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万芍仙子在,为何不让她领着过去,而是派陌不相识的衙役?
柳诗诗再一次感觉到异样。
到了滴水巷,侍卫将他们领进角落的一座宅院前,拿刀鞘用力砸了好一阵门,隐野真人才睡眼惺忪地过来开门。
“不怕吵到附近街坊吗?”
“姑娘有所不知,这附近都是大人的产业,没住人。既然已经带到地方,我还当值,就先告辞了。”
说完,侍卫丝毫不拖泥带水,转身离开。
“哎哟,可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隐野真人拉着柳诗诗与雁归往门里带,又回头望了一眼:
“那两个跟班呢?”
“有别的事要忙,今次未曾跟来。”
隐野真人“啧”了一声。连忙关好院门,带着人过了垂花门,去到东厢房。
两进的院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毕竟是借住,两人不好意思住主屋,只在东厢房挑了两间房间比邻而居。
他推开屋门,万言正在房中打坐,听见动静,连忙散了架势,站了起来。
“到底何事传我来?”柳诗诗问道。
“信上写得模糊,就是怕露馅儿。你可见过那位李大人?”隐野真人坐了下来。
“刚见过,怎么了?”
“不觉得有些奇怪吗?”隐野真人眯着眼睛问道:“我已有几日没见过望天现身了。本来每日都给她送去一些树木用的养料,这几日李大人屡次三番借口说她这样那样不愿见人。而且万芍仙子虽时常见到,但好像和以前也不太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
“说不上来,虽然万芍仙子本就冷清,但最近比以前更加冷清。按理说我也是她半个师叔……就算没有相处的情分,也当对我尊敬一些。她见面话也极少,有些奇怪。细细想来,就是嫌犯生病第二日开始,事情才变成这样。滴水巷这边倒是行动自由,不过有盯梢。”
“盯梢?都是什么人?”
“等天亮我指给你看。”
“好。嫌犯的事情如何?”
“李大人没跟你细讲?”
“大概说万芍仙子施术给关押在单人牢房,但城中有人染毒。其他的没有多说。”
万言叽叽咕咕一阵,隐野真人点点头:
“他确有隐瞒。此案本是眉川与金平县联合办案。金平县令也想要这个功劳,但因苦主在眉川报的官,只能在审问嫌犯这个事情上捞点功劳。因此夜里瞒着李大人给嫌犯上水刑。这才发现它是鲛人!此事当日李大人就已知晓,叫了我们一同去商议。当时听说了黄芪镇的事情,就说了假鲛身带毒的推测。不光李大人知道,连金平县令也知道。即便如此,金平县令还是请了大夫过来给看诊。黄芪镇本就在金平县下,他怎么会不知道那水牢鲛人的事?总之,整个事情都怪怪的……”
“官场争斗吗?”雁归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可真是麻烦……”
“怎么?你有何高见?”隐野真人撇嘴道。
“高见谈不上。只怕那金平县令,想把这件事的过错找李大人一同共担,减轻自己的罪责。不是他办事不力,是他与朝廷看中的李大人都办事不力。有明晃晃靶子在前,他那点子错误,不值一提。”
“那不对啊,如果只是如此,为何李大人和万芍仙子,犯不上如此态度 。”
“我也这样觉得。”柳诗诗赞同道。“若只是官场争斗,他完全可以在自己地头上打死不让大夫入内。根本谈不上受人牵制的必要。除非……”
“除非当时他已经受人牵制。”雁归接话道:“恐怕这和望天不现身有很大关系。”
“而且望天从未说过不在后衙现身,我方才观他并无异样,若是本尊没有被人控制附身,要么他故意这样说暗示望天出事,要么他就是被人做了手脚。”
“老头子我也是这样想的。话又说回来,你怎么来的如此之快?”隐野真人摸摸胡子问道。
“是遇上点事……担心……”柳诗诗突然回过神来。“既然被人拖延时间才赶来此处,现下可不是闲聊的时候!我要去府衙再见一次李大人。你们小心行事!背后之人所图甚大,莫要将自己折了进去!”
说完柳诗诗出门腾空而起,一面急速赶往府衙一面自责:既然已经知道是这边出事,为什么见了李大人安然无恙就放下心来?说不定,这就是对方想要的效果!不知道现在赶过去,可延误了时机!
待柳诗诗在此到达府衙,满院子的灯已熄得差不多了。书房也没有亮光。但那些侍卫却炯炯有神地抹黑站着,丝毫不为此而困扰。
她与雁归在屋顶上避开侍卫隐秘穿梭。
“这边。”雁归小声道,带着她来到一处偏僻角落的屋顶,指指脚下。
柳诗诗小心掀开瓦片,耳朵贴了上去。
“……我已经照你说的做了……解药呢?”
“不急,明早给你。”
“你!”
“你奈我何?放心,不会让你死的。吃点苦头罢了,谁叫那映湖娘子坏了我的事?她让我不痛快,你就别想痛快!”
柳诗诗只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但又并不真切。只听那人继续道:
“什么时候放了客山人?”
“此事……”
“难办你就想办法办一办,我等得及,你与那个小妖精可等得及?好好想想吧。”
此后,房间里再没有动静。
柳诗诗与雁归耐心等了又等,才听到李旺在屋中一个人叹气。
天色已开始见亮,再过不久公鸡就要打鸣。
柳诗诗觉得那人既然选在暗处行事,自然不会留到天明。
她大着胆子从屋顶落到地上,推开窗户朝屋里瞧了瞧——李旺正坐在椅子上垂头。
她先雁归一步翻窗进去,故意弄出了声响。
“还有何事?!”李旺头也没抬。
“李大人为何不说实话?”
听见声音,李旺惊讶一瞬,又反应过来:“娘子都知道了?”
“嗯。都听到了。”雁归一旁开口道:“你中了什么毒?”
李旺看着雁归,一脸愧疚:
“辜负公子期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