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她不是小梨:摊牌

    最先尖叫起来的不是裴佳媛,而是系统:“啊啊啊,宿主你说什么?白振浩有读档的记忆?”

    “怎么会!不可能的啊,宿主你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完了完了,他要是真有读档的记忆,宿主你的身份这不就又被发现了?怎么办啊,呜呜呜,你白辛苦了。”

    “白振浩会不会拆穿你啊?你欺骗林秀珠,他肯定很生气。”

    “呜呜呜,完了,天塌了。”

    系统尖叫就是发出刺耳的警告声,草莓大福一样的身体上下弹跳,裴佳媛恶狠狠把它捏扁:“你还好意思说!”

    “不是你给我的金手指吗?连这金手指有后遗症都不知道,我差点被你坑死!”

    系统捕捉到敏感字:“差点?宿主你的意思是还有挽救余地?”

    裴佳媛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虽然气它不靠谱,但她和系统毕竟是合作伙伴,而且系统平时也能给她提供情绪价值,陪她聊天,让她挺开心的。

    算了,也不是第一天才知道它这么蠢,上一轮她身份早都被斯利高那些少爷小姐们摸清楚了,就等着入学当天看她笑话呢,就这系统都没能提前预警,它视角和她同样受限,连斯利高校园内部的社交平台软件nex也不知道。

    能怎么办呢,只能再原谅它一次了。

    裴佳媛认真给它解释:“在青山艺术馆猜画时,我读档逼问白振浩哪幅画是林秀珠给裴静雅画的,没用我调教,他上来舔的就是满级状态,一点都不青涩,我当时心里就觉得怪怪的,但是太爽了,加上我根本没怀疑过你给我的金手指会有后遗症,又怎么会往他有记忆那个方向想呢。”

    “包括后面他抵达青山艺术馆后,我们相处中,他一直在试探我,问我会不会做梦,用舌头给樱桃梗打结,问我认不认识白景优,还带故意带我去摄影棚更衣室,种种行为我都觉得很怪,但就是没往这个方面想。”

    “现在看全部有迹可循,不过他应该不清楚读档的事,只以为是做梦,在梦里梦见的我,否则也不会试探着问我做不做梦了。”

    “要不是更衣室沙发下那把莫名其妙的剪刀,我还不会灵光一闪,把所有一切都串联起来。主要是那把剪刀放置的地方不像是意外落下,倒像是故意藏在那里的,所以我心里一直犯嘀咕,在思索它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刚才我要拿剪刀剪掉这条桃粉色睡裙的商标,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每次读档我都要用桃粉色内衣把白振浩的手绑起来,他会不会是故意把剪刀藏在这里,打算剪开束缚,占据主动权。”

    “如果只是这一个猜想还不足以证明他有记忆,但前前后后把他所有他反常的行为一串联,我就能彻底确定,他有记忆。”

    系统面如死灰,哭唧唧:“完了,他真有记忆,宿主你身份暴露了。”

    “还没能入学又失败了。”

    裴佳媛只是刚想通那会儿震惊了几秒,很快就捋清思路,分析好现在的局面。

    她面容镇静淡定:“先别急着哭。”

    “白振浩有记忆,但不是没拆穿我嘛,反倒对我很殷勤,连未婚夫的身份都占上了,这说明什么?”

    系统哭得糯米粉都掉了,听她这么一说,突然顿住,想了想,试探着回答:“他希望你是小梨。”

    裴佳媛轻勾唇角,清纯面孔泄露出几分恶意:“差不多吧,说明他是个m,在他以为的梦里被我反复羞辱,骑脸,喜欢上我了。”

    “如果我不是小梨,我就要被赶走,如果我是小梨呢,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做我未婚夫,你说他选哪个?”

    系统听裴佳媛这么一说,激动的不得了:“也就是说他非但不会拆穿宿主你,反倒会帮助你维护身份?”

    裴佳媛轻轻一笑,眼眸清凌凌的,带着笃定:“是。”

    系统安心不少,太好了,有转机:“宿主,那接下来做什么?”

    裴佳媛:“睡觉呗,很晚了。”

    系统:“好的宿主,睡觉吧。”

    等等……睡觉?

    它小心翼翼问:“就这么睡了,宿主?会不会有点太淡定了。”

    裴佳媛:“安心吧,听我的,睡觉。”

    她往床上一趴,闭上眼睛开睡,系统还是忐忑,小声叹气:“唉。”

    裴佳媛闭着眼睛,浓密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一下,冷冷警告:“再叹气,把你踩扁。”

    “有这时间赶紧查查金手指后遗症是怎么回事吧。”

    系统差点把这事忘了:“我这就去查。”

    它关机,裴佳媛安心睡觉了,戒指都没舍得摘,林秀珠给她的卡也被她放在枕头下了。

    枕着钱,睡得更香,

    三楼书房

    白振浩不显山不漏水,没有表现出一丝不对劲,继续像闲聊似的从母亲这里套话,尽可能拼凑还原出小梨与母亲下午在青山艺术馆相认的全过程,不漏掉一丝细节。

    猜画这件事是从他嘴里套出来的,那其他信息细节呢,是否也是在梦里从他这里获取的,他做的梦总是碎片化,片段式,没梦到过,不代表没发生。

    也许她根本就不是小梨。

    白振浩眸子清冷锐利,透出几分压迫危险。

    林秀珠提起小梨,裴静雅,都不用故意套话,自然滔滔不绝,恨不得把所有细节全都讲给儿子听。

    白振浩愈发觉得不对劲,他觉得不用再听下去了,在母亲视角,这些信息是她和裴静雅的秘密,只有她们俩知道,那对这些信息了如指掌的”小梨”一定是裴静雅女儿。

    因为裴静雅不会把这些事告诉外人,只会告诉亲生女儿。

    可母亲忘了他也知道,更绝不会想到“小梨”能进入他的梦。

    白振浩心里隐约有了答案,但还需要印证,他打断母亲,霜雪般的面容愈发冷了:“母亲,我有些困了,先去休息了,改天再聊。”

    林秀珠不是个强势的母亲,闻言就放他走了,只是又叮嘱几句:“以后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斯利高,你都要照顾好小梨,知道吗?”

    “不能让她受伤。”

    “那天你跟妈妈说的话,我也想通了,是不该逼着你和小梨订婚,没有感情,勉强结婚,以后也不会过的幸福。”

    “不该为了我和静雅的友谊强行把你们两个孩子捆绑在一起,那样太自私了,真的变成了加害者。”

    “振浩,你生日比小梨晚两个月,以后你就做她弟弟,把她当亲姐姐一样好好照顾,算是妈妈拜托你了,好不好?”

    其实下午她甚至都还有撮合两个孩子的心,但晚上回来看见小梨手指上的伤口就彻底死心了,振浩是真的对小梨没什么感情,没感情所以不上心,连她受伤也不知道。

    她绝不允许小梨受委屈,过这种日子。

    听到“姐姐”两个字,白振浩就不爽,霜雪般的眉眼冷凝,什么姐姐弟弟的,她只会是他未婚妻。

    不过他现在更急着去调查裴佳媛身份,没时间同母亲分辩清楚。

    只是冷着脸道:“再说吧。”

    说完,就匆匆离开书房。

    林秀珠还以为他厌恶小梨厌恶到连把她当姐姐照顾都不愿意:“哎,振浩!你这孩子!”

    她蹙眉,十分恼怒,这什么孩子呀。

    还得是静雅,静雅生的小梨乖巧漂亮,还端庄。她生的这个跟冰块似的,脾气还死倔死倔。

    算了,结什么娃娃亲!就她这儿子根本配不上小梨,臭脾气。

    白振浩甚至都不敢交给管家去查,任何有可能泄露给母亲的途径,他都要切断。

    他找了信任的人,算是他自己人,和父亲学着处理生意场上的事情,手上哪里能不沾点脏,攻击对家官网,挖设计师,垄断某种热门布料供应,这些都需要提前获取信息情报,专业的事儿自然交给专业的人做。

    一来二去,白振浩手下也算是养了些人。

    调查其他信息很慢,他选了能最快验证她身份的方式,嗓音冰冷吩咐电话那边的人:“她下午刚在赫罗斯退房,入住肯定要登记身份信息,获取她身份信息后,你查一下有没有出入境记录。”

    “从美国到韩国。”

    电话那边的人恭敬答应:“是,明白,少爷。”

    白振浩心中不安定,原本就清冷淡漠的面孔笼上一层阴翳:“尽快。”

    挂断电话后,他攥着手机的手悬在半空,指节无意识摩挲手机边缘,睫毛低垂,掩住眼底翻涌着的暗潮,薄唇抿成直线,喉结紧绷着时不时上下滑动,泄露出几分紧张心焦。

    他心里隐约已经有答案,但还是想确认。

    等了大概十分钟,白振浩收到回复:[少爷,裴小姐没有任何出入境记录。]

    尘埃落定,他心里反倒坦然了,她确实不是小梨,可那又如何?既然她想当小梨,他也希望她是,那她就是。

    是裴静雅的女儿,是他的未婚妻。

    只是,她在梦里从他嘴里套取信息,假扮裴静雅的女儿接近母亲到底有什么目的?

    她会伤害母亲吗?白振浩想起母亲高兴的样子,突然勾唇浅浅一笑。

    不会的,只要她一直是小梨,母亲就不会伤心。

    白振浩眸底晕开几分灼热晦暗,他会帮佳媛扫清一切障碍,她就是真正的小梨。

    他的未婚妻只能是她。

    手机叮一声:[少爷,还要继续调查裴小姐.信息吗?]

    白振浩低睨着手机,眸子黑的纯粹,透出几分偏执阴湿:[不必。]

    佳媛的事,他要亲自问她,她分明有记忆,却跟他装不记得。

    他只吩咐电话那边的人调查一下裴静雅和真正小梨的近况,他不会让任何人威胁到佳媛的身份。

    夜已经很深,黏稠如墨

    裴佳媛睡得正香,空调温度调的低,所以老老实实盖着被子,没踢被,乌压压的秀发凌乱散在枕畔,雪白胸.口露出半圆弧线,被桃粉色蕾丝遮掩着,皮肤莹白如玉。

    被子似乎有被轻轻掀开的痕迹,很快拱起,小幅度起伏。

    她呼吸也由轻柔安静变得微微急促。

    裴佳媛睡梦中蹙眉,发出低低的哼唧声,她声音像被揉碎在喉咙里,起初是小小呜咽,随着呼吸加重,喉间溢出断断续续的气音,逐渐拔高,在寂静空气里荡出令人心颤的余韵。

    她恍惚间觉得裙下湿湿热热。以为自己在做梦,直到小腿被攥住,舌头深深钻入。

    她才惊醒。

    下一秒听见被子里传来一声清冷叹息,透出几分病态:“佳媛,你明明有记忆,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我有些伤心,梦里我们不是很亲密吗,就像现在一样。”

    裴佳媛注意到他的称呼变了,从小梨变成了佳媛,这是来找她摊牌来了。

    只是你能先从睡裙里出来吗?

    [62]都是为了你:母亲您还没睡?

    裴佳媛也不知道白振浩到底是想让她回答,还是不想让她回答。

    每当她张嘴,要把提前编好的谎话说出口骗他时,他舌头就猛地往深处钻,快要倾吐而出的言语只能被迫咽下,取而代之从粉嫩唇瓣间溢出低低呻吟。

    他却还在清清冷冷,含混不清地逼问她:“说呀,佳媛。”

    “回答我。”

    在失控的喘息中水声渍渍。

    白振浩手向上抚,他甚至都不用看,就准确摸到了裴佳媛背后那颗小痣。

    他宽大的手垫在她背下,指腹轻轻刮擦了一下那颗小痣,声音带着潮湿涌动的情意,但又略微透出一丝不满和委屈:“你分明记得,为什么装不知道,骗我。”

    裴佳媛抽搐几秒,眼神有一瞬间失神,尖叫一声后,唇瓣微张,露出一点雪白贝齿。

    被子里变得潮湿,白振浩脸湿了,头发也湿了。

    好热啊,她掀开被子,一脚踩在白振浩脸上,小腿弯曲着,脚心抵着他英挺的鼻梁:“停。”

    “别来了,受不了。”

    白振浩轻轻勾唇,凝视着她,意有所指:“我之前不怎么会,但总做梦。”

    “做梦次数多了,就懂了,会了,你的敏感点也了解。”

    话音落下,他伸出舌尖,裴佳媛痒得不行,下意识把脚往回抽,死变态,舔她脚心干嘛!

    却被他攥住脚踝。

    “佳媛,你还没回答我。”

    裴佳媛没好气儿,呵斥:“松开。”

    “还不是为了你。”

    闻言,白振浩眸底掠过几分惊讶,他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嗓音清冷犹疑:“为了我?”

    裴佳媛编起瞎话来脸不红心不跳:“对啊,要不是喜欢你,想当你未婚妻,我至于冒这么大风险吗?”

    白振浩怔住,眼底震荡,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她假扮小梨竟然不是为了接近母亲,而是为了接近他?

    他拧眉,有些不敢置信,耳尖薄红蔓延,张了张嘴:“你……你是为了我?”

    裴佳媛见他这迷糊样,就知道稳了,微微蹙眉,嗓音有些哀伤,半真半假继续编:“我根本就不是裴静雅女儿,也不是什么小梨,我……我是孤儿,在蔚山绿芽保育院长大的。”

    “因为学习成绩优异,被斯利高招收,可以用社会关怀生的身份入学。”

    “本来一切都安安稳稳,没什么特别的事发生,只等着转学就好,可那天课间,同学们知道我要转学到斯利高,都很羡慕,围过来用手机给我看斯利高的校服,说比我们在蔚山穿的校服不知道要漂亮多少倍。”

    “说起素俐,难免提到vibe,有个女生说vibe集团的大少爷长得很帅,她在naver上搜索了你的照片,展示给大家看,我也看了一眼……”

    白振浩认真听到这里,莫名紧张,他听见自己干涩清冷的声音问:“然后呢,你看了照片觉得我如何?”

