次,毕竟谢宁也不能次次找理由拒绝。

    简清兮上楼找贺承风,她拉着谢宁一起,然后跟贺承风说:“那个项目实地考察能不能让我带着谢助一起呀?我来公司不久,人微言轻的,谢助去的话能镇住人,毕竟是代表你嘛,把人借我吧。”

    她对着贺承风说话的语气总像是撒娇,贺承风皱眉,又看了一眼谢宁。

    简清兮又过去晃着谢宁的手臂,“谢助帮帮忙呀,考察在琴岛,那边的风景不错的,就当做散心了,团队氛围很好的。”

    谢宁也皱了皱眉,不大喜欢她这样的亲近,因为能感觉出来刻意,但是知道这个项目也算重要,她对上贺承风的眼神,没说话,但是贺承风看明白了,说:“提流程吧,跟项玉竹做好交接。”

    简清兮笑了,“太好了,有谢助加入我就放心了。”

    回到工位,项玉竹听说这个事情,她过去,问谢宁:“你真要跟她那个项目啊?”

    谢宁点了点头,她没多想,也没意识到自己想要暂时离贺承风远一点。

    项玉竹说:“我总觉得那个简清兮···不大好。”

    她拿了一块谢宁的巧克力放在嘴里,然后压低声音说:“她是简氏集团的千金,好像去年刚回国,我听说之前有个小明星得罪了她,被整的很惨,差点闹出来人命,我看见她笑都觉得有点吓人。”

    谢宁嗯了一声,说:“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项玉竹若有所思,还是没说什么,回去自己位置了。

    谢宁眼睛盯着流程上的辞职申请,鼠标放在那里,又移回去,申请出差。

    飞机落地琴岛,谢宁暂时跟着投资部的这个团队,团队里的人有简清兮带来的,也有银光的。

    简清兮工作并没有那么认真,反而一直在有意无意地给谢宁撮合一个人,团队里她手下主要负责项目的人,只比谢宁高一点,三十出头的年纪,戴着眼镜,长相很勉强可以称端正,别的也就没有了。

    她表现得很好心似的,当天落地酒店在聚餐的时候,就拉着谢宁,介绍那个男人,夸他工作上进认真,前途无量,说很适合谢宁,饭桌上的人都不说话,那个男人推了推眼镜,拿眼睛瞄谢宁,又低下头。

    谢宁淡笑着,看她一眼,抽回手说:“我没兴趣。”

    简清兮脸上表情僵住一瞬,笑着应了一声。

    谢宁再就不愿意多说话了,低头吃东西。

    第二天开始跟琴岛当地的合作方约谈见面,为后续的投标做准备,陆陆续续几天两边团队都在忙,但简清兮只在第一天的时候露面了,事情大多都是她团队里的人在做,她在与不在都差不多。

    谢宁忙了几天,跟贺承风没有联系太多,偶尔也只是他问一下考察进度,没有多余的话了。

    他们本就没有太多聊的。

    白天跟合作方的公司核对完数据,收到了项玉竹的消息。

    “Ceaver,公司高层团建,我在琴岛了哦!贺总也在。”

    谢宁看那个消息,愣了一下,看着那个团建地点,在海边。

    简清兮得到了消息,就过去了,她没有带谢宁,但是项玉竹过来找谢宁了。

    谢宁本来不想去的,但项玉竹已经过来了,看上去很开心,想跟她一起去玩,谢宁没拒绝,就去了。

    到的时候海边正热闹,贺承风戴着墨镜,花衬衫,很长一条的人,躺在沙滩椅上。

    谢宁之前目测过,他应该有189,精确度上下0.5cm厘米滑动,她的眼睛很准。

    简清兮就坐在旁边,穿着泳装,笑得明媚,贺承风脸一偏,像是睡着了。

    简清兮看见谢宁,一愣,又笑着:“你来了,我正想叫你呢。”

    谢宁礼貌打招呼,又走过去了,躺椅上的人一动没动。

    谢宁没带泳装,也不想换,只是去拿一些烧烤吃,跟项玉竹坐下一起聊天吃东西,偶尔看见熟人打个招呼,谢宁跟在贺承风身边,高层也认识不少。

    都换了平时的严肃的脸,脱了西装格外松弛。

    梁宽过来的时候看见谢宁,“哟,怎么感觉好久没见你了。”

    谢宁笑着,“梁总好。”

    梁宽看了一眼那边的贺承风,又笑着,“来都来了,好好玩。”

    谢宁跟项玉竹点头,看着他走远了,项玉竹低声跟她八卦,她轮岗过,在公司里久,什么八卦都是第一手的。

    “听说之前梁总要离婚了,然后又不离了,他老婆是他高中同学,是初恋呢。”

    谢宁望着梁宽背影,哦了一声,重复了一下,“初恋……”

    项玉竹喝椰汁,点点头,“是啊,初恋都忘不了吧,能修成正果真是不容易。”

    谢宁嗯了一声,低头寻思着什么,呆呆地出神。

    项玉竹还要说话,转头吓了一激灵,“贺……贺总好。”

    贺承风伸手拿橙汁,嗯了一声,项玉竹咳了一下,眼珠转转,说自己去拿个防晒,就走了。

    谢宁偏头,看见贺承风。

    坐在那,一时都没说话,贺承风先开口,“刚聊什么呢?”

    谢宁说:“没什么。”

    贺承风看了一眼她咬的满是牙印的吸管,冷哼了一声,分明就听见她们聊什么初恋,又想起夏一说的那个什么忘不掉的,难不成就是初恋?

    看不出来,这么深情,念念不忘的。

    真没出息,有什么好想的,没在一起就是没缘分,断就该断干净,哪来那么多婆婆妈妈的感情?

    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贺承风问起项目的进展,谢宁简单答了几句,“地理位置可以,原来的建筑可以改造,并不需要完全重建,可以节省时间成本,招标计划书已经在准备了,目前没什么问题。”

    贺承风嗯了一声,伸手捏了一下她手臂,谢宁缩回手,看了一眼周围,“干什么?”

    贺承风耸肩,“我无聊。”

    谢宁喝饮料,小声说:“你是挺无聊。”

    花衬衫更显得他风流不正经,说出来的话也不正经,“你怎么不穿比基尼?”

    谢宁斜了他一眼。

    她不理解,光着的都看过了,那点布料穿不穿有什么不一样。

    “晚上来我房间。”

    “……不方便。”

    “随便你。”

    其实还是在冷着,贺承风觉得那天的谈话乱七八糟,根本就没说明白什么,他自己也有点想不明白,其实对于感情,他智商为零,全凭心情。

    谢宁算不上冷战,就是有点僵在那里,上不上下不下。

    贺承风拿着果汁走了,墨镜落在横台上,谢宁抬眼,目光一扫,看见了简清兮的眼睛盯着她。

    谢宁看着她,拿起贺承风的墨镜,随手挂在自己T恤领口上,走了。

    看她那一眼里,不屑。

    跟男人无关,只是单纯觉得她是个讨厌的,没什么用的,又爱瞎指挥的人。

    玩到傍晚,谢宁回去了,到房间没多久,门被敲响,谢宁打开门,没等看清楚人呢,贺承风直接越过她就进来了。

    谢宁愣住,探出脑袋左右看看,见没人,才松一口气,又觉得他怎么那么任性,要是被看到了怎么办。

    谢宁给他拿冰水,看他一眼,那意思很明显,在问他过来干什么?

    贺承风伸手,“我的墨镜呢?”

    跑这么远过来就是为了拿墨镜?

    谢宁转头找了找,就在桌子上,随手放在那里了,递给他。

    贺承风接过来又扔在一边,问她:“有篝火晚会,去不去?”

    谢宁觉得有点疲倦,摇摇头,“你去玩吧。”

    “我自己去?”

    谢宁侧身站着,整理床上的衣服,小声嘟囔说:“简清兮在酒店呢。”

    贺承风站起来,拧着眉,“你说什么?”

    谢宁攥着衣服,贺承风两步走过来,扯着她胳膊,眼睛很凶,“你刚才说什么?”

    听得出来语气很不好,谢宁转过去,不说话,也知道刚才那话有点不对,他问也不吱声。

    贺承风不喜欢这么别扭着,真觉得烦躁,浪费时间。

    他脾气就是那么差,转身就走,门打开,他站在那,语气冷着,“你要是想分开就直说,别浪费彼此时间。”

    谢宁心被刺了一下,她在贺承风迈出去的时候,看着他,叫了他一声。

    贺承风还没关门,停下脚步,微微偏头瞧她。

    谢宁低眼,嘴唇张合,“……分开吧。”——

    作者有话说:无奖竞猜贺某人什么反应(ps:想知道什么时候彻底火葬场可以注意一下季节。)

    第44章 台风 贺承风砰地一声把门……

    贺承风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特别大的声音, 似乎把谢宁刚刚那句话震碎了。

    谢宁茫然了片刻,她好不容易说出口了,却不知道他刚刚听没听见, 好像声音有点小?可她不想再说一遍, 去面临尴尬境地,甚至都隐隐想要直接消失掉, 但也知道那样不好,应该说清楚再离开的。

    贺承风站在门外,深深拧眉,刚刚谢宁是说了分开?他觉得自己听到了这两个字,又很快否定自己。

    不可能, 她没说。

    他站在那,手抬起来搭在门边, 想进去,但又收回手,最后转身走了。

    肯定听错了, 谢宁明明就喜欢他, 他看得出来。

    等回去再收拾她!

    晚上, 两个人各自在房间,都有点心烦意乱。

    不是好好的来度假吗?怎么会又吵起来了?

    为什么要说那些话呢?贺承风不知道, 他想说就说了,也不是真的想分开, 气头上而已, 谢宁就不能撒个娇, 跟他软和一点吗?那不就完事了吗?整个人冷冷的往那里一戳,呆子似的,好像分开不分开对她没什么影响, 也好像对他兴趣不大,他心里就忍不住要发火。

    贺承风捏着手机很久,打开那个章鱼软件,给她发了个1,谢宁是隔了一会儿才回复的,她洗了澡出来,头发湿着,眼眸有层淡淡愁绪。

    谢:1

    121:今天心情怎么样?

    谢宁盯着这句话很久。

    谢:我不知道。

    贺承风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抓了一把头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她脑子里一天都想什么呢?心情好不好还能不知道吗?

    121:有人惹你不高兴吗?

    谢:还好吧。

    贺承风深吸了一口气,他真想去掰开谢宁的脑袋看看,她脑子里到底装着什么?

    121:谁惹你生气?你男朋友吗?

    他发完之后,捏着手机,紧盯屏幕,隔了一会儿……

    谢:不是男朋友,也不算生气,谢谢关心,我还好,祝你今天开心。

    贺承风把手机砰地一扔,没再回复她了。

    谢宁没想到隔天早上下楼的时候会看见贺承风,他戴着个墨镜,衬衫解开两颗扣子,露出一点结实的胸膛,小臂紧绷,正坐在窗边的位置低头看手机。

    谢宁脚步一顿,有点无措。

    他怎么在这里?团建的酒店在海边啊。

    他昨晚到底听没听见呢?

    谢宁想装作没看见他,但是他目光冷扫,隔着墨镜都能看出来是盯着她这个方向。

    团队里的其他人恰好也下来了,看见贺承风,连忙过去打招呼,贺承风淡淡地说正好在这里团建,过来看一下进度,团队里的人连连点头,心想,不愧是大老板,太工作狂了吧,度假还要顺便看下项目进展。

    于是他就跟着一起去了,上午在合作方场地开完两个会议,其它人都要去吃饭了,贺承风让留下个人汇报一下整体情况,团队都看向谢宁。

    她是协调统筹的角色,各方面进度都是她这边推进,记录,所以她汇报是最合适的。

    会议室就剩下了两个人,谢宁把电脑打开,看了他一眼。

    贺承风也瞄她一眼,再收回目光,轻咳了一声开嗓,“先吃饭去。”

    “?”

    谢宁想,他昨晚应该是没听见吧,要不然不会这个态度,那怎么办呢?再说一次?

    可是……他这个脾气,说完在这里就吵起来,会很尴尬。

    那就……等回去再说吧。

    “我,我不饿。”

    贺承风冷盯着她,“中午了你不饿?”

    “……嗯。”

    “走。”

    谢宁不想跟他一起吃饭,“我不饿……”

    她不大会掩饰心里想法,所以能看出来,不是不饿,就是不想跟他一起吃饭,对面这个人精自然更看得明白。

    贺承风蹭地一下子站起来,椅子直接翻倒了,哐当一声,他走到谢宁面前,“你有病吧!”

    “啊?”谢宁抬眼,又垂下。

    你才有病。

    谢宁瞥他一眼,觉得他似乎是想问什么,绷着一张阴沉的脸站在那里。

    他怎么这么凶呢,换了别人谁受得了他。

    谢宁抿抿唇,不说话,眼睛盯着电脑,装作在忙着打字回复消息的样子,逃避他的视线。

    贺承风胸腔起伏,气地直接抬脚就走了。

    分开就他妈分开,等回去就分,没什么意思,真浪费时间,闲的。

    谢宁叹了口气,她关上电脑,悄声走到窗边,探头望望,见贺承风走了,她也就下去吃饭了。

    他下午就不见人影了,谢宁把项目进度整理了一下,在工作软件上发过去,对方已读不回。

    谢宁也不管了,忙到下午,也就回去了,傍晚的时候去散步,在海边走走。

    海真好看啊,蓝蓝的。

    *

    第二天上午天气还挺好呢,但是酒店忽然通知,有突发台风,琴岛台风天很正常,大雨倾刻将至,都被困在了酒店里。

    贺承风拨电话,却不通,他拨通了简清兮的电话,那边声音传来。

    “喂?承风哥。”

    贺承风直接问:“谢宁呢?”

