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还是吃不准她的意思◎
卫生间里, 叶初晴被抱着放下。
她扶着洗漱池的台子,水龙头被贺景笙拧开:“漱一下口。”
叶初晴乖乖照做。
贺景笙又扯了一块毛巾,帮她擦脸, 擦手,这张擦洗过的脸依然滚烫,像六月刚下雨后,地里熟透的番茄。
“还算你有点儿品德, 知道往外吐,没吐身上。”
叶初晴脚下一软, 眯着眼睛就往他身上靠,圈住他的腰。
“等下喝了蜂蜜水,换了睡衣再睡,你这一身臭得……”
怀里的人闷哼一声,摇了摇头。
贺景笙无奈死了,只好抱着人先去厨房泡蜂蜜水, 喂她喝完, 再抱她回卧室。
拿过挂在椅子上的一条白色长睡裙, 把人放在床上坐下:“听话, 换睡衣。”
叶初晴还在那儿作死地扭腰,手继续圈住他。
贺景笙咬牙冷声:“再这么作下去,我把你衣服扒光了,亲自帮你换!”
叶初晴一脸迷醉, 抬起头朝他笑:“好啊。”
贺景笙咬牙。
他松开了她的手:“赶紧换上就睡觉,我还得去打扫楼梯的卫生, 要不然邻居得上门。”
“哦。”
总算听懂了他说的话, 贺景笙把空调开了, 再把门带上。
在楼梯间清扫时, 正好遇到认识的邻居。这个宿舍小区很小,只有几栋楼,来往的人都是一个单位的同事或同事家属,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
方才在楼下,叶初晴不管不顾盘上他身的时候,大家就都被这一幕吸引住了目光,这会儿一个阿姨见贺景笙仔细地扫垃圾,再用拖把拖干净台阶,笑着说:“小贺,你妹妹喝了多少啊这是。”
“他们班的同学聚会,她酒量又浅,喝了两杯就这样。”
“怪不得呢。”阿姨笑眯眯。
刚才跟几个邻居聊起他们家的事,说兄妹俩分开了半年,让大人来照顾妹妹高考,现在又住在一起了,屋子又是只有一个房间,难免让人臆想纷纷。尤其是看到妹妹驾轻就熟地盘上他的身子……虽然都知道他们不是亲兄妹,但是这种事,难免成为大家的谈资。也有人说幸好哥哥现在不在单位里了,要不然传出去影响不好。
邻居阿姨继续打听:“小贺,你现在是在自己开公司么?”
“只是帮人打理一下公司,做个碎催。”
“谦虚了,对了,你找对象了没?”
“最近太忙,过段时间再看。”贺景笙继续仔细地拖地板。
热心阿姨说道:“不过你肯定也不缺对象,好好挑一个。”
贺景笙笑笑,岔开话题:“李主任最近还好么,有日子没看到他了。”
“我下午也没见着他,不知道他在哪个犄角旮旯猫着……得回家做饭去了,有空来我家坐。”
“好的,您先忙。”
忙完回屋,贺景笙感觉自己身上也一股臭味儿,只得洗了个澡。
打开房间的门看了一眼,人已经熟睡,侧身卧着,手里抱着他之前买的玩具熊,荷叶边的吊带睡裙跑上去了一些,露出白皙修长的腿,一条腿勾着。
贺景笙叹了一口气,才多大,就喝那么多酒,他们班的同学故意灌的?偏偏她单纯得不行,知不知道青春期的男生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把撂在床尾的裙子取走,准备去清洗。这才发现,她把里面的那件也换了下来。
恰巧她翻身,由侧卧改成平躺,贺景笙下意识地看了眼她身上,这才发觉这条睡裙的布料太薄,有点透。
贺景笙的呼吸一沉,立即垂了眼眸,拿着衣服离开。
平时好像没有看到她穿这件睡裙,就算穿睡衣,因为要到外面活动,里面的也会穿。
贺景笙摇了摇脑袋,不再去想这件事。
八点多,贺景笙做了饭菜,来到卧室叫她吃饭,原本点亮了灯,看了眼,又把灯给关了。
叶初晴在昏暗中坐起来,揉揉眼睛:“几点了?”
“八点十分,”贺景笙道,“吃了饭再睡。”
“哦。”
贺景笙又问:“头疼吗?”
“有点儿。”
“起来缓缓。”
他要离开时,想了想:“或者先去洗个澡?反正现在天热,汤也很热。”
“也可以。”
“那先去找衣服,换套睡衣。”
“嗯。”
喝多了闹起来的时候是真闹腾,现在又乖得像只可以任人拿捏的猫。
吃完饭,叶初晴的状态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两个人都闲着没事干,只好坐着看电视。
这会儿某作家投拍的言情剧正开始在各大电视台播放,贺景笙换台时,某个频道正在播放其中一部。
叶初晴说:“要不就看这个吧。”
贺景笙放下了遥控器。
两个人各自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中间隔了半米距离。
这部剧有的景是在西湖取的,叶初晴怀里抱着一个抱枕,不住地说:“西湖的景色好漂亮啊!”
贺景笙道:“确实漂亮,有空带你去看看。”
但是这男主角,这剧情,看得贺景笙直皱眉:“情绪太不稳定了,这样的人要是在我们公司,哪敢用他。”
叶初晴不禁笑:“他的设定就是一个疯狂的画家。”
其实她成长的年代,已经不流行这种言情剧了,她只是听过这部剧挺炸裂的,加上风景确实很漂亮,女主女配又养眼,便想看看究竟有多炸裂。
贺景笙摇摇头,继续陪着她看下去。
剧情正好进行到女主的父亲为了拆散男女主,把女主带去了外地,于是女配出现,跟男主贴贴,亲吻,还一夜风流……
这种画面,不禁让叶初晴感到尴尬,不敢直直地盯着电视,只好移开了视线,感叹剧情果然炸裂,跟自己一起看剧的还是贺景笙,也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此时贺景笙的眉心皱得更起,他倒是想看看,这种剧究竟有什么魔力,女生怎么会喜欢看,公司里的女同事也喜欢看,一到休息时间就讨论剧情。
好在女配和男主一夜风流的戏,在画面上没有太露骨,也持续不久,叶初晴只好故作镇定地安静坐着,继续观看。
结果镜头转到第二天,女配竟然在亲哥面前挥着小手绢转圈圈,热情地喊着“哥”,随后说自己昨晚有多快乐,还形容那是一种天旋地转,轻飘飘,在雾里云里飞舞的感觉。
叶初晴心里一沉,惊得几乎要掉下巴。
而一旁的贺景笙,脸都黑了。
叶初晴心里直打鼓,贺景笙为什么不赶紧换台,他居然不换台!
她的嗓子发干,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贺景笙,正好被他逮到,一道凌厉的目光扫过来:“这就是你喜欢的剧?”
叶初晴脸颊升红,立即摇头:“我又没说喜欢,我也不知道剧情是这样的……你换台嘛。”
“不换。”贺景笙咬了牙,“我倒想看看这剧还能整出什么花样。”
叶初晴无语,小声嘟囔:“只是一部电视剧,又不能代入现实。”
贺景笙却不屑地扯唇:“现实比剧可精彩得多。”
叶初晴:“……”
好像他说的也没毛病。
“冷吗?”见她身子缩在沙发里,还抱着抱枕,贺景笙问。
“不冷。”叶初晴说。
她只是觉得贺景笙还坚持看剧,有点儿怪怪的。
继续看向电视机,画面中,女主又回来了,她忘不了男主,竟然在胸前纹了一朵梅花,还扯开了衣服给男主看。
叶初晴再度惊得目瞪口呆。
而贺景笙看到这一幕,已经迅速收起视线,拿过一旁的毯子,朝她身上盖去,同时自己也挪了过来,挨着她一起坐。
叶初晴被打断,侧头看着她:“哥,我不冷。”
“不冷也围着,冷气有点足。”他没再看电视,仿佛是不想去看这个让他受不了的画面。
叶初晴望着他:“要不,换台吧,我不想再看了。”
他笑:“受不了啦?”
“剧情太狗血了。”叶初晴说。
电视里,男主又和女主在一起了,男主为此甩掉了女配……
这不过是短短几分钟的剧情,一波接一波,一浪接一浪,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叶初晴仿佛受到了打击,她就不该跟贺景笙看这电视剧的,这种剧,适合跟周翠芳或者二婶三婶一起看,一边看一边吐槽。
贺景笙只得换了个重播新闻的频道,开着当背景音。
看着她蔫了的样子,轻笑:“困了?”
“有点儿。”
“那就靠在我身上睡。”
叶初晴抿抿唇,朝他靠近了一些,脑袋歪在了他肩膀上。
忽然他又说:“写这故事的人,大概还是出于良心。”
“什么?”叶初晴不解地看他。
贺景笙道:“告诫看这剧的女孩子,不要轻易相信只会花言巧语的男人,更不要喜欢上这样的人,要不然只会害苦了自己。”
万万没有想到,他居然从这个角度看问题,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叶初晴坐起身,呆呆看他。
“怎么了?”他看过来。
叶初晴望着这张俊美的脸,怔了怔。常常,因为他长得太好看,她的目光都集中他的脸和身材上,却忽视了,他也是一个有着成熟三观的人。
能力还强。
会赚钱。
会给她花钱。
也,很会很会养小孩。
“怎么,”他扯起了唇,“老盯着我看,难道我脸上有脏东西?”
叶初晴摇头,抿抿唇,开口道:“想要抱。”
男人低笑一声,随后说:“自己过来。”
叶初晴松开让身体燥热的毯子,起身坐在了他腿间,抓着他的手臂,脸也搁在了他肩膀上。
他抱着这个香香软软的人,抚了抚她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三岁儿童,成天就要哥哥抱。”
叶初晴耍赖:“我就是三岁儿童。”
“也不怕人知道后笑掉大牙。”
叶初晴沉默了下来,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有电视机的新闻背景音传出。
他说:“困了就睡觉吧。”
叶初晴在他颈窝埋了埋脸:“哥——”
“嗯?”
叶初晴吸了吸鼻子。
她不傻,也不想装傻,怎么会不知道这些日子以来,两个人一直这样暧昧也不是办法嘛。她的身体太诚实了,对他生理性的喜欢,根本由不得大脑控制。
可是……
有时候她也挺茫然,兄妹突然变情侣,总得需要一些顿悟才转变吧。
她觉得自己还没有顿悟。
于是,叶初晴只道:“你能不能一直这样对我好。”
贺景笙闻言,心中一扯。
他还是吃不准她的意思……
她是想一直处在这样的兄妹关系中么?
或许是吧。
她可能,跨不过那条线。
“能。”男人喉结一滚,绷紧了下颌骨,“哥能。”
……
第72章
◎盯着他的唇◎
翌日, 叶初晴去剧院上课。
休息时间,跟章老师聊天,聊着聊着, 聊起了她的老师。一问之下,竟然发现师徒二人挺有缘分。
回去后,叶初晴跟周翠芳说起这件事:“阿姨,你还记得我在家属院的启蒙老师吗?”
周翠芳:“记得啊, 林文玉嘛,人还是蛮好的。”
叶初晴:“章老师跟林老师是同门师姐妹。”
“她们师出同门?”
“嗯, 今天章老师说她以前在沪昆学戏,她的老师很严厉,她没少挨骂。”叶初晴道,“我问了下她老师的名字,就对上了。”
“这么巧,看来你跟她确实有缘。”
叶初晴点点头:“我也觉得。”
“那么章老师肯定也会更好地教你。”
“她说她要更严格一些, 怕丢老师的名气。”
“哈哈, 吓唬你的。”
不是吓唬她的, 章艳青是真的很严格。
不过叶初晴并不惧怕老师, 相反,这段时间在剧院里学得十分开心。
院子里传来贺娜的声音,叶初晴走了出去,叫了声:“娜娜!”
贺娜看着她, 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的裙子我洗干净了,等下收了给你送过来。”
“谁问你这个了。”叶初晴朝她示意, “去外边说。”
走到外面, 叶初晴开门见山地问:“你跟那个竹马怎么样了?问了他骑车的事没有?”