    裴佳媛漂亮瑰丽的眸子直勾勾盯着他,雪白脸颊还泛着潮红,真挚道:“很帅呗,当天晚上我就梦见你了。”

    “现实生活中我们身份差距太大了,你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我是孤儿。”

    “我知道的,我永远都够不到你,所以我心里很自卑。正是因为自卑,在梦里我才会那样对你,那都是因为我太喜欢你了,我觉得那是我的梦,我想怎么对你都可以,没关系的。”

    “我想完全占有你。”

    “可后来我做梦越来越频繁,逐渐控制不住自己对你的感情,已经影响到现实生活,我在各个平台疯狂检索有关你的信息,想多了解你一点,直到我了解到你母亲和裴静雅的故事,我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望着白振浩,清凌凌的眸子涌上兴奋,突然弯了弯唇角,抬手轻轻抚摸他脸颊,有点痴迷,偏执:“反正小梨也不回来,我想做你未婚妻,和你长长久久待在一起,不好吗?”

    “在梦里我问了你很多关于小梨,裴静雅还有你母亲的事,虽然不知这些信息真假,但我还是决定试试,没想到来了首尔一切都很顺利,你母亲真的相信我就是小梨,裴静雅的女儿。”

    “可我没想到你有记忆,我怕你厌恶我梦里那样对你,更怕身份暴露就不能待在你身边,所以你试探我时没敢承认。”

    白振浩后颈泛起细密颤栗,她这样处心积虑接近,他非但不害怕,反倒觉得兴奋愉悦,清冷眸子愈发幽深,喉结滚动时声音依旧清冽,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病态暗哑:“原来你为我做了这么多。”

    他幽幽问:“那现在呢,为什么又对我坦诚?”

    裴佳媛有恃无恐笑笑,漂亮的不可方物:“因为我发现你也喜欢我呀,不会拆穿我,我们是双向奔赴。”

    白振浩凝视着她,认真道:“你就是裴静雅的女儿,裴佳媛,我的未婚妻,不是什么孤儿。”

    他不再叫她小梨。

    裴佳媛嗯一声,唇边漾开笑容,戏谑望着他:“我还以为你会讨厌梦里我那样对你呢,原来很喜欢。”

    白振浩凑近她耳边,低声要求:“既然有记忆,不如把梦里的事对我再做一次。”

    裴佳媛心中吐槽,m的没边了。

    她勉强答应:“行吧。”

    懒得下床去翻桃粉色内衣,直接用桃粉色睡裙把他手捆起来,轻巧翻身跨坐。

    金手指这后遗症利用好了也挺爽的嘛,不用读档,就做上了之前只有读档才能干的事儿。

    裴佳媛享受得不行,声音很大。

    白振浩愈发兴奋。

    睡裙是真丝的,滑溜溜,绑不结实,稍微挣扎几下就散开,他抓住她脚踝,恍惚间抬眸看她,乌发及腰,脊背雪白,背后有颗小痣。

    和梦里一模一样。

    真圆梦了。

    他轻轻勾了勾唇角,更加卖力,真好。佳媛花了这么多心思,只为来到他身边。

    从一开始他就想错了,她假扮小梨不是为了接近母亲,是为了他。

    这个认知让白振浩心里说不出的酸软雀跃,心脏擂鼓般震颤,眉梢眼角根本藏不住笑意。

    事后,他还想叮嘱佳媛几句裴昌哲的喜好,毕竟母亲明天就要带着她去裴家认亲了,他要帮她好好维护身份。

    但给她清理完,一抬眸发现人已经睡着了。

    白振浩轻笑一下,算了,明天再说吧。

    他细致地给她掖好被角,轻手轻脚离开,刚关上门转身,脚步却顿住,目光也怔然意外:“母亲……”

    白振浩不知母亲在这里站多久,听多久了,心中虽有些忐忑,但面容依旧清冷镇静,丝毫没有表现出来:“这么晚了,您还没睡?”

    林秀珠脾气温柔,很少有这么低气压的时候,脸色很冷,盯着白振浩,那双总是带着温柔慈爱的眼睛,此刻像结了层薄霜的湖面,冰冷锐利,甚至透着浓重的失望。

    她只冷冷说了句:“跟我来。”

    声音很轻。

    白振浩跟上,故意放慢脚步,一边走一边分析局面,佳媛不是小梨这件事母亲未必听见了,因为他们聊这件事时声音不大,但她的叫声母亲一定听见了。

    他很快做出决定,准备和母亲明说,他要和佳媛订婚,反正这也是母亲一直所期待的,应该会顺利。

    他才不要和她做什么姐姐弟弟,只做夫妻。

    远离裴佳媛房间,走到楼梯口,林秀珠突然顿住脚步,转身猛地狠狠抽了白振浩一巴掌,力道很大,重重落在他脸上,一向温柔如水的眉眼愤怒得克制不住发颤:“你混账!”

    “白振浩!我就是这么教育你的吗?”

    “你明明不喜欢小梨,为什么招惹她,你心里有什么怨气,冲我来!要是你觉得我把小梨带回家住,碍着你眼了,你就滚出去住,犯不着作践她!”

    “她刚回国,你就引诱她上床,你安的什么心思。”

    林秀珠气愤得尾音颤抖,眉眼一片冷凝:“你故意玩弄小梨感情是不是,你怎么敢!”

    说着,她又扬起手掌狠狠给了白振浩一巴掌:“我没你这样的儿子!”

    书房谈话结束后,林秀珠回到房间翻来覆去睡不着,被白振浩气的,怎么能连把小梨当亲姐姐照顾都不愿意呢,她这到底是生了个什么孩子,一身臭脾气。

    加上惦记小梨手指上的伤,还有明天带她去裴家认亲的事儿,她索性起床,打算去小梨房间看看,她刚从美国回来,要倒时差,床也不是熟悉的床,不知道她能不能睡习惯。

    可走近房门却听见小梨叫声,还有儿子的。

    她是过来人,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林秀珠很愤怒,恨不得直接冲进去狠狠给白振浩两巴掌,小梨那么端庄乖巧的孩子,要不是振浩引诱,怎么可能!

    可白振浩那么讨厌小梨,为什么要引诱她,除了被她这个当妈的在书房训斥一顿,起了报复心思,故意玩弄小梨感情以外,林秀珠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林秀珠前所未有的愤怒,白振浩是她儿子,他这样伤害小梨,让林秀珠觉得是自己在伤害裴静雅,她怎么可能伤害静雅,她心里涌上愧疚,如潮水一般快要将她淹没。

    是她没照顾好小梨,她对不起静雅。

    林秀珠抬手又要打白振浩,她养育他快二十年,第一次打他。

    白振浩却突然开口,白皙如玉的脸颊浮起红肿的巴掌印:“母亲,你误会了,我喜欢小梨。”

    “我要和她订婚,这不也是你一直以来所希望的吗?”

    在林秀珠看来,白振浩真挚的语气是在挑衅,他还在撒谎,为了报复她,报复小梨,故意这么说。

    人怎么可能变得这么快,上一秒还讨厌小梨讨厌的不得了,下一秒却说要和小梨订婚,没有鬼才算怪了,他就是不怀好意。

    林秀珠冷笑,眉眼间全是失望:“你别想了,我不会同意你和小梨订婚的,你别想打着任何旗号伤害她。”

    “明天我带她去裴家认亲,她是裴家的孙女,自然要在裴家住,不会再碍你的眼,你大可收起你那些见不得人的阴暗心思,和你父亲在公司待久了,好的没学到,下作手段倒是学了一套又一套。”

    “小梨只是和你做了一次,别以为她会对你真产生什么感情,离得远了,很快就会把这小插曲忘记,我警告你,少接近她。”

    白振浩面色清寒冷冽,眉峰蹙起锋利弧度,喉结僵硬地滚动两下,将未出口的解释咽回去,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不怪母亲这样想,是他把话说的太满,转变又太快,可他又哪里想得到佳媛也有梦里记忆,甚至为了接近他,假扮小梨。

    是他太心急,只能先等母亲消气,他再同她好好说。

    白振浩沉默着,在林秀珠看来他就是心虚了,她戳中他心思,他觉得难堪。

    她再次警告儿子:“再敢勾搭小梨,玩弄她感情,我们就断绝母子关系。”

    “青山艺术馆的一分钱你都别想继承。”

    白振浩出生以来第一次这么无力,根本和母亲解释不通,他真不是玩弄小梨,他真喜欢她,真心想和她订婚的。

    他整个人散发着烦闷的冰霜气息,周遭温度仿佛都在瞬间骤降,心中极度懊悔,恨不得回到两天前,抽死那个嘴贱的自己。

    干嘛不要包办婚姻?包办婚姻就是最好的,最适合他的。

    被回旋镖狠狠扎了。

    [63]金律醒了:手机打字

    白振浩知道母亲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多说无益,没再解释,只顶着红肿的巴掌印,清清冷冷道:“很晚了,母亲早些休息吧。”

    林秀珠冷笑,她生的,她最了解。

    催她去休息,他自己倒好,脚黏在地上似的,一动不动,没打什么好主意。她一走,他保准扭头又进小梨房间勾引人去了。

    原先性子只是清冷,现在是阴暗。

    林秀珠防着他,冷冷看他一眼,一向温柔如水的眉眼此刻充满了不信任,锐利异常:“你先走。”

    闻言,白振浩拧了拧眉心,这还是亲妈吗?行吧。

    他清冷幽黑的眸子掠过一丝无奈,抬脚走了,扔下一句晚安。

    林秀珠又守了一会儿才离开,怕白振浩骗她,去而复返。

    原本林秀珠是最舍不得小梨的,巴不得她在家里多待些时日,她看见小梨就像看见静雅,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精神安慰和寄托,但如今振浩这样做显然是在玩弄小梨感情,她怎么可能放任不管,让小梨受伤。再不舍,也必须把小梨送回裴家住了。

    这夜,首尔过得不安静,蔚山那边也发生了变化。

    金律醒了。

    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像白噪音,他睫毛轻颤,唇瓣干裂,翕动着发出沙哑气音,眼皮像坠着千斤重,挣扎许久才勉强撑开。

    “佳媛……”

    高级vip病房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只有病床边摆着的鲜花香气若有似无涌进鼻腔。

    输液管里透明的药液静静流动,金律垂眸瞥了一眼手背上扎着的静脉针,医用胶布扯得皮肤发紧,很不舒服。

    他不清楚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只是轻轻动一下手指,指尖就传来阵阵发麻的钝痛,像是有无数蚂蚁在皮下啃噬。手搭在床边维持一个姿势久了,血液流通不畅,麻木感从指尖一路攀至手臂,又冷又涨的异样感让他不自觉蜷缩起手指。

    呛水留下的后遗症还没好利索,喉间传来火烧般的灼痛,每次呼吸都像吞进锋利的碎玻璃,金律忍不住轻咳起来,震动带起胸腔里的钝痛,额角瞬间冒出冷汗。

    咳嗽声把陪护的崔室长惊醒,见金律醒了,他下意识露出激动欣喜的笑容,陪护这两天苍老不少,眼角皱纹都高兴地舒展开。

    “太好了,少爷,你终于醒了。”

    金律费力撑着身子坐起来,斜倚着病床,崔室长赶紧快步上前扶住。

    他脸色苍白如纸,衬得眉骨与下颌线条愈发凌厉,轮廓乖戾冷硬,冷汗浸透的黑发黏在额角,眸子黑得纯粹,昏迷这两日他反复高烧,眼底有红血丝,看着阴郁感很重。

    病房面积大,金律扫视一圈,没看见裴佳媛人影,只有崔室长陪护他,再一抬眸看清病床对面墙上挂着的电子表时间,02:34。

    现在是凌晨,她要睡美容觉的,不来陪护很正常。

    金律淡淡勾了一下唇,他生病这几天肯定憔悴不少,明天她来了,说不定要嫌弃。

    崔室长似乎要同他说些什么,奈何金律嗓子太痛,一呼吸胸腔也疼,根本懒得张嘴聊天,只摊开手,手指勾了勾。

    他乱动,静脉针开始回血。

    崔室长领会,赶紧拿过金律手机,放在他掌心。

    金律拿手机打字,展示给他看:[回去睡觉]

    崔室长不放心:“律少爷,你刚醒,情况还不稳定,我不困,你睡,好好休息,我在这儿守着。”

    金律拧眉,在手机上敲字:[你在,我睡不着,快走。]

    佳媛例外。

    崔室长无语了,抿抿唇,算了,不和病人计较,恭敬道:“好吧少爷,那我回去休整一下,让佣人再准备些换洗衣物,明天给您带来。”

    金律闭口不言,只是一味摆手让他走。

    崔室长可算是知道什么叫过河拆桥了,少爷没良心,这两天陪护,他都没合眼,就刚才太困眯了一会儿,刚醒就轰他走。

    崔室长吐槽归吐槽,也清楚金律心里其实是有一块非常柔软的地方的。他是觉得他陪护很辛苦,故意赶他走的,让他回去好好休息。

    崔室长离开病房时,脸上带着笑,浅浅的,透着一丝欣慰。

    病房恢复安静,只剩监护仪的滴答声。

    金律咳嗽两声,侧躺下,一想到裴佳媛奋不顾身跳下来救自己的场景,他心底就泛起一种陌生又滚烫的情绪,涨得胸腔发闷发紧。

    她真的爱他。

    被人爱着的感觉太好,很美妙。金律描述不出,大概就是和她在一起,永远不担心会被抛弃,自己不再是多余,透明的那个。

    永远被选择,永远被偏爱。

    他在想天亮之后的事,佳媛知道他醒了,肯定一大早就要来看他的,还会拎着佣人熬好的粥,娇声嗲嗲说是她自己辛苦熬的,跟他邀功。

    看见他穿着病号服憔悴虚弱的模样,肯定也会冷着漂亮脸蛋骂他作死活该,但这会儿应该舍不得打他了,毕竟他昏迷刚醒嘛。

    那天她从泳池里把他捞上来,可是气急了,狠狠打了他几巴掌。

    金律抬手摸了摸脸颊,像是在回味,苍白眉眼间晕开病态浅淡的温柔,微微扬唇。

    她打他,他才高兴呢,说明她在乎他,见不得他拿自己生命开玩笑。

    他不会学游泳的,反正佳媛会一直救他。

    要是有一天她不救他了,就代表她不爱他了,那他直接去死好了。

    她不爱他了,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金律喉间突然泛起细密痒意,像是有根羽毛在气管里轻扫,压抑的咳嗽声从齿缝间溢出,震得胸腔发疼。

    身体难受,他心里却极高兴。

    睡不着,又开始想小行星命名权的事,他说了,会给她一切想要的,她想要天上星星,他就给她寻来。

    已经让崔室长去联系了,提前想想名字也不错。

    佳媛金律……金律佳媛……

    金律念着念着,突然灵光一闪,乌黑桀骜的眸子都亮了,喃喃:“金媛宝!”