    “……谢助?谢助在房间吧。”

    贺承风攥着手机,“让她接电话。”

    简清兮那边沉默几秒,然后说:“谢助可能在睡觉,我去看看承风哥,你别担心,已经通知了台风天了,谢助不会乱跑的。”

    贺承风听着那边挂断的电话音,拿起车钥匙,出门了。

    酒店前台拦住,“先生,您不能离开,马上就要刮台风了,很危险。”

    贺承风头也没回。

    他驱车,直朝着谢宁的酒店去。

    才下午两点多,但是天色已经变得很暗,远处的海面在翻腾着,路旁的树已经开始被吹得晃动。

    简清兮把手机放在下巴那里,敲了敲脖颈,腰一扭,回去了。

    刚想要泡个澡,房门被敲开,她拿着手机去开门,以为是眼镜男,一脸不耐烦。

    打开门,她惊恐的睁大双眼,贺承风的眼神很吓人,比她身后的狂风还要阴暗。

    “谢宁呢?”

    简清兮勉强笑,咽了咽喉咙,“谢,谢助应该在房间吧。”

    贺承风没耐心,他抢过简清兮的手机,简清兮吓了一跳,“你!”

    贺承风按住她,拨通了最近的一通电话,那边颤抖的声音传来,“喂?简总?”

    简清兮想开口,但却被吓的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边眼镜男的声音颤颤地传来,“谢助她,她已经在那个厂区建筑了,没告诉她有台风。”

    贺承风眼神转向她,简清兮终于把电话抢过来挂断,她磕磕巴巴地解释:“是,是建筑的测量数据有问题,过去的时候还不知道有台风,我也是才知道她不在,正联系她呢,怕你担心才……啊!”

    贺承风掐着她脖子哐地一声把她按在墙上,阴狠的眼神让她浑身打了个哆嗦,像是看垃圾一样。

    他转身就走,不想再听一句废话,谢宁要是有一点事,他弄死她。

    简清兮脱力地跌在地上,满脸惊慌。

    谢宁察觉到天气不大对,可手机已经没信号了,厂区建筑从外面看像有些破旧,二楼的窗户已经很多碎掉了。

    是眼镜男中午的时候通知她,投标书里的一个测量数据有问题,合作方那边说要双方到现场去确认,谢宁到这里,没等到人,却等到了台风天。

    这边本就偏,打不到车,她只能回去,在楼上暂时找一个地方躲着,这是最安全的选择了。

    窗户被风一吹,支撑不住,碎成一片,呼呼的风灌进来,雨点也胡乱打着,铁皮被风折磨,发出恼人的爆响。

    建筑里面的东西甚至开始错位,哐当一声,一个椅子拔地飞起,被风呼来喝去,最后摔在墙面上,四分五裂。

    谢宁沿着承重墙,从楼梯上了三楼,她记得三楼的窗户还算结实,环视了一下周围,找了个合适的地方躲着,手机始终没信号。

    她拿出随身携带的基地卫星定位救援装置,只要按下,会有人知道她在哪里。

    但她的身份,也藏不住了。

    她看向了外面的暴雨。

    雨刮器来回摆动,道边的树已经断了,就差那么一点就砸在车上。

    贺承风看不清路况,但是依旧没有一点撤回去的意思,横冲直撞,额头上一层薄汗。

    碎石噼里啪啦,被风卷着砸在车窗上,他连眼都不眨。

    路程不算太远,却耗费了很多时间,贺承风不敢想,万一谢宁被什么砸到或者害怕地晕过去怎么办。

    建筑内哐当哐当的响动一直没停,谢宁找到一个窄小的屋子里,像是个存放档案的地方。这里离承重墙近,周围东西也少,适合等待救援。

    她摩挲着手里的信号器,如果通知基地,大概会派直升机,贺承风事后可能会知道她的身份,也知道她骗了他很多事情。

    铁门被一辆车破开,直冲进去。

    已经两个小时,贺承风把车勉强开到大楼下面,他的车停下的时候刚好集装箱飞过,带着力,把车身砸的坑陷,就在他要开车门的前一瞬,也真算是命大了。

    呼啸的声音弱了一点,是台风间歇,谢宁的手指放在那个按钮上。

    就这样离开吧,也好。

    “谢宁?!”

    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谢宁觉得好像是幻觉。

    怎么会有人来呢?

    “谢宁?!”

    她缓慢地走出去。

    “谢……”

    贺承风的声音停顿,他大步跨过来,一把将谢宁抱住。

    暴雨蜿蜒,整个世界模糊一片,犹如末日来临。

    她被他紧紧箍住,肩胛骨都作痛,脑袋被按在他怀里。

    用双手确认她的存在仿佛还不够,贺承风低下头,用唇和脸去贴她的头发,额头,脸颊。

    他口中喃喃,在柔声说:

    “没事了宝贝,没事了,别怕,别怕。”

    谢宁听见了他的心跳声,比她还要快的心跳,也感受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他让谢宁别怕,可好像怕的是他。

    他怎么会来呢?外面真的很危险,谢宁一丝一毫都没有想过他会出现,完全一丁点都没有期待他会来,可他总是这样。

    真拿他没有办法。

    谢宁垂了垂眼睫,最终还是伸手环住了他后背。

    很久,那颗心终于终于落回原处,贺承风低头,看着她,因为后怕,想训她两句,但是又没开口。

    手揉着她脑袋,问她:“有没有哪里受伤?”

    谢宁摇头,看着他,“你,你怎么会来?”

    贺承风吐出一口气,“我不来你要吓得哭鼻子了吧。”

    说着他把自己的冲锋衣脱下来给她裹上,又转身去拿他带来的急救包,里面有些水和压缩饼干还有伤药之类的。

    谢宁在后面小声地,“才没有。”

    外面又开始刮,哐哐地响。

    贺承风把水给她,谢宁喝了几口,看见他湿乱的发,伸手给他擦了一下额头那里的水珠。

    贺承风凝神看她,叹了口气,低头重重地亲在她唇上,“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谢宁抿唇,听见风像是要把房顶都掀开了。

    她仔细看看他,忽然皱眉,抬手摸过他耳朵和下巴,有一点温热的血迹。

    “你,你流血了?”

    贺承风直接把她手握住,“没事,刮的吧。”

    谢宁掰开他手心,也有伤痕,她眉头紧压,拉着他一起躲进了那个档案室,谢宁回手把那个信号器放在了桌上的包里,又拿起那个急救包找了些能用的东西给他简单处理一下伤口。

    有椅子,不大干净,谢宁拿了纸擦擦,让他坐下休息一下。

    里面黑黢黢的,灯也不好使,开着门,有那么一点点亮。

    谢宁给他擦掉已经干了的血迹,检查伤,确实没什么大的伤口,她消毒,有点太细致轻柔了,贺承风觉得麻烦,直接随便抹抹,“哎呀好了,歇一会儿。”

    “哦。”谢宁把手里的消毒棉签放到一边。

    “现在怎么办?”谢宁问他。

    贺承风说:“等呗,大不了一起死在这里。”

    他吓吓她,没想到谢宁竟轻轻嗯了一声,就好像真的愿意和他一直待在这里,贺承风重重地揉了一把她脑袋,又捏捏她脸。

    谢宁靠在桌子边,长腿支着,攥着手机,手电筒亮,她放在下巴那里,照亮自己的脸,谢宁吐了吐舌头,像是在扮鬼一样。

    贺承风笑了,“傻子。”

    谢宁轻哼了一声,“你才是傻子。”

    贺承风把她拉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手揽着她的腰,脑袋扣在她胸前位置,深深呼吸,闻到熟悉的味道,一时没动。

    谢宁也没动,手摸了摸他脸,就像他总是摸她的那样。

    贺承风问她:“饿吗?”

    谢宁皱了皱鼻子,“我不爱吃压缩饼干。”

    “什么时候了还挑,等晚上饿了你就吃了。”

    “那就等晚上再说吧。”

    说着回身拿过自己的包,里面还有巧克力呢,她给贺承风,他不吃,说留着让她晚上吃。

    谢宁哦了一声,“你冷吗?”

    “不冷。”

    谢宁看了看,里面有张躺椅,大概是午休用的那种,用纸擦擦,两个人躺过去了,不大宽敞,谢宁几乎是半趴在他身上的,贺承风搂着她,衣服盖在身上。

    还挺暖的。

    谢宁打了个哈欠,头发有点痒,手又不想动,就在他怀里蹭了蹭,贺承风垂眼,伸手把她头发拨到耳后。

    谢宁说:“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贺承风胸腔里笑了一声,“你多大,小孩啊?”

    “不是小孩也能听故事啊。”

    贺承风笑,想了想,然而脑子里没什么故事,就说:“给你唱歌吧。”

    谢宁说:“那也行。”

    他哼了半首perfect,调子懒懒的,像是随意在唱,谢宁很喜欢,贺承风拍着她,还真的就像哄小孩一样,谢宁困了,就那么睡着了。

    贺承风也慢慢睡着了。

    另一边,梁宽到处都找不到贺承风,听人说看见他台风天冲出去了,吓得半死,竭力压着消息,项玉竹也联系不上谢宁,简清兮那边团队里有人给项玉竹偷偷发了消息。

    项玉竹去找了梁宽,告诉他人可能在要开发的那片厂区建筑,梁宽立刻就联系救援。

    谢宁睡了很久,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感觉到很柔软的触感在她额头上。

    抬眼,贺承风已经醒了,“还行,没有发烧。”

    谢宁起身,手都麻了,贺承风被她压着那么久应该也不舒服,就站起来让他活动活动,看了眼时间,已经快晚上八点。

    谢宁还是吃了压缩饼干,巧克力也吃了,喝了水,就百无聊赖地等着,急用包里有手电筒,开了一档,有漏水的声音,滴答滴答地,砸在地上。

    贺承风站起来舒展手脚,谢宁就躺到刚才的位置上,看着他。

    贺承风转头,撞进她视线里,看了片刻,又转过头去。

    谢宁拿过手机来玩贪吃蛇,贺承风走过来,拉着椅子坐在她后面,看着她玩,垂着的手指拨她头发。

    谢宁分心,屏幕上嗡地碰上,死掉了,她收回手机,抬眼看他,那眼睛黑亮亮的,看得贺承风愣神。

    谢宁垂下眼,握着他的手,“贺承风。”

    “嗯?”

    贺承风的声音有一点哑,心里乱撞,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我……”

    巨大的光源晃在脸上,谢宁下意识站起来把他挡在身后,脸上很警戒,但又很快反应过来是救援的来了,可以听到底下大门被打开的声音,谢宁转头,贺承风正在低头看她,牵起她的手,下去了。

    狂风卷着,外面的水已经有半米,淌过去,狼狈地到了车上,朝着酒店回去。

    项玉竹看见谢宁就冲了过去,吓得要哭了,给她开了一个房间让她休息。梁宽看见俩人平安回来,松了一口气,压低声音,“你是不是疯了?搞什么?”

    贺承风不用真的出事,只要露出一点消息股价就能跌几个来回,他去找谢宁比谢宁被困在那里远远危险的多,简直是胡闹,知道了人在哪里找救援不就得了。

    贺承风满不在乎,“我这不是没死么?”

    梁宽恨不得往他脸上来两拳。

    谢宁洗了个热水澡,酒店送来了一点吃的,项玉竹把她的干净衣服给谢宁,站在门口的时候问:“是不是那个简清兮?”

    谢宁嗯了一声。

    这人,不只是讨人厌,而是有点狠毒了。

    项玉竹皱着眉,“怎么那么过分?要不是贺总去找你,别人都不知道你在哪,又联系不上,台风万一刮上几天,你在那里没有吃的喝的要怎么办?”

    她忿忿不平,又说:“后面这个项目还要合作,还要看见她,真恶心,跟贺总说让···”

    “跟我说什么?”

    贺承风忽然就站后面,把项玉竹吓了一跳,连忙就收声了,她看了眼谢宁,就缩着脖子说先走了,临到拐弯那里不怕死地转了下头,看见贺承风推着谢宁进去了,她抿着嘴乐了一下。

    其实她没事会和秦如意私聊这俩人,鸟摸悄的互相八卦,不过也只是跟秦如意说,再没别人。

    贺承风已经换了衣服,他大步走进来,问她晚上吃了什么,谢宁说酒店供应,不大好吃。

    窗帘拉着,挡住了外面的风雨。

    谢宁穿着浴袍,贺承风伸出手指在她腰带上,勾她过来,谢宁站在他腿~间。

    头顶的光一打,她的脸有些似曾相识的朦胧,让贺承风恍惚了一瞬。

    “你……那时候想说什么?”

    谢宁眼珠转了转,“哦,我就是想说谢谢你,谢谢你来找我。”

    贺承风嗯了一声,似乎对这个答案不大满意似的。

    “去我房间。”

    “在这里不行吗?”

    “傻吧你,没套。”

    “哦。”

    谢宁想,他应该是带了家里的,度假还带,不要脸。

    谢宁怕被人看见,就让他先回去,过一会她再上去,贺承风就先走了。

    贺承风回到房间,把一盒东西拿出来放在床头,又倒了杯红酒。

    谢宁有点心虚,做贼一样上来,她知道要是被人看见应该是不大好的,会有点麻烦。

    门没关严,留下一道缝隙。

    谢宁推开门,刚迈进来一步而已,天旋地转就被按在坚实宽阔的怀里,贺承风伸手合上门,哐一声,谢宁后脑被一只手垫着,靠在了墙壁上。

    唇贴上来的瞬间舌尖也探进来,谢宁尝到了辛辣的味道,酒液滚动着滑进口中,咽了下去。

    他的吻滚烫炙热,手也在揉握着,很快就把人点着。

    衣服落下去,贺承风看她,舌头缠着她,手捏着她,谢宁脸颊发热,垂眸看见他的气势汹汹,脸更烫了。

    贺承风咬着她耳朵说:“之后项目不会见到那人,不用担心。”

    说着脸贴着蹭了她一下,像是在安慰她。

    谢宁胡乱嗯了一下应声。

    贺承风握着她的手向下,谢宁会在床上不好意思,贺承风觉得需要治治她。

    其实凭心而论谢宁并没有扭捏,而是他太不要脸。

    “怎么?跟它不熟?”

