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盒……”
“你疯了?!一盒十六瓶,这四十八瓶不得造成多大动荡?!”
“我……我也是怕解药难制……这才故意……多留了些……我已经知错了,也听你的话销毁了……红壶,帮帮我……红壶……”
凌己拉着红壶的袖子委屈地恳求道。
这模样……柳诗诗觉得不像是一个男子对另一个男子的兄弟义气……倒像是……
她不敢再看,怕牵扯出红壶更多的私隐。于是快速拨动烟雾,寻找着闭关修炼时的影像。
很快,烟雾中闪现过拿着厚门帘,进入海底礁石洞的影像。
柳诗诗停了下来。
只见红壶从珍珠中取出硕大的贝壳,自己盘尾坐了上去。门帘被他施术一指,竟悬浮在空中。
礁石洞的洞口,瞬间被门帘遮盖得严严实实。
他将洞中水气悉数通过门帘全部挤压出去,待到化身为人,他才从贝壳上站起,抬步掀开门帘,走了过去。
另一边,出乎所有人意料,是一处后花园。
花团锦簇,青松翠柏,一个中年人正穿着便服,蹲在盆栽边侍弄花草。
“你来了。”
中年人头也没抬说道。
“你想见我为何不亲自来?还要用这等手段?我跟你说过,不要徒增杀孽。”
红壶语气严肃如出一辙。
中年人转过身来:
“若不如此,你可肯来?”
却是国师的脸庞。
“你自己心里不明白吗?”
“也对……生离死别过一次,该道别也道别了。如今还活于世,倒还不好解释了。是我骗了你,对不住。”
“你现在为何这副样貌?若不是认出灵相,光看皮囊,压根认不出你来了,凌己。”
国师微微一笑,笑容诡异而瘆人:
“你不还是认出来了。既然来了,不如住下与我叙叙旧。多年未见,有许多可聊的。”
“不必,山中少年凌己我认识,跨朝国师杨威,我也知晓。中间过往,没什么兴趣。此番将如意门送还到我手上,可有要事?”
国师不紧不慢放下手中的盆栽剪子,擦了擦手:
“没有要事。只是顺带想让你帮个忙。”
“帮忙?”红壶嗤笑一声:“你府上还扣押着我族人,那些假鲛也是你派来的?”
“不错,怎么样?比起当年的水平可有长进?”
“长进大了。”红壶的声音却不像是在夸奖。
“给你瞧瞧。”国师拍拍手,藏心押着两人畏畏缩缩地出现在花园内。
“你!”
红壶声音维怒:“你到底想要如何?!快将我族人放了!”
“放心,我答应过映湖娘子,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取点血而已,藏心可连一点伤都没给他们留下。是吧?”
国师对着藏心一个眼神过去,小童子立刻小跑着出去,又带了另一脸色苍白的人进来。
“红壶大人!”
这人一见红壶就扑了过去!
“我们多次求救,族中无人理会!可是族长已经放弃了我们?!不,现在红壶大人在此,必然没有弃之不顾。大人快带我们走吧!我实在是受不住了!每日割血又疗伤,吃喝补药流水似的一股脑填入腹中,人身没有半点自由,但身体早已超过正常运转的速度,长此以往内里总会衰竭!面上看不出来什么,同行的深蓝已经虚弱不堪,气若游丝了!大人!”
红壶将他扶起,瞪着国师道:
“好,今日我便带你们回家!”
“这么瞪着我干什么?”国师呵呵一笑:“内里衰竭?谁能证明?夸张了,夸张了!莫不是,你还想与我刀剑相向?”
红壶将鲛人护在身后:
“你早知道会有今天,才费心做了这一切,若不应战,岂不是白费你烦心思?”
“我可没想过要跟你动手。以前没想过现在也未曾想过。”
“其他的人在哪?!”
“这么信不过我?忙你也不肯帮,人你也要带走,来到我家,还要大动干戈。红壶,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了?”
国师脸上笑容逐渐收了起来。
藏心站过来小声请示:
“可要放人?”
“做完了吗?”
“差不多了。”
“那就放。”
随着国师一声令下,藏心闪身消失在院子中。不多会儿,他与包扎着手脚的藏妄一同将两个脚步虚浮神智昏沉的鲛人带了过来。
“喏,人,我可好好地还给你了。可别说我没给你面子。”
“深蓝!海春!快过来!红壶大人接我们回去了!”红壶身后的鲛人大喊道。
可那两个鲛人虽没有任何束缚,却如行尸走肉般站在原地摇摇晃晃,连话也说不出。
红壶掐诀施法观了灵相,一人身上灵力微弱,只有浅浅稀薄的丝线,布满身体,勉强还看得出是个活人;另一人却灵相残缺,四肢与脑袋末端,全都不齐。
屋中众人全都鸦雀无声,看着灵相都表露出不忍的神情。
“你究竟对他们做了什么?!”红壶声音变得怒不可遏!
“恐怕是不中用了……”族长也低声惋惜道。“带回来也同死去无异……”
“我能做什么?刚不是说过了么?好吃好喝伺候着。取了一点血而已。”
国师踱步走到两个鲛人身边,伸手轻轻一推,鲛人踉跄着脚步向红壶走了几步,继而跌倒在地。红壶身后的鲛人连忙将两人拽到红壶身后扶起,一边替他们拍掉身上的灰尘,一边拖着他们离开国师与红壶的即将波及的范围。
“你们先从那蓝色门帘处离开。”
红壶低声嘱咐道
稍精神些的鲛人扭头看见了门帘,道:“好!”
国师也大手一挥:
“人我也还了,看样子,免不得交手。罢了,藏心藏妄,老友过招,你们只许看着。”
两位童子立刻后撤到花园入口。
“以示公平,就用当年你教我的术法吧!”
说着,国师单手掐诀念咒,手中瞬间出现一把骨剑,剑柄的部分能看得出是鱼骨的纹路,而剑刃却通体由水组成的,看起来十分轻薄锋利!
一见到这骨剑,红壶变得更加愤怒!
满屋子鲛人也骚动起来!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人皇若不因此给个交代,如何说得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