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 人家跟老公感情很好……
送走康家人回到屋里, 小人儿仍是哭,泪眼巴巴盯着那扇合上的家门,恨不得把它炸开。
赵浅浪抱着她说:“好了哭够了, 别没完没了的。”
他语气普普通通, 听在孩子耳里没有笑意也没有哄意, 跟责备没区别。
小人儿瞧瞧这爸, 更委屈了, 哇的哭,更厉害更大声。
“你说她做什么。”季婕忍不住替孩子申诉, “她一天到晚自己一个人在家,除了我就没有谁了,家里又冷冷清清。以前她小, 不懂事, 没对比。她渐渐长大了, 知道热闹是怎么回事, 她想有人陪而已。你别抱了, 我抱。”
说着往他递手, 递了一半, 像遇到什么障碍,又往回退。
赵浅浪换了个抱姿,双手托着孩子的腋下,把小人儿隔着距离递过去。
季婕抱着孩子的屁股和腰, 不往上碰,安全接住了。
爸爸的怀抱宽敞温热, 季姐的柔软舒适,小人儿扑进季姐的怀里,唧唧哭。
“宝宝乖啊, 以后一定有机会再跟哥哥姐姐玩的,今天太晚了,大家都要休息呢。你也该睡觉了。”
季婕拍着哄,跟赵浅浪说了声“晚安”,转身回婴儿房。
赵浅浪:“季姐。”
季婕回头看他,他说:“他们家住在楼下,来往很方便。你可以约他们上来玩,也可以带孩子下去找他们的。”
季婕有半瞬的愕然,想往深思考,转念又觉得其实没必要。
她应了声“好”,抱着孩子进了婴儿房,关上了门。
平时这个时间点,小人儿洗过澡吃些奶哄一哄就开始睡了,今晚操作照旧,过程却不顺利。
可能玩过头了,哭过头了,总之小人儿精神亢奋,睡不进去。
但她的生物钟又要求她睡,她在睡与不睡之间斗争,生气,哭。
季婕换着各种抱姿哄,放下哄,走来走去哄,哼着曲哄,哄了个寂寞,哄不出效果。
安眠曲哼完一次又一次,哼久了,嗓子干燥,她抱着孩子去倒水喝。
房间里没亮灯,凭习惯摸黑去找水壶,水壶却没在原来的位置,季婕没察觉,手一伸一抬,放在桌边的水壶被扫地上了。
水壶是特殊玻璃材质,落地了没摔粉碎,可动静之大把小人儿和季婕都吓了跳。
季婕无语了,谁给水壶换了地方?她想着放下孩子去收拾,谁来敲门了。
赵浅浪穿着睡衣披着外套,问发生什么事。
季婕简单说了说,赵浅浪看过去,那边地面湿了一片,玻璃水壶一摔为三。
季婕怀里的小人儿哭哭唧唧,半眯着眼,还没睡。
赵浅浪问:“她哭了很久?”
季婕坦道:“她睡不着,快一小时了。”
娃不睡觉,赵浅浪也不懂:“那怎么办?”
季婕说:“继续哄。”
哄到天荒地老。
赵浅浪:“……”
他再看看那边,说:“你哄吧,地我收拾。”
季婕点点头。
她有些累了,除了日常带娃,今天她还在厨房站了两个小时做了一顿供十口人吃用的饭菜,精力有限,活干不过来。
赵浅浪找来打扫的工具,问能不能开灯。
房间里只有墙脚线下的暗光,什么都看不清。
季婕按了哪个开头,房间哪里亮起两盏小黄灯,有光线了但不耀眼,正好。
赵浅浪蹲下捡走玻璃块,用地拖吸干水,再检查地上有没有遗落的玻璃碎。
季婕抱着小人儿在另一边,慢慢走着哄,哼着曲哄。
小人儿的哭声时高时低,时断时续。
季婕哼的曲都是一个调调,低细平缓,听着嗓子有点哑了,哭着的人不知道听没听见,没哭的人听见了。
赵浅浪抬起头看她,过了不知多久,季婕有所感应,曲不哼了,转头往他看。
四目相对,赵浅浪问她:“你哼的是什么?”
季婕说:“安眠曲啊。”
“叫什么名字?”
“……叫安眠曲。”
赵浅浪笑了:“你一直哼它哄孩子睡觉?”
季婕:“对啊。”
赵浅浪站起来说:“我懂了。”
季婕:“?”
他懂什么?
然后听见他说:“我来哄睡。”
季婕:“??”
小人儿的婴儿房里有一座立式钢琴,摆设也好,寄托着父母对孩子的期望也好,它来到这个家比季婕要早。
季婕不会弹钢琴,但有时候会抱着小人儿乱奏一通,当玩了。
有时候又把它当桌子用,偶尔顺手往上面放个什么东西。
赵浅浪在钢琴前坐下,掀起盖板,随意按下哪个琴键,“啦”的一声。
季婕回过神,忙道:“你别弹,声音太大了。”
“嘘,”赵浅浪比了比手,“我小点声。”
“……”
他会弹钢琴,那天周年活动他上台奏了一曲。
那曲子叫什么名字,季婕不知道,也以为自己老早就把它忘了。
直到同样的旋律在婴儿房里响起。
季婕被唤起了记忆,这不就是,她哼的安眠曲?
季婕看着赵浅浪,想发笑,又笑不出。
她回答“安眠曲”时,他心里怎么想的?
“你为什么哼我弹过的曲?”
“听过几次了?印象就这么深刻吗?”
“这不是安眠曲,它不叫这个名字,你到底懂不懂的?”
他有足够的逻辑给她提问,他为什么不问?
不问就对了,不然她真答不出。
感谢他的不问之恩。
上一次听这曲子,她只远远看见他的脸。
这一次她还看见他的手。
他的手在琴键上翩翩移动,指尖轻轻按下,音符静静唱了出来,连成一首静静的曲。
这是双巧手,会做饭炒菜,能折纸船,也可以弹钢琴。
如果有幸触碰,会发现它肤质平滑,清爽温厚。
季婕微微握指,握着小人儿的衣衫,指腹间与掌心,冒出一股不属于此时此刻的余温。
那余温,像是她躺在湖央,被偷偷亲一下后所留下。
赵浅浪又看了过来,对她笑了笑。
灯光的原因吧,笑容看起来有些温暖。
也似曾相识,是不是某月某日他也这样对她笑过?
季婕往哪想,想到哪,醒了醒,忽然说:“别弹了。”
旋律停了下来,没了。
赵浅浪看着她问:“孩子睡了?”
季婕说:“是,睡了,可以了,够了。”
“那就好。我还没打算睡,想做点甜品吃,你要不要尝尝?”
“不了。”
“尝尝吧,给我一些意见。”
“我有事。”
“这么晚有什么事?”
“我……要给我老公打电话。”
“哦,叶总还没休息?”
“我们感情很好,每晚都通电话。”
赵浅浪点头,合上钢琴盖板,站起来说:“晚安。”
他出去了,带上打扫的工具和垃圾,无声关上门。
怀里的小人儿确实睡了,婴儿房里静得出奇,他弹的曲子,那乐声,似乎仍在悄悄流转。
季婕闭上眼,缓缓深呼吸。
他认识教育局局长,是给小人儿上学投石问路。
他折纸船,是防止过早老人痴呆。
他弹钢琴,是哄小人儿睡觉。
他看过来,是看她怀里的小人儿。
是了,这才对的,一切与她无关。
楼下康家。
康子廉管儿子,徐嘉玉管女儿,五个娃给洗干净了,全部哄上床躺下闭灯睡觉。
徐嘉玉做最后检查,完了轻手轻脚退出去房间。
要关门时,黑暗中哪个娃说话:“妈妈,明天可以做炒彩丁吗?我还想吃。”
徐嘉玉说:“好,乖,睡了。”
哪个娃又说:“我想吃肉沫茄子拌饭。”
徐嘉玉:“行,明天都做,睡吧。”
“我想吃炸鸡翅。”
“没问题,快睡。”
“我想吃冰淇淋。”
“给我睡觉!”
都没声了,徐嘉玉关门走人。
康子廉先一步回房间洗澡,洗完躺床摆好造型了,半天不见老婆回来,他给她打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被那边无情按断拒接。
康子廉:“……”
起床下地出去寻人,在客厅看见徐嘉玉坐沙发捧着手机边看边笑。
他走过去问:“你干什么?”
徐嘉玉被吓了惊,跳起来抡拳头捶他:“要吓死我啊?吓死我了!”
康子廉任她捶,顺手拿过她手机翻看,看完脸色不太好了。
问老婆:“你又跟他聊什么?笑眯眯的聊得很开心吗?平时来家里沟通还没聊够?”
徐嘉玉对他的用词用句很不满:“什么叫又?又怎么了?他刚刚给我发了昨天的补习视频,我看着觉得好笑有问题吗?”
康子廉:“补习的时候你全程在场的,还看什么视频?多余。”
徐嘉玉:“我们去旅游还亲自去呢,不也照样拍照留念?”
