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归看向沈玉身后的文官:
“你说听到流言才留下听查,什么样的流言?”
文官道:
“前朝诅咒的流言……说那良妃乃是带子被陷害,怨气极大,今年已是她修炼成妖的时候,要从……皇宫开始手刃仇人……现下街头巷尾全都传遍,今日宫中又发生观音流泪,龙凤互杀的异象,假如为人力所为,定有人在背后煽动民众,企图让朝纲不稳!其心可诛!”
雁归还想再问,侍卫带着梁富贵和从他家工坊中取来的龙凤烟花来到殿门口。
“烟花已经取来。”
“通知圣上注意空中异象,然后把它点燃放了。”雁归下令道。
侍卫马不停蹄又去传话。
雁归走出大殿,余下的人也好奇地跟了上去。他对梁富贵道:
“你做的,你来放。放心,不会再走水。”
梁富贵因着丧子之痛,手脚无力浑身疲倦。待侍卫归来,失误几次还未点燃引线。
“拿根蜡烛给他。”
雁归吩咐完,即刻有宦官殷勤地取了宫灯的灯罩,将燃着明火的蜡烛塞到梁富贵手里。
他颤抖着点燃引线,立刻努力挪动着沉重的腿,退到几丈外。
只见黑色的球体向着天空喷射出去,炸开一道华丽的花朵,连续三五下之后,便是巨大响声!
噼啪!!!
一龙一凤左右排列,舒展的姿态对称炸出!
紧接着,侍卫高喊起来:
“不许跑!站住!抓住那个宫女!!!”
落溪趁着众人都在看龙凤烟花,冲出人群站在烟花燃放的位置正下方,捂着嘴笑了起来。
“都别上前!”
雁归大喝一声,制止了侍卫前冲!
“姑娘!快回来!危险!”梁富贵也喊了起来。
紧接着,龙凤的身姿融为一体,化为勿鸟的形态从空中落下。落溪挑起伸手一跃,火焰顿时从烟花延伸到她身上!
然而那勿鸟反而白光一闪,平底又腾起!裹着落溪熊熊燃烧的身躯飞回空中,朝着宫殿滑翔!
此番怪异在场众人皆震惊得无法言语!
“护驾!!!!护驾!!!!!!朝着圣上而去!!!!!快护驾!!!!!!”
侍卫们慌乱地喊着奔跑了起来。
其他人都在踌躇是否要跟上去护驾,雁归与柳诗诗已经动了起来。
他二人腾空而起,落在皇宫屋顶,直直看着勿鸟沿着中轴线滑向中宫!
刚到中宫宫殿屋顶,烟花燃尽,宫女燃烧的身躯落到地面,却还屹立不倒。
皇帝已经换了一身常服,不过多时从殿内走出,行至殿门口,挥退了一众挡在他身前护驾的宫人。
柳诗诗还想靠近仔细观望,落溪身上火焰突然爆起!将她的身影全都吞没!再下一瞬,便化为焦炭散落成块,落在地面。火焰也随之熄灭。
柳诗诗看出那最后一爆,是障眼法。落溪已经被人施术救走。
所以,她就是皇宫中的内应?
接下来议论声,奔跑声,传令声乱作一团。
柳诗诗吹起哨响,风起雨落立刻闪现在她身前。
“将那两个宦官看好。”
万事俱备,赵影与普闻道人打算如何登场呢?
柳诗诗很是好奇。
随着风起雨落身影消失。
“皇后娘娘有令,传映湖娘子与舒雁归至中宫觐见!”
宫女在地面扯着嗓子朝着空中的柳诗诗大喊道。
柳诗诗笑笑,驱动身法,几息之后落在了中宫殿门前。
一众宫人见她从天而降,有些惊恐。颤抖着禀报传音而入。
柳诗诗却未等宫人来请,径直走了进去。
皇帝正一脸深思坐在堂上。
雁归跟着进来道:
“圣上如此,却有些自欺欺人了。不如御书房议事吧。”
皇帝似乎对他如此冒犯的言语毫不在意,目光看向更加遥远的地方,一挥手:
“陪朕去一个地方。”
他挥退宫人,只留了从湖心岛返回的李胜火在身边跟着。一步一深思地带着柳诗诗和雁归,从中宫侧门出去。
随着越走越偏,焦糊味也越来越大。
柳诗诗看着不远处的牌匾:彩云间。
竟然是来到良妃生前的住所吗?
皇帝迟疑着脚步是否要迈入其内。
雁归道:
“皇宫大内,鬼神不敢造次。圣上安心。”
闻言,皇帝还是伫立良久,才深吸一口气,踏入其中。
残痕断瓦四处可见。没有这场火,也能从杂草丛生蛛网四结的边角看出彩云间久无人打扫。
他挥挥手,李胜火立刻会意,站远了些。
雁归与柳诗诗跟上皇帝,朝着主屋中间焦黑的深坑而去。
“那宫女给我传了一句话。”
“可是指责先帝出尔反尔赶尽杀绝?”
皇帝惊讶地看着柳诗诗。柳诗诗缓缓道:
“当年之事圣上年幼,未必知晓真相。”
他从地上找了根木条捏在手里,朝着深坑中央翻找。
“本朝由鬼神之说而起,自然也能因鬼神之说而终。”
他从里面扒出一个木牌,上面赫然写着赵相国的名字。
“李胜火!”
“在!”
“将这个牌位送入太庙。”
“是。”
居然如此顺利?!柳诗诗十分意外。
“可还要继续查?”雁归试探道。
皇帝也失了声,他沉默良久,吩咐道:
“传几位老臣和沈玉,杨威,李旺,御书房议事。”
他转过身来,扔掉手中的木条,拍了拍灰,又拿出手帕擦了擦,叹了口气:
“今夜,怕是睡不了了。”
“那其他人圣上打算如何安排?”李胜火问道。
“清一遍宫中眼线。其他人该回哪回哪。擅自离京者,报来。”
皇帝没有说报了之后打算如何,但柳诗诗就是知道:他们活不了。
半个时辰后,已过子时。
几位老臣与沈玉李旺在内。国师迟迟未现。柳诗诗与雁归也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