    金律,佳媛,还有他们俩的宝宝,一家三口齐了,多有纪念意义啊。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名字起的真不错,喉间溢出沙哑轻笑,又忍不住咳嗽起来,震得胸腔隐隐作痛。

    [64]漂亮的水蓝色:有人给我送早饭

    今天要去裴家认亲,是大事,裴佳媛定了闹钟,准时起床。

    系统:“早呀宿主,希望今天一切顺利。”

    裴佳媛一脸淡定:“安心吧,有林秀珠在,一定顺利,她说我是裴静雅的女儿,谁会怀疑?大家都知道她们俩是好闺蜜,而且从裴昌哲的角度看,林秀珠也是财阀千金,总不至于找个陌生女孩装作裴静雅女儿来他们裴家认亲骗钱吧。”

    “所以她说我是裴静雅的女儿,我就一定是,没人会怀疑。”

    系统嘿嘿一笑:“是这个道理。”

    裴佳媛掀开被子,下床去洗漱,坐在浴缸边刷牙。

    要不是知道林秀珠不是那种疑心重的人,她都要怀疑这房间里有监控了,佣人像掐算好了她起床的时间,准时送衣服过来。

    裴佳媛听见动静,叼着牙刷从浴室出来,两个佣人,一个推着移动衣架,上面挂了几套衣服,有小香风套装,连衣裙,碎花裙,但颜色都是水蓝色,像阳光明媚时那种果冻玻璃海的颜色。

    要说裴佳媛为什么能描述的这么准确,当然是因为装名媛,少不了去马代的高奢岛度假了,发几张美美的泳衣照,再不经意配上定位。

    那边的海就是这种颜色,清澈透明,鲜活浪漫。

    另一个佣人端着黑丝绒布托盘,上面摆放着成套的珠宝首饰。

    裴佳媛问:“这是?”

    佣人解释:“夫人让我们给裴小姐您送过来的,您可以按照喜好搭配。”

    裴佳媛视线落在衣服上,林秀珠倒是给她选择的范围了,只是这范围圈定在水蓝色之内,这证明什么?水蓝色肯定是有讲究的呀,能让裴昌哲一看见她,就想起裴静雅,从而把对女儿的愧疚,思念,慈爱全都转移到她身上。

    那么……裴静雅喜欢水蓝色,爱穿水蓝色的衣服。

    果然离林秀珠近了,她不用费心思从白振浩那里套话就能知道裴静雅更多信息。

    林秀珠确实是个很细心很护短的人,认定了她是裴静雅女儿就全心全意的对她好,为她着想。她不光要裴昌哲认下裴佳媛这个孙女,她还要他真心疼爱她,怜惜她,想要补偿她。

    只有这样裴佳媛才能在裴家立足,说句难听的,将来有一天裴昌哲死了,小梨也能多分点遗产,以后静雅的日子也更好过。

    裴佳媛指了指那条无袖连衣裙,含糊道:“就这个吧。”

    佣人温声询问:“首饰呢,裴小姐?”

    裴佳媛觉得自己不能打扮的太贵气,那样会让裴昌哲觉得她和裴静雅在国外过得很好,很滋润,没吃什么苦,那他的疼爱愧疚之心就会大打折扣。

    最后,她只选了条款式简单的手链。

    佣人离开,她回到浴室,洗脸的时候才看见自己脖颈靠近锁骨的位置有一块浅粉色的痕迹,估计是昨天被白振浩啃的。

    没错,是啃,埋在她颈窝,狗似的,又舔又吸。

    她还嘲讽他:“有一次你在梦里和我说,你做这事儿之前都会把衣服叠整齐再开始。”

    裴佳媛蹬他一脚:“去,把衣服叠了去。”

    白振浩瞥了一眼地毯上凌乱的衣服,没管,继续吻她耳朵,脖颈,含混不清的敷衍道:“小梨,我肯定不会说这种话,梦都是反的,我恨不得不用脱衣服就能开始。”

    “地毯佣人每天都打扫清理呢,不脏,明天自然有人收拾。”

    裴佳媛轻嗤:“你还真双标。”

    吻痕她没管,她刚从美国回来,开放点不是很正常吗?

    裴佳媛换好衣服下楼,她就知道林秀珠看见她会是这副表情,因为她在透过她看裴静雅,那是一种带着思念,欣赏,爱意,又夹杂着一丝丝怨的眼神。

    她怨裴静雅这么久不同她联系。

    虽然裴佳媛和裴静雅没有一丁点血缘关系,但她手机里保存了裴静雅年轻时的新闻图照片,每次出现在林秀珠面前她都故意把自己眼睛嘴唇化的向裴静雅贴近。

    不求形似,但求神似。

    裴佳媛弯了弯唇角,眉眼清丽温顺,柔柔地喊了声:“秀珠姨。”

    林秀珠这才回神,依旧感慨颇多,真心夸赞一句:“小梨穿水蓝色真漂亮,和你妈妈一样美,我看着都有些恍神了。”

    裴佳媛亲昵挽上她手臂,轻笑着谦虚:“秀珠姨,你快别安慰我啦,妈咪穿水蓝色才好看呢,我比不上的,她最喜欢水蓝色,这颜色也最衬她。

    林秀珠神态温柔,轻声问:“她现在还喜欢水蓝色吗?”

    裴佳媛:“当然。”

    林秀珠感慨:“她还真是一点都没变,以前我送她各种颜色丝巾,只有水蓝色她戴得最频繁,其他颜色都不怎么戴。”

    “你妈妈就是这样,喜恶都很分明。”

    她说着,余光却瞥见裴佳媛锁骨上方的淡粉痕迹,她是过来人,一眼就看出是吻痕,也不必问,她儿子昨夜干的好事。

    林秀珠压下心底火气,叫来佣人,低声吩咐两句。

    很快,佣人取来一条白色爱马仕丝巾,素雅温柔。

    林秀珠接过,动作温柔地给裴佳媛戴上,恰好遮住吻痕,望着她,微微一笑,没说别的,只说:“少些点缀,这样更漂亮。”

    裴佳媛嘴巴甜:“这就是艺术家和普通人的区别。”

    林秀珠抿唇笑:“小梨,你可比你妈妈会说话。”

    她三句话不离裴静雅,裴佳媛都习惯了。

    林秀珠不忘嘱咐:“振浩这孩子跟着他父亲接触生意早,心思重,他比同龄人都成熟,性子冷,也不会照顾人,不是什么好玩伴。等小梨你回了裴家,可以多和你馨儿表姐,颂表哥亲近亲近。”

    裴佳媛敏锐察觉到林秀珠口风变了,昨天她还暗戳戳撮合她和白振浩呢,怎么今天就让她远离他了?

    肯定不是怀疑她身份,否则也不会让她穿水蓝色裙子了。

    那是发生了什么?

    不过无论是哪种走向,裴佳媛都能接受,和白振浩订婚,她富家女的身份会更扎实,不和白振浩订婚,届时入学斯利高后走剧情自由度更高。

    各有利弊。

    她选择顺势而为,温柔乖巧地点头:“好,我听你的,秀珠姨。”

    林秀珠见她这么乖,心里更恨不得抽死白振浩:“吃早餐吧,吃完饭我们就出发。”

    两人走到餐桌旁坐下,一桌子菜,没有裴佳媛爱吃的,都是裴静雅爱吃的,她还得装爱吃,毕竟她是裴静雅养育长大的,口味肯定也和母亲差不多。

    林秀珠把冷白瓷盘推到她面前,热情温柔:“小梨,你尝尝这个。”

    黄油煎的吐司,上面摆着几块鲜切无花果,淋了蜂蜜。

    无花果,她最讨厌无花果!

    裴佳媛心里恨得要死,却笑眯眯接过,用叉子扎了一块送进嘴里,慢吞吞咀嚼,她吃相很好看,优雅贵气。

    “好吃呢,我口味和妈咪很像,她也爱吃无花果。”

    裴佳媛现在也不用判断了,但凡出现在她眼前的,都是林秀珠依照裴静雅喜好准备的。

    她只要按照模板回答就好。

    “妈咪很喜欢这个诶,我也喜欢,可能是遗传吧。”

    吃完早餐,两人准备出发。

    白振浩这时从楼上下来,穿戴整齐,深灰色西装裹着少年清瘦挺拔的身形,眉眼仿佛被霜雪浸透,清冷矜贵。

    他先是和裴佳媛对视一眼,随后看向林秀珠,嗓音清冽,却罕见透出一丝请求:“母亲,我和你们一起去。”

    裴佳媛视线落在他身上,有点灼热,实在是他这高定西装太合身,腰线收得极窄,显得肩宽腰细臀翘。

    她知道白振浩为什么想跟着去,无非是怕她露馅,他跟着去可以暗中提醒,要是有什么意外情况,他也能帮忙解围。

    但没有意外,有林秀珠在就不会有意外。

    林秀珠现在看见白振浩就气不打一处来,冷着脸:“不必,小梨认亲,你凑什么热闹?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

    白振浩性子倔,也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素来清冷淡漠的眉峰拧出细小褶皱,再次争取:“我也好久没去裴家看望老会长了,母亲,你上次不是还说老会长想我了吗?”

    林秀珠别开脸,冷淡道:“你记错了。”

    说完,她拉起裴佳媛手,声音放柔:“小梨,我们走吧。”

    裴佳媛乖乖被牵走,扭头看了白振浩一眼,白振浩知道这是没希望和她们一道去裴家了。

    他抿抿唇,冲裴佳媛晃了晃手机,示意她待会儿看消息。

    蔚山

    金律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抽血,化验检查要抽五管血,橡胶带紧紧勒着,冷白手臂暴起青筋,血顺着软管流入真空管。

    他苍白的唇抿成直线,睫毛一颤不颤。

    他不怕抽血,更何况也不怎么疼,但还是会想,佳媛这会儿要是在就好了。

    她应该快来了吧。

    抽满五管血,护士将针头拔出,金律抬起另一只手用棉签按压住针孔。

    护士叮嘱:“少爷,用力多按一会儿,按压时间短容易导致皮下血肿,针孔附近皮肤会变青紫。”

    金律没应声,垂眸盯着棉签瞧,雪白棉絮沾染上一点血色。

    护士问:“抽完血可以吃早餐了,要人现在送过来吗,少爷?”

    金律这才张嘴:“不用,我不吃医院的饭,难吃,待会儿我女朋友给我送早饭。”

    护士还以为他不会说话呢,突然说这么长一段,就为了说她们医院饭难吃?炫耀他有女友送饭?

    行吧,谁让他是大少爷呢。

    得是多温柔的女生呀,能受得了这种神经质的大少爷。

    [65]去首尔找她:她一句话都没留?

    坐上车,林秀珠轻声细语安抚裴佳媛:“小梨,别紧张,没事的,你外公见了你一定很高兴。”

    裴佳媛神态温婉,轻轻点头:“好,多谢你陪着我,秀珠姨,要是我一个人去,肯定紧张死了,也会很害怕,但现在有你在,我心里很踏实,很有安全感,没那么紧张。”

    林秀珠温柔地拍了拍她手背,淡笑着:“乖。”

    路上,裴佳媛从包包里翻出手机,白振浩果然给她发来消息。

    [裴昌哲喜欢喝红茶,爱打高尔夫,生日在九月份。]

    [三个女儿中他最疼爱裴静雅,lucky乐园就是在她出生那年建造的,也正因为如此他对裴静雅的反抗才感到格外寒心,愤怒。精心养育长大的孩子,为了一个渣男和他对抗,甚至不惜离家出走,他后面对裴静雅也是处于放弃,不管不顾的状态。]

    [佳媛,裴昌哲见了你可能不会太热情,做好心理准备,别乱了阵脚,有母亲在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祝顺利,等你好消息。]

    [看完记得删除。]

    裴佳媛浏览完就删除掉,浅浅翘了一下唇角,读档后遗症利用好了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金手指呢,瞧,她现在这不就多了个帮手。

    她问系统:“查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吗?白振浩为什么会有记忆,是出bug了?还是读档次数多了真的会有后遗症?”