康子廉:“算了我不跟你犟,给我进房间,上床,睡觉。”
徐嘉玉抢回自己的手机,说:“等等,你倒提醒我了,我确实有事要跟老师聊。今天的课没上,我们要商量怎么补回来。”
康子廉瞪眼看老婆:“这点屁事还用商量?随便找一天上一上就得了。”
徐嘉玉鄙夷他:“你太简单粗暴了,人家老师是专业的,知道课程怎样穿插最好。”
“我……”
“你别管了,我有分寸,你先睡吧。”
徐嘉玉坐回去,捧着手机跟补习老师发微信,康子廉在旁边站了多久,她无视了多久。
康子廉忍无可忍,说:“这什么补习老师?有事大白天不说,非得夜深人静你一句我一句聊?辞了,换一个。”
徐嘉玉抬头看他,眼睛瞪得比他的大:“你没事吧?无缘无故辞退人?别像个神经病一样。”
康子廉:“我神经病?几点了现在?有事不能白天聊不能明天聊,非要打扰别人休息的时间?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存心的。”
徐嘉玉:“你莫名其妙,困了就进屋睡觉,别在这里叨叨叨叨。”
康子廉转身走,扔下一句:“明天我把他辞掉。”
徐嘉玉说:“不准辞。”
“辞!”
“不准辞!”
康子廉回过身几步走到老婆跟前,极其严肃说:“徐嘉玉,你要再这样,我合理怀疑你有出轨倾向了。”
徐嘉玉愣神了半晌,人站起来,抬手猛推康子廉,一字一句怒道:“康子廉,你别用你肮脏的,下半身,去污蔑所有人!”
康子廉:“我……”
“别我我我,”徐嘉玉抢他话,说一句推他一下,用力推,“别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我徐嘉玉知道什么叫廉耻,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我要是看上别人了,一定先甩了你,再光明正大去追求,才不让心上人当小三受委屈!”
康子廉被推到墙角,无路可退了。
他上前搂住老婆,又气又急说:“孩子都五个了,你甩了我他们怎么办?”
徐嘉玉:“我不管!各人有各人命,也许他们从小见过了风浪,以后会更坚强更不容易受伤害。反正,”
她挣扎,想挣开康子廉,可挣不开,只能咬牙切齿说:“你这死出,自己出轨就算了,居然还污蔑我,你滚,滚开!”
康子廉搂紧她说:“我就一次,就一次糊涂,再也没有了。嘉玉我们好好说,别咬我,别咬别咬啊———”
徐嘉玉照着他上手臂狠狠下牙,一点力都不留,康子廉痛得呲牙咧嘴又不敢张声大叫,死忍。
忍足5秒,徐嘉玉松开牙关,怒气消了一半。
康子廉负着伤,另一条手臂搂着老婆回房间,好声好气说:“我不是质疑你的人品,我是质疑对方。都是男人我能不懂?说他没有半点居心我绝对不信。你们平时又孤男寡女共处……”
徐嘉玉又反驳:“什么孤男寡女?都在给孩子补习,你当你的孩子不存在?”
康子廉:“嘉玉,都是成年人,你真的认为几个孩子能碍事吗?不仅不碍事,有时候还能帮着成事。”
徐嘉玉:“……”
康子廉长吁短叹:“古人说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迟早一定有身失。”
徐嘉玉心想,哪个古人这么说过?
又闻康子廉道:“这是人性问题,不是人品问题,连赵浪都逃不过的。”
徐嘉玉:“啊?关赵浪什么事?”
“他呀,先谈我们……”
“先谈赵浪!”
康子廉:“……那你说说,季姐为什么请我们上楼吃饭。”
徐嘉玉想了想:“她就说,赵浪和我们都请她吃过饭,她想回请……”
季婕打电话来邀请时,徐嘉玉没有多问。
在厨房一起做饭,闲聊聊起来,季婕才说赵浅浪给做过几顿饭。
康子廉哼笑: “跟赵浪给的解释一样。”
今晚看出不妥之后,趁女人在厨房,他旁敲侧击问过赵浅浪底细。
康子廉接着说:“一顿饭就是一顿饭,几顿饭是多少顿饭?十以内都叫几。赵浪上班忙成狗,叫他六点来参加生日会,都得打几遍电话反复落实。他现在主动准时准点下班回家给季姐做‘几’顿饭。季姐怎么想我还没看出来,至于赵浪,无事献殷勤,下一句我不说了。”
“你意思是,赵浪跟季姐??”徐嘉玉总算听明白了,震惊不已,“我不信,我不信,我坚决不信!”
康子廉:“你信又怎样不信又怎样?阙绫长期不在家,他俩孤男寡女,一起带娃,季姐又长得像他初恋,BUFF叠满了。”
徐嘉玉:“赵浪和季姐才不是那样的人!”
康子廉的手机震了震响,他拿起看,完了叹道:“谁知道,希望他能把持住。”
手机递给老婆,屏幕显示是微信对话框,康子廉半小时之前发出的内容说——
你别自欺欺人了,你瞧季姐的眼神出卖了你八百遍。你俩都已婚已育三十奔四,拜托别搞事了行不行?
赵浅浪刚刚回复他——
人家跟老公感情很好。
别再瞎说了。
第72章 第 72 章 她老公出轨
次日, 张力回到岩天航运,天都没亮呢,以为会是第一名, 谁料办公室已经亮了廊灯。
想都不想去敲总经办的门, 里面果然传出声音:“进。”
张力推门进去, 看看人, 又看看腕表, 未到六点。
他不觉说:“妈呀,想破你纪录很难啊, 你几点来的?”
赵浅浪没回答,坐在办公椅撑着侧额看窗外的码头。
离日出还早着,码头亮着灯火作业, 一小时之前有一艘挂巴拿马国旗的货轮靠岸了, 吊臂开始一个个卸载集装箱。
张力点了烟连抽两口, 见赵浅浪手里没有, 拿了一根递过去。
赵浅浪没接:“家里有孩子。”
“哦……”张力收回烟, “怪不得最近你少抽了。我不行啊, 咖啡喝不习惯, 不抽几口提神会犯困,没别的办法。”
赵浅浪:“脑子里想着事,自然就不困了。”
张力问想什么事,如果是工作上的, 说出来他给分忧。
赵浅浪反问他:“你回这么早干嘛?”
“跟巴西那边要联络,这点他们还没下班。”
“那去吧。”
赵浅浪没什么要说的, 一直看着窗外没挪过视线。
张力仍有话:“哥,昨天你走了后,赵增发脾气把电梯旁边的垃圾桶踹坏了。行政部出来做登记, 说他毁坏公物要在工资里扣罚款,又说他几个月没上班没钱可扣,他气不过扔下一叠现金,太多了,哗啦啦的,买完垃圾桶剩下的我们商量拿去聚餐。”
赵浅浪慢慢笑了起来,说:“吃完记得多谢人。”
“肯定的啊。”张力也笑,“这少爷时不时发发脾气顺带扔扔现金还是挺可爱的,本来都不愿意他回来,现在人人盼着他回来。”
赵浅浪想了想,抬直了脑袋,说:“我今天再约他,看看他配不配合。你们,”
张力摘下烟认真起来,听着他吩咐:“多摆几个垃圾桶,方便他随时起脚踹。”
天亮大白了,赵增骂骂咧咧赶来岩天,赵浅浪约他十点,他九点五十九抵达。
赵浅浪笑笑跟他说:“看你活力十足,有这精力不投入到事业上,浪费了。即日复工,有没有意见?”
赵增没马上答应,先问:“职位是什么?”
赵浅浪说:“岩天目前最忙的几条航线有哪些?”
赵增哼笑:“考我啊?来来去去不都是北美线南美线,欧洲线中东线,再多一个地中海。怎么,你敢让我插手?”
赵浅浪:“欧洲线和地中海线,你挑一个。”
赵增惊喜,但也醒得很快,变了脸说:“这两条航线都是跟荣达合作的最多,什么意思?叫我处理你跟荣达的畸形关系?”
赵浅浪略略皱眉:“什么叫畸形关系?你这形容挺有意思。”
赵增看着他:“你以为我不知道?苏伊士堵河,欧洲线地中海线价格乱套了,你没证没据硬说我存心推你下水谋财害命,逼阙叔给你维持低价又要抢舱位,凭这手段你又捞了不少新直客吧,卑鄙!”
赵浅浪笑了笑:“我跟岳父都高高兴兴达成的协议,到你嘴里成了我卑鄙?皇帝不急太监急。”
赵增听了想发火,可又笑了起来,说:“太监生不了孩子,我生得了。”
赵浅浪:“是吗?生了?在哪?赶紧抱出来摆几百桌庆祝,我一定给送大礼。”
赵增:“……”
他撇开脸不吱声了。
赵浅浪也懒得再扯,谈回正事:“欧洲线地中海线,我们跟荣达的合作多是多,但堵河的影响越来越小了,市场价格越来越正常,我们不能长期只依靠一家船司,差不多时候该分散风险。要是接受这个工作安排,以后打交道的不仅仅是荣达,你明不明白?”
……
季婕周日回一趟家,叶正朗大早开车去接。
以为他要直奔大床,他倒把车开到不认识的地方。
“这哪?”季婕不敢乱下车。
叶正朗给她解安全带,说:“我上网搜的餐厅,最适合情侣来打卡的,我们来吃早午餐。”
餐厅一看就是好餐厅,装修上格调,餐桌种满鲜花,餐具铺排隆重,来领座的侍应生穿西装戴领结,有礼貌又细心,亲自帮他们把冬季外套整齐挂好。
季婕翻看餐牌,中英对照,跟看辞典一样,后面的数字相当迷人。
她心想,茶水倒了,热手帕也敷上了,如果站起来若无其事走人,会不会很尴尬?
不行,外套被他们扣留了。
叶正朗隔着一堆鲜花和餐具问她要点什么,季婕坦道:“我没来过,不知道哪样好吃,你来点吧。”
叶正朗:“我也没来过。”
季婕笑了,说他:“你真行,没来过就带我来瞎逛,丢人一起丢是不是?”
