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水边赶路边解释道:
“那产妇受了惊,药效压不住胎儿躁动,她婆母又不知道从哪儿听来什么驱邪偏方,去找那坟头土喂她。阴气入体引得胎儿躁动,如今未满六月竟要临盆!听族中见多识广的老人讲:这可是要人命的事!十娘只能连夜将人送来此处。在这节骨眼儿上,那女鬼又打上门来。十娘一时为护产妇,受了伤。”
“十娘可还好???”
“她没大事,真气紊乱呕了点血而已,调养几日就无事。但……”
柳诗诗也明白过来,
“可是牵动了红壶?”
“是……”挑水叹了口气……“十娘的寄魂木雕与红壶相连,此次受创,红壶亦有所动。然而他不是正在闭劳什子关么?也不知道做了些什么,竟被这点小伤引得境界跌落!当场重伤!去巡逻的士兵都说,那血染红一片海域!不知道生死如何!还是我拼了老命不顾众人阻拦,将他破关带出!现在族长正亲自为他医治。只有海昌等人在产妇身边!”
“女鬼呢?”
柳诗诗却觉得,那女鬼就是要促成这个局面,而做了诸多布局。恐怕每一步,包括云柏引动自己离开烟霞村,也是其中一环!
云柏闻言,即便被塞着嘴也笑得满脸肌肉乱颤。
“女鬼被击退后,不再来过。鲛人族对待鬼魂也有自己的办法。”
说话间,挑水已经将她带到贝壳客居前。与之前不同的是,这间屋子更大,里面的摆设更柔软。铺满了稻草棉花和不知道叫什么的柔软绒球。
柳诗诗从水池里钻出来,就听到郡马焦急地询问:
“到底怎么样了?三天三夜了!夫人还平安吗?”
“你急什么?我问过观音娘娘了,说吃了那秘方,必定母子平安!”
“娘,你还好说!若不是你被人哄骗喂了夫人吃那不该吃的东西,怎会现下如此凶险?!”
“我……我……我也是希望媳妇好起来啊……连亲生儿子都嫌我老了不中用了……做事不麻利了……我这一把年纪劳心劳力都为了谁啊?”
说着说着,老妇开始呜呜地哭嚎起来。
柳诗诗皱着眉头,施术一指,老妇的嗓子便发不出声。
“行了,郡主需要安静的环境,老太太虽是好心,也别好心办坏事。都消停些。”她看向郡马:
“你也别干着急,只顾着问怎么办,怎么样。海昌呢?”
“还在溶洞里面。”郡马羞红了脸,低声道。
“就他一人?”
“还有其他鲛人族。”
“你俩也找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做一做,无论吉凶,有个准备好过手足无措。”
她转身推了一把云柏,
“挑水,帮我看好他。我进去瞧瞧。”
“去吧。”
挑水立刻反手押住云柏的胳膊,痛得少年龇牙咧嘴。
穿过水雾缭绕的溶洞口,里面震耳欲聋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海昌,今日已经不能再用你的珠丹了!照这样下去,胎儿会吸干珠丹!”
“可有别的办法?”海昌擦擦额头的汗,向旁边两位老态龙钟的鲛人问道。
其中一人摇摇头:
“只能出此下策,用珠丹强行催养胎儿到七个月大,再生下来。岸上人都说七保八不保,本以为一个月而已,是件容易事。然而都连续三日轮流用珠丹催养,它如同无底洞一样,压根看不出灵相变化!你就是将自己修为全给了它,也未必能够啊!”
柳诗诗听了个明白,
“让开。我来试试。”
“你?”两位老妇从头到脚扫了眼柳诗诗:“你都没有上千年功力,如何能行?”
柳诗诗上前抓住海昌还在施术的手,默默地点了点头。
海昌僵持一瞬,最终选择相信柳诗诗,将悬浮游走在长平郡主身上的珍珠收回体内,散了功法。
下一刻他整个人虚脱在地,两位老妇连忙取出自己珍藏的灵液灵丹喂给了他。
“多谢婶婶们关照。”
“都是一族,说什么见外话。这次给你用了,下回给我找更好的!”
“好!”海昌也不推辞,立刻服下开始调养生息。
而长平郡主的惨叫声越发凄厉,她的身体也肉眼可及地消瘦下去,仿佛被胎儿吸走了精气神一般!
柳诗诗掰开长平郡主的嘴,翻出竹香丸,塞入其中。
一连塞入五颗!
“你们耗费了多少年功力?”她问道。
三人互相看了看:
“加起来有个三百年了。”
“好。”柳诗诗又塞了两颗入内。
如此应当能有些用处。
长平郡主的身体肉眼可见丰腴起来,她的哭喊声也渐渐变得轻缓。
“有了有了!灵相开始变化了!”一绿发老妇叫喊道。
然而长平郡主的身体的迅速变化只不过一瞬,又开始渐渐延缓进程,不过多时便停止,甚至微微有回落的现象。
“不对啊!”另一头上裹着海藻的老妇道:“灵相怎么开始往回倒逆?不对不对!这不对!”
柳诗诗突然领悟到什么。
“快,海底可有金器老金?最大最老的全部找来!”
两位老妇互看一眼,连忙窜了出去。
等柳诗诗摆好绝俗阵的阵法,几人也带着自己家里的摆设回来了。
东西不多,一看看过去都是沉船里的金酒壶金盘子。但胜在年代久远。
“应当能抵一下。”
溶洞极小,她只需要遮盖片刻。
柳诗诗取出九华钉中剩下小半块金印,一咬牙,放在了阵法位置上。
青烟、采浪、织机和她手中脱下的百花镯,分别对应在各自位置。
她举起万鸿剑,快速画符。
“待灵相成熟,你们三位尽快将孩子接生!我支持不了多久这个阵法,无论出现什么切莫分心!”
三人严肃点头,在长平郡主面前站好。
柳诗诗快速将符击入虚空,又如同上次般来回绕着阵法游走。
所幸空间不大,一步即可调动方位。
随着溶洞屋顶被撕开虚空,露出浩瀚星空宇宙。
“快!”
整个海底的潮水也动荡不安起来!
“就是现在!”海昌喊道。
两位老妇齐齐施术点中长平郡主的肚子,用珠丹悬停在她腹部,将胎儿逼向出口!
“孩子不肯出去!”绿发老妇喊道,话音未落,长平郡主叫声又凄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