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诗诗摸出十娘给的珍珠，没有任何反应。眼下的梁青云外表看着没有损伤，露在外面的手臂上有块兔子形状的胎记。又用术法查看一番，魂魄已无。
她尝试掐诀招魂，没有任何反应。这么快被接引走？还是皇宫之中设有阵法，鬼魂不得近前？
她对着雁归回道：
“剩下需要仵作检验。目前没有任何异常。”
“传仵作！”
雁归刚下完令，侍卫一招手，仵作提着箱子快速被人领到殿外。看起来早有准备。
仵作仔细查看一番体表禀道：
“没有外伤，下官还需剖开尸身进一步查验。恐此举惊扰圣上与各位贵人，还请示下。”
“就在殿外找个看不见的角落。”
雁归道。
柳诗诗凑上道：
“在下可一道做个见证。”
皇帝点点头。侍卫便抬着担架消失在殿门口。柳诗诗跟了上去，他们将尸身带到宫殿侧面，找了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将尸身放在地上。
仵作从木箱里拿出工具摆了一排，手法娴熟地扒开梁青云的衣服。那是与内侍宫人制式相似但颜色不同的服饰，应当是用来区别身份的。
仵作仔细查看了衣服各处，又再一次仔细查看刚才不便查看的隐私部位。这才开始下刀。
一阵血腥味传来，但柳诗诗和侍卫都面不改色。
随着仵作将内脏一一拆出，又停下来在随身携带的册子上简短记录，如此反复直到他开始将内脏依次装回尸身又缝上外表。这才将工具擦干净一一收好。
回到殿前，仵作依旧跪在殿外不敢上前。
“死者乃是肝胆俱裂顷刻暴毙。不曾有毒药痕迹，也不曾有外伤撞击。似乎……就是好端端地五脏六腑突然自己炸开。”
这倒像是吃了自己承受不住的东西，真气溢出从内炸开的模样。
雁归也觉察到了这一点：
“胃里有什么？”
“寻常的米粥和馒头。”
李胜火连忙接道：
“宫中下人提前用餐，好有体力服侍贵人。外来的就简单些，等忙完了再好好犒劳一番是惯例。各行艺人有自己的惯例，什么表演前不喝水不吃东西的也有，所以安排便简单了些。”
所以，是入口即化的东西，比如，丹药。柳诗诗第一时间便想到了。
“入宫手续如何？可允许携带私物？”雁归问道。
“极为严格，随身的香炉和香囊都要检查一番，以防夹带暗器，吃的东西更不必说，那是万万不能的。除了女眷可以带些首饰进来，其他物件带入宫内都要事先列表上报，不得多一件，也不得少一件。”李胜火应道。
“若是涉及绝活呢？”
“只查物件，不问方法。若是机关盒机关箱，贵人实在想看，就得安排得远些，还需有重重侍卫看守，一旦有异立刻击杀艺人。”
烟花本来就是危险物，安排的远也是情理之中，丹药夹带进来方法也数不胜数。只需要一根空簪子空镯子就能容纳。
“烟花艺人可有女子？”柳诗诗问道。
“没有，搬运都是力气活，用不上女子。燃放也容易灼烧肌肤，女子也不愿意做这样的活路。”
梁富贵回道。
那就是宫内有个将丹药给梁青云的内应。只是尚不清楚是进宫参加宫宴的人，还是原本就在宫内。
“梁富贵，此次烟花为何与往年不同？”柳诗诗问道。
“往年并不是草民工坊负责，宫中来人说是几年都老样子，所以才找了草民来做今年的烟花。希望看点新花样。”
皇后娘娘此时开口：
“这是本宫的意思。本宫早就腻了，后宫嫔妃嘴上不说，也都差不多想法。除夕烟花爆竹既然是惯例，取消不了还不如看个新鲜。”
“这是怪朕劳民伤财了？”皇帝冷笑一声。
“是不想圣上体恤后宫和万民的心被误解。年年放是过年的气氛，没有这个气氛，年味都淡了几分。只是每年都一样，同样的开销，何不新意者居之？既能让工匠展现自己的才华，又能让宾客和后宫嫔妃有个新鲜乐子，还能展现圣上体恤。”
皇帝没有说话，雁归继续问道：
“说说龙凤烟花。”
“是。”梁富贵强打着精神回道：“龙凤烟花乃草民所创，来的时候还不曾听说具体。只知道出了岔子，损毁了宫殿。原本它应是一龙一凤，两层烟花，一层龙凤呈祥，一层游龙戏凤。一层还未燃完第二层燃起，快速变换灵动如同龙凤活了过来。再然后就如普通烟花，燃完便熄了。”
“可还有多余的龙凤烟花？”
“有……有个残次品，其中一层受了潮，为免运送途中出意外，本就多做了一个，还好未雨绸缪。那受潮的就在草民工坊中。”
“将其取来。”雁归对着侍卫下令。侍卫对着下属嘱咐几句，下属转身消失在殿前。
“礼部是个什么章法？”
“回大人，”冉升开口道：“按惯例，烟花是固定表演。往年是由礼部呈上安排流程，向内侍省列上引荐，内侍批示，内侍省验收物品转由内侍分配六司，再运入宫中。今年因着皇后娘娘想能者居之，特意与内侍省分了两组各自引荐，娘娘亲自批示，其他流程皆与往年无异。”
皇后娘娘点点头。
“过手龙凤烟花的人都有哪些？”雁归问道。
“工匠，查验之人，运送之人和燃放之人。”冉升道：“都在殿前。”
“下官负责督查运送。”康碌道。
“下官负责查验。”王为道。
“督查？实际运送人可是梁青云？”
“确是如此。”康碌回道。
想要让梁青云一人顶罪？
“查验和运送可有第三人在侧？”
侍卫回道：
“宫中侍卫在侧。四人一组。已在殿外等候问话。”
接着，两组侍卫被召入，八人彼此言语互证，与康碌和王为的证词没有出入。
唯一的疑点全都集中在梁青云身上。
真相柳诗诗已猜的八九不离十。但她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