叶正朗也笑:“你不在我跟谁来打卡?还不如坐桥头吃路边摊。”
季婕:“我也想吃路边摊的早餐。”
叶正朗:“来都来了,见见世面。”
他招手唤来侍应生,让推荐招牌菜,对方说的都是中文,听进耳里却很难理解,无所谓了,随便上吧。
结果点了一桌奇奇怪怪的餐食,说难吃不是,好吃也算不上,不香不臭吃了半天,没吃完,打包吧回家没那胃口,不打包又白白浪费,总之挺不痛快。
上了车,季婕抱怨:“没事找事,乱花钱。”
叶正朗把打包盒放好,笑道:“这叫吃环境,反正我俩又没试过,试试没坏处。”
“回家回家。”
“回什么,吃完饭要去散步,然后看电影,逛商场,再吃晚饭……”
季婕傻眼,“我这么多天没放假,你给我安排这么多活?”
叶正朗:“这叫活吗?拍拖都这样。”
“老夫老妻拍什么,你放过我吧。”
“季婕,”叶正朗拉过她的手,握着不放,“我们从小认识没错,但真正在一起才不到两年。以后不管你我怎么老,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做什么都会很有劲的。那个散步的地方也是网上强推,保证比这餐厅强。”
季婕:“你这么说我更不想去了。”
叶正朗捧着她脸硬亲了亲,说:“必须陪我去。”
季婕:“……”
开车走到半道,她手机响,接听完她焦急说:“调头,去杜茗家!”
叶正朗以为开玩笑,没管。
季婕说:“快!她家出事了。”
叶正朗很嫌弃:“什么事啊,这人怎么大煞风景。”
季婕:“她老公出轨,闹离婚。”
叶正朗心里地震。
第73章 第 73 章Q 别提离婚俩字
赶到杜茗家, 普通小区普通楼房,家门外面溜着几个大爷大妈,杜茗哭着给开门时, 大爷大妈头碰头往屋里张望。
“看什么看?回家看自己什么时候死!”叶正朗骂他们, 跟季婕进屋后甩上了门。
屋里一片……
还好, 电视机挂在墙上完好无缺, 所有用品该在什么地方就什么地方, 客厅整洁地面干净,左右看一圈, 最糟乱的是杜茗的脸。
她哭了一脸泪,又鼻涕,拉着季婕大声控诉:“季婕你帮我收拾行李, 我要离开这里, 我要跟他离婚!”
“妈妈你别走!”杜茗的女儿也一脸鼻涕泪, 七八岁, 抱着妈妈大腿不放呜呜嚎哭。
“我就要走我就要走!以后你跟你爸过吧!我不管了!”杜茗用劲掰开女儿的手, 硬把她推开。
她女儿又急又怕, 扑回去紧紧抱住跪地上, 哭喊:“妈妈别走,妈妈妈妈……”
杜茗公婆坐在饭厅,一人一张椅子,挨着饭桌不动, 很累的样子。
那婆婆唉声叹气:“球球妈,你生这个气干什么呢?你看你把孩子惹成这样, 就这么狠心吗?还把外人都叫来了,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杜茗:“我狠心?要不是他出轨,”手指指向自己老公, “我能这样?!”
她老公人裹着厚睡衣,坐在沙发竖起一条腿,单手搭着膝盖,眼睛瞧着哪发愣,表情有点烦躁,一声不吱。
婆婆说:“我儿子也没干什么啊,就跟同事普通聊聊天,又没别的。”
杜茗:“他三番四次叫别人宝贝,叫别人老婆,这叫没干什么?!是不是要在你们跟前演,才算叫干了什么?!”
婆婆:“哎哟你这话,蛮不讲理了,又凶巴巴干嘛,就你这出,谁受得了?”
杜茗气得不行,拉着季婕问:“季婕季婕,你评评理,他,之前说只是开玩笑,以后不联系了。结果呢,昨晚三更半夜叫人老婆,宝贝前宝贝后,他这样,我能信他没出轨吗?!”
她越说越哭得厉害,上气不接下气。
季婕安抚她:“别激动,先冷静……”
杜茗冷静不了,见公婆不哼声,见老公挠挠头发不发言也不看这边,好像她的愤怒与悲伤跟他们无关,被杜绝于外,她心里恨透,咬牙下狠手,又一把推开抱她腿的女儿。
女儿没防备,身体往后远远一摔,后脑勺和后背砸地上了,“嘭”一下闷响。
季婕反应过来,忙奔过去,但不敢伸手乱碰,只能不住问:“球球你没事吧?能起来吗?能起来吗?”
等孩子自己坐起来了,季婕才敢上前抱她,可孩子一心看着妈妈,又跑向杜茗。
杜茗又要推开女儿:“你滚开!”
孩子不滚,抱着她哭喊。
杜茗想硬推时,季婕按住了她的手,说:“你别推孩子了!”
杜茗:“谁叫她拦着我!我要走!谁让她拦着!碍手碍脚!”
她就要推,就要推。
季婕护着孩子,挡住杜茗的手,说:“因为她不想你走,因为她爱你!”
杜茗:“……”
季婕冲她说:“你自己看看,看看!谁爱你,谁焦急你,谁想留你,你好好看看!”
杜茗:“…………”
她闭上眼,不看。
不看也知道,她老公一直安坐无动于衷,她公婆袖手旁观怪她小题大作。
只有她在为自己的婚姻与感情失控,只有她和女儿在真情实感地拉扯痛哭。
明明住在同一屋檐下,她和女儿却像疯子误闯了别人岁月静好的家。
她闭着眼淌泪,听见季婕说:“别推孩子了,别拿孩子撒气了,只有她爱你。不要为了别人伤害她,你伤害她,受伤害的只有她。”
杜茗蹲了下来,抱着女儿放声大哭。
季婕抱着她俩,哄:“没事的,没事,你们收拾行李,去我家住几天。”
杜茗哭着点头,站起来领女儿和季婕去房间。
叶正朗在旁边看了半天,这会走上前一把揪起杜茗的老公,兜口兜脸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的巨响,季婕她们闻声回头。
在场的人无不目瞪口呆,叶正朗谁都不看,揪着杜茗老公又兜口兜脸扇去一巴掌,“啪!”
“哎呀你怎么打我儿子!”公婆跳起来了,冲过去一个围着儿子一个围着叶正朗,“你有病吗?你谁啊乱打人!我要报警!”
“报你妈!”叶正朗一手拨开指着他点的手指头,骂人家公婆:“俩老不死,教出什么废物儿子!”
“你……”
“你老母!滚开!”
叶正朗绕过老人,又揪住杜茗老公。
杜茗老公被打傻了,懵了好一阵,这下醒透了,抹了把脸,一手的血,不知哪来的。他慌了,双手合十求饶:“别打了老叶别打了!”
公婆也急得跳脚,喊杜茗:“球球妈这都谁啊?你叫来的!快叫他住手!”
杜茗回过神,跑过去拦叶正朗:“老叶老叶,别打了别打了。”
叶正朗这才松开手,一把推开杜茗老公,后退了两步,抬手指着他说:“看看,你看看!你老婆还护着你啊。你呢?一副死出!”
杜茗老公缩到杜茗身后,惊魂未定,又对自己挨打感到非常无辜。
叶正朗瞪着他骂:“没见过男人像你这么垃圾!学人出轨出到妻离子散?没出息!逢场作戏也就算了,什么轻重主次不会分吗!你跟杜茗结婚几年了?孩子几岁了?日子过腻了想换人是不是?”
他口沫横飞,凶神恶煞,怕下一步又要动手打人。
杜茗劝他:“冷静些,老叶慢慢讲。”
叶正朗:“死开!给你教训老公靠边去!”
他继续骂杜茗老公:“你以为你什么人物?有钱啊?长得帅啊?还带着两个老不死。除了杜茗眼瞎,哪个女人还愿意嫁你?!自己几斤几两上称量一量,狗都比你稳重!还指望外面的嫁进来让你抱着新人笑?做你的青天白日梦!我敢说,你到头来只会没人养老没人送终!”
杜茗老公喊冤:“不关我事啊老叶,是她说要离婚,我没说要离。”
“你没说离但你挽留过吗!”叶正朗一句话驳回去,“像被毒哑了一样屁都不放!”
杜茗老公:“我是不想跟她吵……”
叶正朗:“你别废话!赶紧,求你老婆别离婚,赶紧去!”
他挥起拳头恐吓。
杜茗老公也不作多想,双膝扑通跪下地,求着杜茗:“老婆,别离婚了,我不想离。”
公婆:“哎呀男儿膝下有黄金啊……”
叶正朗瞪他们:“给我闭嘴!”
公婆:“……”
转向跟杜茗说:“球球妈啊算了,闹什么离婚呢,看看把事情搞得……唉呀,好好过日子吧。”
杜茗有点接不过来,一下子几个人围着她,跪的跪求的求。
季婕护着的孩子也冲过去抱着杜茗,泪眼汪汪说:“妈妈,你别走好吗?”
杜茗搂着孩子,一时心窝发软,也流泪了,哽咽说:“妈妈想……”
“想什么?”叶正朗打断她话,说:“好好跟老公过日子吧。都不是圣人,都有犯错的时候,知错能改不就行了?孩子都这么大了,看在孩子的份上,别提离婚俩字,一句都别提!”
杜茗不知如何是好,看向季婕求助。
叶正朗挡住她视线,说:“好好过日子,听见没?跟老公好好过日子!”
“老婆,我们不离婚好不好?”