贺娜道:“他说在路上遇到了那个女生, 聊了两句, 那女的说脚痛,让他顺便骑车送她回家,”
脚痛这招,叶初晴就对贺景笙用过,实在不新鲜。
她说道:“肯定是装脚痛的,就算是真的痛,也犯不着抱着他的腰吧。”
贺娜道:“他被抱着也不舒服,就来找我,他是主动跟我提起这件事的。”
“什么意思?他是在跟你炫耀?诉苦?还是报备?”
贺娜抿抿唇:“反正他说那时候脑子里就想到我。”
叶初晴:“被那个女生抱了腰,脑子里就想到了你?”
贺娜点点头,脸上有几抹羞涩:“他确实感觉自己考得不好,所以懒得去找谁,不过已经调整好心态了,大不了去复读,还问我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那还算有点儿诚意,知道主动报备。”可叶初晴又想起昨晚贺景笙说的那番话,便道,“但是你也不能完全相信,我哥说了,不能随便相信男人的花言巧语。”
贺娜微微惊讶:“景笙哥还跟你说这些啊?”
“当然,你得多考验一下你的竹马,别说两句好听的话你就信他。他要是不喜欢那女生,就不该让对方抱着他的腰。”
“我也是这么想的。”贺娜又忽然笑,“对了,他昨天夸我化的妆好看,裙子也好看。”
瞧着她脸上藏不住的笑,叶初晴就知道贺娜有多喜欢那男生。
“那条裙子给你穿吧,我本来也不怎么穿那条。”叶初晴说。
贺娜笑眯眯,爽快地答:“好呀谢谢,还有,你教我化妆呗。”
“那得去买化妆品啊,你攒够钱了吗?”
“我有点儿钱,有空你带我去买吧,我对这些也不了解。”
叶初晴答应下来。
“对了,你昨天给我化妆的那些东西就挺好,能不能买同样的啊。”
叶初晴摇着头:“买不到,整个京城都没有。”
“这么夸张,那你在哪里买的。”
“我哥送的,一个国外品牌,由于刚进入中国市场,只在沪市有卖。”
贺娜郁闷了:“他对你也太好了,化妆品都送,还是洋货。”
“……”
晚上回去时,叶初晴坐在车里,跟贺景笙聊起这件事,突发奇想:“哥,你的生日在八月初,马上就到了,要不,我也送你一份生日礼物吧。”
贺景笙看了眼她:“我一般不过生日,但是,你送的礼物,我一定收。”
他很小的时候还是过生日的,自从二年级知道自己的身世后,就不过了。
不过叶初晴也没想好送什么礼物比较合适,这天正好周日,韩薇薇回胡同老家,顺道拐进了贺家院子。
韩薇薇一来,就叽叽喳喳地嚷开了。
周翠芳说:“薇薇,我上次遇到你妈,她又搬回胡同了,说胡同里凉快,晚上就在这边睡觉。”
韩薇薇:“胡同里到了晚上是要凉快一些,她说新房子像蒸笼。”
“你哥没装空调吗?”
“装了啊,但我妈吹不惯空调,我也说服不了她,只好由她去。”
“看看,你妈跟我一样,都是享不了福的命。”
韩薇薇敷衍地应了几句,再把叶初晴叫去逛街。
刚巧叶初晴要帮贺娜买化妆品,于是三个小姐妹一起出门。
盛夏骄阳似火,三人在国贸商场里边逛边聊八卦。
叶初晴爆料贺娜为了她的竹马才想学化妆,贺娜则说叶初晴的化妆品都是贺景笙送的,还是特地在沪市买的洋货,京城都没有。
韩薇薇本来就是个爱八卦的人,兴奋得像只在瓜田里上蹿下跳的猹。
她还语重心长跟她们说:“虽然吧,我也不该泼冷水,但是不得不提醒你们一下,别对男人太好,他们不会珍惜的。”
贺娜疑惑地问:“薇薇,你好像经历了什么。”
“不是我经历的,是我同学,她掏心掏肺地对那男的好,人家觉得这是他本来就应得的。”韩薇薇道。
“那薇薇姐,你现在的男朋友怎么样?”
“我没男朋友啊。”
叶初晴惊讶道:“你之前不是说要搞定一个师兄吗?”
“那个啊,完了。”她说得极轻描淡写。
叶初晴:“……”
“薇薇,你是不是太潇洒了点儿,感情都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约了两次会,觉得他忒没劲了,总想打听我家的人脉,又总喜欢说他同学家,室友家有多牛逼,家长做什么什么官。他是外地的,总让我感觉他的目的不纯。”韩薇薇道,“我把这事儿跟我哥说了,我哥也支持我分。”
叶初晴沉默下来。
“总之,我发现有的男生真的好现实,我受不了这样的。”
叶初晴道:“你生性自由,还是找个性格合拍的男生比较好。”
“我也这样想,可是性格相同的男生,都想找个安静乖巧的姑娘。”
叶初晴无言以对。
韩薇薇又问叶初晴:“你呢,都高考结束了,也满了十八岁,可以确定关系谈恋爱了吧。”
她用的不是找个对象,而是确定关系。
叶初晴总觉得韩薇薇一开始就好像知道什么,每次聊这个话题,都有点儿旁敲侧击。但是今天有贺娜在一旁,料想她也不敢说太直白。
于是叶初晴打马虎眼儿,笑着说:“没想那么多。”
“还不想啊,人都老了。”
贺娜不解:“她才多大,哪里就老了。”
韩薇薇叹了口气,没再聊下去。
叶初晴原本想问问她们,男生的生日送什么礼物好,这会儿只能把话憋回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转眼就要到8月,贺景笙的生日越来越近,叶初晴还没有想好送什么。
这天,贺景笙回家吃晚饭,告之爸妈一件事。
陈家爷爷这周日要过生日,长辈们商量了一下,再征得老人自己的意愿,决定在酒店里摆几桌。
“爷爷让我叫上你们一起去吃顿饭,”贺景笙说。
周翠芳道:“这是喜事啊,我们一定去。对了,你爷爷是过大寿吗?”
“七十九的周岁,但按老家习俗,男过单,女过双,就算过八十大寿,这次老家那边也会有人过来”
“那是得好好热闹。”
“他原本不想操办,低调了一辈子,不知道怎么的,又同意了。”贺景笙道。
周翠芳说:“景笙,我们要封红包什么的吗?”
“不用,爷爷特地交代了,一律不收礼,去贺寿的也都是亲戚朋友。”
贺子建则道:“他们家的亲戚可多了,估计得摆十几二十桌。”
叶初晴听着,只在心里发愁,过了爷爷的生日,再过几天就是贺景笙的生日,她实在还没有想到送什么生日礼物好。
吃罢饭,二人回了宿舍。
叶初晴一进屋就说:“好渴。”
贺景笙给她倒水:“刚才让你喝了水再出门,也不听。”
说完又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叶初晴捧着杯子喝了大半杯水,仰头对他说:“叔叔做的菜有点咸。”
贺景笙笑道:“平时妈不敢让他下厨,他今天心血来潮,还放那么多小米辣,看看,把你辣得。”
说罢,视线盯着她被水润过的红唇,眸光深深。
叶初晴洗完澡,刷完牙,再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她的嘴唇自然嫣红,润泽柔软,晚上的菜是有点儿辣,也辣得她的嘴唇更红了些。
不由自主抚了一下唇瓣。
出去后,贺景笙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叶初晴禁不住放慢脚步,盯着他的唇不放。
他的唇偏薄,唇色没她的红,但十分自然,恰到好处。并且,看上去仿佛还挺柔软,不知道亲吻的滋味是什么样。
这个念头一起,叶初晴的眼睛就睁大了一圈。
她好像,又在动什么歪心思。
不对不对,这种事,还是要男生主动一些吧。那天韩薇薇也是这么告诫她们的,说女生太主动了也不好,男生更不会珍惜。
怔忪间,贺景笙睁开了双眼,回看过来,唇角一扯:“怎么,看了我这么久,我脸上有东西?”
叶初晴站直了些,脸颊发烫:“我没看你。”
说罢进了卧室。
他又没睁眼,怎么知道她在看他。
贺景笙瞧着她背影,轻轻啧了一声。
早知道不睁眼了。
让她看个够。
……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点事,下章争取十二点前发[化了]
第73章
◎事故◎
自从脑海中电光石火地动了某个念头, 叶初晴就发现自己老是盯着他的嘴唇看。
包括后来贺景笙洗完澡,在房间门口照旧看了一眼,问她还没睡?
叶初晴的视线落在他的薄唇上。
也包括第二天, 贺景笙送她去上课,叶初晴看他侧脸时,注视他的嘴角,察觉他唇角微勾的样子充满诱惑。
叶初晴迷了眼睛, 一定是因为韩薇薇说自己跟两任男朋友都亲过,而她还不知道接吻是种什么滋味, 才产生的种种想法。
想尝试……但不想处心积虑达成目的。
要是他主动点就好了。
贺景笙以前还会摸她脑袋,掐她脸,如今反而正经了许多。
贺景笙看她:“怎么了?唉声叹气。”
“没怎么。”
“早上起床就心不在焉,身体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可能是天气太热。”
贺景笙不放心,中午过来找她吃饭, 发觉她胃口挺好。
“能吃就好。”他给她夹菜, “还以为你中暑了。”
“没有中暑。”叶初晴无语, 他要是知道她脑子里想的都是这些, 也不知道会作何反应。
他会冷脸拒绝,还是半推半就,甚至主动进攻?她也说不好。
说来说去,现在他俩这样贴贴抱抱, 只是在暧昧,在那条线的左右反复横跳, 一旦发生亲吻, 就意味着彻底越线了。
就算他们不在同一个户口本, 没有血缘关系, 这些年来,他们以兄妹的感情相处,自然亲情居多。
亲吻过后,要是像韩薇薇一样发现两个人并不合适,那要怎么办?
能正常回归兄妹关系?
还是老死不相往来?
何况,她现在并不能确定他的心思,没准他只是把她当成妹妹呢?
这般一想,叶初晴烦躁不堪。
烦了两天,晚上回到宿舍,贺景笙催她去洗澡,她哼哼唧唧。
贺景笙皱眉:“你这两天怎么了?出了什么不顺心的事?”
叶初晴:“说了你也不懂。”
说着要进房间,贺景笙坐在沙发上,一把拉过了她的手腕,把她拉到了身边,眉眼温柔:“跟哥说说看,你怎么知道我不懂?”
叶初晴的右腿膝盖搭在沙发,看着他,回道:“没什么,可能是天气太热了。”
贺景笙:“是因为生理期要来了?”
叶初晴顿住,算一算,确实快来了。
怪不得会这么烦躁。
连带着看贺景笙也不愉快。
她自己都没注意,贺景笙却注意到了。
贺景笙见她沉默下来,轻轻地叹了口气:“看来是这个原因。”
他忽然笑:“有什么火气想撒的,尽管都撒我身上。”
叶初晴无语:“我要是想揍你一顿,你让我揍吗?”
他耸着肩膀:“当然,随便揍。”
叶初晴气哼哼:“我打不过你。”
“我不还手不就行了。”
“我不跟你扯,我要去洗澡了,”她说着离开了沙发,准备去收衣服,“明天不是爷爷的生日?你们家的亲人据说有很多。”
他却说:“其实我跟他们不熟。”
“那你跟谁熟?”
“你,还有爸妈。”
他说的都是实话,叶初晴点着脑袋随口应了一声。
第二天,抵达某个星级酒店的宴会厅,叶初晴才知,老人之所以会同意大操大办,其实是想让大家都知道贺景笙的存在。
叶初晴跟着周翠芳和贺子建,被老人要求坐在主桌。
老人逢人就说:“多亏了他们,把景笙抚养长大,我也多了一个能干的孙儿。”
周翠芳会来事儿,说着场面话,社交游刃有余,叶初晴陪在一旁,笑得脸都要僵了。
不久,珠珠过来找叶初晴,叶初晴跟着去了她在的那桌缓一缓。
叶初晴还见到了贺景笙的生父和继母。
他的父亲跟她想象中的很不一样,她以为是个不苟言笑,很威严的军人,现在看起来,威严也有,但可能是这种场合不好摆架子,所以整个人看上去还挺具备亲和力,偶尔从某个角度看,还能分辨出贺景笙跟他有点儿像。
至于那位继母,则是一个看起来气场凌厉又强势的女子,范儿十足,有点儿皮笑肉不笑。陈诗诗跟她非常相像,不愧是母女。
珠珠小声说:“我以为我小舅舅不会来呢。”
“为什么?”