    系统怕挨骂,默默把草莓大福身体膨胀成一个糯米团子,这种形态更抗揍,小心翼翼回答:“不是bug,是这金手指的副作用,同一个档位反复读档次数多了,或者场景中的重要角色受到剧烈刺激就容易导致记忆闪回,产生后遗症。”

    系统看裴佳媛脸色:“宿主,白振浩有记忆就是因为你第二个档位读档次数太多了,我查询了准确的读档次数,一共有26次,也就是说你玩了他二十六次。我知道你也是为了套取信息,伪装小梨,但……次数实在是多了点。”

    裴佳媛呵呵两声:“要么就是你们这破系统不行,要么就是白振浩不禁折腾,才二十六次就有记忆了?我这还没天天玩他呢,中间有金律替他分担了几天。”

    系统赔笑:“是是是,宿主你说的对,白振浩太不禁折腾。”

    它才不会承认漫画管理局给的金手指质量不佳呢。

    “对了宿主,说到金律,还有个事要告诉你,金律目前也有点后遗症,不过问题不大。”

    裴佳媛蹙眉:“他也有记忆了?”

    系统摇头:“不是,你还记得那次他要强制,你用烟灰缸砸了他的头吗?”

    裴佳媛记着,点头:“嗯。”

    系统解释:“这就属于我说的场景中重要角色受到剧烈刺激也容易导致记忆闪回,或者后遗症。不过金律没记忆,只是偶尔会头疼,就是你用烟灰缸砸过的那个位置。”

    裴佳媛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我说他有时怎么亲着亲着嘴突然捂后脑勺,还很痛苦的样子。”

    “行,知道了。”

    系统叮嘱:“宿主,为了避免翻车,存读档功能还请谨慎使用,如果想玩男人可以把读档次数均摊给不同档位的不同男人,不要一直只读取一个档位,玩同一个男人。”

    “现在你必须滥情,不能专一。”

    裴佳媛:“知道了,一直玩白振浩也不是我本意,还不是为了从他那儿套话,只是顺便玩玩。”

    系统笑眯眯:“好的,宿主。”

    “等入学斯利高,漫画剧情开始,男人就更多了,宿主你也不用只玩白振浩和金律了。”

    裴佳媛嗯一声:“行了,你先休眠吧,估计快到裴家了。”

    系统默默关机。

    富人区聚集在同一片区域,裴家别墅离林秀珠家不是很远。

    裴佳媛透过车窗看去,别墅设计没什么现代感,还是初代财阀会喜欢的那种偏日式的装修,这么多年恐怕都没翻新过,只是维护,很朴素。

    红墙上藤蔓肆意蔓延,院内松树绿树成荫,高大松柏挺拔,枝桠探过红墙,让人能窥见其中富贵一隅。

    林秀珠声音温柔:“小梨,这就是你外公家,也是你的家。”

    “不知道你妈妈和你说没说过,裴家不分家,你两个亲姨姨生的孩子都随母姓,也就是你馨儿表姐,还有颂表哥,大家都住在这里。”

    “不过现在家里应该只有你馨儿表姐和你外公在。”

    “你两个姨姨去非洲做慈善了,你颂表哥在军队服兵役。”

    裴佳媛柔声问:“那馨儿表姐和颂表哥的父亲呢,他们也都在这里住?”

    林秀珠:“对,不过他们忙着财团业务,满世界飞,经常不在家,你不必觉得拘束。”

    裴佳媛弯了弯唇角:“好,我知道了,秀珠姨。”

    林秀珠应该是常常来探望裴昌哲的,她车牌号在裴家有录入,可以直接驶进地下车库。

    裴佳媛知道她做这些是为了什么,她在帮裴静雅和裴昌哲缓和关系,甚至是替她尽孝,这样等将来某一天裴静雅回国了,也能尽快和裴昌哲和好。

    只是没等到裴静雅,这些铺垫先用到裴佳媛身上了。

    车子驶进车库,裴佳媛注意到车库里停着一辆颜色十分招摇惹眼的保时捷,鲜艳浓烈的橘红色,尾翼轮毂全都改装过。

    下车后,她看得更清楚些,透过前挡风玻璃能看见车里挂着一串珍珠挂件。

    这车不是裴馨儿风格,裴颂长时间不在家,车就这么霸道的横在这里肯定不行,司机一定会把车规规矩矩停好。

    裴佳媛迅速判断出,这是洪禧珠的车。

    上一轮,洪禧珠羞辱她时说过,她也有一辆保时捷。

    果然下一秒,林秀珠顺着她视线方向看过去,轻声道:“禧珠今天过来了啊。”

    裴佳媛装不认识,好奇问:“禧珠是……?”

    林秀珠解释一句:“她是你馨儿表姐的好朋友,也在斯利高念书。”

    “走吧小梨,我们上去。”

    裴佳媛点头。

    电梯里,她手机突然响起,裴佳媛从包包里翻出手机,看来电显示是院长,她冷静挂断。

    林秀珠问:“是谁打来的,小梨?”

    裴佳媛弯起漂亮眼眸:“陌生号码,陌生电话我一向都不接的,秀珠姨你也知道我在Ins上有些粉丝,有时会有些无聊的人搞恶作剧。”

    林秀珠没再追问,非常认同:“小梨你做的很对。”

    蔚山

    金律等到了八点半,饿得胃疼,趴在床边咳嗽,一咳嗽胸腔里就震着疼。

    终于把人盼来了,听见病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他猛地抬头看过去,眼睛亮晶晶的,喊了声佳媛。

    他很少有这样的眼神,平时这双眼睛看人都是恨不得给所有人一巴掌,看全世界都不顺眼,永远烦躁乖戾,甚至带着点渗人的阴郁。

    崔室长受宠若惊,给少爷送饭,他这么高兴吗?

    这眼神他偶尔代替佣人去给年糕放饭时看见过,不同的是年糕还会摇尾巴,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

    崔室长:“少爷您饿了吧,粥是用砂锅熬的,熬的时间久,所以我这个时间才过来。”

    金律探头往他身后看,空无一人,他拧眉问:“怎么就你自己,佳媛呢?”

    崔室长听到他问裴佳媛,一颗心莫名提起来,佳媛小姐去首尔是去上学,又不是出轨,少爷应该不会生气吧?

    他看金律脸色,小心翼翼回答:“佳媛小姐去首尔了。”

    金律一怔,心里莫名不安,眉头皱紧,追问:“去首尔做什么?她没和我说啊。”

    崔室长解释:“裴小姐是因为学习成绩优异,要转学到斯利高。”

    “当时少爷你还昏迷着,她也没办法和你道别,就先走了。”

    金律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底那点难得的光亮瞬间熄灭,取而代之是令人胆寒的死寂,他手指不自觉地攥紧床单,指节泛白,冷冷问:“你是说我昏迷时她就走了?”

    崔室长见他脸色不好,不敢说话,沉默着。

    她要转学去斯利高,根本没同他说过,金律冷冷盯着崔室长,脸色苍白阴郁,质问:“她要转学去斯利高的事儿你也知情?”

    崔室长点头,小心翼翼道:“大家都知道,我还以为少爷您也知情。”

    金律声音低沉压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她一句话都没给我留吗?”

    崔室长摇头,眉眼谨慎。

    金律冷笑,心脏酸涩得涨痛,脸色难看阴郁到了极点,猛地把床边花瓶,仪器全都拂到地上,噼里啪啦砸了一地,他情绪有些失控,胸膛剧烈起伏,咳嗽不停。

    他还昏迷着,她就走了!

    难道就一点都不担心他吗?趁他昏迷时一声不吭走掉,无非是怕他拦着她去首尔。

    她凭什么?凭什么说爱他,又毫不留情扔下他。

    金律阴着脸,从枕头下翻出手机,给裴佳媛打电话。

    此时,裴佳媛刚出电梯,手机又响起来,林秀珠回头看她,她看了一眼,是金律打来的,下意识蹙眉,有些烦躁,今天怎么回事儿,一个两个的都在这种关键时刻给她打电话。

    她按掉后,直接关机。

    认亲是大事,谁都别想打扰她。

    裴佳媛不接,故意给挂断了。

    金律脸色铁青,又一次拨过去,她直接关机了。

    他冷笑出声,好,裴佳媛你好的很。

    金律气得心脏疼,胸腔也抽疼,咳嗽几声,捂住心口,抬眸盯着崔室长,声音冰冷阴郁,透出几分不同寻常的冷静:“给我准备车,我要去首尔找她。”

    崔室长太了解他,发疯撒气快,他也就暴躁一会儿,看着越冷静反倒越不正常。

    崔室长心里一紧,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少爷,会长不允许你回首尔,而且你刚醒,身体还虚弱着,不行的。”

    “裴小姐只是去上学,不是不爱你了,放假她会回蔚山来的。她这会儿没接电话可能是在忙,转学要买校服,还有各种琐碎的事要处理,稍后她肯定会给你回电话的。”

    “少爷你先平静一下,别激动,你现在咳嗽的太厉害。”

    他还想要再劝几句,可在金律那阴鸷的目光下,所有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不敢再说。

    因为他清楚,他拦不住。

    金律只是冷冷望着他,重复那两个字:“备车。”

    崔室长最终还是屈服了,去找车。

    别墅里的车都不行,一进首尔,会长那边肯定就知道了,飞机更不行,坐不了,律少爷被发配来蔚山时,护照证件都被没收了。

    [66]搬回来住:认亲

    裴家别墅外表朴素低调,内里却别有洞天,多用冷硬线条,全景玻璃将不同功能分区隔开,清透幽静。

    林秀珠显然常来,佣人待她很热情,管家甚至还依照着她少女时期的称呼叫她:“秀珠小姐。”

    林秀珠满脸笑容,温柔如水,招手让裴佳媛上前:“管家,你看这是谁?”

    管家年纪不轻,鬓角白发斑驳,但很干净利落,视线落在裴佳媛身上,仔细打量她,没有冒犯,只是很认真地在分辨。

    他看她眼熟,但确实没见过,也不敢乱说,只是笑着询问:“这位是?”

    林秀珠唇边笑意更盛:“她是静雅的女儿呀。”

    管家一怔,喃喃:“静雅小姐的女儿……”

    他实在是太惊讶,当年闹翻后,会长不允许家里有人提起裴静雅三个字,也只有秀珠小姐来探望时提起一句两句,才不会生气。

    他一直在裴家做管家,静雅小姐是他看着长大的,怎么可能没感情,只是她远走国外后,他已经有二十多年没见过她了,她倔,会长也倔,两人没有一个愿意低头的。

    他还以为这辈子可能都等不到静雅小姐的消息了,没想到她女儿突然回国了。

    管家神态有些激动,再次仔细看裴佳媛五官,越看越觉得她长得像裴静雅,他望向林秀珠,声音颤抖着确认:“是小小姐?”

    林秀珠轻笑着:“是呢。”

    “静雅给她取名佳媛,裴佳媛,小名叫小梨。”

    “管家你去把老会长请下来吧。”

    管家赶紧答应:“好,我这就去叫。”

    他太过激动,步履匆匆。

    林秀珠冲裴佳媛安抚一笑:“你看,小梨,大家都对你很热情呢,你妈妈还没出生前,这位管家就已经在裴家工作了,他是看着你母亲长大的。”

    裴佳媛唇边漾开笑意,声音轻柔,透出几分期冀:“希望外公也能喜欢我。”

    林秀珠摸了摸她头,动作温柔疼爱:“会的,你这么好,没人会不喜欢你。”

    管家上去叫人时应该已经和裴昌哲说明了情况,他下楼来时脚步很急促,和裴佳媛刚对上视线,眼眶就红了,眼角皱纹更深,眼睛里情绪很复杂。

    和林秀珠看她的眼神类似,都是在透过她,看裴静雅,那个他们真切思念着,爱着的人。

    裴佳媛之前在网上搜索过裴昌哲的新闻图,他现实中更苍老些,但气势迫人,习惯性地板着脸,压得空气都沉了几分。

    气氛凝滞

    林秀珠提醒裴佳媛:“小梨,还不叫人?”

    裴佳媛生疏羞怯地喊了声外公,声音很轻,很符合二十年没见过外公,母亲和外公闹矛盾,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但还是鼓起勇气从美国回到韩国来认亲的小可怜形象。

    裴昌哲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二十年了,没等来小女儿低头服软,跟他说一句:“爸,是我错了。”

    却先等来了女儿的女儿软软地喊他外公。

    罢了罢了,如果不是静雅同意,她一个小孩子又怎么会从美国跑回韩国来找他呢。

    果然,只有她当了母亲之后才能真正理解父母的苦心,但恐怕一时还低不下头,所以派小梨先回来缓和关系。

    小梨是无辜的,他总不至于迁怒小梨。

    静雅是他女儿,了解他脾气秉性,这是给他对症下药呢。

    裴昌哲望着裴佳媛,所有伪装的威严逐渐崩塌,喉间溢出一声叹息,裹着经年累月的思念和释然:“回来就好。”

    “你是韩国人,总在美国待着算怎么回事。”

    裴昌哲对林秀珠是百分百信任,要知道当年刚闹翻时静雅远走国外,唯一还联系的人就是林秀珠,他这个当爹的想知道静雅近况都得通过秀珠。

    林秀珠说眼前女孩是静雅女儿,他连怀疑都不会怀疑,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认知,认定裴佳媛是他孙女后,那种亲近,疼惜的感觉自然而然在心底滋生。

    裴昌哲还是忍不住问起裴静雅:“你母亲还好吗?”

    裴佳媛还是那套说辞:“身体不大好,体质弱,父亲一直照顾着,别墅里家庭医生,护工,佣人都有。”

    裴昌哲心中不是滋味,当年静雅和家里闹翻,他恨铁不成钢,巴不得她赶紧去撞南墙,撞得遍体鳞伤就知道他说得是对的,他给她安排的路就是最好的。

    但后来她跑去美国定居,他又希望她能好好过,过的比任何人都好,回来狠狠打他的脸,依旧骄傲明媚,扬着下巴和他说:“爸,没听你的,我一样过的很好呀。”

    可现在哪种结果都不是,留在他们父女之间的只有白白蹉跎的二十年光阴和伤痕。

    裴昌哲仿佛一瞬间又苍老许多:“严重吗?”