“球球妈别闹了,本来也好好的。”
“妈妈你别走……”
人多声杂,耳边嗡嗡嗡的,杜茗茫茫然,点了点头。
叶正朗见差不多,转身拉季婕走,一秒钟都不多呆。
季婕不放心,想再留一会。
叶正朗说她:“人家的家事,各有各的过法,你插什么手?还收拾行李去我们家住,我一个男人,能跟她们住吗?糊涂啊你,走吧走吧,他们不会离婚的。”
叶正朗搂紧季婕,推着人大步离开,他后背渗透冷汗,心里密密打寒颤。
第74章 第 74 章 没嫁错人
当天半夜, 有人辗转难眠。
好不容易睡着,凌晨几点又从梦中扎醒。
睁眼挨到清晨,天未亮, 叶正朗等不及了, 拿手机拨电话, 可铃声响烂了, 对面都没接。
低骂几声, 披上外套去阳台抽烟,边抽边重复拨电话。
电话仍没人接, 烟抽完了整根,晨曦从侧面照来,光线耀眼, 他嫌烦, 背过身去。
又抽完半根烟, 拨出的电话终于被接了, 叶正朗紧着问:“我的新会计你招到了没?”
那边老聂没醒透:“就这事?睡醒再聊。”
听着像要挂线继续睡, 叶正朗急了:“我去都几点了还睡!这正经事赶紧给我办啊!你别睡别睡别睡别睡!”
老聂怕他了:“你莫名其妙, 我上哪给你赶紧办?当我神仙呢。”
叶正朗:“你不是认识招聘网那谁, 人才市场又那谁,都一个星期了,怎么没有半点消息?”
老聂:“才一个星期你就催,大哥我们招会计, 不是招扫地。你又各种要求,男的你怕人家有野心, 女的年轻你嫌事多,年老你嫌手脚慢,招一个符合你口味的你以为简单?”
叶正朗:“所以我才求你, 这事不能拖,我现在这个不能用了。”
老聂醒了醒,认真起来:“怎了,威胁你了,要上位?”
叶正朗说:“她倒不敢,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始终是个计时炸/弹,越早清干净我越安全。”
“她知道你要换人吗?”
“不知道。”
老聂叹了口气:“正常的,都是这些手段,久而久之主意就冒出来了。但会计你不能跟她急,整盘数目在她手上,逼急了对你没好处。”
叶正朗:“管不了,不是她死就是我亡,大不了工厂我不要了!”
老聂听愣了,又好气又好笑:“你受了什么刺激?说话经大脑吗?吐口水重新说过。”
叶正朗一时没哼声,过了会才道:“总之我不要离婚。”
老聂:“谁让你离婚了?我是叫你别急,不是叫你别办。这事其实很好处理,你想击退一个女人,最管用的武器就是另一个女人。你这样,把老婆安排进工厂,就说跟会计学习,一点点慢慢把数目弄到手。会计要是有意见,你就把老婆搬出来挡,她俩要斗就斗,你明面上假装无奈,暗地里帮着老婆。时间问题,等老婆把数目掌握透了,再踢走会计。这招万试万灵,没见人有失手过的。我告诉你,会计这一块,向来只能由自己人来管,自己人里头,老婆是最安全最可靠的。你与其招其他外人,不如一步到位让老婆来接手。”
听上去有板有眼的,叶正朗却不怎么受用,他说:“你这招我懂,不是第一次见了。问题是我工厂又小又破又脏,我老婆去了往哪里坐往哪里站?她当月嫂,带的孩子才水壶一般大,又高兴又轻松。以前在月子中心,现在给人住家,工作环境舒舒服服冬暖夏凉,哪像工厂乱糟糟?我不想她现在来挨累,把她人都弄脏了。我想着以后搬新工厂,地方干净些宽敞些,弄个像样的办公室再叫她来帮忙。”
老聂:“嗨,你那工厂算什么破?我以前那工厂才叫破,连厕所都没有,人有三急时,男人在鱼塘边就地解决。女人呢,走路15分钟才找到勉强能用的公厕。你嫂子一点怨言都没有,大不了一天不吃不喝,照样熬过来了。你老婆也不能有怨言的,我没见过谁家老婆不愿意跟老公吃苦挨日子。何况工厂再破,她人在那里好歹是老板娘。在外面打工的呢,外面再好又怎样,跟她有半毛钱关系吗?你们又不是傻子,这点高低对比能分不清?”
……
季婕这一夜也没睡好。
天蒙蒙亮,她醒来给杜茗发微信。
直到九点多,杜茗才回复:我没事,放心,都挺好的。
季婕带着小人儿在落地窗前晒太阳,看到这句话,她没放心,反而更愁了。
她干脆直白问:所以你不离婚了?你认为矛盾解决了吗?他们值得你继续留下来吗?
杜茗回答很快:值得的,他们平时对我还可以,我也舍不得女儿。昨天我老公我公婆劝了我一晚上,我也想清楚了。
季婕:“……”
她提醒说:他们可能只是怕挨揍。
杜茗:【哈哈大笑】这事我真的要感谢老叶,全靠他拳头硬替我出气了。我明白了为什么都说家里要有兄弟要有男人,原来就是这个用处!【哈哈大笑】
季婕无语了,又见杜茗来信说:昨晚,还有今天一大早,老叶给我老公打电话,警告他不要乱搞不要离婚。【哈哈大笑】
季婕:“……”
杜茗:我老公应该不敢乱来了。真的谢谢你季婕,没有你和老叶,我这婚离定了。
季婕说:我不知道这是帮了你还是害了你。
杜茗:当然是帮了啊。离个婚伤筋动骨,谁想折腾?走投无路才折腾。真要我离,我也很害怕。
季婕:万一以后叶正朗不管不插手了,然后你老公死性不改,你怎么办!
杜茗:老叶为什么不管啊?只要你在你管,他肯定也在也管啊。
季婕回不上话,只能说:你要有一切的心理准备,别以为就结束了。
杜茗:嗯嗯嗯,季婕你帮我好好多谢老叶。我没想到他三观这么正,以前还嚯嚯他长得招蜂引蝶不安分没本心,看来我大错特错。他能挣钱又能管事,长得好看又老婆第一,季婕你真的没嫁错人!
季婕:“…………”
昨天杜茗那股痛苦的清醒昙花一现,今天没影没踪了。
季婕不知该如何说,也不知该不该说。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明明跟黑白一样清晰,可所做的选择,不见得是由单纯的对错来定断。
季婕没有了头绪,放下手机陪小人儿玩耍。
没一会手机来电话,以为是杜茗有了新想法,拿起看,来电显示竟是儿子的班主任。
班主任通知,儿子在学校违纪了,要见家长,爹妈都得去。
第75章 第 75 章 不是你爸爸
大周一的, 赵浅浪跟员工在开晨会,会上宣布赵增要加入地中海航线。
有人急问:“那宋经理跟赵增,我们该听谁的?”
赵浅浪说:“你原来听谁的, 就继续听谁的。赵增不插手原有的业务, 他负责开拓新资源, 尤其是新的船司服务。”
期间手机震动, 瞧了眼, 他站起来出去接听。
电话里头有孩子在哭,季婕的话声贴着他耳朵说:“赵先生, 我是季姐。”
赵浅浪说:“我知道。”
季婕有点为难也有点焦急:“抱歉打扰你了,我儿子有点事,学校通知去开家长会, 时间紧逼, 等不及你回家, 我只好打你电话。”
管家老早把赵浅浪的电话号码给过她, 今天她第一次拨打。
赵浅浪:“没关系的, 你慢慢说。”
季婕慢不了, 抓紧扔重点:“你能不能马上找人来替班?可是孩子哭得很厉害, 也放不下。”
孩子原本好好的,季婕跟班主任讲完电话,她就开始哭,无缘无故, 怎么哄都哄不住。
换作平时,静下心哄, 总有哄好的时候。
这次例外,季婕惦记儿子,一门心思想着赶去学校。
小人儿有感应, 使劲哭,不听劝。
弯腰试着把她放下,她两只胖手拽住季婕的衣服,两条胖腿勾住季婕的侧腰,像参加铁人三项,使出奥运精神,硬生生把几十斤的自己勾挂在季婕身上,愣是不松手不松腿,哪都不去只缠着季婕。
季婕头疼了。
临急临忙找人替班是个难题,孩子哭闹放不下是难题中的难题。
赵浅浪听明白了问题所在,问季婕几点要去学校。
季婕:“老师约了十点。”
十点,现在九点半了。
她儿子在城建中学,开车跑一趟得半小时。
赵浅浪跟季婕说:“这样,我给小江打电话,让他送你去学校。你,带上孩子,我去学校接她。”
季婕:“……好。”
他的安排很周折,但没有更好的建议了,她速战速决换了衣服背上妈妈包,抱着孩子下楼去停车库。
小江五分钟后开着库里南现身,小人儿不怎么哭了,脸上挂着泪,倒是很配合坐安全座椅。
车上小江问发生什么事,赵先生亲自给他打电话吩咐任务,是不是孩子又有紧急状况了?
是是是,但不是他的孩子,是她的孩子。
季婕简单说了缘由,小江震惊:“你孩子上中学了?!”