“他工作忙啊,平时就不怎么参加家里的聚会。”
“父亲的大寿,还是要过来吧。”
“嗯。”
叶初晴在心中默默地算了算,贺景笙的亲爹其实很年轻,才四十三岁,这个年龄,将来还有得升。
忽然,陈诗诗走了过来,没什么表情地对叶初晴说:“我妈想见见你,过去打个招呼呗。”
叶初晴:“你妈要见我?”
她俩上次在胡同里吵架,吃饭时陈诗诗又对她开嘲讽,叶初晴都没忘,所以一点儿也不想跟这对母女产生什么交集。
但是这种场合……
叶初晴勉强起身,随她回到了主桌。
那位继母的目光总让叶初晴觉得好锋利,虽然说她长得不错,大概也不是出自真心。她还道:“听说你会唱昆曲,要不给我们唱一个。”
叶初晴没有想到她居然会提这种要求,如果是单独表演给爷爷听,她是无所谓的,但是这种场合,她又不是幼儿园的小朋友,逢年过节还要表演节目给大人看逗个乐子。
她对这对母女实在没有好感,便尴尬地笑笑:“在这里表演不大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让大家都看看才好,寿星也想看吧,别让爷爷失望。”
叶初晴在这一刻,觉得她不单单是强势,还有骨子里掩藏不住的坏。
幸好这时,贺景笙出声了:“昆曲适合在安静的环境表演,让人细细品味,这里更适合唱卡拉OK。”
叶初晴松了口气。
贺景笙打发她:“小鬼,这桌有些挤,你去我姑姑那桌坐吧。”
“嗯,好。”离开那儿,叶初晴像是获得了解放。
姑姑因为在文工团工作过,说道:“要是文工团的人聚会,大家一起展示才艺,才有意思。”
言下之意,她也觉得那位继母在欺负小姑娘。
那一刻,叶初晴觉得贺景笙看人真的很准,他说姑姑人挺好,相处下来,这个姑姑确实很好。
开席时,贺景笙还特地过来:“二姑姑,你帮我照顾一下这个小鬼,别让她喝酒。”
叶初晴望着他,有点郁闷地说:“我不会喝酒。”
贺景笙笑笑:“听话,主桌那边有些忙,我也得去陪老家那边的人,你好好吃饭。”
二姑姑见状,打趣:“景笙跟你的感情真是好。”
叶初晴也想打听一些事,便问:“二姑姑,突然知道我哥的存在时,大家是不是都很惊讶?”
二姑姑道:“其实是这样,老爷子最先知道,他还瞒着所有人先去见了景笙。一见到他就很喜欢,再跟他父亲说的这件事。”
“竟然是这样,我以为起码是先跟他父亲商谈过才决定来找我哥的。”
“老人家认孙心切,现在他是谁的话都不听,就听景笙的。”
叶初晴道:“我看出来了。”
不一会儿,陈诗诗也来了这桌,坐下就嘲讽:“知道的是爷爷过生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景笙哥过生日。”
二姑姑问:“诗诗怎么不跟你妈妈坐一起?”
“你们这里更有意思。”
可能是因为贺景笙不在这桌,又有其他客人在,陈诗诗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
这桌都是女性和孩子,没有喝酒的人,大家很快吃完了饭。
叶初晴起身想去卫生间,珠珠说:“我也去。”
随后陈诗诗也跟了过来。
刚走出宴会厅,陈诗诗就开始阴阳怪气:“叶初晴,原来你会自己吃饭啊,上次我还以为你不会。”
面对冷嘲热讽,叶初晴微微一笑:“我也以为你很好说话,现在才知道不是。”
陈诗诗:“什么意思啊叶初晴,你该不会是想跟我吵架吧。”
“正常回答你的话而已,你想多了。”
两个人之间剑拔弩张。
陈诗诗黑着个脸,拉得比驴还长,叶初晴更不想看她。
珠珠再次被夹在中间,为难地说:“快去上厕所吧,憋不住了。”
上完厕所回到宴会厅,周翠芳把叶初晴叫了过去,陪着他们一起坐了会儿。
原本以为这个宴会是圆满的,毕竟她终于完美回击了陈诗诗一次。
可是,就在散场离时,叶初晴走在后面,身边还有许多人,忽然之间,一股外力推过来,叶初晴的身体重心失控,整个人撞向了旁边的墙壁。
等众人回过神,她已经晕倒在地。
……
第74章
◎苏醒◎
叶初晴来到这个世界, 轻轻重重撞过好几次头。
导致昏迷的有三次。
第一次,刚穿过来,她在池塘里撞到了岸边, 但那次没有立即昏迷,而是凭本能挣扎爬上岸才晕过去,继而丢失了穿越前的所有记忆。
第二次,生母和继父出事那年, 她去认领他们,受到刺激而晕倒, 头磕到了地板,由此恢复了记忆,她以为恢复了全部的记忆,实际上并不是,或者说,记得很笼统, 细节不清楚。
第三次, 就是现在。
迷迷糊糊感觉身边围了很多人, 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有人在推她,有人在拍她。
她的头很疼,像是要炸开了。
直到身体被抱在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中,她才安下心来, 随后,大脑一片空白。
空白了不知道多久。
直到画面出现。
某大学里, 作为校昆曲社的副社长, 叶初晴刚和社长等人组织了一场讲座, 邀请了市昆剧团的老师过来演讲。
她和几个社团成员, 打扮成不同的昆剧角色站在台上,配合着老师,进行现场展示,她的妆扮正是杜丽娘。
这次讲座非常成功,好多同学要报名加入昆曲社。
叶初晴忙得不亦乐乎,也带着社团成员一起在校戏剧文化节上进行表演与宣传。
她最擅长演杜丽娘,表演完毕回宿舍卸妆,室友中有个小说姐,调侃说:“现在的京圈小说里,昆曲美人的人设可吃香了,CP对象往往家世不凡,不是霸总就是高干。”
叶初晴不怎么看小说,小说姐推荐的她时常看个开头就看不进去。
小说姐还说:“叶初晴,你长这么漂亮,将来也一定能找个高富帅。”
叶初晴道:“醒醒,小说是小说,现实是现实。”
“小说也来源于现实嘛,你看系里的学姐,她男朋友不也是家境优渥吗?”小说姐说道,“我现在追的这本,女主就会唱昆曲,男主是高干子弟。”
叶初晴声音平淡:“哦。”
另一个室友好奇:“好看不?”
“还行,不过看多了也是套路。但我觉得男主圈子里的一些男角色还蛮有意思的,今天这章,配角的风头就压过了男主。”
室友:“是么,发个链接给我瞧瞧?”
小说姐道:“我发宿舍群吧。”
一天之后,叶初晴洗漱完毕,最后一个爬上床。室友正在讨论剧情。
“我今天终于追平了,那个大叔虽然出场不多,但在男主遭遇危险时出手相助,帮男主做空对家,顺便嘲讽男主是个恋爱脑,他还蛮有魅力的。不过他怎么四十多了还没找对象啊,不是说他长得很帅么,作为一个成熟英俊的京圈资本大佬,年轻时肯定不缺人追求啊!”
小说姐刷了一下手机:“最新一章刚更,说他可能是清高,也可能是没遇到合适的人,不过他的出身本来就挺复杂,一生下来就被送走了,二十多岁才被认回本家……”
“一生下来就送走?为什么?”
“不知道,没详细解释,毕竟他不是主角。但是算一算,他出生的那个年代真的很乱啊,一切都有可能。”
“也对,那个年代还有知青下乡啥的。”
另一个室友则说:“我还蛮喜欢看知青下乡的年代文。”
叶初晴躺在床上,听着这话,一时好奇点开了那条小说链接。
扫了几眼,男女主怎么相爱她也没细看,直接找到了最后一章。
她们讨论的配角叫贺景笙,小说的背景发生在2014年,正是金融行业蓬勃发展的时候,他出场时44岁了。12月底某上市公司的答谢宴会上,贺景笙作为华越基金创始人出席,黑色西装大衣,红底皮鞋,成熟稳重却又清爽知性的气质,眼底掩藏了几缕倦色。
他一出现就引起了很多人的讨论,但他只露了一脸就匆匆离开了,给后面男女主的登场提供空间。
有关他的背景是通过参加宴会的人员窃窃私语交代的,叶初晴十分清晰地看着这几行字:
“他父亲姓陈,是京城响当当的陈家人,被抱走后姓贺,后来也没改姓。”
“听说他生母在千禧年前夕去世,这件事对他打击很大,这不,他刚从美国拜祭完母亲回来,刚下飞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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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
贺景笙幽邃的双眼布满血丝,眉心一直深锁,看着床上安静躺着的人。
“景笙,去休息一会儿吧,你已经两天没合眼了。”周翠芳满脸愁容,叹道,“医生说只要等她醒过来就好。”
见他没有回应,周翠芳继续道:“小姑姑昏迷的情况,之前也发生过,医生说每个人身体机能不一样,大脑又是复杂的东西,好在她现在的症状不是植物人,肯定能醒来的。倒是你,让我很不放心。”
贺景笙垂下眼眸,笑了笑:“没事的妈,你先回去。我昨晚有睡觉。”
睡得极轻,病房窗外偶然有空调的水滴落,都能把他惊醒。
这里是最好的医院,最好的病房,室内温度是她最喜欢的温度。
温度高了或低了,她都不会舒服。
明明此前她也和大家一样,熬过冰冷寒冬和炎炎盛夏,并非吃不了苦,但这两年来被他养得像是温室里的花朵。又或者说,她并不在乎温度高低,是他觉得她就该这么娇弱。
这两天来了许多人,也有很多人劝他去休息。
他拒绝离开。
可笑,他要是离开了,她醒过来了怎么办?她苏醒的第一时间肯定只会找他。
这点他深信不疑。
昨晚,韩卫东也有过来看望,见他一脸憔悴相,忽然开口:“哥们儿,问个问题。”
贺景笙抬眸。
韩卫东清咳了一阵嗓子:“你对她……哪部分占更多?我是说感情。”
贺景笙看了眼他,没有回答。
不是回答不了,只是没有必要回答。
周翠芳见贺景笙继续坐在床前一动不动,似乎在思考什么,知他听不进自己的劝,只好说:“到饭点了,我去给你打一份午饭上来。”
贺景笙起身送了一下周翠芳,随后走到了窗前。
窗外阳光灼灼,烤得大地一片炙热,树上的蝉依旧鸣唱不停,楼下有一对母子,儿子扶着母亲行走,似乎在说着什么。
忽地想起在美国时,母亲私下里跟他谈过的话。
俞江丽与贺景笙的父亲初相识时,高中即将毕业,二人互相一见钟情。
“虽然过了这么多年,我还是能记得第一眼看到你爸的场景。那时候我和几个同学放学走在回家的路上,来了几个恣意张扬的大院子弟,骑着几辆自行车经过,忽然有个长相明朗的男生掉头骑回来,再次从我身边经过,还按了一声车铃,并莫名地对我笑了笑。”
“后来,我时不时能在那条街上遇到他,他不说话,只默默按响车铃,再骑车经过。不久后,有天下雨,我在路边屋檐下躲雨,他借了我一把伞,跟我说第二天会在原地等我还伞。”
这件事,一直被几个朋友拿来打趣俞江丽。但俞江丽知道自己家里成分不好,父母又在这两年相继去世,所以没有跟对方往来,还伞都是让朋友去归还的。高中毕业后,俞江丽找了很久的工作,都没有结果,亲戚打算让俞江丽下乡。
1969年10月的一天,俞江丽无意中又走在了那条街上,再次遇到了那个少年。少年说这些天时不时会来街上等她……不久,二人尝了禁果,俞江丽跟着亲戚搬了家。等她发现自己怀孕,已是12月的事,少年被家人强制送上了前往部队的军车……
身处时代的洪流中,个人不过是漫天沙土中的一粒尘埃。
“为了生存,我不得不选择跟了你叔叔,在那段漫长难熬的日子,我们相濡以沫,这份亲情无法割舍,但我很清楚,我对他始终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俞江丽说道,“我希望你能拥有完整的幸福。”
完整的幸福,是指跟爱的人生活在一起吗?贺景笙默然。
他当然,要跟爱的人在一起。
回头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人,贺景笙离开窗边,靠近,坐在床边,伸手抚摸了一下她的脸。
脸颊皮肤光洁嫩滑,手摸上去,像在摸着一块高档丝绸。
手指停在了她的唇边,最近这姑娘好像又在生他的气,也喜欢盯着他嘴唇的位置看。
她不会无缘无故地这样,背后总有原因,他得猜。
猜错了,她会生气。
要是不猜,她更生气。
他其实很喜欢她主动地开口索取,不管是拥抱还是什么。
但是,这样似乎很自私。
贺景笙的手指,抚了抚她已经没有血色的唇:“小傻子,快点醒来好不好?”