    谢宁的手心有茧,手劲也不小,贺承风嘶声,谢宁就连忙松劲,贺承风在她耳边笑,“谋杀亲夫啊?”

    谢宁知道他在作弄她,挂在他脖颈上,一口咬上他肩膀,都没使劲,又亲了亲。

    贺承风托抱着她,几步到床边,一边膝盖已经落到床上,又收回,俯身。

    谢宁喜欢,他知道,每次手指在他的发间,像是传递着同频的愉悦。

    他闯进来,充实的感觉就涌向心间,谢宁喉间溢出声音,需要时间缓一下,但是贺承风不怎么给她时间,依旧是熟悉的力道。

    最后又十指紧扣着,按在头顶,吻着。

    ……

    冲了个澡出来,盖上被子,睡觉。

    谢宁累极了,却仍和他抱着仰头亲了一会。

    她喜欢这样的亲吻。

    脑子还剩有那么一点点清楚,倦懒地说:“项目你不用管,我能应付,没事的,十几个亿,不要白不要。”

    贺承风挑眉,笑了一声,不要白不要,这话在唐嘉警告他最好别跟简家合作的时候他就是这么说的。

    伸手弹了一下她脑门,“你能应付个屁,给我老实点,我心里有数。”

    谢宁哦了一声。

    应声完没到两分钟,就睡着了。

    贺承风嘴唇贴她眼下的脸颊那里,也闭上眼睛睡了。

    风雨哀嚎,都与她们无关了。

    一夜无梦。

    **

    贺承风说心里有数,原来是心里有数怎么整人。

    台风第三天停了,忽就万里晴空,涛平海阔,一股脑的就到处都是人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谢宁跟贺承风在房间里整整两天没出门,腻在一起,白天的时候就贴在一起玩游戏,晚上来来回回的拉锯着,谢宁被他翻来覆去,荒唐无度。

    在某一个瞬间,谢宁被他压在怀里的时候,后背靠着他胸膛,烫地她心里都慌乱。

    就这样吧,这样也很好,或许可以一直走下去的。她傻傻地这么想,转过头去跟他接吻,并不知道那样的沉迷会给她带来多么大的失望和痛苦。

    天气正常之后就回到团队里继续把剩下的事情做完,谢宁碰上那个眼镜男,对方不敢看她,谢宁当做无事发生。

    直到回北城,简清兮都没有露面,大概两周后,谢宁在本市都市报看见了新闻,网络上也有。

    “简氏千金和下属深夜密会,疑似车/震/震翻车?”

    报道的图片是侧翻在山下的一台车,简清兮在医院里,目前不知道状况如何。

    那个下属,也有照片,就是那个眼镜男,两个人在车里被救出来,有点衣衫不整。

    网上也一片议论,两人声名狼藉。

    谢宁瞪大了眼睛,很是吃惊,但也知道,不大可能,那两个人没什么。

    只是谢宁没有想到贺承风下手这么黑。

    简清兮是去了好友的生日会,醒来的时候在一辆车上,周围环境陌生,副驾驶上的男人晕着在一旁,她吓得要死,慌乱下就发动车子要离开,但是很快就发现刹车不对劲。

    平缓的坡一直向下,她惊恐的大叫,就像是算好的一样,在她将要崩溃的时候前面有一个巨大的石头,她撞上去,车侧翻,昏迷不醒,进了重症监护室。

    那新闻简家怎么都撤不下来,连得罪了谁都不知道,那个项目很快换了人接手,一切都滴水不漏。

    贺承风叫谢宁进去的时候她刚好把新闻关掉。

    进去他办公室,贺承风把卢越他们项目组的人工智能研发进度给她看,章鱼一代已经研发出来,需要先抢占市场,后面继续发力。

    谈合作得跟市场部一起,交给谢宁去衔接,谢宁接手文件,应声。

    贺承风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大概也看到新闻了,但她也不问,不知道吓没吓到她。

    他总觉得谢宁胆子小。

    其实谢宁自己也能解决或者出气,她可以去教训她,但觉得没必要,也觉得浪费时间,贺承风做了也就做了,她也不多说什么。

    贺承风觉得她胆子小倒也不是完全判断错误,她藏得很深很深,不容易被发觉。

    谢宁小时候,孤儿院那个滑梯,她记忆里的自己总是站在一边,她想玩,但是不敢去抢,有小孩扔她东西,她就跑,也不敢争吵或者打架。

    她的胆小让她后来极度努力,也特别谨慎,有了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成了今天的她。

    没有人会觉得谢宁胆小,但是谢宁知道自己是有一点的。

    贺承风问她:“晚上过来?”

    谢宁手里捏着文件,疑惑了一下,“今天周四。”

    “噢。”

    过了一会,谢宁说:“那我等你下班。”

    贺承风低头签字,看上去很无所谓似的,“随便,我都行。”

    谢宁嗯声,轻轻重复了一下说那我等你。

    就出去了。

    贺承风抬了抬眼,烟粉色裙摆消失在门边,他手里的笔尖停在纸面上半天没动。

    晚上,要下班的时候,谢宁接到个电话,是夏一打来的,在电话里委委屈屈的样子,好像要哭似的。

    说想来找谢宁,谢宁说好。

    给贺承风发了消息,他没回,谢宁等了一会,站起来要走的时候贺承风刚好出来,他皱眉,“你干什么去?”

    谢宁有点抱歉,“我,夏一有事,我先去找她。”

    贺承风鼻腔里呼气,“她又怎么了?”

    谢宁也还不知道,眼珠转了转,贺承风直接迈步,“我送你。”

    谢宁想拒绝,但是他的样子看上去不容拒绝,夏一在她之前租的那个房子里,没有退,她每个月也有假期,可以出来。

    开车过去,夏一就坐在楼下的小花园那里。

    贺承风在车里,看着夏一直接扑在谢宁怀里,皱了皱眉。

    谢宁比她高半个头,抱着她,柔声问:“怎么了?”

    夏一扁着嘴,半天,才说明白。

    原来是之前那个跟她作对的女孩,经过谢宁调节,跟夏一成为了好朋友,但是那女孩不知道怎么,喜欢上了布兰。

    其实这也正常,布兰一头金发,蓝色的眼睛,像小狮子,又很帅气,是很招姑娘喜爱的,他自己倒是也没什么所谓。

    夏一阻止她,因为她知道布兰不喜欢那个女孩,而且是很无所谓的态度,就警告布兰不要招惹她的朋友,布兰无可无不可,耸耸肩不当回事,不再跟那个女孩聊天了,那个女孩觉得伤心,又觉得夏一不该这样干涉,跟她吵架了。

    俩人刚刚建立起来的友谊变得很危险,夏一看上去是个炸毛的刺猬,其实也还是个小孩,她觉得委屈,不认为自己做错,那个女孩又难过,不跟她讲话了。

    夏一说:“我就不该交朋友的。”

    谢宁给她擦眼泪,“不,不要这样。”

    夏一在她怀里掉了点眼泪,哼声问:“我错了嘛?我只是担心她。”

    谢宁无法回答谁对谁错,这好像是个无解的问题。

    她叹了口气,“Elian,你是好心,但是处理事情的方法有很多种,你太直接太尖锐,会让她觉得难过的,你柔软一点帮她好吗?”

    夏一想了想,知道自己说话太刻薄了,她那样直接地去争吵,即使出发点是好的,也会伤害友谊,她明白了。

    砰地一声,贺承风下车,很不耐烦的样子,看着谢宁问:“到底怎么?失恋了?不是在学习吗?谈什么恋爱?不耽误事吗?”

    夏一瞪了他一眼,横起手背擦了擦眼泪和鼻涕。

    谢宁眼神止住他,贺承风耸肩,把谢宁扯过来,“走,吃饭去,让她吃完再接着哭。”

    “……”

    带着夏一,吃了饭,经过上次的商场,又买了一些巧克力。

    夏一吃完饭又啃巧克力,吃得嘴边都是,看得贺承风直皱眉,在商场里逛了一会,谢宁想给她挑几件衣服,选来选去的,贺承风嫌麻烦,直接刷卡,把谢宁看的那些全都包起来,让她回去慢慢选。

    终于把她送上楼,贺承风问了一嘴,“到底怎么了她?”

    谢宁说:“跟朋友闹矛盾了,没事。”

    贺承风打方向盘,说:“麻烦。”

    他嘴硬心软,嫌麻烦还带她吃饭,特意去买了巧克力,谢宁笑,不言语。

    上了楼,贺承风直接剥掉她那件裙子,埋在她身前,手按着,又去另一边咬。

    “她怎么什么事都找你?那么烦人,不知道以为是你带大的。”

    谢宁脑袋昏昏,无力回答他,在痛和痒的边缘来回徘徊,手放在他后颈处,舒服地半合着眼。

    对着镜子,臂弯架着她一条腿,挤压进去,谢宁不敢睁眼,脸热起来,他另一只手臂横在她的腰上,稳稳地固定住她。

    贴着她耳语,“今天怎么穿裙子了?”

    “嗯……”

    “最近这么听话?”

    谢宁不想让他讲话了,转头去跟他接吻,腰间的那只手便转捏住她的脸,钳着下颌,从后面吻她,不远处的镜子残影晃动。

    谢宁额上一层薄汗,腰塌下去撑不住,最后几下简直要命似的,她脸红透了。

    贺承风抱着她冲澡,出来躺床上,含着她耳朵轻声说:“裙子,好看。”

    谢宁想抬头看他,被他按着脑袋在怀里,她手搭在他腰间,睡了。

    第二天早上,谢宁醒来的时候身旁没人,她去露台,往泳池看。

    贺承风游泳像是运动员一样,修长的身体在清澈的水中,姿势很好看。

    快到泳池边的时候,他大腿发力,内侧肌肉抖了一下,谢宁不知道为什么身体里打了个激灵,像是电流划过某处,蓦地红了脸。

    转头去洗漱了。

    她拿过手机,在浴室里接了个电话,齐寻说有个任务,需要她协同指挥,说了时间地点。

    楼下脚步声近了,谢宁想了想说:“好。”

    出来的时候贺承风正好进来,低头亲了她一下,谢宁去换衣服,下楼了。

    ——

    一场雨,气温攀升,玫瑰开了大片。

    谢宁不在,请了好几天的假,项玉竹接待了一个看上去有点奇怪的人,礼貌引人进了办公室。

    门关上,那个人坐下,把东西亲手交给贺承风,u盘里第一张照片点开,贺承风皱了眉,那是很模糊的一个画面,在电话亭附近有个人,一身黑,戴着黑色鸭舌帽,看身形是一个女人,太模糊,很难辨认。

    男人开口说:“这个女人当天从瑞安银行门口出来,附近的监控画面却没有她。”

    “既然监控画面没有是怎么知道她在的?”

    “我们这边提前布置的人看见了,确定见过这个身影,我们扩大了排查范围这才发现了。”

    贺承风摩挲着手指,眼睛盯着那个被电话亭挡住一半的身影,影影绰绰的,实在是不清晰。

    “还有吗?”

    “瑞安银行的那个资产管理人其实早就被举报了,但是消息一直被压下来,是算好了时候爆发的,游行动乱里应该有人和这些人是同伙,或许是受雇的境外特别安全保护组织,很有可能是SAC,也或许是黑耀,这个我们就无从查起了。”

    男人大致把当天的行动给贺承风还原了一下,“派去刺杀的人有两个,一个是在分部那边律师团队里安插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色,另一个在瑞安银行顶楼,从您出发,时时汇报,但同时,画面里这个女人以需要资产管理的名义混进瑞安银行。”

    “游行的动乱是预先知道的,那边就是在等暴乱的枪声,想浑水摸鱼开□□杀,但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个杀手死在了这个女人手里,另一个人没有等到您倒下,是想要开枪的,但是应该是被提前知道了身份,从顶楼狙击,顺手,很方便。”

    他说完,总结道:“是一次非常完美的行动。”

    贺承风嗯了一声。

    男人汇报完,戴上帽子,点点头,出去了。

    贺承风点开那些剩下的资料看了一会,最后回到第一张照片,看着那模糊的身影,盯了半天,缓缓皱起来眉。

    半晌,他关上电脑,摸过来手机,打了个电话。

    齐寻看向旁边的人,穿着西装,白色的衬衫,袖子半挽,头发束起来,眼睛始终紧紧盯着监控画面。

    此刻正剑拔弩张。

    那里面的人质被枪顶着脑袋,一个人行动人在里面对峙,另一个在门外,进退两难,地下室的门窗紧闭。

    忽然,监控画面灭掉。

    齐寻皱眉,拿起对讲问:“怎么回事?”

    那边说:“马上修复。”

    谢宁皱眉:“不需要修复了,热成像扫描,从A4入口,要快。”

    门内的那个行动人汗珠落下来,听见耳麦里冷静柔和的声音响起:“转移目标注意力,向右半米,慢慢移动。”

    谢宁眼睛紧盯着扫描的身形影像,转换对讲频道,对门外端着枪的行动人说:“左20厘米,上35厘米,准备。”

    指挥室内一声都无,过了几十秒,像是几十分钟那样漫长。

    “现在。”

    砰地一声。

    又过了几秒,门内的行动人擦了一把汗,汇报里面的情况,“目标击毙,人质安全。”

    齐寻也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指挥室的人都看向了谢宁,眼神里满是尊敬和不敢相信。

    怎么会那么精准。

    谢宁把对讲放下,对着人点头淡笑,也不多说话,而后拿过自己的手机,看着那上面的几个未接来电。

    齐寻递水给她,“辛苦。”

    谢宁说:“什么时候回去?”

