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诗诗想问的是卧龙山当年的内情,也不知山主是否知情,若是知情又是否肯说。她喝了两碗山菌汤,都没想好如何切入话题。
还是李旺看着这有些安静得过分的场面,提起了假道士的事。
“山主可听说过‘客山人’?”
“这位是?”
“眉川清渠李大人。”柳诗诗带着一丝戏弄笑道。
“哦~久仰久仰~幸会幸会!不知李大人来卧龙山是事主还是……?”
“算是事主吧。”柳诗诗应道。
“原来是事主,李大人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山主十分高兴,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想问一问那客山人之事。”
“唔,这个人啊。江湖有所耳闻,李大人可是招惹了他?不怕!卧龙山弟子给李大人当一段时间护卫,也是小事一桩。”
“此人牵扯要案在身,我并非来请护卫的。”
“不要护卫?那就是想查案?方外之人不涉俗世,他名声的确不好,能避则避。不然请一道平安符?拿回家整宅,或是备一些解毒丹药,保管那客山人的邪门术法不足为惧。”
李旺看着山主只顾着推销生意,不接话茬,不得不看向柳诗诗。
“山主可曾听过蚕果儿之名?”柳诗诗开口道。
山主停下筷子,思索一阵:
“耳熟,蚕姓少见,倒是有些印象。倚一。”
“回师尊,曾经被逐出师门的,有一位叫蚕木儿的师兄。听闻家中确有一兄弟。”
山主眉头一皱,“竟然是他?”他连手中的碗也一并放下,插着胳膊神情严肃。
“若是蚕木儿的兄弟……不认识,没见过,不清楚也不了解。”
说完他继续伸手一抓,新的背篓自动来到他手边,拿起就继续往铜锅里倒。
“蚕木儿既然曾经是卧龙山弟子,不如讲讲他。”李旺追问道。
“他有什么好讲的?无非是犯了门规被赶了出去,李大人不是要问客山人么?”
柳诗诗看着山主装蒜的样子,直接点破道:
“客山人在外行走,用的可是卧龙山的术法。虽说细节有所不同,认出来的也不少。山主怕被牵连,人之常情。但我们也不是来卧龙山问罪的。想知道蚕木儿其人如何,好什么,好协助李大人尽快破案。若是如此山主还要推诿,不知道的,还以为卧龙山包庇此人,才能让他在世间如此猖狂。”
山主看着铜锅中咕嘟咕嘟冒着泡的山菌,咂了咂舌。
“蚕木儿……是师叔的徒弟,与我算是师兄弟。不过卧龙山弟子众多,没见过的师兄弟多了去了。我对他也不甚了解。只听说,犯了不炼人尸的大忌,废了他一身修为才逐出门去。后面的江湖传闻,多少听了一耳朵,门中弟子甚少接触客山人。二人是否为一人,却无法笃定。客山人在外行事一不打卧龙山旗号,二都是传闻,可信度能有多少?也就随他去了。”
“那山主可知蚕木儿是否有将卧龙山术法偷偷传给蚕果儿?”
山主闻言睁开了眼睛,
“竟有此事?倚一!”
“回师尊,当年并无此记载,私下也未有此传言。”
“那此事与卧龙山可谓毫无关系。”山主看着李大人说道:“谁知道蚕木儿从哪里学了什么歪门邪道,又教给他弟弟。总不能沾个尸字就找上卧龙山吧?”
“那山主就从未动过人尸的心思?”柳诗诗看着他的眼睛缓缓问道。
“当然!”
“那我就放心了。既然山主谨记门规,那寒阴木的所在,我就一并带到棺材里。免得坏了卧龙山的规矩。”
闻言,山主嘴角跳了一下。倚一在一旁小声提醒道:“师尊,师门立下死规。”
“不过,”柳诗诗话头一转,“山主心怀大义,定然不想此物落入客山人之流手中,若是知道,也能好好看管起来,以免被不义之徒滥用。思来想去,东西就在卧龙山地头上,自然还是交给山主放心。”
“嗯!没错没错,娘子所说正是鄙人心中所想!”
山主摸着胡子笑了起来。“所以……”
“所以,山主可知道卧龙山当年改门规的内情?也好叫我放心告知。”
山主嘴角又抽了一下。倚一在一旁继续劝道:“此事下过封口令,师尊三思。”
“你当年又不在门中,怎么知道封口令一事?”他瞪了一眼倚一:“压根没有的事。”
他看向众人思索再三,搓了搓手,又向铜锅里下起新的山菌。
“当年之事并没有封口令。只是知情者都不提。我也知之甚少。娘子若是想知道,也只能讲我知道的。”
“愿闻其详。”
“师尊!”
“看样子,你知道得多,你来讲!”山主指着倚一说道。
“我!”
“掌门口令。倚一!将你知道的都一一说出来!”山主突然变了脸,身后一股莫名的威压扑面而来。不知道是不是柳诗诗的错觉,她感觉地板正在轻轻颤动。
倚一愣了一瞬,当场跪下,认命地开口道:
“此事前任山主单独给弟子下过令,不得外泄。除非有朝一日,师尊以掌门令要求。”
这回山主都睁大了眼睛:“师傅居然对我不放心?”
“弟子不知……他突然有一日将弟子单独招去,将当年之事来龙去脉都讲了一遍,又嘱托不可外泄,尤其是不能让师尊一时鬼迷心窍讲与第三个人听。又特下了令。弟子虽不解其意,但至今仍然信守。”
山主摸索着手指,头一回神情严肃,正襟危坐。
“既然是师傅遗命,定然有他的道理。如此,起来说话。”
倚一站起身,坐到旁边的矮几后面。一字一句地将记忆中的话,一一道来:
“卧龙山当年曾有一外门弟子,意外在山上砍柴时发现了寒阴木,以此为契机,拜入内门,但修为一直平平。这弟子日日在当时的山主,也就是师祖面前殷勤,很是得师祖中意,私底下偷学了不少。师祖留了个心眼,只教了些外道皮毛,真正的密法,并没有让此人偷到半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