“等你醒来,哥哥不会再装傻,非要等你开口才给予你想要的。”
承诺许完,床上的人丝毫未有苏醒迹象。贺景笙嗤笑一声,站起身打算给自己倒杯水。
拿着水杯站在窗边沉思时,耳边传来一记微弱的咳嗽声,贺景笙轻笑,这咳嗽声跟小鬼的很像,这是产生幻觉了么?他确实该睡一觉了。
第二声咳嗽传来,贺景笙身子一僵,回头看去……
消毒水的味道清冽刺鼻,叶初晴咳了几声,耳边仿佛听见有人在说话,她缓缓睁开眼,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紧绷到极致的俊脸,眼底布满红血丝,眼下有一缕青黑遮藏不住。他的表情翻涌着后怕与激动,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小鬼,你终于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叶初晴意识还未聚拢,只在想这人是谁,似曾相识。
可是,她不是在宿舍里和同学讨论小说吗?怎么会在这间看起来像病房的房间里。
还是在做梦?
脑海一思索,便是一阵头疼欲裂,她坐起来,垂下头,几乎是形成了肌肉记忆一般,下意识地喊道:“哥,我头疼。”
贺景笙坐在床边,扶着她肩膀,想也不想地温柔抱过了她,大手摸着她的脑袋,让她窝在自己怀中,轻轻地揉着:“我知道你头疼,你不要晃动,医生说头部被撞击引起了轻微脑震荡。”
贺景笙难掩心中激动,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侧,道歉:“是哥哥不好,没有照顾好你。”
脑震荡?叶初晴皱紧眉心,头痛中,隐约想起自己好像是撞到了头,有人把自己推撞了一把,她撞到了宴会厅的墙壁上,然后失去了知觉。
还有,哥哥?
叶初晴缓了缓呼吸,是了,她是有个哥哥,叫贺景笙。
等等,贺景笙?叶初晴在他怀里睁开了双眼。
书里的贺总?华越基金的话事人?
那位光棍大叔???
……
【作者有话说】
快了快了,后面真的都是糖,我都不知道怎么撒[裂开]
二更在今晚12点前,转折好难写[化了]
第75章
◎“哥哥追你好不好”◎
叶初晴抬起眸, 茫然的眼睛注视着这个年轻英俊又憔悴不堪的男子,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袭上心间。
明明感觉自己还在学校宿舍里,听她们谈论书里的男配角, 那位京圈资本大佬,结果现在大佬就在自己眼前,如此立体,如此鲜活。
贺景笙双手捧着她的脸颊, 轻轻地笑,眼睛里有水光在流动, 他咬了牙关,才让那水波含在眼眶中:“知不知道,你把哥哥吓死了。”
他的指腹抚摸着她的脸,再次将她抱在了怀里,没有再说话,只用脸颊蹭着她的头发。
周翠芳站在门口, 透过门上的玻璃, 看着里面的两个人, 叹了口气, 拎着饭盒又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才过来,看到他们坐在床上说话,这才拧开门把手……
医生进行了相关检查, 又问询了一些问题后,表示:“身体没有大碍, 头疼是后遗症, 一般几天内可以恢复。虽然短期记忆的一些细节记得不是很清楚, 但这也是正常的, 未来可能会恢复,恢复不了问题也不大,毕竟长期记忆没有受损。”
她还要再住院观察一天,这次周翠芳坚决地说:“景笙,你今晚一定要回去睡一觉,这里我来陪。”
叶初晴道:“我现在不用陪了。”
周翠芳:“我来陪着,反正有张折叠床。”
叶初晴看着贺景笙,也说:“哥你是得好好睡一觉,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贺景笙道:“好好好,回去睡一觉,明天过来接你出院。”
贺景笙离开后,叶初晴才知,当时她晕倒的情况很乱,是贺景笙抱着她,让司机开着车,送她来的医院。
她昏迷了两天两夜,这两天两夜,贺景笙一直在病房里陪着,寸步不离,他没去公司,晚上也不怎么睡觉,熬得眼睛都红了。
周翠芳感慨万端:“我还没见过你哥这么担心、害怕又难过的样子,还要强忍着,没让自己哭。”
“……”叶初晴抿紧了唇。
第二天上午,叶初晴又配合做了一些检查,便出了院。
周翠芳想把她带回胡同,但是贺景笙说:“那里没装空调,现在又这么热,她需要安静的环境休养,还是回宿舍吧,我照顾她就好。”
周翠芳欲言又止,但是小院里确实人多,不够安静,她只得同意。
贺景笙把车开到楼下,扶着叶初晴下了车之后,问她:“抱还是背?”
叶初晴:“我自己爬就行,躺了那么多天,不运动的话感觉肌肉都萎缩了。”
但是爬到二楼,便感觉大脑有些发胀,像是有小人在打架,她只好停在原地,贺景笙问:“还是头疼?”
“有点儿。”
“我抱你上去。”
“好。”
已经习惯了用抱小孩的姿势抱她,回到宿舍,贺景笙让她去床上躺着。
她落了地:“我都躺了三天了,不能再躺着。”
“那你坐着休息,我做饭,一大早就买了些新鲜食材回来,还有冰西瓜,你要不要吃?”
“可以。”
贺景笙把西瓜切成小块,放在碗里给她拿勺子舀着吃。
叶初晴吃了几块西瓜后,乖乖坐在沙发上,后来嫌坐着累,干脆躺着。
屋子里只有他们二人,无人相扰,一些记忆越发清晰。
也就是说,她确实是穿书了,但不是穿到了年代文,而是穿到了那本京圈文的世界,时间线在前三十年,即1984年的冬天,她穿成了被恶毒的奶奶推下池塘的叶初晴,这才一系列巧合,结识了贺景笙,与书中人物产生联结。
只不过,贺景笙并不是书中男主,是男主认识的小叔辈,他们都是京圈里的人物。
可是,知道这些信息,也没有什么用。硬要说有用的信息,大概就是两点:第一,他母亲在1999年12月底去世;第二,他一直单身。
他母亲居然会这么早就去世,好像也说不过去。
可惜书里有用的信息太少了,她又不知道是怎么去世的,要不然说不定能救她。或者等到那个时候,去美国看看是什么情况,万一能改变这条剧情线呢?
至于他单身,也很正常。
他在原书中没有遇到喜欢的人,眼光又高,生母又走了,一来二去,可能就耽误了。
仔细想想,这种人设也不新鲜,三十多的霸总保持单身的角色还挺多的,他无非也就是年纪再大了几岁,是个四十多的大叔……
四十多的大叔,叶初晴咂摸着,再望向那个在厨房忙碌的年轻身影……她走到厨房门口,喊了一声:“哥。”
贺景笙正在给鸡汤撇浮沫,回头,笑了笑:“我在煲鸡汤,怎么了?”
叶初晴道:“你知道我是怎么撞的头吗?”
贺景笙点了点头:“大概知道,只是对方不认账。”
当时贺景笙扶着爷爷,走在前面,身边围绕着一堆亲人,叶初晴走在后面,旁边不远就是陈诗诗。
陈诗诗好像是脚下被什么绊住,身子失去平衡,便撞向了她。
如果说纯粹是这样的意外,叶初晴也认了。
但她感觉,陈诗诗仿佛是借着这股力,特地又推了她一把。
叶初晴道:“她肯定不会认账的,她只会说自己被绊了脚,不小心撞到了我。”
贺景笙把勺子放在了空碗中,走过来,抱了抱她,再给她梳理了一下头发,说道:“不用担心,恶人总会为她的行为付出代价。”
叶初晴望着他:“你要报复她吗?”
贺景笙见她眼睛里有丝担忧,摇头:“谈报复太低级,日子还长,总有合适的机会让她向你低头认错。”
叶初晴:“哦。”
他的眸色沉沉:“这件事,我也要负点责任,我知道她不好相处,她打小就很刁蛮任性,我的出现,又让她妈妈脸上无光,她不能奈我何,只好把怨气转到你身上,我不应只顾着老人,把你落下了。”
叶初晴道:“那天吃完饭,我们还吵了一架,她嘲讽我,我也回怼了她,所以她才想推倒我的。”
“不管怎么样,以后我不会再让她见你了。”
“可是我听说她也报了京大,没准我们会一个学校。”
贺景笙皱眉:“她能考上京大吗?”
“不知道,万一呢?”
“要是真的在一个大学,那我让她转学。”
叶初晴觉得他在开玩笑,说道:“学校那么大,大家各忙各的,碰面的概率很小啦,而且这件事之后,我觉得她也不敢再这么胡作非为吧。”
贺景笙不以为然:“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他们这些人,从小在优渥的环境中长大,不懂人间疾苦,也没有同理心,家长还宠着的话,真的会无法无天。”
“你不用担心,就算一个学校,我一定不会让她再生事端。”他说着,揉了一下她的脑袋,“你先去休息,我再炒两个菜,很快就能吃饭了。”
“嗯。”
在贺景笙的精心照顾下,叶初晴在宿舍里休息了几天,大脑逐渐归于平静,她这几天跟剧院也请了假,这天跟贺景笙说:“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明天起回剧院学习。”
不光是她,贺景笙也推了很多工作,有时候司机会送一些文件过来,让他在家里办公。有时候,他去公司待两个小时就回来了。
见她确实没有什么大碍,贺景笙只得把她送回了剧院,跟章老师说明了缘由,还不放心地说:“要是她练习时又头疼了,麻烦老师打电话给我,我来接她回家。”
当天做了些恢复性训练,也没练太久,章艳青说:“不着急,一天天的慢慢恢复。”
“我要是把你练坏了,你哥得问我要人。”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总之叶初晴感觉剧院里的人好像都相信她也是个有背景的人,而不是一个只有背影的人。
下午,贺景笙来接她回家。
叶初晴跟他提起这件事,贺景笙道:“好像是剧院里有个领导去了爷爷的寿宴。”
“这样吗?”
不管了,她没空理会这些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贺景笙带她回胡同吃晚饭,今天的晚饭有些早,又做得丰盛,吃完他们就驱车回了宿舍楼下。
叶初晴嚷着吃撑了,要在附近遛弯儿消化消化。
附近有条很出名的胡同,在后来是旅游必打卡的地方,贺景笙陪着她在胡同里转了转。
盛夏的夜晚,出门遛弯儿的人还挺多,也有暑假过来旅游的游客在逛。
叶初晴走得出了身汗,贺景笙瞧着她额头上的汗珠,拿纸巾帮她擦汗,笑着说:“香汗淋漓,要不我背你返回?”