    裴佳媛:“不严重,都是些小毛病,只是很恼人。”

    裴昌哲松口气,现在小梨回来了,有她做纽带,他和女儿之间的关系早晚会缓和的。

    “不严重就好。”

    他轻轻笑了一下,苍老锐利的眼神变得温和许多,念她小名:“小梨……”

    “你妈给你起这个小名,我一点都不奇怪,她最爱吃梨,小时候总缠着我切梨给她吃,要薄薄一片那种。别人切的她都不吃,只吃我切的。”

    裴佳媛眉眼清纯温软,弯了弯唇角,解释:“小名是秀珠姨给我起的,她发邮件给妈咪,妈咪采用了,不过意义都是一样的,因为妈咪爱吃梨。”

    “佳媛这个名字是妈咪给我起的,她期待我成为一名出众的女性。”

    裴昌哲和林秀珠对视一眼,难得笑得开怀:“小名原来是秀珠你给取的,哈哈哈。”

    “你不愧是静雅最好的朋友,太了解她,你信不信,就算你不给她发邮件,她也会给孩子取名叫小梨的。”

    林秀珠眉眼温柔,扬唇一笑:“您说的是。”

    裴昌哲询问:“小梨,你现在在哪儿住?”

    林秀珠解释:“她刚回国没两天,在我那儿住呢,今天就让她搬过来吧,你们爷孙好好相处相处,您觉得呢?”

    裴昌哲自然答应:“好,这里是你的家,既然回国了,就搬回来住。”

    裴佳媛轻轻点头,莞尔:“好。”

    “外公,我们拍张照吧,纪念一下。”

    二十年没见过面的孙女要求合照,又是这么有纪念意义的时刻,裴昌哲怎么可能拒绝。

    而且极有可能是静雅想他这个爹了,不好意思说,特地嘱咐小梨拍照偷偷发给她。

    因此,他很配合。

    林秀珠主动提议:“我来帮你们拍。”

    裴佳媛柔笑:“好呀,麻烦你啦秀珠姨。”

    裴昌哲在沙发上坐下,不怒自威,虽然苍老,满鬓白发,但上位者气势迫人,裴佳媛穿着端庄的水蓝色无袖连衣裙站在他身后,雪肤乌发,手轻轻搭在他肩膀上,清丽脱俗。

    林秀珠声音温柔:“我要开始拍啦。”

    裴昌哲莫名紧张,褶皱堆叠的苍老眼角略微舒展开,眼神慈爱的看向镜头。

    裴佳媛也微微一笑,鲜活清纯。

    镜头后的林秀珠跟着露出笑容,心中感慨,是个好开端,有小梨在,做这个纽带,缓和关系。

    将来静雅肯定也会回国的。

    [67]回去收拾行李:吃不了苦

    拍好照片之后,林秀珠检查了一下:“很好看,小梨我发给你。”

    裴佳媛粲然一笑:“好,谢谢秀珠姨。”

    林秀珠:“那你就在这里呆着吧,我回去让人给你收拾行李送过来。”

    裴佳媛看向裴昌哲,裴昌哲开口:“秀珠,小梨行李要是不多就不用收拾了,她缺什么,我给她钱,让她自己再重新置办就好。”

    林秀珠笑着:“我知道您疼小梨,但那些衣服小梨挺喜欢的,她才舍不得不要呢,我回去让人收拾好给她送过来,不耽误您给她买新衣裳,新包。”

    她给小梨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该要就要,现在正是裴昌哲最想补偿她的时候,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裴佳媛眼底掠过清浅笑意,表示明白:“那就麻烦你啦,秀珠姨。”

    林秀珠眉眼温柔:“你这孩子总是同我这么客气,和你妈妈一样,不爱麻烦别人。”

    “你记住小梨,爱你的人不怕麻烦,越能帮到你才越高兴呢。”

    “好啦,我先走了,不耽误你们爷孙俩叙旧。”

    “伯父,我先走了。”

    裴昌哲笑着点头:“回去慢点。”

    他很喜欢秀珠这孩子,温柔善良,有情有义。

    林秀珠离开后,裴佳媛和裴昌哲套近乎,神态温婉乖巧:“外公,妈咪其实一直惦记着您呢,我也一直想见您。”

    裴昌哲逗小孩:“我是你想象中的外公样子吗?我很凶吧?”

    裴佳媛抿唇羞涩笑笑,沉默几秒,随后张嘴回答:“一点点。”

    “其实我来之前很担心您会讨厌我,毕竟我父亲不是您看中的女婿。”

    裴昌哲望着她,眼角皱纹堆叠,语重心长:“不管你父亲是谁,你都是裴静雅的女儿,是我的孙女。”

    听见这话,裴佳媛唇边适时绽开笑容,眼睛亮晶晶的:“您真这么想?”

    裴昌哲点头:“是见到你之后才这么想的,如果当年我能早些认识到这一点该多好,也许就不会和你妈妈闹得这么僵了。”

    裴佳媛笑容温软明媚:“外公您别担心,我这不是回来了嘛,有我在呢,我帮你们缓和关系。”

    “妈咪心里很惦记您呢,她总和我说您最喜欢喝红茶了,我这次回来特地给您带了红茶呢,是我之前去瑞士旅游买的,就是想着有一天回韩国来,一定要给您带来。”

    “我还知道您爱打高尔夫,这都是妈咪告诉我的,等哪天有机会我和您打一场。”

    裴昌哲被她哄得心中酸软,这么多年心里一直像有什么堵着似的,今天突然通了,也许是因为迎来了好的开端吧。小梨的到来代表他和静雅的关系开始缓和,这让他怎能不高兴呢。

    他苍老的眸子泛起微光,笑着说:“好啊,看看你妈妈教你教得怎么样。”

    裴佳媛弯唇,眼睛明亮水灵,裴昌哲看见她就像看见二十年前还没和他闹翻,围着他撒娇的小女儿,恍惚又感慨。

    他定了定心神,给裴佳媛介绍家庭成员:“你妈妈有两个亲姐姐,大姐生了一个儿子叫裴颂,你可以叫他颂表哥,你颂表哥提前入伍服兵役去了,二姐生了一个女儿叫裴馨儿。”

    “小梨你生日在几月?”

    裴佳媛:“我生日在圣诞节前。”

    裴昌哲:“那馨儿比你大几个月,你要叫她表姐,她今天正好在,我让人叫她下来,你们是亲姐妹,好好相处。”

    裴佳媛蹙眉,轻启唇瓣:“外公,我有点紧张,我妆是不是掉了呀,要不然我去补个妆吧,我想给馨儿表姐留个好印象。”

    裴昌哲轻笑:“去吧去吧。”

    果然还是个孩子呢。

    裴佳媛拎着包包进了盥洗室,臀部靠着洗手台倚着,神态从温婉变得冷漠,翻出手机开机,好几个未接来电,有院长的,金律的,还有崔室长的。

    她都没管,给白振浩打字:[帮我准备产地是瑞士的红茶,还有高尔夫球杆,最好是美国品牌,低调送过来。]

    他肯定懂低调是什么意思,就是让他悄无声息,别惊动任何人的送过来。

    白振浩很快回复:[ok,看样子很顺利。]

    裴佳媛:[当然。]

    白振浩看着消息轻笑,隔着电话,他都能想象出裴佳媛漂亮傲气的神态。

    她最吸引人的地方就是她总是很笃定,很自信,是鲜活的,有旺盛生命力的。

    蔚山

    崔室长离开医院去找车,其实他大可以直接用软件约个车,或者打个陌生出租,但他总觉得如果就这么放任律少爷去首尔会出大事,裴小姐是无辜的,她又不是不爱他了,只是去首尔上个学,放假就回来了。

    短暂的异地恋而已,正常人都能接受。

    可偏偏律少爷不是正常人,他偏执,缺爱,还神经质。

    本就因为缺爱缺关注,在首尔上蹿下跳的惹祸,才被发配到蔚山来的,来蔚山之后更是孤僻阴郁,好不容易碰着裴小姐这么一个好人,他可不得死命抓住。

    裴小姐温温柔柔的,还能忍受他,律少爷怎么可能舍得放手,偷人鞋刷,舔人脚,恨不得把她锁在身边。

    也不怪裴小姐趁他昏迷时跑路,等他醒来根本走不了。

    崔室长知道金律养尊处优,吃不了什么苦,想让他自己放弃,不去首尔了。

    他决定给金律找一辆条件极其艰苦的车。

    崔室长去了绿芽保育院,到达院长办公室发现她正在哄孩子,崔室长认出这小女孩,轻笑着:“这不是秋天嘛,怎么哭鼻子了呀?”

    小女孩穿着一条鲜亮浓烈的橘红色裙子,像树上的柑橘。

    崔室长声音都夹起来:“谁惹我们公主伤心啦?”

    秋天抽噎,稚嫩小脸上都是泪痕,哭得很伤心:“我想佳媛姐。”

    院长发愁:“佳媛走得太匆忙,没和孩子们道别,秋天想她,闹着要去首尔见她,我给佳媛打了好几个电话她都没接,好像关机了。”

    崔室长眼角抽了抽,这不是巧了?他那儿也有个吵着闹着要见裴小姐的,可比秋天难哄多了,正在医院发疯呢。

    他琢磨着措辞,慢吞吞开口,有些不好意思:“是这样的院长,少爷正好要去首尔找佳媛小姐,不如我们把秋天捎上?”

    院长蹙眉:“律少爷找佳媛?是有什么事吗?”

    崔室长编瞎话:“少爷以前就在斯利高念书嘛,知道佳媛小姐要转学过去,想嘱咐她一些注意事项,但是佳媛小姐一直不接电话。”

    “更主要是……”

    他欲言又止。

    院长:“您请说。”

    崔室长:“少爷其实是想偷偷回趟首尔,您也知道的,会长勒令他不许回去,但这次是因为生病了,人太脆弱,想家人,才坚持想要回去一趟。”

    “院长您帮忙找辆车吧。”

    院长思索了一下,愿意帮忙,要是没金律,亚康也不会给绿芽保育院拨这么多款,孩子们受益就是她受益,她该回报的。

    哪怕会长知道了迁怒,她也愿意承担这个后果。

    “好,校车行吗?今天周末,校车空着。”

    绿芽保育院是公益性质的慈善机构,她身为院长没有公车,只有一辆接送孩子们上下学的黄色校车。

    崔室长觉得校车还是太舒服,太舒适。

    他拒绝:“校车还是别私用了,传出去对您名声不好,”

    “郊区不是有个养殖场每天中午往首尔送活猪吗?我没记错的话那个养殖场是食堂的肉类供应商吧,不然您联系一下,让那个司机把我们捎上吧,正好他回来时还能把我们拉回来。”

    院长犹疑:“律少爷恐怕不能坐吧?”

    崔室长要的就是他嫌弃,不肯坐,不去首尔了,省着去给裴小姐惹麻烦。

    “没事的,院长,特殊情况嘛,坐这种车安全,不会传到会长耳朵里的。”

    秋天轻轻扯了扯院长衣服,小声说:“我想去。”

    院长摸摸她的头:“确定?”

    秋天吸吸鼻子,用力点头:“嗯,我要去找佳媛姐,我想她。”

    如果是别人院长肯定不放心,但崔室长她是放心的,亚康财团在蔚山这边建厂后,她没少和崔室长打交道,是个正直的好人。

    她无奈,只好把秋天拜托给他:“那您和律少爷带着秋天一起去吧。”

    “我现在联系司机。”

    崔室长点头:“好,多谢。”

    他从裤兜里掏出纸巾,半蹲下身子给秋天擦鼻涕:“乖啊,不哭了,马上带你去首尔找裴小姐。”

    他知道首尔之行肯定是要泡汤的,那可是拉活猪的车,律少爷才吃不了这个苦呢,他是出生就坐宾利的大少爷,但哄小孩嘛,只能先说点假话安慰安慰她。

    [68]入场券:出发去首尔

    裴佳媛妆容保持的还很好呢,但她还是把唇妆擦掉,重新涂了点杏粉色唇釉,微微透明,让她看起来更加清纯温柔,没什么攻击性。

    她拎着包回去,裴昌哲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慈爱温和:“我让人上去叫馨儿了。”

    裴佳媛笑容羞涩腼腆:“外公,我有些紧张,馨儿表姐好相处吗?”

    裴昌哲只是略微勾了勾唇,苍老神态中透出几分笃定威严:“她再怎么对别人使小性子,也会和你好好相处的,因为你是她亲妹妹。如果她连这点道理都不懂,也不配做裴家人了。”

    裴佳媛只是温婉笑笑,不好说什么,她现在明显是被偏心的那个,又和裴馨儿是平辈,裴昌哲能这么说,她却不能,只能表现得乖巧温和。

    她唇角微微翘着,占了小梨的身份就是好,上一轮裴馨儿那么嚣张,这一轮恐怕不得不对她好了,最起码明面上要和她亲亲热热,护着她,否则裴昌哲都不答应。

    大家把对裴静雅的思念,爱,愧疚都补偿在她身上了,她要是不好好利用岂不是暴殄天物。

    上一轮裴佳媛和裴馨儿短暂接触过。裴馨儿爱美,很精致,头发是妩媚的波浪卷,校服搭配高跟鞋,背着的包是香奈儿Duma小号,链条双肩包。

    就像现在,裴馨儿下楼来,裴佳媛最先听到的是清脆的高跟鞋声,她抬眸朝着旋转楼梯望去,由于遮挡,一开始只看见了裴馨儿纤细雪白的小腿,穿着高跟鞋,脚踝曲线很美。

    紧接着看见的是淡紫色裙摆,A字型,裙摆很大,腰线掐得很细。

    裴馨儿从楼上下来,和裴佳媛对视一眼,眼底满是打量,陌生又好奇。

    佣人只说外公叫她下楼,并未说明缘由。

    裴佳媛没说话,等着裴昌哲介绍,裴昌哲起身,冲裴馨儿招手:“馨儿过来。”

    裴馨儿走过来,裴昌哲是一家之主,虽然疼爱裴馨儿,但依旧透露着上位者的强势和说一不二,他只简单说:“这是佳媛,你小姨的女儿,刚回国,你们是亲姐妹,以后好好照顾她,明白吗,馨儿?”