    齐寻一怔,笑了,“今晚落地北城,不耽误你的时间。”

    谢宁说:“谢谢。”

    她喝了大半瓶水,捏着手机叹了口气。

    第45章 订婚 谢宁是快十一点的时……

    谢宁是快十一点的时候到玉泽园的, 上楼的时候经过大片的玫瑰,她没有驻足。

    打开门,一片寂静。

    楼上也没有动静, 她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过了很久, 没有人接。

    谢宁上楼洗澡,出来擦头发, 又打了一个却还是没有人接。

    她攥着手机,不知道贺承风究竟去了哪里。

    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听见声音,睁开眼睛, 贺承风就在门边看着她。

    谢宁坐起来,“你回来了。”

    她看了眼时间, 已经快一点了,他嗯了一声,走过来, 满身酒气, 还有一点香水味。

    谢宁微微皱了眉。

    贺承风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谢宁说:“十一点。”

    他没有说话, 去换衣服。

    谢宁问:“我给你打了电话,你怎么没接?”

    贺承风没转头, “我给你打电话你接了吗?你没接我电话我为什么要接你的?”

    谢宁抿唇,“我, 我在飞机上。”

    “家里的事情办完了?”

    “……嗯。”

    贺承风要去浴室, 他走到门边的时候谢宁小声地问他:“你跟谁去喝酒了?”

    他转头, 笑着说:“女人。”

    谢宁看着他,没说话,手掌蹭了蹭床。

    浴室里哗哗的水声响起, 谢宁爬到床上,盖上被子睡觉了。

    贺承风出来,看见床上隆起来的一团人,过去把被子掀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要吃面。”

    谢宁看了他一眼,“那你吃呗。”

    “你给我煮去。”

    “我不会,你自己煮。”

    “你连煮面都不会。”

    “不会。”

    贺承风直接把她扯起来,“我不管,你给我做。”

    谢宁直接被他拎到了楼下。

    她进了厨房,看着贺承风,“吃方便面不行吗?”

    “……”

    贺承风瞪她,谢宁转头的时候小声地嘟囔了一句矫情。

    贺承风指挥她,谢宁拿着锅接水,贺承风皱眉,“多了,倒掉三分之一。”

    谢宁按照他说的,倒掉,然后开火。

    又让她拿另一个锅,开火,要煎鸡蛋,谢宁搓手指,为难地看他,“别吃,鸡蛋,了吧。”

    贺承风撸袖子,把围裙接过来,说:“指望你是什么都吃不上了,你就是这么照顾人的。”

    谢宁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忙活,有条不紊,谢宁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懵懵的样子,贺承风瞥她一眼。

    谢宁问:“你怎么会做饭的?”

    贺承风按压番茄出汁,说:“不然呢,在国外读书五年,天天吃薯条汉堡?吃成白痴了。”

    谢宁点点头,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她也不喜欢吃那个。

    餐桌上,两碗热腾腾的西红柿鸡蛋汤面,盖着两个煎蛋,还有两条青菜,色香味俱全。

    谢宁对于鸡蛋西红柿面的贡献在于烧了个水,这次起码知道了煮面要放多少水,也是个进步,谢宁想。

    谢宁也饿了,她晚上还没吃什么呢。

    贺承风说要吃面,但是又没吃多少。

    “唐嘉要订婚了。”

    谢宁猛地抬头,“啊?”

    “跟张默吗?”

    她下意识问了这么一句,问出口的同时又反应过来,不大可能。

    她眼神有些暗下去,贺承风说:“傻子。”

    谢宁哦了一声,“那他们分手了?”

    贺承风说:“算是吧。”

    谢宁忽然反应过来,他今天应该是跟唐嘉去喝酒了。

    吃完了饭,站起浴室里一起刷牙,躺到床上睡觉,太晚了就没做什么,只是某人手放到她前面,来回地揉捏,劲有点重,然后在她耳边说:“下次不接电话弄死你。”

    谢宁唔了一声,心想他怎么这么小气,就是因为她没接他电话,所以也不接自己的电话,真的幼稚。

    他确实就是幼稚,还爱较劲。

    玫瑰开了又落,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常。

    银光的股价节节攀升,全平台服务式的游戏收费模式让营收再创新高,支撑着本土化的游戏深入研发。

    章鱼一代人工智能市场投向了汽车导航,回报数据不算太好,但也没赔钱,卢越黄苏木团队对着市场数据有点发愁,被贺承风谈了话,又满血投入到研发中。

    艾辞的公司也在北城平稳开展,他也约过谢宁吃饭,谢宁没有拒绝,都跟贺承风事先说了,谢宁看他好像不大当回事,也就去了。

    张默在银杏叶遍地的时候离开了北城,谢宁去送他了,贺承风提前跟他吃了饭,已经算是送别了,就没去。

    张默笑着,“让你给我当司机,怪不好意思。”

    谢宁看见他瘦了很多,也有点憔悴,想起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面上严肃,但其实有点开朗,人很仗义,也待人真诚。

    谢宁:“客气什么,你也帮过我。”

    谢宁开车送他去机场,路上跟他聊了几句,“打算去哪儿?”

    张默说:“先回老家,买套房子,再,再出去玩玩。”

    谢宁嗯了一声,张默扯了扯唇,“说不定哪天又回来了,没准的事。”

    他的笑看上去有点让人心疼,谢宁觉得他好像是受了伤,脱了一层皮的伤。

    年轻,或许就是要受一些伤,可谢宁总觉得,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或许还是会选择去经历这些。

    在机场的时候,谢宁就问了他,“你觉得后悔吗?”

    “后悔啥。”

    沉默两秒,又低声说:“不后悔。”

    说完这句,拿起行李,挥挥手,“走了,有时间找我去玩,我带你吃好吃的。”

    谢宁嗯了一声,看着他进去,没再送了。

    她转身离开,跟一个人不小心碰到。

    “哦,不好意思。”

    谢宁抬眼,却怔住,脸上一片空白,那女人跟谢宁差不多高,看见她盯着自己,有点疑惑,“您怎么了?”

    谢宁摇头,“没事,没事。”

    女人点头礼貌地笑笑,跟她擦肩而过。

    谢宁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内,心里空了一瞬。

    “任溪回来了,你知道吗?”

    季寒在国内出差,开完会,跟贺承风聊起了私事。

    贺承风愣了一瞬,因为太久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了,险些就要忘了,“我怎么会知道?”

    季寒笑,“人家万一是为了你回来的呢,再续前缘呗,想当年她当众跟你表白也算是挺轰动的,把你堵在辩论大楼外,那天晚上可是挺热闹。”

    贺承风想起那天傍晚,一切都觉得很模糊,但是脑子里忽然就想起了喧闹之外的一个背影。

    很奇怪,在那天,那个背影是特别模糊的,但是时隔这么多年,他那时站在人群中的一切都变得朦胧,反倒是余光中那一瞥的背影,慢慢变得很深刻。

    “没什么前缘,断了就是断了,我又不是什么好东西,有这么好续的。”

    季寒笑了,“不愧是贺总,就是洒脱,我们都是俗人。”

    贺承风听出他的揶揄,“滚蛋。”

    晚上犒劳团队,一行人去吃饭,贺承风看了眼手机,又收起来。

    谢宁在自己的住处,躺在床上,做了个梦。

    那是十九岁的自己。

    谢宁的头发长了一些,皮肤也白回去了,但是因为之前一次任务晒伤了,竟留下了一点雀斑,她有点烦恼。

    电脑上的页面是MIT发布的一次辩论活动,谢宁盯着那上面的信息,有时间也有地点,还有参加的人,如果去的话,是可以看见他的。

    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在黑夜中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很快。

    她想起来那双眼睛,谢宁觉得自己很奇怪,她告诉自己别想了,可闭上眼睛也还是回想起,甚至他在背后喊自己的声音,也那样清晰。

    最后还是打了个报告,请了几天假。

    那是一个夏天,空气湿润,谢宁觉得梦幻,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过来了?她要来干嘛呢?要跟他怎么搭话呢?要说些什么?会不会太奇怪了?他会不会不想跟自己多说话?

    在建筑外不远处,她穿着一身黑色,跟之前差不多,来回地走动着,已经快七点,天还没有完全黑。

    她盯着大楼出口,一阵风吹过,捋了一下头发,再抬眼的时候呼吸停顿了一下。

    那边一行人出来,零零散散的,中间有一个人很高,很好看。

    谢宁一眼就看见了。

    脚步挪动了一下,但很快又钉在了原地。

    她看见一个女孩捧着一束花,不知道从哪边出来的,仰着头,侧脸看过去很漂亮,浓密的辫子垂在肩上,那边发出一阵欢呼起哄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没有多久,也许很久,谢宁看见一只手把花接过去了。

    她茫然地站在那里,看见女孩抱着男孩的手臂,依偎在他身旁,脸上笑的很幸福,她很漂亮,也很勇敢。

    谢宁就转身走了。

    她以为自己忘了那幅画面,原来一直没有。

    后来谢宁回到了基地,她变得有些沉默,依旧特别努力,不停地背书,不停地训练。

    又一年的圣诞节,谢宁喝了一点酒。

    霍夫从来不接受女孩的邀请,有人说他结过婚,有人说他有过女朋友但是意外离开了,Sammy说没准他是不行呢,又跟谢宁坏笑着说去试试他,Sammy说整个基地不可能会有人拒绝谢宁,谢宁只是笑笑不吱声。

    霍夫捡起了一个酒瓶,规规矩矩地放在了桌子上。

    谢宁盯着他的背影,感觉好像Sammy的话在她耳边绕,驱使着她随手拿起了一个苹果,扔过去,霍夫回手接住了,看了她一眼。

    她缓慢地眨眨眼,走了。

    她以为霍夫不会来,洗了澡,躺在床上,都要睡着了,门被敲响了。

    她愣了一下,那一瞬间有点迟疑,但她还是开门了。

    谢宁坦然接受了没有爱的性,毕竟她的周围,大家都是这样的,其实如果没有遇到那个人或许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霍夫很温柔,很体贴,给了谢宁很好的体验,谢宁也感受到了愉悦,身体上的愉悦。

    然后她躺在床上,酒喝多了,眼泪就掉下来了。

    心里空落落的,沉下去。

    霍夫问她需要留下吗,谢宁把钥匙给他,又说不用。

    然后他们持续了三年多的关系,谢宁以为霍夫和她是一样的,彼此并没有喜欢,就只是简单的陪伴关系,可后来终于在他低头嗅吻她头发的动作中觉出不对。

    她太迟钝了,犹豫许久还是提出了结束关系,她当时觉得自己很糟糕,很愧疚。

    谢宁睁开眼睛,抹了一把脸,手心一片潮湿。

    耳机里在放着歌,很好听。

    她翻着手机,贺承风没有给她发什么消息,他从来都是,不发什么消息讲废话。

    谢宁那天晚上睡不着了,她出去走,走了不知道多久,

    想买一束花,可是没找到,走到了一个商场,她好奇怪,她觉得自己怎么老是这么奇怪啊

    这次稀里糊涂买了一枚戒指——

    作者有话说:1.之后会日更

    2.唐嘉和张默这本后面会开,已经有文案了,大家可以去看看,感兴趣的话点个收呀

    第46章 病危 贺承风去了洛杉矶,……

    贺承风去了洛杉矶, 谢宁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了,只是他接电话的时候脸色不大好,谢宁问, 他只说有事。

    谢宁就没再问了。

    没过几天, 在和唐嘉吃饭的时候谢宁知道了,原来是他爷爷病危了。

    谢宁怔了很久, 她听过几次贺承风跟他爷爷打电话问候,偶尔几句话,问身体如何,听上去不算多亲近。

    但是谢宁又觉得,对贺承风来说, 那已经算是足够亲近了。

    他应该会难过。

    为什么不跟她说呢,她可以陪他的。

    贺承风见到了他爷爷最后一面, 但也就是一面而已,话也没说,已经认不清人了, 人老了, 走得快, 没遭什么罪。

    消息封闭,也还是有一些媒体报导, 那个年代的作家被时代遗忘,离世也掀不起多大的话题, 已经占不了多大的报纸板块了。

    有些亲戚在, 看上去体面, 却也肮脏,人还没下葬,就已经开始问遗嘱, 又惦记着房子里的那尊金身像。

    楼下吵吵嚷嚷。

    贺承风站在三楼的书房,他想,这层楼原来这么小吗?记忆里很大似的。

    窗户推开,桌子上的书页翻飞作响。

    他过去轻拿起一本,满满的注释,又放下,看见旁边的文心雕龙。

    他爷爷人古怪,不大亲近人,他只知道自己的名字是他爷爷取的,承风,承继风骨,什么风骨?他不知道。

    或许是想让他也一辈子写文章做学问?可惜贺承风不是那块料。

    几个孩子里只有他跟老人算亲近,那是因为有次小时候他爸妈吵架,谁也没管他,他那时候好像五六岁,去找信封,然后拿了钱,找邻居。

    他请邻居帮忙把他送到信封上的这个地址,下车的时候整整衣服,郑重去敲门,他还记得他爷爷开门看见他,愣了半天,然后把他抱进去了。

    那大概算是爷孙俩熟悉的开始。

    没过几年,唐竟思接他回国了,其实在那几年里面唐竟思就很少在家,她本来就是意外结婚生子,一切都很冲动。

    回国几年之后,又来国外上学,假期偶尔来拜访,可惜时间太莽,亲情也都撞得有点忽轻忽重。

    他拿起那本文心雕龙,翻了翻,记得自己还背过几句,可是当时什么都不懂,现在也不大懂。

    手机响,他看见来电号码,手指停顿。

    刚好此时有人上楼,贺承风转头看见他父亲,父子俩面面相觑,没什么话好说。

    贺承风还记得他对自己不管不问,也记得他跟唐竟思吵架的时候一把推开他,说,如果她走,就把他扔出去,也真的把他扔出去过。

    “你妈还好吗?”