在这种胡同里,叶初晴还没让他背过,于是点点头。
胡同里,有三三两两的朋友在嬉笑,也有一男一女手挽着手,女的在跟男的撒娇,再往前,有一对老外游客男女正站在街边,旁若无人地亲吻。
叶初晴瞧着他们,愣了愣。
贺景笙见状,轻轻地笑:“不许看,少儿不宜。”
“什么少儿,我都满十八岁了。”
贺景笙:“也是,都满十八岁了,我记得你以前跟我约好了不早恋,现在满了十八岁,这一条就自动作废。”
“哦,”叶初晴呆呆地道,“作废就作废。”
“要是有你喜欢的男生追求你,你可以跟他恋爱了。”贺景笙又道。
叶初晴心中不禁郁闷,也有点生气。
他怎么能如此蛮不在乎、稀松平常地说出这样的话。
可是下一秒,背着自己的男人站直了些,看着前方浅黄色的街灯,幽邃的眼眸凝了凝,将那些在灯下经过的一个个人,凝成了一道道虚影。
男人的喉结深深地滚动着,低哑的声音随着夏日的晚风传至她耳朵:“所以,小鬼——”
“嗯?”
“哥哥追你好不好?”-
第76章
◎他不打算只做兄妹◎
夜色迷蒙, 身边的行人影影绰绰,叶初晴呆若木鸡。
他在说什么?
他要追求她?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说这句话?
她的手拢在他脖子前,一只手紧紧抓握着另一只手的腕骨, 稍稍用力,骨节便发白。
明明盼望了这么久,可是……叶初晴感觉脑袋一阵晕眩。
她的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偏着脑袋动了动。
背着她的男人抬起深眸, 望向前方长长的巷子,等她给个回应。
可是背上的人并没有说话, 像是大脑宕机了,处理不了他给的这条信息,只能用沉默代替。
“怎么了?”贺景笙转头看向肩膀上的人,“不舒服?”
叶初晴:“有点头晕。”
确实头晕。
最近这几天,她仿佛又换了个新脑子,像上次一样, 又要重新适应来到这个世界, 适应书里的人真切地站在自己面前, 也要适应自己在还没有分清喜欢这件事的时候, 身体就已经早早倾向他的事实。
叶初晴的脸往他颈窝里埋了埋。
贺景笙:“那我们回去。”
一路无言,只有盛夏闷热的风吹过来,叶初晴趴在他肩膀上,感受着这个男人稳健的步伐与坚实的力量。
走出胡同后, 她说:“要不,放我下来。”
“不是头晕么?”
“现在没这么晕了。”
“那也不能就这么放你下来, 待会儿还要爬楼梯, 可别爬到一半又喊头晕。”
叶初晴只好由他去。
等进了屋, 贺景笙的后背衬衫早已经湿透。
叶初晴望着他:“你先去洗澡吧。”
“你先去, 我得再出出汗。”
在客厅里大眼瞪小眼也不是办法,叶初晴只好收拾衣服去洗澡,顺便洗头发。
花洒喷出的水温热地落在洁白的皮肤上,叶初晴皱了皱眉,回溯一遍刚才的事情,
简单总结,就是他说要追她,征求她的意见,而她没回应。
没给回应的意思,是指要考虑考虑吗?
可是,他俩现在这样,要怎么追求?
一个屋子里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随便哼一声都能听得到。
叶初晴感觉脑袋又要炸了。
最后索性啥也不想。
然而洗完澡出去,整个人呆住,脑子又乱了几分。
贺景笙没穿上衣,坐在沙发上,姿势很随意,手臂与胸部、腹部的肌理线条被灯光勾勒得清晰分明,手还搭着沙发扶手,指尖慵懒地点了点。
看到她愣在原地,贺景笙微微抬眼,漫不经心地扫过来:“洗完了?”
叶初晴回过神:“嗯。”
她好像没有看到过他光膀子,从来没有。
“我吹头发。”她别过眼神,去找吹风机。
贺景笙起身:“我帮你吹。”
叶初晴回看他一眼,瞧着他块垒分明的腹肌,怔了怔,不由小声地说:“哥,你怎么不穿衣服。”
贺景笙拿起摊在椅子上的衬衫:“这不是衣服上都是汗,湿了么。”
说罢又不以为意地穿上了这件湿衬衫,但是没有扣扣子,腹肌在撇开的白衬衫中若隐若现,狂野又矜持。
叶初晴坐在椅子上,他站在身后帮她吹头发,和往常一样,动作节奏什么的都相同。但叶初晴满脑子都是他的肌肉线条和轮廓,他刚才那么松驰地坐在沙发上,明明什么也没做,却像是一种无声的引诱,勾得她挪不开眼。
所以,他说要追她,可他们住在一个屋子里,那还用得着追?
勾勾手指,她就心慌了。
但他好像没有要勾引的意思,吹完头发,把吹风机搁在了桌上,很寻常地说道:“我去洗澡,你的头发还有点儿湿,等下自己再吹吹。”
“嗯,知道了。”
忙完这一切,叶初晴躺在了床上。
脑袋晕乎乎的,试图捋清这件事,但是身体好累,等贺景笙出来,人已经熟睡,灯没熄。
贺景笙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问了声:“睡着了?”
没有回应。
她真睡和假睡,他还是分得清楚的。
假睡时,她的眼睛会刻意闭紧,嘴唇也抿紧,忍不了几分钟。真熟睡时,眉眼处是自然松弛的,嘴唇也是,微微翕张,呼吸均匀。
贺景笙凑过来坐在床边,她无动于衷。
看着她的脸,良久,他才扯过空调薄被,帮她盖好。
熄灯离开。
难道,做了个错误决定?贺景笙在黑暗中思考,她不需要这个流程?
还是说她觉得做兄妹就挺好?
黑夜里,男人重重地叹了口气。
……
翌日下午。
叶初晴从剧院回了胡同,韩薇薇过来找她,跟她说:“我跟着我哥去看过你,真吓人,你就这么躺着,一动不动。”
叶初晴道:“晕倒了当然都这样。”
“不,”韩薇薇说道,“更吓人的是你哥。”
叶初晴不解地问:“我哥怎么吓人了?”
“我们是在你醒来的前一晚去的,你哥不吃不喝也不睡地守着你,整个人都好像老了几岁,他还很自责,说没保护好你。”韩薇薇感叹,“唉,要是我晕倒了,我哥肯定不会这样。”
叶初晴道:“可是,你哥也很疼你的,只是嘴上损了点儿。”
“相信我的眼光,你哥对你,肯定不是我哥对我的那种感情。”韩薇薇心直口快,也有点儿捉急,“我觉得这么好的哥,反正又不是亲的,我要是你,早就把他拿下了。”
叶初晴呲呲牙:“怎么拿下?”
“就是不把他当哥,而是当男朋友啊。”
男朋友……这三个字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她说出了口。叶初晴嘴唇发干,不由舔了舔:“然后呢?”
“然后?当然就是拥抱亲吻甚至睡他啊。”
睡他!
眼看着周翠芳走了进来,叶初晴大叫一声:“薇薇,你的手链真好看。”
韩薇薇这才收住,笑着喊了声:“阿姨。”
周翠芳端着一盘洗净的葡萄进来,招呼韩薇薇吃葡萄。
夜幕降临,叶初晴送韩薇薇出去,贺景笙正好回家,在车子旁打了声招呼。
察觉韩薇薇看哥哥的表情不对,叶初晴很快拽着她往胡同口里走。
韩薇薇扯了扯叶初晴的胳膊:“你看看你看看,你哥长这么帅,又会赚钱,对你还好,这样的男人打着灯笼也难找啊。”说罢又扭头回看一眼,坏笑着说,“你哥的屁股也挺翘的。”
叶初晴下意识定睛看去,贺景笙穿着白色衬衫深色西裤,衬衫扎进了皮带下,束出劲瘦的窄腰,西裤的剪裁很贴身,恰到好处勾勒出他身后的曲线弧度。
在她俩回头看他时,他也正好停在原地,抬头挺胸站直,手伸进口袋里掏了掏,不知道在掏什么。
叶初晴恍然,好像,是……挺翘的。
不是,叶初晴受不了地回头,拖着她走:“韩薇薇你别老扯这个,太扯淡了。”
韩薇薇笑眯眯:“我只是在阐述事实,这有什么啊,再说他又不是我哥。”
巷子里有许多下班回家的人往来,叶初晴沉默了一会儿,韩薇薇继续道:“我觉得,喜欢一个人,就是会去欣赏他的身体啊,想跟他亲近、腻歪,都是正常的,搞柏拉图的精神恋爱,不靠谱。”
“那也不能一点儿精神交流也没有吧。”
“当然要有啊,纯粹的精神交流还是不要了,毕竟身体的需求很重要,尤其是男生的需求,又比女生的要强烈。”
叶初晴简直要无力:“薇薇,你能不能别老说这些。”
“我是为了你好,你谈个男朋友就知道了。”
好不容易把这尊大神送到胡同口,叶初晴打道回府,在通道处,遇到了往外走的贺景笙。
叶初晴喊了他一声:“哥。”
他停在她面前:“薇薇走了?”
“嗯。”
注视到她脸庞,贺景笙问:“你脸怎么红了。”
叶初晴望着他:“我没脸红,是走路热得。”
“古古怪怪,走吧,回家吃饭。”
……
韩薇薇真的有毒。
她说的那些话,跟毒液一般在叶初晴脑海蔓延,吃完饭准备驱车离开时,叶初晴跟在哥哥后面,眼睛不由自主就盯着他的腰部及以下看。
他的身材本来就很好,身体比例好,有两条大长腿,看起来很瘦,但是昨晚发现脱掉衣服又是有肌肉的类型,而且肌肉很漂亮。
怔愣之时,前方的人回头:“发什么呆呢?”
“没发呆。”
“今晚要不要去个地方走走?消化消化?”
“去哪儿?”
“前门大街,那边晚上也很热闹。”
虽然才1994年,城市建设并不像后来那样完善,建筑也不够繁华,但是这里确实有很多市民散步、闲逛。一些商业店铺在营业,牌坊下还有游客在拍照留念。
叶初晴跟着哥哥走在人潮之中,贺景笙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很平常地说:“别走丢了。”
叶初晴看着他的手,觉得他好像也没有那么急切。
在一处冰饮店,叶初晴说想吃冰激凌,贺景笙便买了一盒冰激凌给她。
叶初晴慢慢地用木勺子挖着,边走边吃。
走着走着,在一处牌坊下停住,贺景笙问:“好吃吗?”
“嗯,还行。”
“尝尝?”
叶初晴犹豫了一下。
他笑:“逗你玩儿呢。”
叶初晴无语,用木勺子戳了一下冰激凌,想了想,把盒子递给他。
他笑着接过盒子,挑了一些冰激凌,送到她嘴边:“要我喂啊?来,张嘴。”
叶初晴:“……”
木然地张口,感觉自己完全被他牵着鼻子走。
冰激凌在口中自然融化,他又把盒子还给了她,语气状似轻松地问:“昨晚被那句话吓着了。”
叶初晴摇摇头。
“都不敢回个话,不是被吓着还能是什么。”他低垂眼眸,注视着她,即便是在暗淡的光线中,她的脸也白得发光。
贺景笙深深地沉出一口气:“就算你介意,我也收不回了。”
“再不追,”他抬手摸了一下她的头发,眼睛里温柔又深情,“也许哪天又出点儿意外,我真的很怕。”
被那样深情的眼睛注视,叶初晴都不敢抬眸对视,只好垂了垂头,看着盒子里的冰激凌,不自然地戳了戳,咽了咽,开口:“可是……为什么要……追我?”