    他和小女儿闹矛盾是上一辈人的事儿,犯不着和小辈们说太多。小梨是静雅女儿,知道事情原委,他和她多聊几句很正常,但馨儿出生时静雅已经在美国定居了,她从来没和这个小姨接触过,裴昌哲不想和她说太多。

    她只需要知道裴佳媛是她小姨的女儿,和她是亲姐妹,以后她要好好照顾小梨就好。

    裴昌哲:“你也可以叫她小梨。”

    裴馨儿能给洪禧珠做跟班,自然是个会看眼色,情商高的人。虽然对小姨的女儿莫名其妙突然回国这件事感到惊讶,但还是很快应承下来,表现得惊喜激动,拉起裴佳媛的手:“小梨,我是表姐呀。”

    “你能回国来真是太好了。”

    “小姨在国外一切都还好吗?我虽然没见过她,但血缘这东西很奇妙的,我一直很惦记她。”

    “我看过她的照片呢,大家都说外甥女像姨,很多人都夸我和小姨长得很像呢。今天一看见你,我更加确定啦,我们俩长得很像呢。”

    果然听她这么说,裴昌哲眉眼都更加慈爱了。

    裴佳媛温婉一笑,杏眼水润,轻轻叫了声馨儿表姐。

    “我妈咪在美国一切都还好。”

    裴馨儿其实是讨厌裴静雅这个小姨的。

    虽然她出生之前,裴静雅已经远走国外了,但她和家里闹翻之后,外公心情一直很差,家庭气氛很紧张,尤其是在小姨生日,外公生日前后那几天,几乎是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这种紧绷的,不知道外公什么时候就会发火的阴影从她出生后就一直如影随形的伴随着她,否则她也不会成为一个敏感的,会看别人脸色的人。

    她有时也觉得讽刺,怪不得自己给禧珠当跟班当的这么顺手,这么合格,和那个素未谋面,离经叛道的小姨脱不开干系。

    除此之外,她讨厌裴静雅还有一个理由,就是她离经叛道的行为偶尔也会被不怀好意的人当做笑料来讽刺她。

    说她有个不爱做公主,偏爱当灰姑娘的小姨,灰姑娘最后还住进城堡了,她小姨只能灰溜溜跑去美国,下场比变成泡沫的美人鱼还凄惨。

    每当这时,裴馨儿都被气得咬牙切齿,恨恨呵斥:“你闭嘴。”

    “怎么?嫉妒我小姨不管做什么都像童话主人公啊?再敢乱说,我撕烂你的嘴。像你这种人在童话里只配吃毒苹果,喝乌鸦羽毛熬的臭药水,痛苦地死掉。”

    裴馨儿反驳是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当然也有那么一点点想维护小姨,她只承认有那么一点点,所以她讨厌裴静雅这个小姨。

    明明她才是长辈,她是晚辈,她从来没享受过她的关爱,却要被迫承受她任性妄为带来的余震。

    她讨厌裴静雅,因此对裴静雅的女儿也没什么好感,尤其是看见裴佳媛长成这幅温婉善良的模样,甚至是有些恨的。不公平,她在国外倒是好,没有复杂的家庭关系,也不用承受外公的低气压,才能有这样舒展平和的气质,笑也是落落大方的笑,不用看别人脸色,不用赔笑。

    裴馨儿想小姨也许是后悔了,让小梨回来缓和关系,又或者她没后悔,只是觉得外公年纪大了,让小梨回来争遗产。

    两种情况皆有可能。

    不过裴馨儿都不关心,因为她早就知道外公偏心,否则怎么会为了一个女儿而忽视另外两个女儿呢,就算小梨不回来,小姨永远不低头不服软,她该有的外公一分都不会少给她。

    她打量着裴佳媛清纯温软的眉眼,只是阴暗地在想,表妹这么乖,也许可以给她当跟班。

    禧珠要她服从,只接受她一个人,如果她再找个跟班相当于挑衅她权威,可如果她的小跟班是亲表妹呢,她只是带着表妹一起玩呀,不是特地想找个跟班,她总不会反对。

    裴馨儿没有别的朋友,只有禧珠一个,她们俩也不算真正意义上的朋友,朋友是平等的,她是单方面服侍禧珠。

    她早就想找个人使唤了,小梨出现的时机正好呢。

    裴馨儿望着裴佳媛,漂亮眸子掠过深意,乌黑丰盈的大卷发别在耳后,笑吟吟说:“佳媛,以后我们好好相处。”

    裴佳媛淡淡勾唇,眼底笑意温软,仔细看就能发现有点假惺惺,又透着一丝冰冷:“好呢,表姐。”

    裴昌哲年纪大了,精神头不是很足,加上他也有意为两个孩子腾出单独相处的空间,温声嘱咐:“馨儿,你带小梨在别墅里转转,熟悉一下。”

    “对了,禧珠今天不是也来了嘛,你们一起。”

    他正说着,楼梯处突然传来一声轻笑:“对呀,把我也带上。”

    裴佳媛抬眸看过去,只见洪禧珠站在楼梯上,身子微伏,手臂搭在扶手上撑着,齐肩短发,发梢微微向外卷了一下,漂亮洋气,她眉眼长得很精致,不笑时冷艳,笑着时也有种冷笑,笑意不达眼底的感觉。

    不知她在这里听了多久。

    她抬手,冲裴佳媛笑笑,只是手指弯了弯,说热情又太随意。说随意她又确实同裴佳媛打了招呼:“你好呀,小梨。”

    裴佳媛默默感叹自己脑子长得好,天生骗人的料,因为太会抓住碎片化信息,分析提取对自己有用的部分。

    那辆橘红色保时捷果然是洪禧珠的。

    裴佳媛仰视她,微微一笑,淡定端庄。

    裴昌哲见洪禧珠也下楼来了,笑笑:“你们几个女孩子玩吧,好好聊聊,让佣人给你们准备茶点。”

    洪禧珠轻笑:“您放心吧,外公,我和馨儿这么好,小梨自然也是我妹妹,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裴昌哲点头。

    他离开后,洪禧珠走下楼来。

    裴馨儿附在裴佳媛耳边说悄悄话:“和禧珠好好相处。”

    裴佳媛想起上一轮她们俩被她踩着油门撵,四处狼狈逃窜的模样,再看看眼前优雅的名媛模样只想笑。

    人都怕疯子,尤其是什么都有的富者。

    她没说话,唇角染着清丽可人的笑意,看着洪禧珠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来。

    洪禧珠抱着手臂打量她两眼,轻笑戏谑:“怎么一点夏威夷风味都没有?和静雅阿姨在加州住吗?”

    裴佳媛微微一笑,淡定回怼:“回韩国发现大家都是这个风格,所以稍微打扮了一下。”

    裴馨儿见气氛稍微有些紧张,主动提议:“我们去院子里喝茶聊吧,小梨你也尝尝国内的甜品。”

    裴佳媛答应:“好。”

    裴馨儿又看向洪禧珠,语气有些讨好:“禧珠你不是最爱吃我们家甜品师做的那个伯爵红茶生奶油面包嘛,我让人给你准备。”

    洪禧珠随意道:“可以。”

    三人一起去了外面,别墅后院有专门喝下午茶的地方。白色围栏上攀爬着蔷薇与月季,有微风吹过时,轻轻颤动,角落几簇绣球花探出头,淡紫花球与翠绿藤蔓交错,像不小心打翻的水粉画盘。

    洪禧珠点了支烟,没有询问任何人意见。

    裴佳媛注视着她,她用的打火机很漂亮,细白指尖夹着烟,烟很细,是绿色的女士香烟,像绿豆糕的颜色。

    她吐烟时,眼尾微垂,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阴影,烟圈从唇齿间溢出,缭绕着她微扬的下颌。

    裴佳媛闻见烟味,是很清淡的青茶香味。

    洪禧珠指尖轻弹,抖了抖烟灰,抬眸看裴佳媛,直白问道:“你嗑.药吗?”

    裴佳媛摇头:“我不碰那个。”

    洪禧珠面色淡淡的,轻勾了下唇:“那就好,我不和嗑.药的人玩。”

    裴佳媛冲她笑笑,清丽脱俗,她背后就是花墙,雪肤乌发,更添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清纯美。

    洪禧珠:“你笑起来还真漂亮。”

    裴佳媛淡定微笑:“谢谢。”

    裴馨儿:“小梨,你在美高念书,回来进斯利高也不知道能不能适应,不过也不用太担心,有我和禧珠在呢。”

    洪禧珠听见美高来了兴趣:“有没有打橄榄球的美高白男介绍给我玩玩?”

    裴佳媛根本都没在美国念过书,只能瞎编:“他们经常换女友,我不太喜欢和他们接触。”

    洪禧珠:“哦哦,行吧,可惜了。”

    她又问:“你在美国也做祷告吗?”

    裴佳媛点头,脸上挂着淡淡笑意:“对。”

    洪禧珠:“在国内可以去我妈妈的教会。”

    她盯着裴佳媛,眸子很黑,有些冷,审视打量,但说话又是笑着说的:“只是我妈妈的教会只接收对上帝非常虔诚的信徒,虽然你是馨儿的表妹,我也不能随便引荐,还是要看你自己的心。”

    裴佳媛装名媛混圈这么久,每个圈子都差不多,大同小异,你想融进去,首先要展现自己的诚意和财力。

    她很快理解洪禧珠话里含义,这是让她给她母亲的教会捐钱做入场券呢,以后就可以像裴馨儿一样跟着她玩了。

    该花的钱自然是要花的。

    裴佳媛打开包包,拿出林秀珠给她的那张卡,推到洪禧珠面前,唇角轻牵:“我对上帝可是非常虔诚呢,禧珠,拜托你啦。”

    “这卡没有密码。”

    洪禧珠烟抽完了,拿过卡轻轻瞥了眼,她指甲透着淡淡粉色,夹着银色卡片,非常漂亮。

    她和裴佳媛对视,轻笑:“很少有你这么虔诚的信徒,我母亲肯定很欢迎你,上帝喜欢你这样的孩子。”

    裴佳媛微笑:“那就好。”

    裴馨儿在一旁默默看着,看见裴佳媛通过禧珠考验,莫名松口气,还好她没遗传外公固执又死板的脾气。

    只是洪禧珠的考验并未结束,她又问裴佳媛:“会飙车吗?你在美国上学,别告诉我你不会飙车。”

    裴佳媛看出她眼底隐隐兴奋,选择点头,轻轻嗯了一声:“会的。”

    洪禧珠笑,她眉眼长得艳丽,笑的时候发冷,有种裹着霜雪的冰冷感:“那我们出去跑一圈?反正今天没什么事。”

    裴馨儿劝洪禧珠:“禧珠,今天别了吧,小梨刚回国,估计还没倒好时差呢。”

    可别把她小跟班预备役给玩死了。

    洪禧珠问裴佳媛:“能行吗?”

    裴佳媛不上也得上啊,假笑:“可以。”

    她还得假装安慰裴馨儿:“没事的,表姐。”

    裴馨儿:“好吧。”

    系统给裴佳媛加油:“宿主拿出上一轮你在斯利高门口要撞死所有人的气势来,肯定能赢。”

    裴佳媛:“呵呵。”

    茶点没吃几口,茶也没怎么喝,三人直接离开别墅,去飙车。

    裴佳媛开的裴馨儿的兰博基尼,没改装过,性能肯定不如洪禧珠那辆。

    她在分析,洪禧珠是喜欢她赢,还是喜欢她输呢?

    算了,拿不准,还是存档吧。

    裴佳媛覆盖掉第三个弹钢琴的档位,存档。

    系统面板弹出提示:[恭喜宿主存档成功。]

    此时,林秀珠已经返回家中。

    白振浩也在,他特地等着母亲。虽然知道认亲过程顺利,但他还是想多了解了解细节。

    佳媛现在在裴家,显然不方便。

    林秀珠看见他,没好脸色,她第一次对儿子这么生气,不打算搭理他。

    白振浩却把人拦下,面容清冷,透出一丝别扭的讨好:“母亲,裴老会长怎么样,很激动吗?他对佳媛态度如何?没有因为静雅阿姨迁怒她吧?”

    林秀珠瞥他一眼,冷淡道:“没外人在,别装了。”

    “你很关心小梨吗?”

    “你打的什么主意我一清二楚,你不就是讨厌小梨在你眼前吗?现在如你所愿了,小梨以后就在裴家住了,我要是想她,自然会去裴家看她,不会碍你的眼。”

    “我回来就是让佣人给她收拾行李送过去的。”

    白振浩没想到母亲竟然真的这么决绝,她明明也舍不得佳媛的,却不让她在家里住了,直接把人彻底留在裴家了。

    他脸色微冷,想解释又觉得无力,算了!大不了他以后也去裴家找佳媛,而且等入学了见面的机会更多。

    林秀珠没再同他多说,上楼让佣人给裴佳媛收拾行李。

    佣人们干活利索,很快整理完,大家都不知道的是行李里少了一套桃粉色内衣,在白振浩那儿,被他珍藏了。

    *

    蔚山鸡飞狗跳

    金律气得一直咳嗽,都咳出血丝。他不知道崔室长去哪里找车了,外太空吗?这么久还不回来?