    先问了这么一句,贺承风耐着性子,答:“挺好的。”

    电话太久没接,挂断了。

    父子俩没说几句话,贺承风又下楼去寻清静地方,偏头瞥见叔伯在那高谈阔论的嘴脸,大步走出去。

    他靠在房子后面抽了根烟,拿出来手机,又放回去。

    手腕上的红线在烟雾间隐现。

    谢宁临时接到任务,齐寻说,唐竟思需要出国,最好她能亲自护送。

    谢宁大概想到了唐竟思要去哪里,应该是去参加葬礼,谢宁接下任务,暗中护送。

    她这么多年,唯一一次有私心的任务,贺承风没有让她去,但是她机缘巧合下还是到场了。

    在葬礼当天飞机落地,是一个好天气,唐竟思想尽一份悼念和尊敬的心意,风尘仆仆赶到了。

    布兰在人群中,不远不近地跟着。

    谢宁隐在高处,穿了一身黑色,耳麦开着,对讲别在腰间。她目光扫视,看见了贺承风。

    远远地。

    贺承风回头看了一眼遗像,看见他母亲的身影,却没上前去。

    他也谈不上难过,心里平静,人总是要死的。

    逆着人,他往远处去走,却忽然被挡住了去路。

    掀起眼,愣了一瞬。

    任溪笑,“好久不见。”

    贺承风愣了下,后退一步,“确实好久不见,你怎么来了?”

    任溪说:“看见报纸了,就来了,毕竟,我也见过你爷爷呢。”

    贺承风没说话。

    任溪侧身,邀请的意思问:“一起走走?”

    谢宁看着那边的两个人,沿着外围在走路聊天,她让自己别开了目光,脑袋却控制不住地垂下去,又想起那幅画面。

    她想,贺承风根本不需要她的陪伴和安慰,怪不得他老说她傻,是挺傻的。

    她笔直地站在那里,心里却有什么塌了一块,碎屑四溅。

    任溪想起她见到他爷爷那次,是不那么愉快的经历,她跟贺承风在一起,任溪确实很喜欢他,可是总觉得他太理智,也很冷静,两个人始终有距离感。

    主要她觉得是贺承风心里有那么个范围,不容人进去。

    她还记得她的朋友评价贺承风,风流眼,薄情相,不适合做男友,任溪不信邪。

    在一次暑假,她知道贺承风去了他爷爷那里,两个人联系不多,她开车去找他,想拜访,想踏进那个范围。

    却发现,他好像不大喜欢惊喜,虽然也礼貌地接待了她,但她却感受到了更强烈的疏离。

    跟他谈恋爱是个挺累的事,任溪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坚持那么久的,你跟他撒娇生气无理取闹他都不怎么接招,也会出去吃饭,会特别大方给买东西,像普通情侣那样,可就是让人感觉不到什么幸福。

    她甚至觉得,同意在一起只是他一时冲动,她始终记得他那时接过她花那一瞬的神情,眼神似乎并不是实落在她脸上的。

    任溪在提分手的时候有那么一点试探的意思,只要他开口,她愿意考虑跟他一起回国。

    但是他却头也不回地离开,没看出一点不舍。

    “你知道我回国了吗?”

    “听季寒说了,国内发展很好,大有可为。”

    任溪背着手,看他,“那贺总给个机会让我先落地适应一下?”

    贺承风礼貌笑了一下,“你还愁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我有关注你们公司人工智能领域的进展,我研究的就是这个,你确定不要我加入?那可是你的损失。”

    她说的是很客观的事实,那个时候的人才有多难得呢,黄苏木的团队目前确实需要加人,原本就有这个打算。

    贺承风犹豫了,只几秒,他说:“银光当然欢迎能人加入,等回国联系。”

    任溪应声说好,也看出他的态度,客观,没有掺杂其他,垂眼看见了他手腕。

    唐竟思没有耽搁太多时间,贺承风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要走了,贺洲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过来的。

    一家人,竟然难得地站在一起。

    隔了不知道多少年。

    贺承风却并没有一点怀念的意思,只是浑身都炸毛一样不舒坦。

    唐竟思对着贺承风问了几句话,她也不经常跟贺承风碰面,大概到了年纪就总是要唠叨一下婚事,担心她这个儿子最后真的孤家寡人。

    唐竟思眼睛看到不远处的任溪,问:“那是女朋友?”

    贺承风说:“前女友。”

    布兰在后面,稍稍抬了下头,眼神望过去一点。

    贺洲插嘴,“合适的话就再试试,你也该结婚了。”

    “嗯,再说。”

    贺承风懒得多说字,能省就省,不想在这个场合吵起来。

    布兰皱了眉,伸手把对讲的声音调低了一点。

    谢宁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唐竟思准备离开的身影,拿起对讲,提醒周围注意戒备,机械又高效地执行着任务。

    几辆车护送,悄悄来,又悄悄走。

    谢宁在第二天下午回到北城,她太累了,还是回了玉泽园,因为冰箱里还有提拉米苏。

    她吃了很多,躺在按摩浴缸里的时候想了很多事。

    她想,贺承风应该很快就会提分开了吧。

    那样也好。

    谢宁趴在床上,就睡着了,睡得有点沉。

    贺承风在葬礼结束后就回来了,跟谢宁前后只隔了几个小时落地,遗嘱他不关心,只拿走了几本书。

    打开卧室门的时候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看着床上的人。

    放轻脚步,去洗澡了。

    房间昏黑,谢宁不知道睡了多久,她感觉到下巴被捏开,湿滑有力的舌探进来,把她追来逐去,忽轻忽重抿咬,有点痒,也有点痛,耳垂和脸上都湿漉漉的。

    睁开眼,她看见了贺承风,他在亲吻她的肩背,见她醒了,掌着她的腿,压着进去。

    谢宁闷哼着声音,推了很久,她咬着唇,脑袋锤在枕头里,攥着手心,背贴着他升温的胸膛。

    他滑开那点布料,重重地,又掀开被子,眼睛盯着下面,宽掌抚摸她头发。

    谢宁脸埋在枕头里,一直没说话,闷沉破碎的声音断续。

    往常都是贺承风抱她去洗澡,因为结不结束是看他要几次,但是今天谢宁在他弄过一回之后就自己爬起来去浴室了。

    贺承风坐在那,看她出去,皱了眉,他眼睛瞥向枕头,盯着那一片湿渍。

    谢宁出来,贺承风倚在床头,伸手,“过来。”

    谢宁走过去,贺承风扯她靠在自己身上,扳起她脸,端详着,拇指按了按她薄薄的眼皮,滚出来一点泪花,深皱眉,“哭什么?”

    谢宁瞥见枕头,说:“是汗。”

    “……累了?”

    “嗯。”

    “那睡吧。”

    她沉默着躺过去,背对着他。

    最开始就是这样,老是背对着他睡,后来被他抱着睡就面对面,现在又这样。

    他让她转回来,谢宁缓慢地转了,变成平躺的样子。

    贺承风皱着眉头,靠在床头坐了一会,看着她闭上眼睛,脸是往另一边偏的,似乎是睡着了的样子,他想跟她说会儿话的,可是谢宁却很累似的,好像也不想说话。

    他看了她一会,拿起烟出去了。

    他一出去,谢宁就睁开了眼,又转过去,缩成一团,睡了。

    贺承风回来,站在床边,看了一会,躺过去抱住她,鼻尖贴着,深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摩挲着她细嫩的皮肤,把人搂紧,闭上了眼睛睡觉。

    在第二天餐桌上的时候,贺承风才说他离开这几天是去干什么了,谢宁听完,只轻声说了句节哀。

    看上去不大意外,对上贺承风疑惑眼神,她平静说:“我听唐嘉姐说了。”

    贺承风嗯了一声,想起那通电话,就说:“我看见你给我打电话了,当时在忙。”

    他不想在那时候接她的电话,心情不好,人跟亲近的人往往控制不住情绪,贺承风也觉得没什么好说的,生死是常事,再加上他也确实是冷血,并不多伤心,也就没回电话。

    谢宁低着头,嗯了一声。

    贺承风看着她,眉心隐约皱起来。

    第47章 新人 谢宁盯着电脑,淡淡……

    谢宁盯着电脑, 淡淡的香气萦绕过来,同时听见了一道声音。

    “唉?我们是不是见过?”

    谢宁抬眼,她浑身僵了那么几息, 然后站起来, 伸手,“您好。”

    任溪倒了下手里东西跟她握手, “那天在机场?”

    谢宁说:“是的,我记得,我叫谢宁。”

    任溪说:“哦,真巧,我叫任溪, 你是他助理?”

    说着同时指了指办公室,没有意识到自己熟稔的代称。

    谢宁点头。

    任溪说:“那我们以后就是同事了, 多多指教。”

    她笑着,很漂亮,是个很亮眼的女孩, 自信大方。

    谢宁点头应声, 任溪摆摆手就进去了。

    谢宁缓缓坐下, 继续填离职申请,在思考怎么编离职原因, 最后在网上搜索了一下,胡乱写了个弄上去了。

    谈好工作上的事情, 贺承风跟她握手, “欢迎加入银光。”

    他坦坦荡荡, 任溪淡笑了下,问:“晚上一起吃个饭吗?不替我接风洗尘?”

    贺承风说:“我通知团队聚餐替你接风,公司报销。”

    任溪笑了, 没了那层女朋友的身份,他更难接近。

    出来的时候,贺承风送她至门口,又走了几步出来,介绍谢宁,对任溪说是自己的助理。

    再看向谢宁,“卢越和黄苏木团队新加入的同事,我的…校友。”

    谢宁想,明明是前女友嘛。

    任溪笑说:“我们之前在机场见过,很巧唉,刚刚已经打过招呼了。”

    贺承风说:“那就好,以后工作更融洽。”

    任溪先下去了,谢宁在她离开后坐下。

    贺承风进去之前斜了她一眼,谢宁却一眼都没看他。

    他总觉得谢宁最近不对劲。

    季寒在国内多待了一段时间,是因为本来要跟贺承风谈一些事情,他不在,所以耽搁了,事情谈完,季寒也要走了。

    会议室里,别的人都走了,贺承风和季寒坐在那,又说了几句闲话,俩人站起来往外走,谢宁在后面。

    季寒忽想起什么,就笑说:“诶,我看见任溪了,你这速度够快啊,这就给招到身边了,还说不再续前缘了,合着说得好听,念念不忘啊?”

    贺承风猛地就偏头看谢宁,两个人对视了极其短促的一秒,谢宁推好椅子跟在后面,平静垂眼,没看出什么异样。

    贺承风一脚踢季寒后腿上,对方正在伸手拉门,“草!”

    回头一脸茫然,“干什么?”

    贺承风:“少说废话。”

    季寒说:“你自己心虚吧。”

    这又没别人,就他这美女助理,自己人,说几句怎么了?

    贺承风让他赶紧滚回美国,季寒不知道他抽哪门子疯。

    谢宁安静跟贺承风上楼,进办公室把文件放到他桌子上,贺承风看她神色如常准备离开。

    往那一站,挡了一下,谢宁看他,贺承风挑眉,等她开口问些什么。

    无声地对视片刻,贺承风盯着她脸,“没什么话问?”

    谢宁说:“没有。”

    脸上找不出一丝多余的情绪。

    贺承风沉默那么一会,然后说:“没有那就出去干活。”

    谢宁就走了,门关上,贺承风坐回去,一把将她放在桌上的文件扔到地上去了。

    很好,还记得他们之间不是男女朋友关系,本来就不该多问,他又没什么好心虚的,问跟不问能怎么的,随便,不问说明她懂事,拎得清。

    贺承风非常满意,谢宁挺聪明的。

    团队的聚餐在今晚,黄苏木邀请谢宁,她本不想去的,但是黄苏木拉着她,“走吧走吧,海鲜火锅,今儿预算不封顶,你不去会后悔的。”

    谢宁被她拉着就去了,提前订了地方,研发部的人除了卢越黄苏木那组还有别人,每人一个锅,海鲜在单独的一个区域,自己去拿,十分新鲜。

    黄苏木挽着谢宁,悄悄说:“嘿,新来的这个同事还真厉害,听说是贺总校友,人也挺漂亮,都来打听她是不是单身呢?我看有几个靓仔来她这里献殷勤,邀请她吃饭。”

    谢宁一手托着餐盘,另一只手去拿虾,又瞧着皱巴巴的羊肝菌,拿了点,嗯了一声,“漂亮。”

    黄苏木笑,“别人问她是不是单身你猜她怎么说的?”

    “怎么说。”

    “人家说,目前是单身,但有喜欢的人,没准很快就不是了哦。”

    “哦哦。”

    这边海鲜区太大,她们边走边说话,迎面碰上任溪,黄苏木早已换了话题,遇上了笑着打个招呼,黄苏木去拿鲜切的薄牛肉,留下两个人暂时在蔬菜区。

    任溪在她伸手去拿冬瓜的时候看见了她的手腕,脸上的笑意凝了一瞬。

    谢宁转头,顺着她目光,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样,缩回了手。

    那两条红绳,竟然谁也没有摘下来,谢宁觉得贺承风也蛮奇怪的,就那么戴着。

    他好像就是什么都不当回事,不过也没什么人盯着他手腕,一条绳,没有多余的坠饰,有表挡着,平时穿衬衫长袖比较多,也没多少人看见。

    谢宁比较谨慎,她还在上面缠了条别的饰品,其实乍看上去已经跟原来不像了,但是谢宁却会在对上任溪视线的时候心里虚了那么一下。

    任溪把冬瓜帮她放到托盘里,笑了笑。

    一起走回去了,谢宁坐在角落里,她安静吃东西,听着她们聊天,任溪爽朗,才不到两周已经跟同事打成一片。

    谢宁想,贺承风喜欢这样开朗勇敢的女孩,可是她永远不会变成那样子。

    在感情上,她确实就是沉默逃避,就是胆小畏缩。

    可她没想过改变自己,那对于她来说很难,也觉得没有必要。

    “今天心情怎么样?”