说完这俩字,叶初晴感觉脸颊开始在烧。
他的声音虽然低沉,咬字却清晰:“因为不想再不清不楚,含含糊糊。”
他抵着她下巴,迫使她抬头,让她视线不能逃避。
叶初晴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喉咙发干。
倏忽,贺景笙眸中一暗,按着她的脑袋,将她身子揽在了怀里:“可能你只想做兄妹,但我不打算。”
燥热的夏夜,叶初晴的侧脸贴在他胸膛处,被他的心跳震得脸颊发麻。
在铺天盖地的薄荷气息中,叶初晴一只手还拿着冰激凌,理了理思绪。
“可是……可是,别人都知道我们是兄妹。”
他声音温和:“当然,咱俩也还像以前那样,在外人面前正常地相处,你什么也不用做,只要在心里知道,我其实是在追求你就好。”
“什么时候想好了,觉得我够格了,你再告诉我。”他的脸颊蹭着她头发,手抱过了她的腰背。
叶初晴沉浸在他温柔又炽热的怀抱中,四周人来人往,有人不住地打量他们,她的沉默,更像是一种默认。
只是心里默想,怎么会不够格?他都不够格,就没有人够格了。
过了一会儿,抱着他的男人忽地哂笑一声,语气不大正经:“怎么说你发小也肯定过我的脸和身材,我的确不差吧。”???
叶初晴反应过来,他听到下午的对话了!
他是故意站在那儿给她看的!
这只老狐狸。
不对,这只老孔雀!-
第77章
◎诱吻◎
按理来说, 坦白了心思,他们应该更腻歪才对。但实际上并不,叶初晴发现自己反而不敢靠近他了。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 大概是害怕自己把事情搞砸。
毕竟她没谈过恋爱,他还是她哥,万一搞砸了,兄妹都做不成。
与此同时, 她发现贺景笙却是越来越放得开。比如晚上洗完澡,他直接光着上半身走出来, 肩上随意地挂着他要穿的衣服。
叶初晴还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瞧着他:“哥,你怎么不穿衣服。”
他一本正经说:“刚洗完澡身上都是汗,穿衣服很不舒服。”
又勾起唇角:“昨天不是看过了?还是你怕把持不住?”
叶初晴郁闷:“是因为你以前都会穿嘛,我还没习惯呢。”
贺景笙点点头:“行。”
说罢套上了那件宽松的白T。
又比如,次日早上在外面吃早餐, 叶初晴喝了粥, 他忽然拿着纸巾伸过来, 要帮她擦拭嘴巴, 吓得叶初晴身子往后仰,接过纸巾:“我自己擦就好。”
他没说什么,送她去剧院。
上完课后,叶初晴回了胡同, 听闻周翠芳明天要回趟老家,有亲戚家里办满月酒, 于是说:“阿姨, 我没去过乡下, 要不我陪你一起去。”
周翠芳问:“但你没有课吗?”
“明后天都没有课, 章老师要出差。”
周翠芳便说行。
“那我们要在乡下住一晚吗?”
周翠芳说:“不用,中午吃完酒,就坐班车回京。”
然而等贺景笙回来吃晚饭,听闻这事,说道:“要不我送你们回去。”
“不用,”叶初晴想也不想,“你要上班。”
贺景笙:“一天而已,耽误不了什么事,我也有几年没去过了。”
她其实是想出去散个心,给自己一点空间想想事的,于是愣了一下。
贺景笙看过来:“怎么,宁可去挤班车,也不想坐专车?”
“不是。”叶初晴只好低头吃饭。
周翠芳接话道:“既然这样,老贺你也一起去,我们一家四口一块儿过去,算是一起回老家探亲。”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回去时,贺景笙问她要不要去走走。
叶初晴喝多了汤,摇头:“不去了,想早点回去。”
贺景笙侧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后来像是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躲着我?”
叶初晴无比惊讶:“啊?什么?”
“觉得你有些怪。”
“哪里奇怪了?”
“哪里都奇怪。”
叶初晴:“我没想躲着你。”
“明天介意我过去?”
叶初晴顿了顿,瞧了眼车窗外:“不是。”
“都不敢看我,还说不是。”
被他一刺激,更想上厕所了……好在很快就到了楼下,叶初晴冲得飞快,贺景笙在身后瞧着,眉心拧得更紧。
她才没理会身后的人,开了门,直奔厕所。
出来后,感觉一身轻松。看了眼刚回来的人,觉得他走路真慢啊。
翌日,贺景笙开车带着三人去了一趟燕郊乡下,开了两个多小时,来到一处山村。
贺景笙也有几年没来,感叹村里跟以前相比,变化好大。
有个长辈没见过叶初晴,看到他们后,大大咧咧地问:“景笙,这是你对象啊,真漂亮。”
叶初晴尴尬地说不是,贺景笙没回答,只是笑着叫了一声:“小外公。”
周翠芳替他俩澄清:“小叔,你认错了,这是景笙的妹妹。”
“哦哦,就是那个收养的孩子?”
“是的。”
小外公已经掉了好几颗牙,笑着说:“我还以为是景笙的对象呢,模样倒是登对。”
贺景笙低笑,用胳膊肘碰了碰叶初晴。
叶初晴无语地瞪他,他耸着肩膀,小声说:“这也不是我说的。”
之前去过胡同、见过叶初晴的大舅妈则走过来,看了她许久,惊讶地道:“你是小晴?长这么大了。”
……
在农村吃红事的酒席还是很热闹的,摆满月酒的是小舅舅的儿子,他升级当爹,他家院子很宽敞,摆了好几桌。
但是这么多亲戚,叶初晴也分辨不过来,只好跟着他们,让她喊什么她就喊什么。
吃饭时,叶初晴也跟着周翠芳,坐在屋子里的女眷这一桌。他们酿了甜酒,叶初晴没喝过这么好喝的糯米甜酒,贪杯,多喝了几杯。
一边喝赞不绝口。
贺景笙虽然坐在一群大老爷们中间,但他要开车,因此完美避过劝酒。
等吃完饭,瞧着她一脸绯红,贺景笙无奈地摇头:“甜酒也能喝成这样,不知道的以为你干了几斤白酒下去。”
叶初晴道:“可是真的很好喝。”
“酒鬼。”
几个亲戚见他们有车,劝他们晚点再回京。周翠芳也带了挺多东西,要一一去亲戚家里串门儿,因此问:“景笙,要不我们吃了晚饭再走,夜里开车方便吗?”
贺景笙道:“没有什么问题,主要前面这段路不好开,但不长,二十来分钟。”
亲戚说:“那我们早点吃晚饭,天黑前你们就动身,也方便走这段路。”
商定下来,周翠芳去车里取那些走亲戚的礼品,贺景笙说道:“妈,你跟我爸去走亲戚,我带她在车里睡一觉,都快醉了。”
“也行。”
叶初晴觉得这个方案不错,于是说:“我先上个厕所。”
院子后方建了个新式厕所,虽然不是自动冲水的,但也挺方便,叶初晴洗净手,再洗了一把脸。
走出来,贺景笙瞧着:“得,更红了。”
车停在外面,叶初晴钻进车里,拿过一个抱枕,准备当枕头:“那我睡觉了。”
贺景笙懒散地坐在驾驶座,忽然回头:“要不,带你去个安静点儿的地方睡?”
“哪里?”
“进村前的杨树小道。”
车子开过去,停在路边树下,叶初晴没急着睡,下车看了眼两边的青翠田野,太阳虽然炽热,但是有凉风吹来。
“这里的风景很清新啊。”来到开阔的地方,叶初晴感觉心里也开阔了许多。
贺景笙走了过来:“脸上还烫不?”
“有点儿。”
“要不要喝水?”
“可以。”
贺景笙从后备箱拿了瓶水,拧了瓶盖递给她。
叶初晴抿了两口,随后坐进后座,准备睡觉。但是没有想到,贺景笙也坐了进来。
叶初晴奇怪地看着他:“你怎么坐这儿?”
“我也想睡。”他玩味地道。
叶初晴老实地道:“可是这里躺不下两个人。”
他笑:“看来是想一起躺?”
叶初晴无语:“那我坐前面去。”
话音刚落,人被抱着,坐在了他腿间。
叶初晴:“……”
狭窄的车后座空间,叶初晴面色红晕依旧,气息滚烫,忍不住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贺景笙抓着她的手腕:“脾气还挺大,是没抱着你哄睡过,还是你没坐过我身上?”
叶初晴嘀咕:“那又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他按着她的脖颈,让她靠近了一下,“这叫什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只准你向我撒娇,缠着我不放,而我稍微主动靠近你一点,你就躲得远远儿的,你怎么这么霸道呢,嗯?”
叶初晴无言以对。
两个人的脸靠得实在太近,灼热的呼吸缠绕在一起,叶初晴脸颊本来就烫,此时更像火在烧。
贺景笙的手抚摸着她的脸,眸光直直盯着她因为发烫而更红的唇,叹了一声,低道:“哥哥的生日,你也没送礼物。”
“你的生日?”叶初晴愣住。
贺景笙满脸无奈:“看看,某个人压根儿就没记起这件事,亏我那天期待了整整一天。”
在叶初晴出事前,她心心念念地想着送什么生日礼物好,一出事,她是完完全全,彻彻底底没有想起来过。算一算,他的生日是在三天前,早就过了。
叶初晴惭愧地看他:“对不起嘛,医生说短期记忆丢失也是可能的,你又不提醒我。”
“现在也不晚。”
“什么?”叶初晴不解。
“你可以补偿。”
“怎么补偿?”
贺景笙盯着她的唇,微笑:“比如,你这里,”他修长的食指点在了她的唇上,大言不惭,“亲我一口。”
叶初晴心头一跳,但是下一秒察觉他嘴角流露的得意,她就知道他是在捉弄她,逗她玩,就像在逗一个喝多了的人。
她忍不住用力推了他一把,贺景笙身体顺势靠在了座位后,也带着她靠了过去。
叶初晴直接趴在了他肩膀上,不再跟他扯淡,准备眯一会儿。
车内十分安静,外面只有夏风拂过原野,路上空无一人。男人的身体十分滚烫,用力地抱着她,没再多言,仿佛也在享受这难得的午后静谧时光。
叶初晴喝了酒,大脑本就不清醒,酒精逐渐上头,半醉半醒中想起来,自己在那段时间,其实是对他的嘴唇动过心思的,那几天老盯着他的唇,还幻想过同他接吻是什么滋味。
可惜还没得手,就出事了,要是没出事,她早都得手了。
男人身上的薄荷气息很好闻,也充满了诱惑,叶初晴在他肩膀上眯了一会儿,不知哪来的冲动,忽然不想再眯下去。
于是挪到他面前。
他头仰靠着,眼睛眯闭,叶初晴毫无顾忌地盯着这张英俊无匹的脸,也盯着这两瓣儿因为微微翕张而仿佛在引诱她的薄唇。
安静中,呼吸相缠,蠢蠢欲动。
却迟迟未敢。
贺景笙缓缓睁开双眼,深情的眼睛直直看过来 ,让叶初晴心中怔了怔。可他一直没说话,只是眸光深深,缱绻地注视她。
叶初晴心跳加速,深呼吸后,眼皮一阖,抬手覆在了他的双眼。
而后……
凑近,不断凑近。
相贴的前一瞬,男人的唇瓣噘起,仿佛为这一刻,早已准备许久。
……
第78章
◎攫取◎
车厢里, 安静得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
叶初晴悬着心,轻轻地碰他的唇,她只想飞快地亲这一下, 一瞬便分开。
可是刚沾上他的唇,就明显察觉到他滚烫的唇瓣在发力,似要吸住她的,不让她离开。
欲念在这一瞬打开, 便如同释放出囚笼的野兽,再不能收回。
贺景笙的手握住她的手心, 另一只手按着她的颈背,唇相贴时睁开了眼,注视着这个眼睛闭阖主动亲他的女孩,两个人的脸明明靠得极近,可他亦分辨出了女孩沉醉又紧张的表情。
曾经很多次,哄着她入睡后, 他都看着她的模样, 看着她柔软嫣红的唇, 翕张时无声地引诱着他。说不想, 是假的,但终究还是克制住了。
唯一一次冲动,也发生在车后座,她把他气得只想用唇堵住她的嘴, 但是终究也还是忍住了,改成咬她的肩膀。
贺景笙的眼皮再度阖上, 任由干燥又炽热的唇不断轻轻碾压过她柔软的唇瓣, 不断徘徊, 呼吸缠绕。
只是, 当舌尖轻挑过她的唇缝时,叶初晴颤了一下,旋即离开了他的唇。
她的脸颊烧得像炉子里的炭,心跳乱得不成样子,呼吸急促,呆呆地看着他。
刚刚软软又湿润的东西是什么,是他的舌头吗?可她只想这样轻轻地亲吻一下的。
贺景笙睁开双眼,深情的目光带着疑惑,仿佛在质问,为什么要离开?