    给裴佳媛打电话,关机。给崔室长打电话不接。

    他脸色苍白阴郁,额角青筋突突跳动,病情本就不稳定,情绪一激动,好像又发烧了,额头覆着一层薄薄的冷汗,脸颊透出病态潮红。

    他再一次拨打崔室长电话时,崔室长推门进来,牵着秋天,裤兜里的手机甚至还在震动。

    金律想骂人,看见秋天忍住了,拧紧眉心,语气恶劣地问:“她怎么在这儿?”

    崔室长解释:“佳媛小姐走得太匆忙,没和保育院的孩子们打招呼,秋天想她,说要去首尔找她。”

    他话里话外意思就是想让金律知道,裴小姐走得匆忙,不光没告诉你,连保育院的院长孩子们也没道别,你就别作了呗。

    只可惜金律自认为他是最特殊的,又正在气头上,怎么可能领会得了。

    他冷着脸,有些暴躁:“车安排好了吗?”

    崔室长点头:“已经安排好了,十分钟之后来接。”

    “但是那个车进不来医院,少爷可能得辛苦您走到路口去。”

    金律无所谓,别说走到路口了,要不是走到首尔得两天,太慢了,他都能徒步走过去。

    他恨不得现在就找到裴佳媛,问她到底爱不爱他,爱他又怎么狠心在他昏迷时扔下他就走?

    明明都愿意跳下水来救他,这不是爱吗?首尔有什么好的。就和他待在蔚山自由自在的,不好吗?

    金律起身下床,走出去两步,又顿住,眉头紧锁,就这么一个姿势保持了十秒,不是静止画面。

    崔室长暗戳戳激动,是不是后悔了,嫌走到路口太累,不想去了?太好了,别去了,乖乖躺回床上休息吧,少爷。

    他眼底饱含期待,问:“少爷,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是难受就别去了……”

    金律凉凉瞥他一眼,有些阴鸷:“去,为什么不去。”

    他只是在纠结,是穿病号服去让自己看起来虚弱凄惨,让裴佳媛心疼愧疚,还是换身衣服穿戴整齐去,不让她看扁自己。

    最后他还是决定穿病号服,让她心疼更重要,强撑着体面有什么用,还是让她心疼更实在。

    她看他这么虚弱可怜,心一软,说不定当场就跟他回蔚山来了。

    崔室长很失望,但他还有后招,他就不信待会儿金律看见拉活猪的车还不打退堂鼓。

    如果他宁愿坐拉活猪的车也要去首尔,那他就不拦着了,那证明他确实迫切的需要裴小姐。

    崔室长一手扶着穿病号服的金律,一手牵着秋天。

    呛水留下的后遗症主要是嗓子和肺的问题,金律走不快,稍微走快点,就想咳嗽,还有点喘不上气。

    走出医院大门,脸色已经白得跟张纸似的了,反倒是秋天精神很好,一想到马上能去首尔见佳媛姐了就很高兴,小圆脸笑眯眯的,还主动帮崔室长扶着金律。

    终于走到路口,金律实在是撑不住了,一脸嫌弃的坐在路边石墩子上。

    崔室长给他买了瓶水,给秋天买了冰淇淋。

    “少爷,喝点水。”

    金律接过,咕咚咕咚灌下去半瓶。

    崔室长“哎”一声:“少爷,别喝太多呀,车程很远呢,不方便去洗手间。”

    金律从来没考虑过这种事,也从没遇到过这种窘迫状况,对崔室长的担忧不屑一顾。

    他冷淡道:“没事。”

    秋天站在旁边吃冰淇淋,很乖。

    两人正说着,远处土路扬起黄尘,铁笼卡车轰鸣着驶来,猪群挤在栏杆后。

    崔室长瞥金律一眼,故意说:“少爷,车来了。”

    金律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猛地侧眸看向崔室长,脸色极其难看:“你说什么!”

    他的怒火在意料之中,崔室长尴尬解释:“少爷,实在是弄不到车,周末去首尔的车很少,这还是拜托院长帮忙联系的呢,这是最快能出发的车了,返程还能把您捎回来。”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观察金律脸色,就等着他发飙,说不去了。

    没想到金律沉默半晌,忍了又忍,额角都迸出青筋,唇角紧抿,最后来了句:“上车。”

    这回沉默的变成崔室长了,他怎么也没想到金律会愿意坐拉活猪的车。

    铁笼卡车颠簸着靠近,车身锈迹在阳光下泛着暗红,猪群拱动是撞得铁栏杆哗啦作响。

    崔室长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哽住:“少爷……”

    他脑海里有一个答案,律少爷现在迫切想见佳媛小姐,迫切到可以忍受一切。

    卡车在他们面前停下,腥臊气裹着碎草,尘土扑来,金律甚至能闻见混在尾气里的铁锈味,眉心紧拧。

    他满眼嫌弃,但忍了。

    卡车车厢算上司机只能坐三个人,也就是说崔室长不能去,金律带着秋天去。

    金律先上车,司机搭了把手把他拉上去,一上车,他快吐了,一股机油味,猪味,隔着车厢甚至还能听见猪群的哼唧声。

    崔室长把秋天托上去,嘱咐:“少爷,我让人查佳媛小姐信息,稍后发给你,你带好秋天啊,到首尔给我发消息。”

    秋天乖乖在金律身旁坐好。

    金律皱眉,脸色阴沉:“知道了。”

    他吩咐司机:“快出发吧。”

    司机笑呵呵答应一声,冲车外的崔室长点点头:“我们出发了。”

    秋天也冲他摆摆手,声音童稚可爱:“您放心吧,我会照顾好病人的。”

    崔室长冲秋天挤出一个笑容,随后看着远去的车影,心里莫名有些酸涩愧疚。

    哎,他不该这么折腾少爷的,出生就坐宾利的大少爷现在坐上了猪车,

    这要是让会长知道了,非……非表扬他不可,把少爷改造的这么接地气,一点都不跋扈了。

    崔室长默默掏出手机,对着远去的猪车拍了张照,纪念一下,等什么时候律少爷改好了,能回首尔了,他要给会长看。

    [69]金律和秋天吵架:比赛

    飙车的地方就在别墅附近的盘山道,弯道多,坡度大,难度高。

    裴馨儿和洪禧珠坐一辆车,裴佳媛自己,她攥紧方向盘,侧眸透过车窗瞥了一眼并行的车,裴馨儿坐在副驾,冲她笑笑,做了个口型。

    加油,表妹。

    裴佳媛移回视线。

    裴馨儿也坐正身子,把安全带系上,轻笑着和洪禧珠说:“禧珠,你放点水吧,她看着那么乖,哪里像是会飙车的样子。”

    洪禧珠勾唇,眉眼冷艳,目视前方:“你看她表情那么冷静,像不会玩的样子嘛,可别小瞧你这个表妹。”

    闻言,裴馨儿又侧眸看了一眼旁边车里的裴佳媛,可裴佳媛仿佛若有所感,冲她软软一笑,清纯无害。

    冷静吗?不清楚。

    裴馨儿只知道表妹看起来好乖,不像小姨那种离经叛道的硬骨头生出来的。

    洪禧珠踩了一脚油门,轰鸣声浪炸开。

    裴佳媛反应灵敏,猛踩油门追上,她目前还摸不准洪禧珠脾气,到底是想要她赢,还是想要她输。

    也许大小姐身边都是恭维讨好的人,她更喜欢实力强劲,能赢过她的人。又或许她被人恭维惯了,脾气傲,讨厌别人赢她,打她脸。

    两者皆有可能,所以她提前存了档。这把裴佳媛打算先赢,试试看。

    引擎轰鸣声碾碎富人区的清幽寂静,洪禧珠指尖叩着方向盘,用余光透过倒车镜扫了一眼被她甩在身后的裴佳媛,淡淡勾唇,有些得意。

    橘红色跑车在盘山道上狂飙,像逐渐远离天际的夕阳。

    裴佳媛紧咬不放,瞄准机会,面容冷静,猛打方向盘加速,在弯道超车,两车交错瞬间甩出尾流。

    裴馨儿看着突然钻到前面的车,有些惊讶,赶紧看洪禧珠脸色,果然见她脸色发冷,骤然轰响油门,好像有些被激怒了。

    裴馨儿轻轻喊了声:“禧珠……”

    洪禧珠充耳不闻,只是一味猛踩油门。

    裴佳媛比她踩得还狠,最后洪禧珠也没追上。

    车子在盘山道山脚汇合,裴佳媛降下车窗,裴馨儿蹙眉,小幅度冲她摇摇头,示意她做的不妥。

    洪禧珠从裴馨儿身后探出头,短发发梢微晃,眉眼冷淡,嗤笑一声:“你真的没嗑.药吗?疯子吧,开这么快,你知不知道车万一打滑,会把护栏撞破,直接滚下山。”

    裴佳媛不知道她哪里来这么多废话,输给她不爽就直说好了,她扯了扯唇角,眉眼清纯冷静,默默竖起中指。

    洪禧珠一怔,随后气得面色扭曲。

    裴馨儿更是惊讶地捂住嘴。

    裴佳媛赶在洪禧珠怒气冲冲下来要砸她车之前读档。

    她赢了,洪禧珠不爽。那这次就输。

    裴佳媛这次没超车,给洪禧珠营造出一种她很努力追赶,但就是技不如人,怎么追也追不上的错觉。

    可惜大小姐太难伺候,这次赢了也没多高兴,反倒觉得她这个对手没挑战性,在山脚等她,见她车开过来,默默把车窗降下,嗤笑着勾唇:“小梨,以后多看点电影吧,速度与激情都出到第十一部了。”

    裴佳媛忍不下这口气,赢也不对,输也不对,到底要她怎样。

    她没读档,讨好笑着提议:“禧珠,我们再来一次吧,刚才我没发挥好。”

    洪禧珠不屑,眉眼冷淡:“没意思,不必了。”

    裴佳媛解释,语气真挚:“你相信我,我真的是没发挥好,馨儿表姐这车我不是很熟悉,现在跑了一圈,适应了,我们再比一次。”

    裴馨儿见表妹执着,好歹是自家人,她看不得表妹这么放低身段求洪禧珠,甚至是有些卑微的。

    她帮裴佳媛说话:“禧珠,要不然再跑一圈,时间还早呢,回去也无聊。”

    洪禧珠撇撇嘴:“行吧。”

    裴佳媛露出笑容,清纯妍丽,看着人畜无害。

    两人重新上路,裴佳媛故意落后,眼看着洪禧珠的车子转过弯道,看不见影子,她把车停下,拨打了报警电话,声音清软:“你好,我要举报,汉南盘山道樱花路这里有人飙车,严重超速,已经危害到公共安全了。”

    “好,请尽快过来吧。”

    裴佳媛直接调头把车开回裴家,透过倒车镜往后扫了一眼,轻轻勾唇,清纯漂亮的眸子掠过几分恶意。

    这么难伺候,进局子待一待吧,说不定出来脾气会好点呢。

    裴佳媛知道洪禧珠就算进去也很快就会被保释出来,但那又有什么所谓呢,只要折腾她一趟,让她心情变得很不爽,就足够了。

    与此同时,有一辆慢吞吞的猪车正从蔚山往首尔来。

    司机说蔚山方言,金律听不懂,秋天帮忙翻译,声音清脆:“司机大叔问我们去首尔做什么?”

    金律黑着脸,声音冰冷:“你跟他说,去找人。”

    秋天负责转达,小脸圆圆的,保育院伙食提升之后,她脸上长了些肉很可爱:“司机大叔,我们去找人。”

    司机笑着问:“找谁?我经常往首尔跑,也许能帮你们打听打听。”

    秋天翻译给金律听,金律瞥司机一眼,脸色苍白烦躁,语气也很恶劣:“你能帮上什么忙,一个拉猪的。”

    秋天抿抿唇,翻译成好话:“他说谢谢你司机大叔,不过不用了。”

    和司机大叔说完,她又小声提醒金律,声音童稚:“你这样说话不好,不礼貌。”

    金律冷哼一声:“怎么不礼貌,我说得不是事实吗?他没拉猪?那后面车厢里是什么?”

    秋天小脸皱成一团,小孩子小,听了不舒服却不知道怎么辩驳,事实是事实,但他的语气很轻蔑。

    她不知道怎么指出来。

    金律瞥她一眼,冷着脸问:“佳媛走也没告诉你?”

    秋天有点生气不想和他说话,耷拉着肩膀,微微侧着身子背对着他,缩成一团,但金律主动和她说话,他又是病人,秋天觉得不回答他不太好,就点点头,嗯一声。

    金律冷笑,自言自语:“真够狠心的。”

    “不跟你打招呼也就算了,怎么连我也不告诉。”

    秋天听见这话小脸气得通红,转头过来反驳,声音清脆认真:“我在佳媛姐心里比你重要,我是小婴儿的时候就在保育院了,佳媛姐很照顾我,我们相处时间比你长。”

    金律听不得别人说他在裴佳媛心里不重要,很生气,拧眉,脸和嘴唇都很苍白,咳嗽两声,恶声恶气地警告:“闭嘴,小小年纪就满嘴谎话,明明是我在她心里更重要,你懂什么?你懂成年人之间的爱情吗?你就是一个小孩。”

    “我溺水她都愿意跳下来救我,你溺水她才不会救你呢。”

    秋天被他气哭,哇一声:“我再也不要爱你了,佳媛姐还说让我们爱你,对你好,你就是个坏人。”

    “你就是一个大坏蛋。”

    司机是蔚山本地人,没上过什么学,每次去首尔送猪对接的也是蔚山出身在首尔做生意的老板,一直说的都是当地方言,听不懂首尔话,他不知道好好的,这俩人怎么突然还吵起来了。

    本来车厢后面猪叫就烦,这俩人还吵起来了,他都搞不懂金律一个大人怎么能和一个小孩子吵得这么起劲。

    司机拿过一个橘子,递给秋天,温声安慰:“不哭啊,小朋友,吃橘子。”

    秋天抽噎着接过橘子,不忘说谢谢。

    金律朝司机伸手,脸色冷淡阴郁,却理直气壮:“给我一个。”

    司机无奈,也给他一个。

    金律没吃橘子,只是把橘子皮扒开,盖住鼻子和嘴,要不然他都要吐了,车里一股机油味,还有后车厢弥漫到前面驾驶室的猪腥臊味。

    车一颠簸,胃里更恶心了。

    他这辈子没坐过这么恶心的车。

    橘子肉他都塞给秋天吃了,秋天很好哄,又觉得他是好人,跟金律和好了。

    金律让秋天翻译:“问他多久能到首尔?”