    “我心情很好。”

    谢宁回了一条谎话,手指放在结束聊天那里,想了想,就只是关掉了软件。

    等她离开再结束聊天吧,这么久了,好像都默认了对方不是人工智能,早就是随意聊了。

    要是点了结束聊天就彻底不能再说话了。

    她又扒拉着手机,贺承风没有找她,没有发一条消息,在谢宁意料之中,贺承风从来不低头,也从来不说什么无聊的话,不跟她像普通情侣那样聊聊天。

    自从琴岛那次,她们之间虽然偶尔还是会吵架,忽然哪句话不对贺承风就不乐意,但是谢宁会低头去哄他,因为她老是想起来那天困在昏黑屋子时候的那首歌。

    那首歌真的很好听,但也只能支撑她到这了,被他的好和坏拉扯着,因为他而心情忽高忽低,有时候心飘得很高,像是在云里,溢满了柔软,有时候又坠到地下,垂得很重很重。

    谢宁现在觉得一片废墟。

    她或许没有面对感情的勇气,却有逃离一切的理智,这是她保护自己唯一的方式了。

    秦如意又在顾川的酒吧,很晦气,又碰上了贺承风。

    她抬眼看顾川,啧了一声。

    顾川双手举起,“我不知道他今天来。”

    贺承风瞟了俩人一眼,冷哼一声。

    坐在那里,秦如意抿了一口酒,忽然对顾川说:“你还不知道吧,贺总好深情的,迫不及待就把刚回国的前女友招到公司了,哇,照这个速度没准什么时候我们就喝上贺总喜酒了,快恭喜他啊。”

    贺承风手顿住,转头看了她一眼。

    又不是上班时间,秦如意不怕他,八卦是个捂不住的东西,季寒又是个大嘴巴,秦如意听见的时候就觉得贺承风脑子有包。

    虽然知道他是站在公司角度考虑,但就是觉得他脑子有包,个神经病。

    她听谢宁说的一些事儿,就觉得贺承风根本就不是网上写的那样,什么风流多情,什么阅人无数,她都怀疑他到底谈没谈过恋爱。

    缺心眼。

    贺承风说:“你是工作不饱和吧,还有时间在这里造谣。”

    秦如意不理他,对着顾川说话:“要是我男朋友跟前女友暧昧不清,我把他牙打掉哦,给点颜色就敢开染坊。”

    说话的时候还攥了攥拳头,顾川没看贺承风铁青的脸色,站在那里摆酒,着看秦如意,觉得她怎么这么逗,笑得不行。

    贺承风讽刺她,“所以你现在没有男朋友,因为你脾气太好了。”

    秦如意瞪他,说:“我想有随时就有。”

    贺承风说:“你现在有一个我看看。”

    你一句我一句,话赶话,秦如意扒拉顾川:“你有没有女朋友?”

    “没有。”

    “那咱俩处?”

    “行啊。”

    顾川说完又加一句,“我不跟前女友联系,我保证。”

    秦如意说:“行。”

    然后看着贺承风,抬起下巴。

    “……”

    真有病。

    你俩都有病。

    他酒杯重重一放,“你少指桑骂槐,我问心无愧。”

    秦如意不看他,气得不知道跟他说什么好了,在心里骂了句死直男,真他妈死直男,欺负谢宁脾气好。

    不就是前任吗?谁还没个前任,谢宁也有。

    她故意跟顾川聊天说道:“谢宁你记得吧?”

    顾川看了一眼贺承风那脸色,但还是配合秦如意,“啊,记得。”

    “人家之前谈过一个···嗯···大概是军工大学的教授吧,有四分之一意大利血统,身高188哦,混血,长得那叫一个帅,又温柔又体贴,啧啧啧,这种回头草我觉得也可以吃一吃。”

    谢宁跟秦如意喝酒聊天,吃饭逛街,被她问起感情经历,就也把霍夫说了出去,她也实在没有别人可说。

    顾川摇摇头,“回头草吃不得,不吃。”

    贺承风脸色更差了,瞪着她半天,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去,站秦如意旁边,“我他妈还八分之一俄罗斯血统呢!”

    转头走了两步,又回来。

    “还有,我189!”

    操!

    说完就走了。

    秦如意揉了揉被震到的耳朵,狠剜了他一眼,“有病。”

    又问顾川:“他真八分之一俄罗斯血统啊?”

    顾川擦了擦杯子,“嗯,好像是吧,我记得他外婆能看出来混血的长相,身体挺好。”

    “哦。”

    过了一会。

    “你刚才是认真的吧?”

    “啥?”

    “处对象。”

    秦如意迟疑了那么几秒,看着顾川,又低头,哼哼着,“啊,处呗,我都行。”

    顾川递上一杯好看的酒,说:“行。”

    第48章 离职 贺承风回去之后翻来……

    贺承风回去之后翻来覆去睡不着, 拿起来手机又扔到一边,最后起来跑步,又去打游戏, 游戏手柄差点被他按碎掉, 第二天看见谢宁的时候觉得特别来气,盯着她的时候好像要把人活吃了。

    到底是谁他妈念念不忘, 合着跟秦如意喝酒聊天时候聊的都他妈是那个假洋鬼子?他妈的!气得他头疼胃疼要升天了。

    真是该收拾她。

    任溪上来沟通汇报,谢宁刚好在,出去的时候听见贺承风在后面问:“今天周五,你没事的话一起吃个饭吧,我请客。”

    任溪顿了一下, 没想到他会忽然邀约吃饭,之前自己主动开口他都圆滑拒绝来着, 然后看见他眼神越过自己看着门口那边。

    谢宁出去了。

    任溪眼波微漾,是一时惊讶而引起的涟漪般的疑惑,而后无奈笑了下, “周五约了朋友。”

    她确实约了朋友, 刚回国不久, 最近饭局多,况且能看出来他不是真心邀约。

    贺承风哦了一声, 低头看文件,没在意似的。

    下午的时候, 贺承风开会回来, 忙了一会, 又处理积压的流程,盯着电脑上那个离职申请,盯了半天, 觉得好像是自己眼花了。

    扯着脖子朝外面喊了一句,“谢宁!”

    谢宁在那摸鱼玩游戏呢,吓了一跳,算算时间,他应该是看到流程了。

    走进去,站在那里,就好像回到了原点——她刚来的那天,贺承风叫她离职,现在她真的要离职了。

    整个人干干净净地站在那里,好像没变,又好像变了。

    她开口,“贺总。”

    贺承风站起来,直接绕过桌子,“你要干什么?”

    谢宁说:“我想离职。”

    贺承风呼吸起伏,死盯着她,“你有病吧!好好的离什么职?你脑子里想什么呢一天?到底闹什么?拿自己工作开玩笑?”

    谢宁说:“我知道你认可我的工作能力,我很感谢,我也学到了很多东西,但我有自己的考虑,希望贺总可以……”

    “你给我闭嘴!!”

    他站在那里,平息了一会,跟谢宁斜对着站,两个人目光侧着,谁也不看谁。

    平静了一会,他攥着拳,开口说:“任溪确实是我前女友,我没说是因为根本没必要,早就断干净了,招她进来只是工作考虑,你也……完全不必在意。”

    谢宁听见他这样说,茫然了一会,但是她确实已经下了决心,不会因为他真真假假的话而改变了。

    她轻轻嗯了一声,有点不很明白他说这个干什么。

    贺承风眼睛又去看她,走近一步,抬起手背蹭蹭她脸,声音软了,“行了,晚上去我那,想吃什么?”

    谢宁有点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不是请了人家吃饭吗?

    贺承风心虚地飘了一下目光。

    谢宁心里叹气,然后开口说:“我考虑好了,我想离职。”

    贺承风的目光冷下去,“你非要闹是吧?”

    谢宁不喜欢他这样语气说话,但也无所谓了。

    “你说是就是吧,我会交接好。”

    “流程撤回去,老实待着。”

    “你不批我一个月之后也可以走。”

    “你没完了是吧?想离职?离职了然后呢?”

    贺承风盯着她,看着她嘴唇嗫嚅着,然后轻声说:“就……离开啊。”

    贺承风伸手捏着她脸,很重地捏起来,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咬牙切齿,“说清楚,什么意思?”

    谢宁看着他,下颌被他捏得根本无法说话,皱着眉,伸手攥着他手腕,“你……”

    贺承风低眉看见两条挨着的红绳,心里被什么扎了一下似的,他松开谢宁,说:“行,要分手是吧?是这个意思吧?”

    谢宁没说话,默认,她就是这个意思啊,而且那不叫分手吧,就是结束一段关系而已嘛。

    贺承风说:“那你今晚上去把你东西收拾走,我没义务留着。”

    谢宁垂着睫毛,“你扔了吧。”

    “我凭什么帮你扔?我很闲吗?你自己的东西你自己去收拾!”

    谢宁也没什么东西,都是他买的,她理解的意思,跟她有关的东西都拿走,也行。

    “好。”

    说完就出去了。

    贺承风坐在那,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脑袋里好像有涡轮机,搅地他烦躁,他把剩下的流程都点了,然后关了电脑下班。

    出去的时候谢宁已经走了。

    他眼神很冷,一路到停车场,开车到家,一推门看见客厅两个纸箱子,里面已经有一些衣服了,随意的堆着。

    他把车钥匙随手一撇,掉在一旁,很大的声响。

    谢宁拿着一些零碎的东西下楼,看见贺承风拿起里面的一件毛衣,看着她。

    那毛衣特别丑,是谢宁听秦如意说自己上学那时候流行给男朋友织毛衣围巾之类的,说她还织过,谢宁就买了几个毛线球,偶尔看电视的时候就低头捣鼓着,织完了一看丑的惨绝人寰,袖子一大一小,脖领那里歪了,根本都穿不进去,贺承风笑话她,但也没扔,就放衣柜里了。

    “这是你的吗?”

    “我织的。”

    “你织给我的,就是我的!”

    “……那你,那你买的这些……是不是也都是你的?还用收吗?”

    贺承风咬牙,额角有一点青筋,谢宁沉默一会,走过来,衬衫前的两条细带飘着,弯腰把沙发上的几本书收起来。

    她穿着自己的运动鞋,贺承风低眼,皮鞋伸在她两脚之间,滑开,让她跌跪在沙发上,贺承风钳住着她的腰,半身裙推上去,把她按着。

    谢宁没防备,手撑在沙发背上,听见了抽皮带的声音,头皮发麻,一脸惊讶。

    “你干什么!”

    “分手了得打分手/炮,你不知道吗?”

    谢宁确实不知道,还有这种事情吗?

    她觉得挺奇怪,不想,要站起来,却被他按着,贺弯腰贴在她后背,他脸颊蹭着她,又猛地就揽过她的脸吻着,咬她耳朵,柔下声音,“就这么生气?我不是解释了么?”

    他语调很温柔,难得低头。

    谢宁鼻子酸了,她不是生气,她也没有立场生气。

    只是没有得到他的爱而已,那不是生气,只是有点伤心。

    谢宁分散了注意力,一瞬间的失神,又忽然扬起脖颈,蹙眉,谢宁挣扎了下。

    他哄着,“别动,乖。”

    这样的语气让她鼻腔酸涩,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感受到他熟悉的醇烈气息,更加失神。

    谢宁趴扶在沙发靠背上,咬着唇,撑得难捱,贺承风伸手在她嘴上。

    谢宁咬他手,被转过来的时候又咬他肩,不留劲,她用力,贺承风也用力。

    最后把她面对着抱起来,一脚踢开那箱子,往楼上去。

    谢宁被折起腿在胸前,他朝着一个地方发力,谢宁溃不成军,脸上分不清泪还是汗,伸手胡乱推他,整齐的指甲边缘划过他下巴,留下一点血痕。

    他毫不在意,只是低头去亲她,含糊着声音说:“别气了,宝贝。”

    脑袋蹭着她,喊了她的名字,急促几下,停在那,喘息稍重。

    谢宁别开脸,反手攥着枕头,闭上眼睛。

    贺承风没有想到谢宁这么犟,心里竟然浮现一丝后悔。她不肯抱他,贺承风就站着,没有一点借力,挂在他身上,只能抱他了。

    他缠人,谢宁后背贴出一层汗,脖颈连着耳朵一片红。贺承风含着她耳垂,牙齿向上轻咬着细细的耳骨,始终没听到她叫一声他名字。

    之前每次她都会低声叫他,就像是在跟他撒娇一样。贺承风没说过,他很喜欢,特别喜欢谢宁那样叫他名字。

    谢宁没了一丝一毫的力气,瘫在浴缸里,贺承风坐在边上,摸了摸她的脑袋,谢宁满身痕迹,也不抬眼看他,只是低着脑袋,眼睛盯着晃动的水波。

    他能说的话都说了,也解释了,但是谢宁似乎没有一点触动。

    贺承风皱了眉,起身。

    他下楼去做饭,谢宁昏昏欲睡,又被捞起来,用浴巾裹着擦了,套上件衣服。

    谢宁确实饿了,坐在餐桌上吃饭,对坐着。

    明明刚经历了那么激烈缠绵的情事,她却这样沉默。

    第49章 爆发 贺承风蹙起眉,吃完……

    贺承风蹙起眉, 吃完饭,他说:“一会儿把离职撤了。”

    谢宁不答,却问:“你不是邀请任溪吃饭吗?爽约不大好吧, 要给她打个电话吗?”

