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箔小说网 > 玄幻小说 > 无微峰 > 第406章 凌己
    人群簇拥着进了西边内室。红壶正躺在房间正中的石床上,周围站满了一圈人。

    “都动静小些,又不是赶集,别吵着红壶修养。”

    上首一位白胡子鲛人,戴着一颗拳头大的珍珠做成的发带,算是王冠,将他与众人的身份区别开来。

    “族长,恕在下无能……看不出所以然来……”

    那位被唤作三伯的鲛人颇为惭愧地低语道。

    此起彼伏的“在下无能”顿时在房间里延绵不绝。

    族长抬抬手,示意大家压低音量:

    “无妨,红壶事出突然,陷入昏迷。灵相只看出修为大损,境界跌落。灵力源源不绝消失,就算是老朽活了这么些年头,也不知道如何下手。”

    “既然是那岸上女鬼受伤导致,治好那女鬼不就行了?”有个年纪轻一点的鲛人插话道。

    “说来惭愧,”族长轻抚胡须:“十娘受伤不重,已经无大碍。但红壶依旧没有半点起色。不知道他究竟闭关途中发生什么事,又因何种功法而导致现在这样。灵力通道倒是通畅无碍,若是堵塞,倒有的是办法替他医治。这几日,无论是给十娘进补,还是给红壶补灵,效果微弱,堪堪能保下他情况不再恶化而已……”

    众人低低叹息。

    柳诗诗想了想,扬起袖子叫了一声:

    “族长!”

    众人纷纷回头看向她,有的人认出她来。

    “是红壶大人曾经的病患。似乎有些本事。”

    “想必这位就是红壶经常提起的映湖娘子吧!久仰久仰!”

    族长猜测着她的身份,客套起来。

    “确是本人,此前受了红壶恩惠,今次他有难,特地来瞧瞧能否助力一二。大概情形挑水已经跟我在路上讲明。方才也听众人商讨了一阵,敢问族长,是否知道他闭关发生了什么,就可以有医治的头绪?”

    族长沉吟一番,不太敢确定:

    “只能说好过现在一头雾水。”

    柳诗诗道:

    “若是不介意代价是红壶忘记闭关之时发生的一切,我倒有个法子能解决这个难题。”

    说完,她挤开人群,走到红壶身边,在他身上搜了搜。

    影灯居然就在身上,没被收进珍珠。是打算用但还没来得及?还是已经用过了?

    她将影灯遮在袖中继续问道:

    “原本红壶还带着一件布艺法宝进去。东西不在他身上,可有人知道在何处?”

    众人摇摇头,族长也道:

    “未曾听挑水提过,礁石洞中事后也查探过,除了他栖身的贝壳,并无其他物品。”

    东西没了?他是已经用过去了别的地方?还是……

    打开储物珍珠检查的做法有点过于惹是非,柳诗诗虽想进一步排查,但影灯已然够用。

    “族长是否要与众人商议一下?再决定看还是不看?”她看着众人摇摆不定的样子,提议道。

    族长犹豫着,将柳诗诗请了出去。一屋子鲛人族低声讨论了半晌,终于安静下来。

    鲛人侍女将柳诗诗再次请进屋子,年轻一些的鲛人全都不在了。

    留下来的,全都是年长且行事颇有威望的鲛人。

    他们围站在红壶四周默不作声。族长清了清嗓子,拱手道:

    “有劳娘子出手相助。不必避讳在场之人。”

    说着,四周的侍女纷纷关紧门窗,拉上海藻制成的窗帘。以防被其他从窗户游出去的年轻鲛人偷窥。

    “好。”

    柳诗诗将影灯平置在红壶额头正中,掐诀施法对着灯一指。

    很快红壶的七窍冒出许多白色烟雾,汇集在灯中,灯芯无火自燃!

    灯燃烧出来的烟雾逐渐汇聚成一幅清晰的画面。

    渐渐的,上面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稚嫩的青年,显然刚成年不久,连胡茬都没多深,却已经束发戴冠。

    随着影像变得清晰,后面的青山绿水也被映射出来。

    “我叫凌己,凌云壮志的凌,安分守己的己。”

    “这不是闭关之时吧?娘子再施法试试?”族长道。

    “不,这一段我想看看。”柳诗诗没有来由地觉着,凌己这个人的记忆很重要。

    画面中红壶报上了自己的姓名,凌己嫣然一笑,脸上的稚嫩阳光很难让人感觉厌恶。怪不得是忘年交。

    很快画面一闪,凌己年老了几分,两人蹲在树边,正在埋伏着什么。

    视线看向远处一只长满倒刺的松鼠,它正站在一颗樱红色的果实半天静待。

    “就是现在!”

    随着果实红光一闪,凌己首当其冲击飞了那妖兽,红壶眼疾手快,将果实连枝摘下,放在贝壳里关好又施术封咒,将它揣进了怀中。

    “得手了,走吧!”

    他对着已经落在三丈外的凌己喊道。

    而凌己转过头来,手里却拿着匕首正划开妖兽的肚子取丹。

    “它还这么小?用不着赶尽杀绝吧……”红壶叹口气:“大一些妖兽兽丹更有效,这一只才堪堪修炼出来没多久。我们只是为了取果,少造杀孽的好。”

    “好,听你的!”凌己笑容舒展,满不在乎地扔下妖兽尸体,将匕首擦了擦手起来,朝着红壶靠拢。然而却不动声色地将指甲盖大小的兽丹扔进了嘴中一咽而下。

    柳诗诗想了想,拨动云雾,快速掠过记忆。

    云雾中的映像一闪而过:

    “红壶!怎么办!我闯大祸了!!!”

    是关于四九劫的……看不看?

    柳诗诗犹豫一瞬,那影像却自动停在这个画面,描绘起来。

    雨夜凌己敲开了红壶的茅草屋,浑身湿透地冲进来。他的年岁看起来又老了几分,也越来越令柳诗诗眼熟。

    “别着急慢慢说。”红壶取下墙上的兽皮,递给他取暖。

    “那个药,被偷了!我照你说的尽数销毁,本想留下一部分,看看能不能研制出解药!但就这一部分,当我回去时,已经荡然无存!这可怎么办!?”

    “你留了多少?”红壶声音有些严肃。

    凌己伸出三根手指头。

    “三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