叶初晴脸红得能滴血,眼皮一垂,将脸埋在了他颈窝。
说话的声音很轻,乖得像个三岁小孩子:“礼物,补给你了。”
低低的一声笑:“收到了,哥哥,很喜欢很喜欢。”
车内再次归于安静。
叶初晴脸上的烧还没退去,唇上的触感亦还停留。
冷静下来,察觉自己的唇欲好像被勾了出来,并没有得到满足。可是都已经分开了,又不好意思再亲上去,想到这儿,郁闷和难过不禁翻涌而来。
于是在他颈窝里拱了拱,哭哭唧唧。
正哼唧时,那只大手像捏着一只要闹脾气的猫咪,把她拎到了面前。
叶初晴不解地看他。
男人轻笑:“礼尚往来,我也有份回礼,要不要?”
叶初晴停止哼唧,喃喃道:“什么礼物?”
男人唇角勾起:“你也闭上眼睛。”
说罢,大手覆住了她的眼睛,叶初晴乖乖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男人的唇瓣攫过了她的软唇。
细细地吮吻,动作细致温柔,仿佛是要让她好好地体会,记住这种感觉。
可是又过了几秒后,湿润的舌尖再次试图挑开她的唇缝。叶初晴还是不适,嗯了一声,想要离开。男人立即扣住了她的下颌,固定住她,低哑的声音仿佛从唇间擦出:“不许离开,也不许逃避,这份礼物,必须好好接受。”
叶初晴还来不及消化他说的这句话,唇齿间已经微微启开,男人的舌尖入侵,叶初晴不适,试图伸舌去抵御,也是这一瞬,红润的小舌尖已被他含住。
力道不重,像是含着一颗不舍得让它溶化的糖果,轻轻舔着,仿佛舔在她心尖上,叶初晴大脑一片空白。
男人的呼吸又深又重,她舌尖上清香甘冽的甜酒味儿,让他怎么攫取都不够,他死死封住了她的唇,仿佛要连她的呼吸都夺走。
唇舌纠缠,让她无所防备,亦无处可逃。在她即将承受不住时,下一瞬他又松了口,再咬着她的唇瓣不放,深深地吸吮,重重碾过红唇每一处。
叶初晴感觉自己早已经虚脱无力,却还在被他肆意攫取,后颈被扣着,吮吻越来越深,温柔又不容拒绝。车后座狭窄又封闭的空间里,只听见啜咂吮吸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吻得难舍难分时,叶初晴忽然微微睁眼,却从后窗看到有人远远地走了过来。
那是勤劳的村民出工干活了。
陆陆续续,接二连三。
叶初晴吓得立即离开了他的唇。
贺景笙靠着座椅,意犹未尽:“怎么了?”
“有人来了。”叶初晴挪动着,坐到了一旁,“很多人。”
贺景笙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轻轻地嗤笑:“也是,这车的玻璃隐秘性不强。”
他说着,打开车门,走了下去:“你要不要睡会儿?”
叶初晴只能蜷着身子,躺在后座,装睡。
可是哪里睡得着,眼睛一闭上,脑子里全是同他接吻的画面。
她又坐了起身,已经坐在驾驶座的贺景笙回头:“睡不着?”
“嗯。”
“那要不,先回去?也三点多了。”
叶初晴点点头。
驱车回到小舅舅家,一下车,周翠芳便看着叶初晴:“怎么脸还是这么红?”
叶初晴低道:“可能是太热了。”
“我去洗把脸。”
周翠芳又看了眼后面的贺景笙,说道:“景笙,去村支书家里坐坐,你爸也在那儿。”
贺景笙应声,前往村支书家里。
叶初晴捧着冷水往脸上洗,周翠芳说:“来看看你表嫂的小孩,已经醒了,长得还挺可爱的。”
叶初晴刮着脸上的水珠,看了看襁褓里的小宝宝,确实挺可爱,叶初晴也跟着逗了逗,可是逗着逗着,莫名其妙又想起刚才两个人在后座吻得不分彼此的画面。
刚才中断得很突然,事后也没有得到有效的安抚,少了一个步骤,而且,好像还是没够。
不是不是……
叶初晴扶额。
欲念一起来,是真的,时时刻刻占据大脑。叶初晴脸上又烧起来。她说:“我去一趟厕所。”
那点酒精早已经分解了,她的理智也回归了,脸这么红,不过是被情感刺激的。
叶初晴抚了抚唇瓣,那种被他发烫的唇碾压的感觉还残留着,舌尖也隐隐作痛。
要不是害怕被村民看到,也许他们会不休不止地吻下去。
唉。
从厕所出来,叶初晴决定去村子里转一转,让自己缓一缓。
之前有个表妹去过贺家,跟叶初晴算是比较熟悉,便作为向导,带着她在村里走了走。
叶初晴问:“村支书家在哪里?”
表妹说就在前方,又问她:“你要去他家里吗?”
“不用,我只是随便看看。”
经过时,他们在院子里的树下坐着,面前摆了张桌子,长凳、椅子上坐了共有十来个人,还有人蹲着,看上去很热闹。
叶初晴随意瞧了一眼,便看到贺景笙在人群中最扎眼,浑身上下都发着光。
贺景笙也一眼就看到了她,立即起身走过来。
他唇角藏不住的笑:“过来找我?”
“不是,我只是来村里转转。”叶初晴抿抿唇。
贺景笙嗯了一声:“那要不一起去坐坐?我们只是在闲聊。”
“不了。”叶初晴道,“我们先去逛逛。”
她说着,抓过了表妹的胳膊离开,贺景笙又回到了人群中。
叶初晴默然,他明明在书里出场是那样的高干霸总风格,读者皆知他家世优越,出身不凡,可是谁又能想到他小时候是在小县城的军工厂家属院里长大的,成年后在体制内单位干过,现在即便是公司的话事人,也能跟农村里的乡亲打成一片呢?
和少年时代的清冷傲然相比,此时的贺景笙已经成熟了许多,褪去了青涩,岁月打磨出了湿润如玉的谦谦君子范儿,是她熟悉的,可以亲近的,也可以完全信赖的模样。也是一个完整的个体,有自己的灵魂,而不是书里刻板又片面的角色。
转了一圈,叶初晴回到了小舅舅家,陪着周翠芳,听了村里的好多八卦。
晚饭是五点半吃的,屋内摆了三桌,周家一大家子聚在一起。
有个人问:“景笙,找对象了没?”
叶初晴听到这话,背都僵直了起来。
贺景笙淡定如常:“还不算是对象,不过在追求一个女孩。”
大家哗然一片,纷纷说那就好。
大舅妈说:“肯定是个跟你有同样家世背景的姑娘吧。”
贺景笙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他在追求的那个姑娘,跟他来自同一个家,怎么能不算有同样的家世背景?
叶初晴坐在另一桌,默默地饮起了甜酒,贺景笙扫了她一眼,皱眉:“妈,你别让她再喝了。”
叶初晴郁闷道:“我这次就喝一杯,不多。”
“别再喝了。”他声音清冽,“等下路上颠簸,万一晕车,吐出来怎么办。”
周翠芳只好把她的空杯子取走,大舅妈说:“你要是喜欢,就带一些回去再喝,其实甜酒没事的,很快就消化了。”
叶初晴忙不迭地点头:“好啊,谢谢大舅妈。”
……
回到城里,已经是晚上九点多,贺景笙先把车开进胡同,把爸妈放下,再驱车回宿舍。
叶初晴在车里睡了一觉,下车时,把大舅妈给她装的一矿泉水瓶子甜酒,拿在手里。
贺景笙摇着头:“嗜酒如命。”
“不是嗜酒如命,”叶初晴语气认真,“我只是喜欢喝这种甜酒,菜市场里酿的我都不喜欢喝。”
“那就是挑三拣四。”
叶初晴不理他,拎着酒上楼。
进了屋,叶初晴进厨房,打算把瓶子放进冰箱,大舅妈知她更喜欢喝里面的酒液,装的时候,特地把糯米饭撇了许多出来。
叶初晴美滋滋地想着明天再喝,但还是按捺不住,偷偷喝了一口。
出来时,却见他靠着餐桌,眼皮一如既往的深:“真有这么好喝吗?”
“嗯,大舅妈说放凉了更好喝。”
“我尝尝?”他挑眉。
他要开车,所以甜酒也没喝,叶初晴道:“哦,我给你拿。”
正欲转身,人的胳膊被抓住,拉到了他身边。
大手捧着她的脸,凑近,呼吸渐深:“是说,尝尝你这儿的。”
叶初晴:“……”
第79章
◎背着父母处对象。◎
不知道亲了多久, 在这个只有他们二人存在,不会有外人打扰的空间,心底的防御卸下, 担忧焦虑全都消失,两个人吻得黑天暗地。
起初他只搂着她的脖子低头亲吻,由于有身高差,他一直得低头, 叶初晴得仰头,于是吻着吻着, 交换了位置,叶初晴被他抱着坐上了桌子,两个人平行地接吻。
叶初晴口中的甘冽甜酒被他尽数掠夺而去,直到她舌尖发痛,喉咙中吱出声音,他才停止。
灯光下, 男人眼睛幽深如潭, 却又深情不移。
“咬到你了?”
叶初晴脸颊张红, 摇头:“没有。”
他深喘出气息, 顺着她的脑袋摸向脸颊:“小脸红得……”
叶初晴垂垂眸: “我得洗澡了,已经很晚了。”
“嗯,去吧。”
说归说,搂在她肩膀上的手压根儿就没放, 他不舍般,又吃了她嘴唇很久, 才抱着她下桌。
叶初晴在浴室里脱掉衣服, 瞧着, 不禁皱了眉。
湿得不成样了。
不由自主叹了一口气。
怎么会这样。
平时再怎么抱他, 都没这样过。
好在洗完澡后很舒服,身上的汗渍黏腻被冲刷了个干净,回归清爽,她想好好睡一觉。
今天很早就起床了,奔波了一天,真的很累。
等贺景笙洗完澡,带着一股香皂的气息过来,她已经入眠。
“睡着了?”他问。
没有回答。
贺景笙想了想,走进来,虽然没开灯,但外面的灯光透进来,也能看清她的脸。
蹲在床边摸了一下她的头发,思索良久,终于还是在离开前,干了一件很早就想干的事,弯腰在她唇上轻轻地啄了一下。
翌日七点多。
贺景笙早早起床,叶初晴还躺在床上没起。
他吩咐:“你记得起床吃早餐,我今天会比较忙,晚上不知道会不会回家吃饭。”
“嗯,知道了。”
她上午回了一趟学校,得知现在录取通知书还没有开始下达,估计在下旬会陆续发出来。
她闲着没事,跑去图书馆待了半天,下午五点回的胡同。
周翠芳下班回来,顺便买了些菜,一边摘豆角,一边跟叶初晴打听:“你哥找对象的事,你知道多少?”
叶初晴神色瞬间紧张,保持镇定地摇头:“我也是昨天才听他说。”
“那他最近有跟什么女孩子走得很近吗。”
“没看到他跟哪个女孩走得近,平时我也要上课,出院后又在家休养了几天,哪也没去。”
周翠芳低低哦了一声:“我就觉得有点奇怪。”
“哪点奇怪?”
“你住院的时候,如果他有个相好的女孩,至少会去医院看望一下吧,毕竟你哥两天没阖眼。”
叶初晴觉得周翠芳也是个侦探级别的,赶紧道:“可能,我哥才刚决定追求呢?那女孩不方便露面吧,去看我的都是互相认识的人,比如韩卫东和薇薇。”
“也是。”周翠芳叹了口气,把掐断的豆角扔进盆里。
她住院的那两天,周翠芳是起了疑的,连院里的两个妯娌也觉得景笙对小姑姑太好了,好得有点过头,偏偏那天她还看到景笙抱着小姑姑。
大概是她弄错了,他俩只是兄妹,景笙只把小姑姑当妹妹,兄妹的感情也可以很深的。
吃晚饭时,周翠芳看着贺景笙,想了想,开口问:“景笙,你现在真的在追求一个女孩子?”