    贺承风一哽, 脸色微僵,偏头说:“不用你管。”

    谢宁说:“我也, 不用你管。”

    他重重地呼吸,“你怎么那么死脑筋?我都说了,我根本……”

    “我再说一遍,我不吃回头草,断了就是断了。”

    他瞥了谢宁一眼。

    谢宁确实就是死脑筋, 她觉得贺承风说的也没毛病,去沙发上坐着, 并不反驳。

    没什么好说的。

    贺承风被她气得够呛,谢宁觉得这是僵着不大好,她无法应对尴尬的气氛和情绪, 就也不那么犟嘴了。

    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谢宁把该交接的工作交接好就离开, 算是有始有终,不给别人添麻烦。

    只是贺承风干嘛要这个样子?谢宁心里也不很明白他, 她吃饱了没事干,就默默分析了下:

    第一, 他们工作配合得不错;

    第二, 他们在床上……确实……合拍;

    第三, 是不是任溪忍受不了他的幼稚和无理取闹,不大愿意跟他复合,人家在犹豫呢?

    可能是综合考虑, 他暂时还不想分开。

    胡思乱想地,眼睛瞟着那个箱子,里面的毛衣掉出来,谢宁按遥控器来回换台,鼻子有点酸。

    贺承风出门了。

    谢宁困倦地倒在沙发上,昏昏沉沉的也不知睡了多久,醒来听见厨房里有动静,她揉揉眼睛,看见餐桌上有一份提拉米苏。

    谢宁愣住了。

    贺承风拿纸巾擦着手,走过来,别别扭扭的,说:“去吃。”

    吃就吃呗,她坐过去,尝了一口,然后微微皱了眉。

    贺承风又走过来,把光都挡住了,问她:“好吃吗?”

    谢宁缓慢点头,“……嗯。”

    慢慢地,将那点东西吃完了。

    那箱子东西贺承风没管,踢一边去了,懒得收拾,扔了就再买,但是把那件丑毛衣却拿起来拍拍,然后扔回衣柜里去了。

    谢宁支着脑袋,眼睛里斜着他上楼的背影,无意识地摸着手腕发呆。

    ———

    周末贺承风带她出去玩了,离职的事情绝口不提,早上的时候对上谢宁疑惑以及有话说的眼神他也当作没看见似的,带着一种貌似逃避的强制态度。

    吃饭看电影逛街,就像是普通情侣一样,他紧握着她的手,不怎么松开,谢宁情绪淡淡的,也不大在意,只觉得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她偶尔垂眸能看见交握在一起的手,轻叹了一下。

    去商场看电影的时候,在电梯里有一对年轻的夫妻,也或者只是情侣吧。

    女人歪在男人身上,“老公~我想吃爆米花。”

    “一会儿给你买。”

    “谢谢老公~老公真好。”

    他们旁若无人,像是故意让陌生人也见证他们的恩爱。

    谢宁神游,在电梯反光镜里碰到贺承风的目光,又很快移开。

    取完票,要进去的时候贺承风瞥她一眼,问她:“你不吃爆米花?”

    谢宁是喜欢吃甜食的,却不大喜欢过于甜腻的味道,尤其爆米花的黄油味更是不怎么喜欢,“不吃。”

    “我要吃,你给我买。”

    “………………”

    一旁的影院工作人员扫了两眼,脸上挂着礼貌得体的微笑。

    行吧。

    谢宁拿起钱包,可听见四十九块九一桶的时候手顿了顿,转头看了他那么一眼,觉得有点太贵了。

    贺承风拧起眉头,见她竟然因为五十块钱就犹豫不给自己买,下颌绷紧,咬着牙,眼看着就要动气。

    谢宁没办法,扭回头,就勉强抽出一张红票,买了,给他拿着进去了。

    看完电影,又要逛街,贺承风随手给她挑了一块四十多万的表,像是故意一样,收起卡的时候慢悠悠地对她说:“还你的爆米花。”

    谢宁没说什么,她没那么傻,看得出来贺承风是在哄她吧,她应付着,不想再吵,反正他有钱,想买就买吧。

    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他肯哄她,谢宁不是完全没有触动,甚至有点惊讶和疑惑,毕竟在一起这么久他的狗脾气没怎么哄过人,可她也清楚,不该有什么期待,因为结局已经注定。

    看来她提分开还挺麻烦的,得等贺承风提,他就是这么个霸道性格,之前还说随便哪一方提分开都行,可现在看来,这分明就是他提可以,但是谢宁提不可以。

    可是那就像是一把迟迟不落下的刀,你知道它就在那里,实在是很难受,谢宁抽身越晚,刀口就越深,之前她被反复拉扯着,对这一事实选择了忽视,现在却在她心间萦绕徘徊,好像忽然就无法再欺骗自己了。

    天冷了,叶子都掉光了。

    回去后谢宁换衣服上楼躺着,也不去洗澡,也不动,就看着外面。

    浓墨一样的黑夜。

    谢宁无数次独自看黑夜,想想,终究还是要一个人,也没什么,她意识到自己对他奢望太多了,这不应该。

    对任何人都不该有那么多的期待和要求,谢宁觉得自己一直以来也失去了理智似的。

    贺承风在书房接了几个电话,进房间,瞥了一眼,床上的人背对着他躺着,贺承风站在她旁边换衣服,窸窣的细微声音,但谢宁好像没听见似的。

    她蜷缩成一团,一条手臂横过来,抱着她贴着,“外面有飞碟啊?你看得那么入神。”

    谢宁说:“……嗯,来接我的。”

    贺承风:“把你接哪儿去?”

    “接到……外星去。”

    “哪个星我也能把你弄回来。”

    “弄回来干什么?”谢宁平静发问。

    贺承风沉默几秒,然后手从她腰往上,伸进去,语气忽然下流,在她耳边缓慢地吐字。

    “弄呗。”

    指间夹着,又扯着,手上力道不轻,牵扯着,好像把谢宁的心也在来回揉捏,她控制不住溢出声音。

    晚上在被子里,捂地她透不过气了,贺承风的手掌忽然抚按上她的小腹,里外都被烫到,谢宁弓身,抖得厉害,喊累,做了一次就睡了。

    谢宁背对着他,却被他伸手转过来,她抬了抬眼睫,又轻轻闭上。

    贺承风皱了眉,谢宁其实平日一直就是淡淡的人,可不是眼下这种冷淡,这让他心里说不出的烦躁和不安。

    贺承风手指轻弹了下她脸,谢宁眉间微蹙,却也没睁眼。

    他伸出来手捏着她脸颊晃,“喂。”

    谢宁看了他一下,“怎么了。”

    贺承风直直盯着她,语气却难得轻柔,“过段时间要不要去度假?就我们俩,你,你想去哪玩吗?”

    “……挺忙的,再说吧。”

    “忙也得玩啊,放松一下,去个岛吧,带你潜水,在沙滩上躺几天,你还可以穿比基尼,反正就我一个人能看见,我们可以在游艇上……”

    他手拨弄她的耳垂和脸颊,还在说着度假的畅想,听见均匀的呼吸,他低眼一看,谢宁睡着了。

    轻地啧一声,他眼睛出神地盯了一会,心想她气性还挺大的,不就是没说实话么,他倒也不是心虚,就只是懒得解释而已,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他还没质问她老是跟秦如意聊前男友的事情呢,心里哼了一声,还有点生气,把手臂一紧,搂过来她贴着睡了。

    第二天是周一,贺承风做完早餐,要上楼去叫她的时候瞥见谢宁的手机亮,昨晚上她就随手放在楼下了。

    一大早上哪来的电话。

    他接起来,没讲话。

    对面的声音传来,“宁宁?”

    贺承风拧起眉,拿开,看了一眼号码,又贴回耳边,说:她睡着呢,你哪位?”

    那边沉默片刻。

    “跟她说霍夫找她,这个时间她也快醒了。”

    说完,挂了电话。

    贺承风站了一会,没上楼,去餐桌那里坐着了。

    没过几分钟,谢宁洗漱穿戴好下楼,她坐过去吃早饭,没有注意到贺承风盯她的眼神。

    她吃三明治,又喝了果汁,贺承风的盘子却一直没动,谢宁抬眼,看着他,“怎么了?”

    贺承风说:“没事,你有事?”

    谢宁用餐巾按了按嘴角,想了想,她觉得需要跟贺承风说一下,这两天一直找不到机会,今天上班,他肯定还会让她撤回离职,可是谢宁已经决定了,不会改变。

    她把果汁喝完,看着他说:“贺承风,我打算离职,我有……其他的规划,不打算继续在银光发展,我们……”

    谢宁看见贺承风忽然站起来哗地把果汁倒了,去冰箱里拿了瓶酒。

    贺承风需要一点冰凉的东西解渴,背对谢宁站着,清愣愣的倒酒声音有点打断了她的话。

    贺承风拿着酒杯过来,裹了一口酒液进嘴,喉咙滚动,咽下,“你继续说。”

    谢宁点点头,就继续说:“我们,我们之间,也,也不大合适,没有什么结果,就也,结束吧。”

    “还有吗?”他又喝了一口酒,语调平静。

    谢宁完全没看出他的异样,想了想,又说:“我在你身边工作学到了很多,谢谢你的照顾,你的东西……车子和珠宝项链还你吧,太贵了,其他的我收着了,你应该也不需要。”

    他陆陆续续买了好多包包和衣服,隔一段时间就要买,衣帽间都堆不下了,谢宁都穿不完,留下了他肯定也不会再送别人,扔掉有点浪费。

    贺承风很久没说话,他喝完了那杯酒,然后冷笑了一声。

    “不大合适?是我们不大合适还是你找到合适的了?我真小看你了谢宁,玩起来游刃有余,我之前跟你说的话你都没听进去是吧?我说让你不要随便跟别人纠缠,谁给你的胆子骗我?”

    谢宁莫名其妙,“你在说什么?”

    砰地一声,那手里的杯子让他摔了个粉碎,“你还跟我装?”

    谢宁皱眉,“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贺承风走过来,玻璃碎片踩在脚下的声音叫人牙紧。

    他啪地一声死死攥住谢宁的手腕,点点头,“你不用明白,你说的对,咱们没结果,我从来没想过跟你有什么结果,但是你记住,我们之间不是你说结束就结束,我说我玩够了吗?”

    谢宁看着他冰冷的神情,听着他这样伤人的话,有点难受。

    “你之前说了我们任何一方……”

    贺承风不等她说完,拽着她起身,朝着后面走去。

    “你做什么?!”

    贺承风一言不发。

    谢宁不是不能跟他动手,可是如果她动手就瞒不住,她的身份需要保密,其次她觉得最好的结果是跟贺承风体面的告别离开,这样以后回想起来或许就是一段还算愉快的关系。

    贺承风拽着她走,力气很大,到了一楼储藏室,他抬手就按了个开关,谢宁看见那一个入口打开,里面有向下的楼梯。

    反应过来那是个地下室。

    跟普通房间是一样的,只是安保等级要更高,里面一排枪/支和保险柜。

    他不容谢宁反应,直接就把她拽了进去。

    谢宁皱了眉,“你究竟想干什么?”

    贺承风拿出她的手机,谢宁一怔,她要伸手去拿,在碰到的前一秒被贺承风反手一扔,碰到保险柜那边,摔得四碎。

    “我告诉你谢宁,你想得没错,我他妈就是在跟你玩!哄你就是为了睡你!也确实没动什么感情!但我没玩够你就没资格提结束!”

    谢宁红了眼圈,“凭什么?你答应过的!”

    贺承风:“答应过?你答应我的你做到了吗?一边吊着我,一边跟前男友联系准备结婚?你真能耐,跟我在这里装生气,其实就是找借口要分手,看我在这哄你觉得很有意思是吗?耍我很有意思吗?”

    前男友?哪来的前男友?

    她跟他吵架,先红了眼睛,“我没有!就算有,我结不结婚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也……我,我,反正我怎么样跟你没关系!”

    贺承风咬牙,不知道从哪顺过来的手铐正在他手上,直接把谢宁推到宽大的床上。

    谢宁抬眼看着自己被忽然铐住的手,下意识反手握住铁铐,又慢慢松开,还没到必须要跟他摊牌的时候。

    如果她身份暴露,齐寻那边会很不好办,是她自己任性,当初选了留在他身边,最好自己解决,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思索间转眼却看他慢条斯理地脱了衣服,脖子那里起了青筋。

    哗啦啦的声音响,谢宁挣扎几下,也动了气,“你发什么疯?”

    他一点准备不做,直接扯开衣服,伸手搅了几下,谢宁腿被他压住,她有点惊,那只没被锁住的手推他,“你冷静一点。”

    贺承风膝盖分开她,“你哪里看出来我不冷静了?”

    “贺承风!你……”

    谢宁话没说完,他直接就挺进去,谢宁疼得失声,几乎是直接一层冷汗刷地出来,她沉沉呼吸,骂他,“你混蛋!”

    贺承风按着她,滞涩疼痛,都疼,也都不吭声,谢宁眉心紧紧蹙起,又忽然反应过来什么,惊慌地想往后躲,腿扑腾着,“你,你没……你出去!”

    踢他,可他身体像是铁,也浑然不动。

    贺承风弓身扯着咬她,更凶,“你要结婚那个知道你给我这么上吗?知道你给我当情人吗?知道你手段这么好吗?”

    谢宁咬牙,偏过头,眼泪落下去,“跟你没关系!”

    “行,跟我没关系。”

    谁也不说话,痛感过去,就只是越来越重的声音,越来越绞紧,谢宁不知道自己的手什么时候被松开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

    昏沉着,睁眼的时候床边站着的人在戴表,谢宁睁眼,声音嘶哑,“你打算把我关在这里?你是不是疯了?”