季婕笑笑,没回话。
小江也没好再问,想了想说:“学校的通知来得这么突然,又不给时间准备,季姐你得留意些,他们要么欺负你,要么是大事。”
谁说不是呢,没见过这样召唤家长的,本来没有好的预感,加上小江的提醒,季婕更加忐忑不安。
小江又忽道:“赵先生还挺有人情味的,他这么操作。”
季婕给小人儿擦脸上的泪痕,不觉说:“嗯,谢谢他。”
到了学校,粉色库里南停在学校门口相当扎眼,倒后镜里,一辆黑色雷克萨斯拐弯驶了过来,停到库里南后面。
小人儿又哭了,安全座椅限制了她的发挥,她只能一只手拽着季婕的衣服,上了胶水一样,粘得死死。
季婕想着要不要“硬来”,孩子那边的车门“叩叩”响了两声,接着被打开。
赵浅浪扶着车门压低腰,往车里看看她,看看孩子,说:“我来。”
谢天谢地,季婕哄孩子:“宝宝不哭,爸爸来了,季姐也很快回来的。”
有爹在,小人儿才肯让步,她松开拽季婕衣服的手,改去拽赵浅浪的,依旧哭。
赵浅浪这会问:“你孩子没事吧?”
季婕难得脱了身,忙下车,隔着车厢回他话:“我不知道。你上车,外面冷。”
赵浅浪穿着黑色大衣,感觉还好,却也答:“好。你去吧,早点回来。”
季婕:“嗯,给她擦擦眼泪鼻涕。”
她关上车门,小跑进了学校。
赵浅浪回头交代小江:“你把雷克萨斯开回去,这车我开。”
等小江走了,他跟车里的小人儿商量:“喂,别哭了。还有,松手,我要上车。”
小人儿拽着他大衣衣襟,没瞧他,隔着车窗望外面快将消失的季婕背影,抽着泣叫:“呜呜呜妈妈,妈妈……”
赵浅浪叹气:“不要乱叫了,人家有家庭,有老公有孩子,不是你妈妈。”
小人儿看向他,又抽着泣叫:“呜呜呜爸爸,爸爸……”
赵浅浪说:“我也不是你爸爸。”
……
学校里,季婕找到班主任,被领去了校长室。
校长室里坐着几个人,叶正朗是其中之一,看到季婕他很诧异:“你这么快?”
他本意不愿季婕来学校,非要来的话,速度越慢越好。
最好等他把来龙去脉了解清楚了,漂漂亮亮解决了,她再出现,然后他潇潇洒洒告诉她:放心,儿子的事我办妥了。
多英雄。
所以收到通知时,叶正朗问能不能只爸爸去,知道不能,他找借口没去接季婕,让她坐公交吧,走走停停的,能拖一会是一会,多留点时间给他跟人周旋对战。
结果季婕跟他几乎前后脚到达,她坐哪门子的公交?快得不像话。
“你打车来的?”叶正朗只猜到这个可能。
季婕没功夫搭理这些闲话,她把其他人看一圈,认出了那个孙经理,心里一下子难受了,冲人质问:“怎么回事,你儿子又打我儿子吗!”
孙经理拍桌子:“呸!是你们,一个打我儿子,一个恐吓我儿子!”
第76章 第 76 章 那人不笨
季婕听了这话, 意料之外,但也不信他片面之词,想跟人理论, 被校长模样的男人出言制止:“诶诶别激动, 都是家长要以身作则, 我们有理讲理, 稍安勿躁。”
他也朝孙经理按按手, 摆弄眼色。
孙经理收起脾气,挨进椅子坐, 双手抱胸撇着嘴瞧季婕。
季婕以眼还眼,同样瞪对方,叶正朗把她拉到身后, 换他挡前面瞪人。
办公室门又被推开, 两个穿校服的男生低头垂脸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随着老师的指挥站到边上一声不哼。
季婕看到儿子, 有些激动, 自从10月份给他送冬衣, 她三个月没见过儿子了。
乍眼看, 跟叶正朗之前说的一样,儿子长高了,也不胖,显得瘦瘦溜溜。
她想再仔细端详儿子, 虽说孙经理指控她儿子打人,但打架哪有不受伤的, 说不定他自己也吃了不少亏。
可儿子别开脸躲避她的关注,姿体语言全是排斥,又令她不敢靠近, 心里发梗。
那边校长开腔:“好,人齐了,我来说事。”
他看向季婕和叶正朗,说:“冯少宇家长,他昨晚在学校宿舍殴打孙大鹏,孙大鹏的家长今天一早带他去医院验了伤,现在投诉到学校,要求你们一,支付所有汤药费,二道歉,三冯少宇记大过,四,”
视线特指叶正朗,继续:“冯少宇爸爸,你是不是曾经动手攻击孙大鹏还有言语恐吓?这给孙大鹏造成严重的心理影响,要求你道歉之余还得支付他未来两年的心理康复咨询费。”
季婕和叶正朗听得一愣一愣,叶正朗回头喝斥孙大鹏:“你小子年纪轻轻学人诬告?我什么时候攻击你恐吓你?!”
他轻手轻脚的拍脸叫攻击吗?
他笑盈盈说的话叫恐吓吗?
一派胡言!
叶正朗不服,要质问人,孙经理和校长抢着轮流说:
“喂你别凶我儿子!”
“诶诶冯少宇爸爸你控制好情绪,你这种态度跟学生说话不就是恐吓吗?”
叶正朗好笑了,不瞧姓孙的,只瞧那校长:“阿校长,我被人冤枉啊,合着该低声下气跟他赔笑呗?”
校长说:“你这话不对,我们学校学生上千人,每天进出的家长也几十上百,怎么不见其他家长被投诉,偏偏你被投诉,是不是你自己有问题?”
叶正朗傻眼,反驳:“按你这么说,你们学校学生上千人,怎么不见其他学生有被攻击被恐吓,偏偏就他有,是不是他自己有问题?!”
校长哑了,但很快又说:“这里是学校,请你注意态度。”
叶正朗要骂人,注你妈态度!
季婕先他一步说:“校长也请你注意态度!你侄子欺负我儿子在先,我老公警告他别得寸进尺有什么错?”
“我老公”听起来响响亮亮,叶正朗心情澎湃,更理直气壮,紧着冲校长说:“难道你孩子被人欺负了,你会跟对方说‘欺负得好继续加油’?你有这嗜好我没有,我肯定会叫他别再乱来否则后果自负,这是合情合理的警告!”
俩人一致枪口对外,校长霎时回不上话。
孙经理气笑了,站起反击:“别以为两个人两张嘴就能吵赢,是警告还是恐吓轮不到你们私自判定,我们有人证!况且是你们儿子打我儿子……”
季婕抢道:“那你儿子打我儿子又怎么算!你儿子挨打是个事,我儿子挨打也是个事!我们也要投诉!”
校长说:“一码归一码。冯少宇挨打我没听说过,也没学生举报。孙大鹏挨打倒是铁板钉钉的事,有很多学生看见……”
季婕:“那就让那些学生站出来说明白,到底是我儿子主动打人,还是他被动反抗!”
这会叫孙大鹏的小子抬起脸说:“我没打他,是他突然动手打我的。”
季婕瞧过去,略略看见他脸上一片青一片紫,但他低脸太快,又看不清了。
就这点发现,足够季婕焦虑。
这小子又高又壮,舅舅是校长,有背景有靠山,听他讲电话的内容和架势,百分百有小团体小跟班,这样的他,挨打了会乖乖站着不动不反抗?谁信!
“听见没有?都听好了吗?”孙经理嚷叫,“我们吵有屁用?当事人说的就是真相!”
“当事人对吧?行,”季婕问向儿子:“少宇,你也讲讲,讲讲当时发生了什么事,真的你先动手吗?他有没有打你?”
儿子低着头别着脸,不回话。
季婕知道他脾气,耐着性子哄:“你开口啊,一五一十告诉我们。如果真的是你错,我们道歉我们赔。如果不是你错,我们坚决不吃这个亏。”
儿子的反应没有变化,一个字不说。
叶正朗替他焦急,催促:“你说话啊少宇,别傻乎乎的被人冤枉!”
孙经理:“什么被人冤枉?你意思我儿子胡说吗!我儿子受的伤都是白来的?你,你啊你,叫冯少宇是吧,快给我认罪!”
校长:“冯少宇你说,你有没有打人,自己说!”
孙大鹏低头闷声道:“我没冤枉你,是你打我的,全宿舍都看着。”
季婕:“少宇你说啊,张嘴啊!”
叶正朗:“你快说!打没打就一个字!说!”
几个人围着他你一句我一句,冯少宇又烦又躁又气,末了脸一抬,咬牙说:“有!我打了!是我打他!行了吧!”
办公室里安静了。
孙经理先笑了出声:“哈,真相大白,不用吵了,不用争了。”
季婕走到儿子跟前看他,他脸上也青紫了一块,伤势不比那小子轻。
她尽量平静,对儿子说:“你看你,也受伤了是吧。是他先打你,你才还的手吗?”
儿子:“不是!”
季婕:“那你的伤怎么来的?他也打你了对吧,他一个人打你还是几个人打你?”
儿子:“我不知道!你别问了!”
季婕沉着气:“我不能不问啊。少宇,今天我们都来了,人都在,你也不妨坦白,平时以前,他有没有欺负你,有没有打过你,你说出来,全部说出来,妈妈会帮你,妈妈也要帮你!”
儿子非常抗拒:“没有没有!全都没有!我不用你帮!”
叶正朗教训他:“少宇,你妈妈是想帮你彻底解决问题!你在家闹别扭就算了,这个时候不要耍性子,该什么就什么,不然对你没好处!”
儿子冲他说:“关你屁事!”
叶正朗一个气愣,要再教训,可又想到什么,放不开了。
孙经理看了半天,热嘲:“啧啧,看来你们家问题很大,这都什么家庭养出来的孩子?难怪脾气暴躁又动不动打人……”
叶正朗:“闭上你的狗嘴!”
孙经理:“嘿还骂人,上梁不正下梁歪!就你们家的教育,他肯定废了!”
