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尘仆仆赶到眉川,百金见到县衙大门就眼睛一亮。
“娘子居然和眉川李大人有交情?”
柳诗诗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兴奋,只淡淡点了头。
守门的衙役一见到柳诗诗,互相交换了眼神,礼貌地将她拦下。
“大人不在府上,我们做不了主,还请姑娘去别处找找。”
“可是去了滴水巷?”
“不清楚。劳烦姑娘体谅。”
柳诗诗只好先带着百金去滴水巷先瞧瞧。
还没走到巷口,她感觉有几股视线。回头环顾四周,不是挑菜的卖鱼的就是行色匆匆的路人。
她一时没看出异样,下意识去摸十娘给的珍珠。
果然,散发着淡淡光芒:有假鲛在盯梢。
她加紧脚步催促道:
“不要四处乱看,遮掩你的面容。”
百金一惊:
“有尾巴?”
柳诗诗抓着百金的胳膊,快走两步,贴着巷子墙根。趁着四下无人的时候,运起功法几步到了李大人的院子。
四周还如之前一般安静。
她认出隐野真人住过的宅子,快速敲打院门。
不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了万言的眼睛。他连忙开门将二人迎了进来。
柳诗诗看到前院墙根比起上次多了些藤蔓。料想到是隐野真人的手段,也庆幸自己没有想过翻墙而入。
万言嘀嘀咕咕一阵,柳诗诗一个字没听懂,只能道:
“带我去。”
万言叹口气,领着柳诗诗进了厢房。
“怎么出去这么久?”
隐野真人正在房间里调息打坐,听见动静,睁开眼睛:
“你怎么才来?”
“已经日夜兼程了。“
“就是,我都没吃上几顿饱饭睡上几夜好觉,真人体谅则个。”
百金帮腔道。
”你又是谁?有些眼熟……“隐野真人眯着眼睛想了想:”常在印老爷身边转那个!你怎么也跟过来了?现下需要的是帮手,一介凡夫俗子,啧,帮不上什么忙。“
”雁归和其他人呢?“
柳诗诗不置可否。
“和李大人一道去照顾万芍仙子了。别跟我说闲话,我得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该我和万言去换他二人下来。”
“在哪?我去看看。”
隐野真人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万言找个东西带他们过去。”
随着万言叫喊两声,灰色麻雀从窗外飞了进来。他嘀咕一阵,麻雀停到了柳诗诗手中。
百金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一时间睁大了眼睛看愣了。
“神……神了!”
柳诗诗对他不怀好意地一笑:
“既然你知道了,就回不去了。”
接着她伸手一抛,麻雀又飞了起来,领着她二人朝巷子角落的宅院而去。
柳诗诗提起脸色大变的百金腾空而起,踩过几个房顶,便落了下来。
宅院在巷子最偏僻的角落,而房间又在宅院最偏僻的角落。周围没有人烟,一条土路贴着围墙外头,勉强能过人。
麻雀停在一间屋檐的廊下,叽叽喳喳叫唤起来。
“还没到轮换时间,你且自己进来吧!”
望天的声音在屋子里响了起来。
柳诗诗快步上前推门而入:万芍仙子躺在床上,四周都是花丛!整个房间都充斥着植物花朵!只是这些花朵似乎都是从她身上延伸而出,她脸色苍白看不出是死是活。
“诗诗?”
雁归惊讶地抬眉,却没有动弹。
他与望天一道正对着万芍仙子施术。
柳诗诗一眼便看出眼前这番景象,与长平郡主生产之时何其相似!
但……
“没有足够的东西能做绝俗阵,兰挽呢?”
“采药去了。”李旺坐在一边接话道:
“万芍仙子每日耗费丹药数多,抽不出人手,只能他自己去采。”
“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李大人看看天色:
“快了,应当就这时间。”
“好。”
柳诗诗在李旺身边的椅子上坐下,一起静等。
百金见着那些花朵似乎想向外扩张,但一旦挪动,望天与雁归就变换手势前推,那些植物又缩了回去。他看着眼前奇异的情景又看向在场众人:
“就……没人给在下解释一番?看不明白怎么回事啊?这可算凶险?”他眼神落到李旺身上,恭敬地上前行礼自我介绍:
“在下百金,乃户部印大人的门客,见过李大人。”
李旺这才正眼看他:
“印大人?李丞相的乘龙快婿?”
“是,是。”百金陪笑道:“说起来也是沾亲带故的。我们大人还要叫李大人一声堂舅。”
李旺冷笑一声:
“都快出五服了,这声堂舅就免了。你既然是他的人,来这做什么?”
柳诗诗敲敲桌子:
“他看见不该看见的,知道不该知道的。你若不收留,我就处理了。”
百金心里毛毛的,不知道柳诗诗说的是真是假。
李旺看着卧床上看不出是花是人的万芍仙子道:
“我这又不是慈善堂,娘子塞了多少人进来了。养口饭吃给个地方住小事,但他又不是无依无靠,回去找他家印大人。”
柳诗诗眼睛眨了眨:
“万芍仙子此次之后定然需要休养,而你衙门不能缺师爷。百金不似道门人诸多不便,他来补这个缺一举两得。况且,今日他看到这么多,回去若是让印公子知道,那不就等同于李丞相知道,李丞相若知道,那……大家都知道了。”
百金眼珠子一转,额头疯狂渗汗:这是被卖了呀!
李旺还在犹豫之际,雁归却说道:
“留下他吧。百金,你知道该怎么做?”
百金一席话在心里绕了又绕,印小少爷霸道,这映湖娘子也是惹不起,更无论李大人还是无微峰甚至李丞相……这帮人到底要干嘛?
他试探道:
“来做李大人门下客,三生有幸……”
“错了。”柳诗诗托着下巴道:“你是来做师爷的,不是来做门客的。”
百金脑子嗡的一声拨开迷茫!
“娘子要我做双面人?!”
“怎么?做不了?”
“哎哟,姑奶奶……”百金一肚子牢骚,临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做!做还不行吗?!”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柳诗诗托着腮抬眼看他:“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