    贺承风抬脚就要走,谢宁扯住他,“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贺承风没什么表情,看着扯住自己的那只手,甩开她,离开了。

    谢宁扶着脑袋,缓了一会儿,撑着站起来,一动,有什么也流动下来,她去浴室,把东西弄出来,满脸通红,蹲下身气哭了,“王八蛋,混蛋。”

    司机来接,贺承风坐在车后,他没什么烟瘾,一般都是事后烟,这次抽了一支又一支,抽得很凶,盯着自己手上要见血的牙印,到了公司,正常上班。

    一连三天,谢宁没有出现,项玉竹联系不上人,终于没忍住在送文件的时候问贺承风,“贺总,谢助她……”

    贺承风签字,把文件递给她,“她休假,不要打扰她。”

    项玉竹接过来,哦了一声,看了眼时间,快到中午,问:“您今天还是不用订餐吗?”

    “不用,让梁总过来一下。”

    “好的。”

    梁宽进来,贺承风跟他对了几件事,就要走,梁宽没忍住,觉得他这几天状态很不对,天天早退,下午就居家办公,开会时候黑着一张脸吓人。

    问他:“你没事吧?”

    贺承风:“我能有什么事?”

    梁宽被他看得后背一凉,“那你这段时间怎么天天早退回家?你家里……有谁在啊?”

    贺承风抬脚离开,“养了头狼,着急喂。”

    梁宽觉得他莫名其妙。

    谢宁醒来,床边站着一个人,她看了一眼,转头埋进枕头里,“你够了吗?到底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贺承风只说:“吃饭。”

    “放我出去。”

    贺承风:“爱吃不吃。”

    谢宁坐起来,“你站住。”

    贺承风站在那里没动,背对着她。

    谢宁有点头疼,开口,“离职申请……我,我会撤回去。”

    她需要出去,这几天想了想,还是换个方法,别跟他硬扛着了。

    她打得过贺承风,并不怕他。

    可同时,她觉得意外,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生气,就因为觉得她骗了他?

    贺承风站在那里,没吭声。

    谢宁想了想,又解释说:“我没跟人纠缠不清,你误会了,我确实有一个……前男友,但是跟你在一起之后没有联系,你可以查,我们没见过面,也没有说什么结婚的事。”

    她站起来,过去从后面扯他,贺承风转头看她,“你终于学聪明了。”

    他勾唇淡笑了一下,抬手慢捋着她头发,再轻嗅了一下。

    谢宁刚要松口气,可他凑近了,低头在谢宁耳边冷声说:“可惜我一个字都不相信。”

    谢宁慢慢皱起了眉,她知道,这个时候需要说对方想听的话,顺着他,她已经说了,这几天已经解释了,刚刚又完整说一遍,也暂时答应了他之前的要求继续保持关系,可贺承风油盐不进,谢宁不知道他究竟想要什么了。

    她眼睛看向那边的枪,又收回。

    谢宁垂下头,声音很低,“你知道我喜欢你的,不是吗?你每次吵架都说随时可以分开,不就是觉得我不会离开你吗?”

    谢宁服软了,她想,等他冷静下来再提结束吧,这样的状态太糟糕了,跟她预想的和平分开完全不一样。

    她这几天想了很多她们之间的事情,下意识地就说出了这番话,有点无奈,也有点伤神,她觉得喜欢或许是藏不住的,贺承风知道她喜欢他吧,所以才会总是有恃无恐,而他对自己不一定有很多喜欢,但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不容许别人欺骗,所以就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贺承风眼神变了变,却还是一句话不说。

    谢宁眼尾一点湿润,眨眼时候掉了几滴眼泪,贺承风眉心翻拧,手指微微动了下,又使劲攥住了手,转身上楼了。

    门没关。

    谢宁松了一口气,抬手背抹了下脸,跟着他上去了。

    坐在楼上吃完饭,贺承风也不走。

    谢宁在客厅来回走了一会,问:“你不上班去吗?”

    他没答话,掏出一部新的手机,电话卡安了原来的,谢宁伸手去拿,贺承风抬高,谢宁扑了个空,贺承风坐到沙发上,把她扯到腿上坐着。

    手机给她,“人家找你,不给回个电话吗?”

    谢宁看了他一眼,昏沉的脑子缓慢反应了一下,应该是霍夫打了电话或者发了消息。

    她平静说:“嗯,我明天问一下有什么事。”

    贺承风笑了下,脸上表情一丝不苟地温和,却叫人心里阵阵发冷,“等明天干什么,现在吧,我帮你打。”

    谢宁手指微蜷。

    第50章 旧情 他靠在沙发上,大剌……

    他靠在沙发上, 大剌剌地坐着,手指按了号码,拨通电话, 谢宁被他按坐在腿上, 进退不得。

    只响了一会,那边便接了。

    “喂, 宁宁?”

    谢宁不多不少沉默了四秒,然后才开口,“你之前找我?有事吗?”

    那边同样静了几秒,然后说:“没事,只是来国内开会, 问你是不是有时间吃饭?”

    谢宁说:“我有些忙,不了。”

    “我今天走, 你来送我吗?”

    谢宁余光感受到强烈的注视,她开口回答:“我不去了,你一路顺风。”

    “好, 天冷了, 别总是吃凉东西。”

    谢宁轻微应声, 然后挂断了电话。

    屋内忽然就静下来。

    贺承风捏着她的手指,语气轻柔阴冷, “不去送送吗?”

    谢宁说:“不去。”

    她要站起来,却被他按住, 一双眼睛在她脸上扫视, “你这样显得我不近人情, 我可以送你去的,宁宁?”

    谢宁偏头,“你别无理取闹了。”

    贺承风叩着她腰的手用力, 把她脸掰过来,“我无理取闹?我都说要送你去了,还不够大方?还想怎么样?”

    谢宁深吸气,“是我不想去,我不想见他,可以了吗?”

    “哦,旧情难忘?连见面都不敢?”

    谢宁这么温和的人也真要被他气死了,气得站起来踢他,“是!是我旧情难忘!我恨不得天天见到他!我,我,我现在,现在就去见他!”

    她转头就要走,被贺承风一把拽住,双手紧箍住她,狠狠瞪她,“你敢!”

    谢宁手抵在胸前,推他,一双眼也瞪着他。

    下午的阳光透进来,把眸子照着,对峙的视线渡上一层柔光,缓缓下移。

    呼吸炙热。

    他脑袋慢慢凑近,轻贴上她的唇,反覆几下,触碰着。

    “唔……”

    谢宁不动,他有力的舌就探了进来,旖旎又霸道的吻她,双臂提着她,让她贴近,闭着眼睛,能听见他沉重的呼吸。

    亲了许久,他抱她在怀里,谢宁红着眼睛,心想,今年北城会下雪吗?

    贺承风垂眸看见她红着的脸蛋,怀里的人很软,软得他不想撒手,熟悉的味道萦绕在他鼻尖,心里的烦躁逐渐消散下去。

    谢宁只是一时闹脾气,她不会离开他的,谢宁分明是喜欢他的。

    “明天跟我去上班。”他语气沉沉。

    谢宁心里沉沉叹了口气,很轻地嗯了一声。

    贺承风的唇轻贴着她额发,手臂收紧了。

    在书房,谢宁练字,一笔一画。

    贺承风手握着她,谢宁跟着他在动,也在走神听着他的会议,没有开摄像头。

    贺承风看上去注意力好像全都在那字上面一样,但是谢宁知道他在听。

    “云端游戏目前市场上开发还处在一个起步的阶段,最好是有独立的显卡,目前国内各大公司的芯片供应都是那一家,我们如果需要更大的算力支撑最好是定制化的合作。”

    “按照现在的服务模式,最好是后续能有更大的流畅度和清晰度,游戏机设备的市场正在下降,现在手机端和电脑端游戏正在慢慢涌起,我们需要满足用户的需求,显卡这方面是一个重要的点。”

    ……

    会开了近一个小时,贺承风最后开口,“云游戏分阶段给出预算,芯片的定制出一个参数,给合作的公司,后续去谈,如果达不到标准那我们自己找人来研发投资。”

    他一锤定音,说了散会。

    贺承风出声,“你想什么呢?写字也不专心。”

    谢宁:“我,我写着呢。”

    “你走神以为我不知道?”

    谢宁刚要说话,电脑上梁宽的声音响起,“您把麦克风关了成吗?贺总。”

    那边会议室里几个人面面相觑,有几分尴尬。

    谢宁瞪大了眼睛去看他的电脑屏幕,原来他还没关会议?脸上难得慌乱了一下,转头去看他,他眉梢轻挑,欣赏了下谢宁的脸色,然后倾身,淡定地一按鼠标,这次关了。

    谢宁红了脸,想起自己刚刚出声了,就只说了一句话,或许也听不出来是她吧。

    贺承风真是有病。

    还不等谢宁说话,他腿颠了她一下,“写啊。”

    谢宁甩开他手,“我自己写。”

    贺承风瞥见她圆滚滚的后脑勺,没看她脸色都知道她在心里骂他呢。

    “你刚刚想什么呢?”

    她明明就走神了。

    他提起,谢宁就说:“你刚刚说根据手机电脑端设备最好去定制游戏的独立显卡,目前市场上的那家芯片公司也没有做过这个方向,既然这样,不如给艾辞的公司一个合作机会吧,我觉得他可以的。”

    她转头看他。

    贺承风眼皮一耷拉,按着她头扭回去,“呵,你人真好啊。”

    语气不咸不淡。

    又说:“他还没站稳呢,我跟他合作还得先投钱,再说吧。”

    谢宁还想再说什么,贺承风就说:“专心写字。”

    语气有点严厉似的,谢宁没再说话。

    ——

    晚上的时候,前戏太久了,他故意的,谢宁被他弄得有点收不住,喉咙几番吞咽,觉得很渴,可他就是不给她,谢宁眼睛在昏暗中看他,凝视着,最后低低叫了他一声。

    贺承风眼尾挑着,勾了勾唇,直接就要进,谢宁吓一跳,抬脚抵在他腹上,扭身去抓抽屉里的东西,塞给他。

    贺承风低头看她的脚,又看手里的东西,沉默片刻,扔回给她,也不动,看着她。

    谢宁明白他的眼神,垂眼,蹭蹭手心里的汗。贺承风面对面地,一直在盯着她的脸,谢宁受不住他的眼神,扭开脸却被他掰回来。

    ……

    她拧眉,慢慢去看他,看见他眼神中的执拗,并不理解那从何而来,谢宁的心似乎被直直戳着,颤抖着唇说不出来话,从头到脚爬过一阵阵逐渐攀升的电流,都汇聚到一个地方,最后弓身一直推他,眼泪涟涟,连鼻尖都红了。

    在浴室,水声停了,镜子上蒙着雾汽,映着两个模糊的身体,在站着接吻。

    他单手紧扣住她脖颈,闭着眼睛深深探寻,不容反抗地将谢宁整个人包裹在怀里,两个人中间横着谢宁曲起的小臂,他抓起谢宁微微施力推拒的手,把指尖放在唇边一吻,迷蒙的双眼睁开一瞬,又合上,迫不及待地再次将唇贴过去。

    在他密不透气的吻中,谢宁的泪混着脸上的水珠慢慢落下——

    “你休假去哪里玩了?”

    项玉竹在楼下买咖啡的时候聊天问她。

    谢宁说:“···就···就是在家休息了,没玩。”

    项玉竹看着她眼下一点淡淡的青色,觉得她好像休息得不是很好。

    回去的时候碰上任溪,点头笑笑打招呼。

    谢宁抿了一口咖啡,终于肯面对自己的内心,她承认自己是介意的,甚至介意到回避她,不敢看到她。

    下定决心提交那份离职申请,确实是因为当时她刚好出现了,看见她,那幅强迫自己忘记的画面总是会出现在谢宁脑海中,那接过花的手,那依偎在一起的笑脸,时时提醒着她无法忘记的遗憾。

    谢宁控制不住自己,她没有任何安全感,也察觉到自己的那颗心在慢慢凝着,或许爱意可以消磨掉的,她只是对他的喜欢有点多,得多磨一阵。

    贺承风说想要玩,他什么时候会玩够呢?

    也许再过一个冬天吧,谢宁坐回工位,朝着外面看过去,天灰突突的。

    谢宁最近一段时间周末也偶尔找借口不去他那里,她觉得一旦靠近他,离开的念头就会狡猾地悄悄变淡,这当然不对,所以谢宁也在默默抗拒着他,但又需要圆滑地别让他察觉到,因为不想再吵。

    晚饭跟秦如意在附近餐厅解决了,秦如意最近也很忙,但整个人看上去有点容光焕发,甜滋滋的。

    谢宁说:“你看上去很开心。”

    秦如意笑着,“嘿嘿,姐们谈恋爱了。”?

    谢宁好几天没跟她聊天了,错过了这个消息,自然,贺承风这个第一见证人才不会说这个。

    “什么时候?是谁?”

    秦如意说:“刚谈上,顾川。”

    谢宁卷着意面,“噢噢噢,蛮好的。”

    起码外形条件优越。

    秦如意说:“没想到他还挺浪漫的,搞得我心里老是扑通扑通的。”

    恋爱嘛,一开始的时候都是好的,秦如意没多想,也不想着有没有结果,她享受着热恋的感觉,觉得自己活过来了,工作是重要,但也需要一点调剂。

    谢宁替她开心,笑着。

    秦如意又问她:“你俩怎么样?那天我在酒吧狠狠气了他一下,谁还没有个前任了?真有病他!”

    “咳咳……咳……”谢宁一口水呛到,“原来是你……”

    “什么原来是我?”

    谢宁摇摇头,叹气,“没事。”

    怪不得贺承风当时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又是以为她耍他,又是以为她要结婚什么的,她知道秦如意一向能把芝麻说成西瓜,估计是说了些夸张的话语。

    又忽然想起他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谢宁想想其实还是有点难受的。

    不过,她好像没有最初那么在意了。

    因为什么呢,不是因为他欺负她,也不是因为他说难听的话,而是因为谢宁心里对他的期待已经变得很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