季婕站着听着,忽然来了一股劲,不信邪的劲。
她抓起儿子的手,往上捋他袖子,说:“其它地方有没有受伤?伤得严重我们就报警。”
儿子被惊到了,忙着要收回手,叫骂:“你有病!别碰我!”
季婕死死抓住不松手,说:“妈妈是关心你,你出事了妈妈不能不管!”
“我不用你管!你有病!放手!”
儿子挣扎,硬是不让季婕捋他袖子。
季婕铁了心,硬要捋他袖子。
俩母子争执起来,叶正朗想帮忙却不知该帮谁,帮季婕会被儿子骂,帮儿子会被季婕怨,左右不是。
最后儿子使出牛劲,狠心推了季婕一把。
季婕往后跌,叶正朗扑过去接住,俩人回过神,儿子没影了,办公室门大敞。
季婕人没站稳,撒腿追了出去,叶正朗也紧着追出去。
办公室里孙经理大呼小叫:“哇哈,什么毛病这家人?上次也这样,说着说着跑了,这毛病会遗传?!”
校长把门关上,好声劝:“行了姐夫,赢了赢了,小点声。”
孙经理:“赢什么,赔偿没到手呢。你记得给那小子记大过,把他档案刮花了,看他以后怎么混。”
话刚说完,办公桌的座机徒然大响,谁打电话来了。
外面,冯少宇往前狂奔。
身后的喊声越近,他像是越慌越怕,越要跑得更快,逃到更远。
什么打架,什么受伤,什么妈妈要不要管,什么家庭什么教育什么废了,他通通不想听不想理,不想回答也不想面对。
所有人都滚开!
连这学校也炸个粉碎!
季婕拼了命地跑,依然追不上。
眼睁睁看着儿子冲出了校门,一辆出租车路过,他招手,上了车,车开走了。
季婕欲哭无泪,目光微转,那辆粉色库里南竟然还在。
驾驶位的人降下车窗,似乎看出了什么乾坤,隔着距离,朝她指了指那辆出租车。
季婕点头,猛点头,边跑边用力指那出租车,她想大喊:“追,快去追!”
可跑了一路,冬天的空气寒冷稀薄,她喉咙干涸,喊不出声音。
幸亏那人不笨,懂她意思,干净利落旋转方向盘,库里南启动了,追那出租车去。
绷紧的弦一眨眼松了,季婕不跑了,停下来撑着双膝大口喘气。
叶正朗也停了下来,满肚子惊诧,季婕怎么跑得这么快,他一度担心自己被落下。
而那辆库里南,粉色的,很眼熟,在哪见过,至于司机是什么人,太远了看不清。
叶正朗喘着气问:“那车,谁?”
季婕仍在喘,说不出话,在心里回答,赵,赵浅浪。
第77章 第 77 章 没空陪你玩
赵浅浪驾驶库里南, 咬着前面的出租车一直开。
电话来了,他秒接。
“赵先生,你……”
季婕的声线跟着蓝牙耳机钻进耳朵, 有些微喘, 估计跑太猛了, 还没顺过气来, 话一时无法往下说。
赵浅浪握着方向盘眼看前路, 告诉她:“我在跟着那辆出租车,你放心。”
“谢, 谢谢你,他是,我儿子。闹脾气, 我怕, 他出事。”季婕说一下喘一下, 勉强把话说明白了。
赵浅浪:“出租车开得挺稳的, 等它停了我通知你。”
电话那边的人几番道谢, 赵浅浪笑道:“季姐, 你不用跟我客气。”
“季姐”俩字是敏感词, 车后座的小人儿捕捉到了,叽里咕噜往前座喊话,偶尔大叫一声“妈”,又偶尔大叫一声“爸”。
挂了电话, 瞧瞧倒后镜,窝在安全座椅的小人儿冲他蹬腿踢脚, 咿咿呀呀的像有不满。
赵浅浪跟她说:“帮季姐看儿子呢,你配合点。”
又轻叹:“一个坐后面,一个跑前面, 我真闲。”
又有电话打进来,赵浅浪也秒接,张嘴即问:“事情办妥了?”
对面是康子廉:“妥了,不过这怎么回事?谁是冯少宇又谁是孙大鹏?俩中学生,上哪认识的你?”
赵浅浪反问:“局长怎么说?校长怎么说?”
康子廉:“我不知道校长怎么说,反正局长告诉我只是学生打架有点误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这不正常吗,我们上学时也经常打架啊,哪至于要找局长摆平,你大惊小怪。”
“打架?”赵浅浪掂量这俩字,又问:“谁打谁?冯少宇打孙大鹏,跟孙大鹏打冯少宇,两回事。”
“我去,哪有问得那么细,你又没提前交代。”
“那冯少宇有受伤吗?”
“我也没问啊,但局长提了一嘴说俩人都挂了彩。这也正常啊大哥,谁打完架还白白净净的?打架不是跳舞摆姿势。”
“知道了,谢了,忙呢,挂了。”
挂了线,前面的出租车连拐了几个弯,赵浅浪踩油踩刹,一左一右捋方向盘,跟上去了。
跟了有二十多分钟,出租车在路边随便停了下来,位置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毫无预兆。
车后座门推开,穿校服的男生下了车,司机跟着下车,把男生拉到一边说话,说着说着脸色不对劲了。
赵浅浪坐车里看了一会,回头跟车后座说:“我很快回来,你乖点。”
车没熄火,锁上车门,打着双闪,赵浅浪下了车往前大步走,离得近了,听见几句对话。
“你没钱打什么出租?上什么车?快给你爹妈打电话拿钱来!”
“我有钱!在学校!你把我载回去,我去宿舍给你拿!”
“神经!你一进学校跑了我还能找到你?!”
“我叫冯少宇!你记住我名字找我!”
“我叫□□!你快给钱!”
“你有病吗?!”
“你有钱吗!”
吵上火了,俩人都没留意到赵浅浪在旁边看戏,等发现了,齐齐看向他,以为是个臭路过的,都没给好脸。
赵浅浪哭笑不得,说他们:“你俩挺有意思,一个没钱敢上车,一个不知道有没有钱敢接载。”
冯少宇:“……”
司机说:“你懂个屁,现在的学生有钱得很,涮涮涮花钱不眨眼。我鬼知道自己倒霉遇上个死穷鬼!”
冯少宇:“我有钱只是忘拿了!”
赵浅浪问司机:“多少?”
司机心想多少关你屁事,但上下打量完他,改变了主意,说:“158。”
赵浅浪掏钱包拿出200递过去:“完事了,走吧。”
司机旋风离场。
剩下冯少宇,后退两步盯着赵浅浪,姿态防备。
赵浅浪也看着他,男生高高瘦瘦,身板单薄,眉宇间有季婕的影子,左边脸颊青紫一块。
低眼看他双手,握成拳了。
拳头硬不硬不知道,人脾气硬而且不太好接近倒是可以肯定。
赵浅浪一笑不笑,板着脸跟他说:“你,冯少宇是吧,我是你妈妈的雇主。”
冯少宇对他这个身份相当意外,又很费解,处于半信半疑的状态。
赵浅浪继续:“你妈妈今天临时请假,给我造成极其大的麻烦,孩子没人管我无法工作。你,上车,要么回学校,要么回家,速度,让你妈妈赶紧回到岗位,我得去公司开会。”
说完他转身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往回看,那孩子果然愣愣站着没动静。
赵浅浪拧眉:“你走不走?”
冯少宇不知该怎么办了,犹豫半天,他说:“凭什么要我信你!”
赵浅浪没回答,拿出手机拨电话,电话接通了,打开免提,季婕的声音清清晰晰问过来:“赵先生有什么消息吗?”
赵浅浪说:“季姐,人追上了,在三环人民路边,你们过来接吧。”
“我不要他们接!”冯少宇马上说。
季婕听见了,忙道:“少宇,是少宇吗?那你自己回学校或者回家好吗?你别一个人在外面瞎逛。”
冯少宇没来得及接话,赵浅浪先说:“他身上没钱,我要载他他又不走,还是你们来接吧。”
冯少宇急了:“我说了我不要他们接!”
“那你想怎样!”赵浅浪厉眼瞪他,“我们都有任务在身,没空陪你玩!”
季婕在电话那边暗惊。
赵浅浪的话声听着很冷酷,她人不在现场也被镇住,曾经他喝令她出去主人房,坚决要辞退她质疑她数落她,用的就是这种语气。
试着想象他此时的表情,也许跟那些时候大差不差。
第78章 第 78 章 有事可以联系我
除了妈妈, 冯少宇没被哪个大人这么喝斥过。
面前这个男人,身姿挺拔,比他几乎高一整个脑袋, 骨架子几乎是他的2倍。
且穿戴光鲜, 从衣领到鞋尖无不一尘不染, 黑漆漆的跟全新的一样。
男人的脸色冷厉严肃, 不像在开玩笑, 对他这个套着傻乎乎的校服的初中生,也不像有半点爱护幼小的怜惜。
“别再浪费时间, 上车!”男人又喝了他一句,电话没挂线,手机仍开着免提, 丝毫不顾忌那一端他的妈妈, 而他的妈妈百分百听见了, 却一声不敢吭吱。
冯少宇:“……”
倔强了三秒, 低头走到库里南旁边, 这车身bling bling的马卡龙粉, 他抬眼瞧那男人。
猛男爱粉?
赵浅浪不知道他瞧什么, 面不改容吩咐:“后座,右边!”
掷地有声,命令似的,冯少宇死死气拉开后座车门, 下一瞬,我操, 救命,有毒/气!
