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娘只看了片刻便道:
“丝线上混了什么特别的东西进去。若是主子要收为己用,可要当心。奴瞧不出是什么但总觉得不寻常。何况还是从黄芪镇带来的。”
柳诗诗注入法力尝试几次,门帘并没有什么变化。她干脆将东西挂在了溶洞口。
没想到,门帘一挨到溶洞突出的两块岩石尖,就自动生出丝线脚,将自己牢牢绑缚在上面。
待它将溶洞口遮盖得严严实实,柳诗诗心念一动,掀开门帘——对面赫然是黄芪镇的农院堂屋。
“这是……”十娘不解。
“黄芪镇捉到蚕果儿的屋子。”
柳诗诗不敢大意,让十娘用丝线,将门帘系在一旁,不让它重新落下遮盖洞口。
“如此至少能固定在这个通道,以免出什么幺蛾子。”
做完这一切柳诗诗拍拍手。正要带着飞冒穿过去,红壶也回来了。
他喊着:
“十娘,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却发现众人都围着溶洞口朝里观望。
他凑上前去,看到里面的景色,脸色不太好。
“东西哪里来的?”
柳诗诗闻声回头,将得来门帘的经过讲了一遍。
“你是说,那个叫杨威的国师,送给自己的手下蚕果儿,用来转移虏到的人?”
“是,怎么了?”柳诗诗好奇问道。
红壶没说什么,却坚持留下十娘不得进入。
“你在门口守好,切莫让门帘落下。”他再三嘱咐。
十娘不明所以,只能点头应下。
挑水见到此情形,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有些踌躇。
“按计划行事吧,石牌已经给了你,快去找海昌。”十娘作主定了主意。
挑水探着头朝着门帘对面的堂屋看了一阵,已经没有红壶的人影。
“好。”他转身跃入水池就此离开。
柳诗诗从堂屋出来,看到的与上次来时并没有什么区别。本就荒凉的小镇,缺了那点锅碗瓢的碰撞,一片死寂。
她沿着记忆中的路,回到李旺借住的院子附近。
土路上空空荡荡。各个院子也都关着门。
她推开虚掩的院门,径直而入。
“果然是这间院子么?”
雁归跟在后面,看到满地的脚印和拖拽痕迹,猜想水牢就在院子下面。
飞冒四处望了望,又掐诀感受一阵。
“应该就在这附近。”
红壶一脸严肃跟在后面不语。
风起雨落鼻子抽动几下,指着后院道:
“在那边!”
柳诗诗穿过堂屋来到后院,旁边的厨房似乎很久没人用,落满了灰尘。院子角落的水缸被搬开,露出供一人进出的洞口。
她伸手制止众人脚步:
“我先下去看看。”
“我同你一起。”
雁归却先一步跟了上去。
柳诗诗没有说话,算是默许。“其他人在上面等我。”
她与雁归一前一后跳入洞中。
通道狭窄逼仄,四周锄头凿切出来的墙壁又湿又冷。
柳诗诗走了没几步,就是一间大一些的房间,墙壁依旧粗糙。说是水牢,其实就是一个水坑。房间靠里的地面有个一人半宽的水坑。被斩断成几节的锁链摆在地上,上面斑斑锈迹,看起来已经在水中泡了不少时间。
柳诗诗捡起最小的一截锁链,朝浑浊的黄泥色水坑扔了进去。
“如何?”雁归问道。
“有点残忍……”
她看着铁链沉下去的速度,只觉得这坑不浅。
她蹲在坑边,干脆伸手入水。已经没过肩膀,却还没触底。
雁归已然明白这‘水牢’是如何囚禁假鲛,不禁眉头一皱:
“我下去捞。”
柳诗诗摇头:
“你的肢体太大,进去手脚施展不开。”
“那……”
“我也没说我要下去。”柳诗诗转头对他眨眨眼睛。
她心念一动,法衣腰带赫然延长出一截。她将铜钱与腰带绑在一起,扔进了水坑。
然后闭上眼睛,用神识探入其中。
铜钱连带着腰带,在水坑中贴着墙壁旋转而下。一直到了坑洞底部,才停了下来。
柳诗诗眼睛都没睁,直接提手将腰带用力一扯!
随着水声哗啦啦响起,腰带裹着什么东西就破水而出!
雁归见状赶紧掐诀,风旋温柔地托起那东西,柳诗诗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它整个带了出来。
雁归拨开缠绕在上面的腰带,仔细辨认着。
这是一具半人半鱼的尸身。鱼尾的部分被割掉一些肉,已经流不出血水,整个伤口发白。而人身的部分,在肩膀上有两个洞,手腕也有镣铐的磨损痕迹。五官已经涨得认不出模样,只知道是位男子。
“居然捞出来又扔回去了吗?”他喃喃自语道。
柳诗诗也看出那鱼肉的伤口是死后切掉的。
“恐惧使这些人病急乱投医吧。”
雁归点点头,指使风旋托着尸首浮空出了房间,又进入通道。再变换手势,从洞口狂风大起,将它喷射出去!
“吓我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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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雁归散了功法,与柳诗诗一前一后腾空从洞口跳了上去。
柳诗诗回到地面,就看见红壶站在原地,尸首离他三步远,他却没有动。
风起想上前看看,却被雨落拉住。“别打扰施法。”
飞冒也驻足不前,等着红壶抬脚,才跟了上去。
“确实与寻常鲛人有些出入。”
红壶皱着眉头。
“灵相不同?”柳诗诗问道。
“嗯,生前看不出来,死后却很明显。”红壶指着尸首的躯体指了几处:“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若是鲛人,绝不会有灵力通道。活着也许并不从这里经过,灵力的光芒遮掩了通道吗?”
他支着下巴细细思索。
“可容我取一些血肉?”飞冒小声问道。
红壶回过神点点头,他才上前就这尾巴的旧伤口,取出匕首割了巴掌大一块下来。
飞冒从怀中摸出一些瓶子,将里面的粉末挨个撒在掌中肉不同的地方。
等了片刻,有的粉末开始变色,有的则毫无变化。
他沉吟几分道:
“确实与卧龙山的术法有相似之处。若真是鲛人,应当能炼成……”他说到一半惊觉自己似乎说错了话,立马打住换了说辞。“药粉并未全部反应,鱼尾却算作人的尸首,本身就反常,再加上与判断已经炼制过尸首的药粉却有反应……恐怕这就是被炼出来的假鲛,原身应当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