    秋天问司机大叔,司机大叔:“不堵车大概四个小时。”

    金律听到答案表情愈发烦闷,又有点紧张,他不知道裴佳媛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会不会跟他回来。

    他咕咚咕咚喝水。

    秋天小嘴巴不停,往嘴里一瓣接一瓣塞橘子,她好奇问:“佳媛姐真的和你恋爱了?”

    金律下巴微扬,眉眼冷厉俊俏,不屑道:“有什么惊讶的,我长得帅又有钱,她长得好看,性格又好,我们天生一对好吗?”

    秋天扁扁小嘴,吐槽:“佳媛姐性格好,你性格不好。”

    “你很坏。”

    金律一脸坦然:“我只对别人坏,不对她坏,这叫偏爱。”

    “她对我一样,也是偏爱。”

    秋天大概能理解,有时候她也自私地只想佳媛姐,院长对她一个人好,不对其他小孩子好。

    她嗓音稚嫩:“哦哦,好吧。”

    “那你要永远偏爱佳媛姐,否则她会伤心的。”

    金律脸色难看,咬牙切齿把橘子皮揉碎:“现在伤心的是我,好吗?”

    “我还病着昏迷,她扔下我就走了。”

    佳媛姐就算是做了不好的事,秋天也向着她:“你昏迷着她也没办法跟你说话呀。”

    金律:“那留张纸条,或者发个信息也好啊,我给她打电话她不接,还关机。”

    秋天鼓着脸,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词穷了。

    金律自顾自生闷气,还在发烧,头昏昏沉沉,胃里翻江倒海,索性不再说话,安静下来。

    车里只剩隐隐约约的猪叫。

    车子晃晃悠悠,开得慢吞吞,在路上走着,行至一半。金律突然好想上洗手间,输液之后药水转化成尿液,加上他又喝了一整瓶水。

    他神态难堪,抿了抿唇,下颌绷紧,小声跟秋天说:“你告诉他,让他找个洗手间停一下。”

    秋天转达给司机大叔,司机大叔说:“不好停车的,猪容易逃跑跳车,忍忍吧,到首尔就好了。”

    秋天轻轻摇头。金律见了,脸色铁青,但也只能忍着。算了,上洗手间耽误时间,早点到首尔找到佳媛才是正事。

    崔室长的信息已经发过来:[少爷,最后能调查到的信息是裴小姐入住了赫罗斯酒店,但目前已经退房,您可以去赫罗斯问问。我要提醒您一下,在赫罗斯很容易碰到熟人,您最好别停留太久,要是您回首尔的消息传到会长耳朵里,所有人都要受罚,包括为您联系车的院长。]

    金律烦躁不堪,又忍着尿意,汗毛都竖起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回复:[知道了。]

    首尔,汉南盘山道

    洪禧珠扫了眼倒车镜,空空如也,裴佳媛又没追上,她撇撇嘴,觉得意兴阑珊,本以为能玩到一起去呢,结果是个中看不中用的漂亮洋娃娃。

    她速度降下来,本想着等等裴佳媛,再讽刺她两句。再给她一次机会又如何,她还是输了。

    但等了半天没等到裴佳媛,反倒等来了警车,前后围堵,把她截停。

    洪禧珠脸色难看,猜到是裴佳媛搞得鬼,但还是不敢信她哪里来的胆子敢搞她。

    她冷冷瞥了裴馨儿一眼,裴馨儿装死,默默移开视线,垂眸盯着自己高跟鞋看,心里已经在感叹,真不愧是小姨的女儿,脾气一样硬。

    洪禧珠和裴馨儿都被警察带走了。

    而此时,裴佳媛在裴昌哲面前卖乖,茶里茶气:“禧珠和馨儿姐飙车去了,我有点害怕,不敢玩,就回来了。”

    裴昌哲脸色冷下来:“禧珠这孩子把馨儿都带坏了。”

    “算了,小梨,你累了吧,累了就回楼上休息吧,房间我已经让人给你收拾出来了,就在馨儿隔壁。”

    裴佳媛:“好,那我先上楼休息了,外公。”

    她回到楼上先睡觉,洪禧珠和裴馨儿要等律师,还要配合调查做笔录,被保释出来,怎么也得下午了。

    她睡得很香,是被洪禧珠恶狠狠的拍门声吵醒的,还有裴馨儿和佣人的劝阻声。

    洪禧珠咒骂:“裴佳媛,你出来,玩阴的是不是,你耍我啊!”

    裴佳媛淡定伸了个懒腰,面色雪白红润,睡醒了休息得好,气血充盈。

    看了眼时间,果然已经下午。

    她慢吞吞下床开门,冲着洪禧珠笑,杏眼水灵清透,笑容却恶劣美丽,嗓音轻飘飘的,透着几分戏谑:“对呀,就是耍你。”

    “怎么,只许你耍我,不许我报复回去?大小姐心胸这么狭窄?”

    洪禧珠扬起手,要打她。

    裴佳媛却攥住她手腕拦住,恶狠狠把人往后推了一把,解气地关上门,读档。

    她回到了飙车之前,睡饱了,脑子更清醒,裴佳媛也大概猜到洪禧珠想要的是什么了。

    开始之前,她主动降下车窗,弯着唇角,笑眯眯的冲洪禧珠说:“禧珠,我们换一下车吧。”

    “不公平,你那辆车改装过,性能明显更好。”

    洪禧珠轻笑,她很自信,觉得裴佳媛就算开她这辆车也赢不了,所以爽快答应:“换吧。”

    两人交换了车,裴佳媛开洪禧珠这辆橘红色保时捷,洪禧珠开裴馨儿那辆车。

    比赛开始,裴佳媛能赢,但故意落后,没落后太多,紧紧咬着洪禧珠不放。

    洪禧珠很久没这么刺激过了,肾上腺素飙升,眉眼兴奋。

    最后,裴佳媛输了,她降下车窗,果然看见洪禧珠脸上畅快的笑。

    裴佳媛回以微笑,眸子却略深了深。这次算是对了,洪禧珠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即便她开着裴馨儿那辆性能稍微差一些的车也依旧能赢过她,她要的是绝对碾压,但对手又不能太弱。

    裴佳媛这次做的显然很符合她胃口,如果说刚才给她妈妈教会捐款是投名状,那么现在这一刻,洪禧珠才算是真正认可接纳了她,把她当成了自己人。

    裴佳媛心情还不错,但她不知道的是,本来已经快抵达首尔的金律因为她读档,又憋着,重新坐了四个小时的猪车。

    虽然他没记忆。

    洪禧珠从车上下来,高兴的抱了抱裴佳媛,笑着打趣:“在美国是不是经常飙车?很厉害嘛。”

    裴佳媛假笑:“也没有很频繁,偶尔。”

    裴馨儿这会儿觉得她性格有点像小姨了,她虽然没见过小姨,但小姨能做出那样离经叛道的事必然不是一个性格温顺柔弱的人。

    表妹长得清纯乖巧,但骨子里还是遗传了她的叛逆和野性的。

    气氛正好,裴佳媛一定要做的就是拍照,她和白振浩,还有和裴昌哲的合照都还没上传,再加上和洪禧珠,裴馨儿的合照。

    这三张照片一上传,她裴家千金的人设就彻底在Ins上坐实了,到时候粉丝数还不是疯涨。

    她笑眯眯提议:“我们一起拍照吧。”

    裴馨儿最爱自拍,欣然答应,整理了一下头发,洪禧珠也没反对。

    三人站在车前,自拍了张合影,裴佳媛故意露出保时捷和兰博基尼的车标。

    她打开Ins,故意问裴馨儿和洪禧珠:“你们玩Ins吗?我们可以互相follow一下。”

    裴馨儿点头,凑过来看裴佳媛手机屏幕:“我有,禧珠没有,你账号是什么,我关注你。”

    裴佳媛点开账号给她看,裴馨儿惊讶:“你有20w粉丝?”

    “可以呀,小梨。”

    裴佳媛莞尔,假模假样解释:“可能因为我玩的比较早,帖子发得很频繁。”

    之前只有12.9w粉丝,这些天虽然没更新,但粉丝数一直在涨,可能因为大家都很想看后续吧,今天已经涨到了20.1w。

    裴馨儿关注了裴佳媛,洪禧珠没有Ins账号,总有种被她们俩排除在外的感觉,她讨厌这种感觉,有点不爽,于是让裴馨儿也帮她注册。

    三个人互相都关注了。

    洪禧珠的账号只有两个粉丝,裴馨儿和裴佳媛。

    裴馨儿有一万多粉丝,偶尔发发美照,频率不高。

    [70]真慈善还是作秀?:代言人

    裴馨儿给洪禧珠注册了Ins之后,洪禧珠倚着跑车引擎盖,默默翻看裴佳媛Ins,看见她之前发布的资助保育院孩子的帖子,抬眸看她,轻笑着问:“是真做慈善,还是作秀呀?”

    “最讨厌用慈善名义作秀的人了。”

    裴佳媛没说太多,淡然笑笑:“我在美国时就已经资助这个保育院的孩子们了。”

    洪禧珠勾唇:“活得还真是端正呢,好善良。”

    “其实他们有自己的命运,有自己该到的地方,你捐钱给他们也只是让这些可怜的孩子多走一段辛苦的路,虽然能走得更远点,但没什么意义。”

    裴佳媛眉眼清纯认真:“穿着鞋走路总能比光着脚走路更轻松一点,不是吗?”

    “更何况这些钱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

    洪禧珠似笑非笑,也许是借着开玩笑的口吻在说真心话:“是嘛,这么阔气?那看样子你不是回来和馨儿争家产的了。”

    还没等裴佳媛说话,裴馨儿先张嘴了:“禧珠,别开玩笑了,小梨刚从美国回来,还不适应我们这种说话方式呢,她会当真的。”

    洪禧珠恶劣笑笑,眉眼漂亮冷艳:“开玩笑而已,放轻松,别当真小梨。”

    裴佳媛脸色沉静,幽幽道:“美式幽默和韩式幽默还真是不一样呢。”

    洪禧珠也不是针对裴佳媛,相反,她性格挺对她胃口的,她不排斥裴馨儿把她带上,一起玩。

    她真正讨厌的人,多看一眼都嫌烦,又怎么会一直和对方说话呢,她只是在反复试探,验证裴佳媛的性格脾气。

    这是最快的一种方式,人在被反复挑衅,不耐烦应付之后,就容易暴露出最真实的性格。

    现在看来,裴佳媛这个人很合她心意。

    洪禧珠愿意接纳她,既然决定以后一起玩了,那就是自己人了。洪禧珠决定送个小礼物给她,作为刚才对她有些无礼的补偿。

    洪禧珠走到裴佳媛身旁,温柔地帮她把耳边碎发别到耳后,指腹轻轻在她脸颊上按了一下,抿唇轻笑:“不笑的时候也漂亮。”

    “完美遗传了静雅阿姨的美貌啊,皮肤真好。”

    “我们家和k-beauty合资的护肤品公司最近新推出的面霜还没有代言人呢,我看你很合适诶,要不要试试?”

    “你皮肤这么好,很有信服力。”

    洪禧珠是商人的女儿,选裴佳媛当然不只是心血来潮,送出去的见面礼,而是在看见她Ins上粉丝数的那一刻就开始在心里算计考量了。

    选一个小有名气的爱豆也是差不多的价格,还不如选裴佳媛,脸蛋更清纯,五官完美,没有任何瑕疵。

    一份钱能办两件事,既能笼络住她,又能让她为自家卖力赚钱。

    裴佳媛更是千年狐狸,怎么可能看不出洪禧珠打什么主意,拿出传统艺能,再三推拒。

    为的就是让洪禧珠给她涨价,她刚把那张卡送出去,现在急需回血。

    洪禧珠能接受的价位就是比二线女爱豆单人代言费贵一点点,她自己再格外补贴一些给裴佳媛。否则就算她母亲答应,k-beauty那边也不会答应的,毕竟是合资公司,不能一言堂。

    两亿韩元,折合人民币一百万。

    裴佳媛觉得可以,面霜广告比校服广告好拍,校服广告要不停的换衣服,换配饰,还要动来动去摆pose。

    面霜广告往那儿一坐,手指上沾点面霜,假装往脸上涂,恐怕半天都用不了,这个价位算合理。

    她“勉强”答应,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如果禧珠你不是我的朋友,我才不会答应呢,我不缺钱。

    洪禧珠轻笑:“对呀,我们是朋友嘛,小梨。”

    裴馨儿看似没参与,实则一直竖着耳朵偷听,洪禧珠接纳佳媛,最高兴的是她,因为她终于有可以使唤的小跟班了。

    除了Ins互相关注,裴馨儿还把裴佳媛拉进了她和洪禧珠的聊天室。

    作者有话说:

    稍晚还会继续更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