他脸都绿了,一副要作呕的样子。
赵浅浪不明所以, 走过去拉开小人儿那边的后座车门,鼻子一嗅,我天,好臭!
小人儿若无其事,谁都不瞧,踢着脚啃着手自己跟自己玩,偶尔咿呀俩声。
赵浅浪跟电话那边说:“孩子拉了,我送你儿子回学校,先挂线吧。”
他收起手机,看着小人儿纠结,要不要扒拉屁股检查?尿不湿怎么换?车里有备用的吗?
想了又想,拉倒吧。
车厢熏满了味道,他打开全部车窗散气,这是他唯一熟悉操作的挽救措施。
冯少宇没想到车里会有一个小baby,还是拉了屎的baby,他举步不前,不愿与屎同行。
可那男人已经坐上驾驶位,头也不回又喝斥他:“上车啊,关门!”
冯少宇:“……”
他坐进粉色的臭烘烘的车后座。
前面人叮嘱:“安全带!”
他:“……”
拉过粉色的臭烘烘的安全带给自己扣好。
男人在倒后镜与他视线对上,冯少宇撇开眼,听见他说:“嫌臭?你妈妈每天都要面对。今天她请假了,换你和我面对。”
冯少宇置若罔闻,转头看向车窗外。
赵浅浪踩油,驾着库里南驶入主道。
谁来电话,他用蓝牙接听。
“说……是……改今天了?是有点突然……可能来不及……别,人家机票都订好了,你告诉他们,会议照开,我45分钟后到。”
他按了哪里和哪里,没一会又跟谁说:“小江,你开雷克萨斯去学校,对,现在,我要用。麻烦你了,来回跑。”
抬眼又掠过倒后镜,有人急忙收回目光,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隔壁的小人儿眼皮半塌,昏昏欲睡。
赵浅浪食指敲着方向盘,一下一下计量着什么,他按了哪,又打了个电话:“喂。”
那边康子廉:“喂,又怎了?”
赵浅浪说:“局长给学校打电话了吗?到底怎么回事?”
康子廉:“啊,不聊完了吗,又聊?对了,你刚才没回答,上哪认识俩初中生的?”
赵浅浪:“打架?冯少宇。”
康子廉:“???”
车后座的冯少宇听见“局长”“学校”和“打架”几个词,顿即起疑。
又听见自己的名字,下意识看向倒后镜,撞上赵浅浪的眼风,依旧冷厉,问他:“打什么架?谁打谁?说。”
康子廉:“??我不说过了吗,我没细问,行行行,我再打电话去问得了吧。”
冯少宇低下脸,有些懵然。
他搞不清状况,一方面有许多困惑与不确定,比如电话那边是谁,局长是哪个局长,学校是哪个学校,打架是指他打架吗?
另一方面又朦朦胧胧地觉得这个男人有两把刷子,不像在唬弄。
所以他应该怎么办?
赵浅浪像没耐性,催促:“说话!”
康子廉:“??你要我说什么??”
冯少宇喃喃开口:“我打他。”
赵浅浪眼底笑了笑,继续问:“为什么打他?”
康子廉一头雾水:“我打谁了???”
冯少宇:“他说话难听。”
赵浅浪稍稍斟酌,没再问他,改对电话说:“让局长帮个忙,跟学校打声招呼,孩子打架确实不对,该批评批评,但知错能改,从轻发落行不行,改天我请吃饭答谢。”
康子廉:“不是,你都在说什么?喂喂,你是赵浪吗?”
瞧两眼手机屏幕,名字号码没错啊。
他不禁问:“你得了老人痴呆?明明讨论过的事为什么从头跟我说一遍?你别吓我!”
赵浅浪那边说:“赶紧把事办妥了,赶紧让季姐回来带娃,不然我愁死。”
康子廉:“啊,跟季姐有关?”
他打算追问,赵浅浪来句“谢了”就挂了线。
康子廉:“????”
之后库里南再没有声音,仔细聆听,只有小人儿打呼噜的微响。
眨眼功夫到了学校门口,赵浅浪坐在驾驶位,没转身没回头,反手往后递去一张名片,说:“有事可以联系我,别动不动叫你妈妈请假,太耽误了。”
名片泛着珍珠白光,质感很强,从车后座的角度看过去,最清楚那个“赵”字。
小江也赶到学校了,停好车小跑过来。
赵浅浪推开车门下地,四周不见季婕的影子,也不见叶正朗。
身后,冯少宇也下了车,低头垂脸走进学校,手里揣着名片。
差不多时,赵浅浪交代小江:“你给季姐打个电话,她儿子回学校了,孩子睡了,我先走了。”
他大步走向雷克萨斯,上车启动,几秒钟时间驶着车跑远了。
汽车引擎的声音干净不刺耳,冯少宇回头探望,看来那辆黑色车才是他的座驾。
第79章 第 79 章 Q 不会是错觉
回到岩天航运, 正好花了45分钟时间。
接过张力递过来的会议文件,赵浅浪连自己办公室都没回,直接进了会议室, 助理随着把门关上。
会议一开俩小时, 结束后送走客户, 前脚进洗手间洗把脸, 后脚赵增的电话打来问:“你人呢?办公室空的。”
赵浅浪抽纸巾擦脸, 说:“等会。”
赵增在总经办叠着腿玩打火机,见人回来了, 开始抱怨:“晨会你开着开着跑了路,我的职责跟姓宋的到底怎么区分也没说明白,我坐了一天了, 什么都没干成。”
赵浅浪说:“有急事, 不去不行。”
他看眼时间, 问赵增:“现在开会有没有问题?”
赵增翻白眼, 赵浅浪当他没问题, 按响座机跟门外的助理说:“地中海航线的成员, 通知他们来开个短会。”
五分钟内成员到齐, 一个个围着赵浅浪的办公桌,他坐在办公椅开讲:“岩天每个月走地中海,两千多条标柜,目前全部依赖荣达一家船司, 风险太大。市场价格最近已经趋向正常和稳定,赵增的加入, 他的任务,说白了,就是开拓新船司的约价, 要跟荣达给我们的价格相当。”
看向赵增,说:“如果你有本事拿到更低价,那最好不过了。”
赵增哼笑:“这不废话吗?问题是如果我拿到更低价了,我有什么好处?”
赵浅浪说:“价格低了利润高了,原有的客户自然走你的新约价,我们又不傻。”
赵增满意,摊摊手:“公平,我没异议。”
赵浅浪问航线负责人:“小宋,你呢?”
宋经理欲言又止,摇摇头了事。
赵浅浪文件夹一合:“散会。”
一批人离开他的办公室,又一批人准备进去,张力走在前面,说:“法国那边上班了,既然你在,我们连麦?”
赵浅浪点头,行政部的人进去调试设备,网络连通了,对面出现人像。
赵浅浪喝口水,放下杯子跟人招呼:“Salut Pierre, comment sest passé ton week-end?”
对方惊喜,说的法语:“哈哈哈,小浪啊你终于有空学法语了?再说两句来听听,我给你纠正纠正。”
赵浅浪摇头笑,说回中文:“我就学会一句,别考我了。”
俩人聊了一下闲话,进入日常事务正题,各说各的语言,视频软件同步翻译,不知不觉又开了一下午的会。
都完事了,手机响,小凤发来微信,说:阙总很不高兴。
赵浅浪回复:要把他召回吗?
小凤:那没有。
赵浅浪:慢慢不高兴吧。
扔下手机不管了,它又震响了几次,忙了一会才捡起看,小凤发来了两张照片,说:你要的。【WINK飞吻】
……
晚上十点,小人儿早睡了,季婕挨着房门无无聊聊刷手机。
在平台刷到一个主题,有人问一个男的喜欢一个女的,通常会怎样表达。
她点进去看。
评论上千条,点赞最多的被置顶了,说:分年龄。男孩会故意捉弄你。男生会不敢接近你。男青年会想睡你。男人,尤其有实力的男人,会帮助你。
附和的人许多,有亲身经历的说:对对对对,越是大佬级别的男人,越会给你出解决方案,反正就是360度展示他最强的一面,绝对不会跟你卖惨哭唧问你借钱!
有人说:那不一定,有人会装可怜的,为了激发女性的心软和天生的母性,然后跌入他的圈套。
也有人说:女人的直觉最准,相信自己的判断吧。那个人站在你身边散发什么磁场,你一定有感应的。
季婕忍不住插一句:但不是说,认为对方喜欢你,很有可能只是错觉吗?
陌生网友留言她:那是因为你喜欢对方了,情不自/禁美化对方的言行举止,才造成误会。
季婕:“……”
又有陌生网友跟她说:看对方有没有实际的付出,时间,金钱,人脉,利益,这些实打实的,不会是错觉。
以上说法有人不认同:天真,对大佬来讲这些资源不足挂齿,你以为他多上心,其实他随便拨个电话就能打发。
季婕又:“……”
房门外面传来轻细的动静声,她回过神,收起手机,贴耳听着门板。
听了一会,她站起来开门,开了一半,看见赵浅浪。
他站在婴儿房的门前,披着大衣,刚刚到家。
也许大衣的颜色黑得太正,映衬他的脸特别白净,显得斯斯文文温文尔雅,哪像会发火会动怒的人。
彼此相视,都有些愕然,季婕走出房间合上房门。
赵浅浪后退两步,抱歉问:“吵醒你了?”
季婕说:“我特意等你回来的。”
第80章 微调 再救我一次
赵浅浪略略诧异:“季姐, 你这样说我有点害怕。”
季婕懵:“怕什么?”
