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终于冲了进来,扶住了老妇:
“娘!娘你没事吧?娘!!!”
雁归走近老妇,从她手里掰开取出了那黑乎乎的东西——和白天长平郡主吐出来的东西一样:头发和人皮。
“这些东西为什么被埋在菜园子里?”雁归看向书生。
“我不知道啊……菜园一向是娘在打理……我根本不知道她是如何收集到这些,又何时埋进去的!”
柳诗诗拍拍书生肩膀安抚道:
“你娘只是沾染些许,弄点清水漱漱口,清理干净就好了。至于长平郡主,只要别再被喂,开几付上吐下泻的药,将东西清出来就好。不过……”
“怎么?”雁归问道。
“一开始如此故弄玄虚,最后也如那女鬼说的:雕虫小技上不了台面。贴几张符纸就能解决,还用了神助粉……若是祸水东引,也未免太小儿科。”
柳诗诗想到一半,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糟了!她是来拖延时间的!十娘!你且与风起雨落留在此地照看长平郡主!”
说着,她立刻从九华钉取出几张符咒递给了十娘。“怎么用你应该知道!我得先走一趟!”
她头也不回地离开,完全没看到被落在后面十娘为难的神情。
“娘子就这么走了?”书生有些意外,似乎以为长平郡主与柳诗诗的交情,她们会一直待到事情完全解决为止。
雨落走到十娘身边,语带天真地询问:
“你的修为已经不受降鬼驱魔符咒影响了吗?”
十娘摇摇头,将符纸递给了雨落:
“主子恐怕被调虎离山。我若在此,这屋子就贴不了符纸;我若不在,还会有别的后招。”
雨落看见十娘用手帕盖住了她微微发红的手掌。尽管十娘已经小心翼翼不让人觉察出异常,但她还是知道:就那接过一下,恐怕损了她魂体。
“你先修养。好歹我们也跟着娘子走南闯北这么久了。见过不少市面。只是对付区区女鬼,还不是小菜一碟!”
风起自信地走上前,好似他已经等待了很久这样独当一面的机会。
十娘摇摇头:
“若只是那女鬼还容易对付。就怕是精心设局,包括主子会留下我们这件事都被人算计在内。”
“既然没有更好的办法,不如先做好手头能做的。”
雨落站了出来:
“十娘先打坐修养;郡马等天亮就去请大夫。我与风起二人轮流值守,日夜不断。整个院子先留一间不贴符纸。其他先贴上。若是女鬼再来,对上十娘,也不一定是对手。”
十娘眉头舒展:
“看来是主子身边呆得少了,遇事竟不如雨落稳重了。好,就按你说的办。”
众人各司其职,而十娘心头的疑惑和柳诗诗此时想得一模一样:今夜动静不算小,长平郡主竟然没有醒过。隐隐不安的情绪萦绕在两人各自心头。
“怎么了?”雁归瞧着柳诗诗赶路途中似乎有些失神,不由得关心道。
“远水救不了近火。眉川就在眼前,还是先去看看李大人他们吧!”
柳诗诗极力说服自己,事情要一件一件做。现在折回去只会两边都失守,十娘如今修为小成,应当不会有太大问题。
想到这里,她驱动心神,提速前进,不过多时落在了眉川府衙内。
许是深夜赶到,四周静悄悄的。
府衙亮着微弱的夜灯,侍卫也尽职地站着岗。
她迅速在后衙找到还亮着灯的书房,从屋顶翻窗进去,没有惊动侍卫。
李旺此时正全神贯注地写着奏折,灯火闪耀下,并没有注意到阴影里的柳诗诗与雁归。
“李大人……”
“吓我一跳!”李旺手一抖,毛笔脱手滚落到桌子上,留下一片墨迹。
他连忙把笔搁好,拿起抹布擦了擦桌子:“娘子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万言传信求我出手,我本以为李大人情况凶险,这才日夜兼程赶来。看样子……”她仔细打量着李旺:“似乎并无大碍?”
“应是得了灵木福泽,我没事。但确实遇到难事……”他站起身来正襟危坐道:“那嫌犯现下得了怪病,皮肤起初红肿,而后迅速溃烂,叫了城中大夫来医治都束手无策,不仅如此,接触过他的人,没过多久也高烧不退,重病在床。万芍仙子推测说是疫病。用了术法将嫌犯隔离在单人牢房。现下正写奏章向上禀报。若是……若是发展成疫病……城中百姓可就……苦了……”
“李大人可是将人关在水牢?”
“衙门哪里来的水牢?”
“那定是有人夜夜闯入牢中,对他做了手脚。”
“娘子知道内情?”李旺有些惊讶。
“也是刚知道没多久。那嫌犯是被人炼过的假鲛人,背后之人心思狠毒,想要借假鲛引起疫病横生,扰起两族纷争!若是奏折到了御前,皇帝听你的谏言还是听杨威的?”
李旺皱着眉头,走回桌前,将刚写了一半的文书揉成一团撕掉,“那我得斟酌一下该如何上报这件事。”
“好消息是鲛人族先一步发觉猫腻,已经在加紧研究出个解决之法。坏消息是,且还得等……此事,晚一分便是多一分风险。可现下除了等,没有别的办法。”
李旺点点头:
“我提前安排着,将那些已经得病的人先安置起来。娘子与公子既然刚到,不如先歇息一番?”
“不了,”柳诗诗摇摇头:“万言不是那没经过事儿的人,传信来必然有要事。而且,望天呢?”
“她说不在后衙现身。”
不是‘不在闺房现身’吗?柳诗诗突然觉得有一丝异样。
“将我带到万言那就行。”
“好。来人!”李旺大喊一声,屋外进来个侍卫:“大人有何吩咐?”
“带这二位去滴水巷。”
“是。二位,请。”
侍卫领路的途中,柳诗诗才打听清楚,滴水巷是李家产业,李旺将自己的私宅拿出来给万言与隐野真人借住。
“那师爷呢?”
“师爷自然与大人一道住在后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