赵浅浪:“怕你有什么特殊安排要专程炮制我。”
季婕云里雾里,接不上他的频道。
赵浅浪解释:“今天我凶了你儿子,你是不是至少要骂一骂我?”
季婕恍恍然, 失笑:“赵大先生, 我儿子那牛脾气, 你能把他毫发无损送回学校, 我谢天谢地!”
赵浅浪像是不信:“别说客套话, 你要是生气甚至想揍我,扑过来, 我保证不躲不还手。”
季婕要笑岔了:“我要是生气当时就开骂了,我等你回来是想当面多谢你。还有教育局长,他给学校打了电话, 是你打的招呼吧?”
上午那番折腾, 儿子有赵浅浪看着, 季婕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放心。
挂断与他的通话, 她转身返去校长室, 打算要求学校彻查她儿子究竟有没有挨欺负和殴打。
校长像换了个人, 一改先前的偏颇态度, 赔着笑说都是误会,什么汤药费记大过,通通当作没发生过。
季婕搞不懂他唱哪一出戏,以为是陷阱, 后来孙经理阴阳怪气说:“认识局长了不起?我还他妈认识厅长呢。”
她跟赵浅浪讲述事情的起因经过,说到可恨之处, 横眉冷眼,说到解气之时,眉舒目展。
赵浅浪静静看着听着, 笑了起来,他自嘲:“我跟局长的那顿饭还没来得及吃,是康子廉联络的。”
季婕笑道:“没有你做中间人,这事也成不了。总之谢谢你啦,今天开着车来回跑,费时费力费人,帮了我这么多忙。”
赵浅浪:“光一句谢谢就了事了?”
季婕反问:“不然呢,你有什么想法?”
她笑意坦荡,目光从容,好像不会担心赵浅浪会提荒唐的要求而令她措手不及。
赵浅浪看着她,同样从容,说:“哪敢,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季婕笑容放大:“对,就是这个理。”
赵浅浪往下说:“你救过我一次,季姐,不如你再救我一次。”
季婕:“?”
赵浅浪叹气:“实不相瞒,我忙了一天一口饭没吃。别看我站得这么端正,其实饥寒交迫。要是有人能给我做点吃的,不用复杂,一碗阳春面就行,感激不尽。”
他这话有点长,也有点意思,季婕听着想着,挑着回话:“一碗面是吧,没问题。”
赵浅浪笑:“谢了季姐,我去洗把脸。”
他转身走,扶着后脖子扭动筋骨,忙了一天很累的样子,步履开阔,黑色大衣衣摆微晃,两三步功夫上了二楼。
季婕在原地看着他背影消失,悄悄松了口气。
去了主用厨房系上围裙,他说阳春面,那就动手做阳春面。
几分钟操作,水开了面出炉,洒上葱花,搞定。
可左看右看,于心不忍。
他一天没吃东西呢,饭量又不小,这么高大的身体光吃这点素面能行么?
可怜的。
给煎两个荷包蛋吧。
烫几根青菜。
多烧三只虾。
切一份卤肉。
再拿几个小碗,把他家的各种拌酱分别盛出一点。
盛着盛着,面显少了……
“你做韩餐?”
有人在身后忽说。
季婕回头看。
赵浅浪不知几时进来了。
他说去洗把脸,看着像洗了澡,换了深蓝色睡衣,发端微湿,五官格外醒目,身上的气味干净清新,有一种说不出名堂的特别,稍稍呼吸,灌入肺部脑部,闻着闻着不知不觉有些迷失。
他点数中岛台上的碗碗碟碟,一二三四……无奈笑:“季姐,我吃不完。”
季婕往一边挪步,说:“我也饿了。”
“那好,一起吃。”赵浅浪不废话,给她取碗筷,又翻酒柜挑了瓶酒,提着一双高脚杯回来。
季婕不觉说:“吃面而已。”
中岛台的直角位,一人坐一边,赵浅浪边倒酒边说:“要尊重面。”
又道:“很低度的佐餐酒,就当开胃解腻,有助睡眠。”
酒液的颜色像金属,带一点点粉,晶莹剔透,倒进杯时咕通咕通叫,很清脆欢快。
季婕不打算喝,低头吃面。
余光里,说饥寒交迫的那人没着急动筷,拿着酒杯有一口没一口喝,看着什么。
她与他同桌吃饭不是第一次了。
单独俩人是第一次。
以前有别人,有小人儿,她的专注力再怎么样也不会集中在赵浅浪身上。
如今只有他在,她像没有办法一样,不得不留意着他。
他喝了几口酒,手随意搭在台面上,距离她的碗有多远。
他的脸始终朝着一个方向,从她开始吃,吃到现在,他没动过。
季婕抬起眼,如无意外对上赵浅浪的视线。
她想低下眼继续若无其事吃面,赵浅浪却朝她自自然然笑,手指点点哪,问她:“季姐,看到它,你猜猜我想到什么?”
她盛出来的一个个小碗拌酱里,有老熟人秘鲁辣酱,它黄黄的软绵绵的,该联想到什么?赵浅浪考她脑筋急转弯了。
季婕没有头绪,赵浅浪又说:“早上孩子是不是拉了很多?”
季婕回过味来,瞧他:“不想点好的。”
赵浅浪笑了出声:“没办法,那股味道困在车厢里,闻一闻终生难忘。”
“小孩子饮食简单,能臭到哪里去。”
“她吃肉吗?”
“多大了,肯定吃啊。”
“那就会臭,不是一般的臭,不信问问你儿子。”
季婕兴致浓了:“他也闻到?”
赵浅浪:“当然。”
“他什么反应?”
“脸都绿了,当场要吐。”
“真吐了?”
“没,不想上车呢,被我喝了两声,不情不愿坐孩子旁边,一脸生无可恋。”
季婕想象儿子那副一连串的模样,想着想着自己跟自己笑了。
过去那些年,儿子给她摆的脸色不是烦躁就是冷漠,要么厌恶或者暴怒。
她很久没有见过他其它的表情。
青少年的生动,快乐,热烈,无忧无虑,这些状态儿子不是没有,上一次出现,是开学他与女朋友碰面时……
赵浅浪说:“你儿子挺单纯的,凶两声就乖了。”
季婕叹道:“这不正常吗,他才几岁,你要再凶一点,他分分钟被你吓哭。”
“不至于吧,哪那么容易哭。他能忍耐一路的臭味,证明毅力不错,以后也许能成大器。”
“我不奢望他成不成大器,能健健康康简简单单过一辈子就好了。”
赵浅浪有些疑惑:“我记得你提过你儿子成绩一般,现在听你这么说,不止一般?”
季婕坦道:“他年年吊车尾。”
赵浅浪乐了:“那跟我一样啊,我上学时也差不多这水平。”
季婕皱起眉看他,看看这厨房,又看看这豪宅,回他眼神:你逗我,我不信。
赵浅浪说:“没骗你,小时候不懂事,不爱学习,后来才懂事的。”
季婕顺着问:“为什么不懂事?”
跟她儿子一样的原因吗?
赵浅浪抬头看天花顶,回忆着说:“中二呗,以为长大了,拳头够硬了,凡事都想拿主意,不爱听劝。”
“哦,那挺正常的,不算离谱。”
“你见过不正常更离谱的?”
季婕没回答,又问:“那你后来怎么懂事了?”
赵浅浪说:“参加了两场仪式。”
季婕震惊:“什么仪式?”
功效如此神奇,她要给儿子报名!
“爸爸的丧事,妈妈的丧事。”
“………………对不起。”
赵浅浪笑得豁达:“都是往事了,别突然紧张起来。”
他说是这么说,季婕心里却替他难受,她本人也有类似的经历,年少失怙,当中的滋味不言而喻。
她想安慰他几句,又自觉才疏学浅,找不出有营养有质量的安慰用语,翻来覆去都是一些隔靴搔痒的空话套话,换作是她,她也不爱听。
最后她宁愿说:“你不是饿吗?快吃面吧,都凉了。”
“好。”赵浅浪放下酒杯,拿起筷子。
他饭量不小,但从未见过他大口大口吃,通常他一口一口细嚼慢咽,时间允许的话,会吃很久,时间不允许的,没吃饱也照样搁下筷子。
吃着面,他问季婕:“你平时跟儿子聊天吗?”
季婕也吃着,低脸说:“有啊。”
赵浅浪:“那他这次跟人打架,因为对方说了什么难听的?”
季婕半天才明白,暗惊,脸上故作平静,说:“他告诉你的?”
赵浅浪倒问一句:“他没告诉你?”
季婕不哼声了。
赵浅浪也没再问,只道:“你儿子这个阶段这种情况,如果你不介意,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跟他聊两句?”
季婕抓重点:“他为什么会给你打电话?”
赵浅浪很平常说:“我给了他名片,说有事可以联系我。”
季婕觉得不可思议:“他收了?”
赵浅浪:“他收了。”
季婕看赵浅浪的眼神不一样了。
赵浅浪接着却说:“如果你认为不适合,那他来电话我不接……”
“别别,”季婕抢话:“你叫他联系你,联系你了你又不理他,他会很失望的。你,帮个忙,接吧,好歹听听他说什么。”
赵浅浪:“好,接。但我怎么自我介绍?我是你的谁?他问过我,把我问哑了。说是雇主吧,好像高高在上,对你们不够尊重。”
这问题,不是个问题又是个问题,季婕一时找不到眉目,想了想,不太确定:“那要不,说朋友?”
“朋友啊……”赵浅浪像在考虑,慢慢念着这词,笑了,拿起酒杯举向她:“好吧,朋友。”
季婕短暂犹豫,拿起酒杯轻轻碰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