他笑笑:“嗯,怎么了?”
“那个女孩子是你爷爷或者大伯他们介绍的吗?”
“不是,他们也不知道,我自己的个人问题,自己解决。”
周翠芳干干地笑了笑:“倒也不是这个意思,感情上,当然自己做主就好”
“但是,主要是考虑到小姑姑现在也大了,你们住在一起,不利于你处对象,既然在追求女孩子,现在已经立了秋,晚上胡同里没那么热,我在想,要不让她搬回来。”
贺景笙看向叶初晴,叶初晴只眨了一下眼,意味不明。
他回答:“我俩住一起,跟我处对象并不冲突。”
叶初晴咂摸着这话,还真是,语言艺术的成分很高啊。
谁能想到他追求的对象就是自己的妹妹呢?有冲突就怪了。
周翠芳给叶初晴碗里夹菜:“还是分开好一些,小姑姑你说是吧。”
想到昨晚那亲吻就没停过,包括睡觉时也感觉到了,只是她太累,不想睁眼,叶初晴觉得分开一下也有必要,否则不是他忍不住,就是她忍不住……估计没两天就擦枪走火,走到最后一步了。
他们在别人眼里,终究还是兄妹,她也没想这么快就走到那步,毕竟才刚满十八岁,最起码,也得等上了大学……
犹疑间,周翠芳见她在走神,又问了句:“小姑姑?”
叶初晴回过神,尴尬地笑笑:“哦,有道理的,我明天就搬回来住。录取通知书快下来了,不出意外的话,我会被京大录取,准备开学后住宿舍。”
贺景笙不动声色点头:“也行。”
但很快,周翠芳又想起了什么:“对了景笙,你之前不是还在外边租了房子?退掉了吗?”
贺景笙:“退掉了。”
周翠芳点着头:“退掉了就好,还是住自己的房子比较舒坦。”
“……”
晚上回到宿舍,他问:“真的想搬回家?”
叶初晴正拿着杯子喝水,不解地看他:“不然呢?我都答应了阿姨。”
他坐在沙发,打开了电视,增加一些背景音:“我是问,你想不想搬?”
叶初晴望着他,见他目光清冽,像是真的要聆听她真实的想法,于是放下杯子,点了点头。
“为什么呢?”他目光不变,仍然看过来,“是怕我们关系进展太快?”
叶初晴十分坦然:“有点。”
他似是认可:“确实,一开始就住在一个屋檐下,也没什么新鲜感。”
他说着,朝她伸手:“过来,让哥哥抱抱。”
叶初晴木然走过去,被抱着坐上了身。
“既然这样,明天先搬回胡同,等你开学了,我会住回租的房子,再帮你买个床,你要是想过去洗澡或者睡觉呢,那就过去,我给你一把钥匙。”
叶初晴伏在他肩膀上,点点头:“好。”
身后的电视机里,在放广告,叶初晴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喊了声:“哥——”
贺景笙:“嗯?”
叶初晴:“要是没有我,你会不会追求别的女生,和别的女生在一起?”
这个问题不是出于无聊才问的,而是在原书的设定里,他40多岁也孑然一身,没有对象。
叶初晴确实好奇,看着他,见他愣了一瞬,继续问:“你能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儿吗?”
他挂着一缕微笑:“你真想知道?”
“嗯。”
“聪明、漂亮、有才艺,最重要的,像你这样的。”
叶初晴明显不满:“那我这样的类型很多。”
“可是被我一手养大的,只有你一个。”
叶初晴继续一针见血地问:“那你对我是亲情多一些,还是别的多一些?”
贺景笙抬了眸:“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贺景笙道:“起初是亲情,真把你当妹妹,后来慢慢的,各占了一半,至于现在……”他摸了一下她的脸,“没把你当亲人看。”
叶初晴跌了跌下巴:“什么时候开始转变的?”
他轻笑:“去一中找你的时候。”
叶初晴目瞪口呆:“那么早,可我那时候才16岁啊!”
贺景笙:“我也没嫌你小啊。”
“什么啊,”叶初晴觉得这个男人绝对有痞气的一面,“我是说,我当时还是未成年!”
“啊,”他漫不经心,“心它自己动了,也由不得我控制。”
彼时转身看到她的第一眼,觉得她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十分奇妙,但毋庸置疑,女孩很漂亮很漂亮,美得让他不敢多看一眼。看着她的一瞬,感觉自己的青春仿佛又回来了……
叶初晴无语。
她没想到那么早。
于是趴在他肩膀上,不想再说话。
安静的客厅里,电视机中广告已经结束,开始放一部言情剧,不是上次那部,但仍然是那两个演员演的男女主。
贺景笙发笑:“要不要看电视?还是他俩在演。”
叶初晴回头看了一眼:“不看了,这剧的结局我知道,女主以为男主死了,就殉情了,男主带着女主离开了,两个人化成了白狐。”
贺景笙皱眉,拿摇控器换了台。
叶初晴:“怎么不看了?”
“不看悲剧故事,生活那么累,还不能看点儿开心的?还不如上次那部,疯是疯了点,但结局好歹没那么悲。”
叶初晴:“你怎么知道结局不悲?”
“办公室女同事说的。”
叶初晴却说:“可是我觉得上部那个男的性格狂躁又疯癫,就算两个人在一起了,估计女主也要吃挺多苦。”
贺景笙笑了笑:“什么锅配什么盖,他俩在一起,倒也没有祸祸别人,大家能过消停日子也不错。”
叶初晴嘻嘻发笑,看着他,手搭在他肩上,认真地道:“哥,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还能跟你讨论电视剧,还是女孩子喜欢看的言情剧。”
他不屑地嗤:“你没发现的地方多了去了。”
“比如什么?”
“比如,”他的额头抵着她的,温热的呼吸搅在一起,低淡又玩味的声音说,“我还喜欢背着父母跟你处对象。”
脸靠得太近,五官都放大了,叶初晴盯着他的唇,下一瞬,那滚烫的唇便凑了过来。在不知道什么剧的背景音里,亲了许久。
“可我还没答应你呢。”丝滑的一个吻后,叶初晴回过神。
他若有所思:“也对,但不妨碍我亲你。”
“你这是耍流氓。”
“哦,又让你发现我新的一面了?”
“……”
第80章
◎像不像在偷情?◎
叶初晴搬回了胡同。
她挺习惯的, 每天有课就去上课,没课就待在家里,或者出门逛逛街。
贺景笙忙碌了许多, 有时可以回家吃晚饭,有时候不会回来。
有个下午,叶初晴从剧院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家,在门口看到贺景笙在跟卫门大叔聊天, 她不由惊了惊:“哥,你怎么来了?”
他说:“路过这儿, 过来看看,感觉已经很久没看到你了。”
叶初晴:“有吗?就两天。”
他无语:“两天,你就不想我?”
叶初晴老实巴交地说:“还好。”
“没良心。”
坐在车里,他说:“我晚上有应酬,过两天又要出差,只能陪你走走, 想去哪儿?”
叶初晴想了挺久, 最后说:“要不, 去麦当劳吃个冰激凌。”
在柜台前, 叶初晴说买两个甜筒,他说只买一个就好。
叶初晴问:“你不吃吗?”
他颇瞧不上地回:“这是小孩儿吃的。”
可是等走出去,叶初晴才舔了两口,他便瞧着:“我尝尝?”
有了之前的经验, 叶初晴愣了一下,他是说尝哪里?甜筒还是她的嘴?
“尝什么?”她呆呆地问。
“当然是手里的, 不然你以为哪里?” 贺景笙低笑, “尝你嘴里的?”
叶初晴:“……”
郁闷地想揍他。
贺景笙却拿着她的手腕, 抬高了甜筒, 咬了一口冰激凌。
“味道还不错,冰冰凉凉,还有股奶香味。”
叶初晴看着被咬了一大口的冰激凌,皱眉:“你不是说这是小孩儿吃的吗?”
他不正经地说:“大人看到小孩儿吃得这么甜,也会想吃。”
“你这是打劫。”
“走吧,街上走走,要不要买什么?”
王府井一带已经形成了比较成熟的商业街,但是叶初晴没有什么要买的,走了几步,左右看看。街上的行人络绎不绝,一不小心即将碰到一个经过的行人时,贺景笙眼疾手快将她拉到了墙边。
两个人身体靠近,叶初晴抬头望着他。仅仅是对视一眼,暧昧的气氛便无所遁形。
贺景笙抬手,擦了擦她嘴角,轻笑:“吃个甜筒也不把嘴巴擦干净。”
叶初晴嫣红柔软的唇微微张了张,又抿了抿,贺景笙的呼吸便沉了下来,眸中一暗,拉过她的手:“去车里。”
来到安全的地方,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车后座空间,太久没触碰,干柴仿佛还添了油,一点火星子便能噼啪熊熊燃烧。
夏日里皮肤上的薄汗黏乎乎,她口中冰激凌的奶甜味挥之不去。贺景笙含着她粉红的小舌尖,温柔又用力地攫取。
叶初晴发现自己也是有需求的,便主动地咬了他的唇瓣,这也使得他的回应更热烈,吻得更深、更久。
舌交缠中,等叶初晴察觉到一点异样的痛感,回过神,才发现她的衣服已经被推了一些上去,那只大手从衬衣下摆伸进,正在作乱。
叶初晴的大脑觉得应该拒绝,但身体却告诉她:不,你不想。
矛盾交错中,一阵痛楚,男人有力的手指竟捏了捏。
叶初晴吱出一声。
但很快,唇被封死,声音也被他吞没。
吮吻不断中,叶初晴不小心咬了他的舌尖。
贺景笙呲了一下,呼吸更沉,抱着她的身子,让她紧紧地贴住了他。
她今天穿的是衬衣配裙子,隔着薄薄一层布料,滚烫又硌人的触感,让她想离开,下一瞬却被他更用力地按坐着,并让她前后动了动。
叶初晴呼吸紊乱,脸颊涨得绯红,潮湿感亦让她不得其法,于是扭着腰,再哭唧唧地握拳捶他肩膀:“哥,你欺负我。”
贺景笙喘息深重,脸埋在她颈窝,滚烫气息打在她脖颈间,低沉的话语从喉咙里发出:“嗯,哥哥这辈子只欺负你一个。”
说罢再次衔住她唇瓣。
叶初晴:“……”
不知过了多久,两个人坐在一起安静地抱着,随着呼吸逐渐平缓,硌人的感觉慢慢消失。
贺景笙揽着她纤细腰肢,摸了一下她的脑袋,下巴蹭蹭她头发,玩味问:“咱俩这样,像不像在偷情?”
叶初晴哼了哼。
贺景笙轻笑:“等我出差回来,你想怎么欺负回来都成。”
叶初晴:“你觉得我有你这么欺负人?”
“那,只好我欺负你了。”
抱着也很热,叶初晴坐直了些,看着自己的上衣有些乱,便整理了一下。
他继续得意,摸了一下她的脸,欠欠地道:“软软的……下次,让我咬一口。”
“不许!”
车窗外,暮色渐至,他笑了笑:“得赶紧把你送回家,我七点钟还有饭局。”
贺景笙下车去了驾驶座,叶初晴懒得动,依旧坐在后座。
车子开到胡同口,她自己走回家。
院子里,周翠芳正在洗菜,问她:“怎么今天这么晚才回来?”
“我在外面逛了逛。”叶初晴回答,又道,“我先去洗个澡,有些热。”
在浴室里脱下衣服,看着湿湿的裤子,不由皱眉,也不知道有没有粘到他裤子上。
洗澡时,擦了香皂搓出泡沫,叶初晴低头瞧了瞧自己,反应过来,他说的咬一口,其实不是咬她的脸。
她也是第一次用这个角度审视自己的身体……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还有,他说的偷情,好像,是挺刺激的……
不是不是,叶初晴摇了摇脑袋,叹了一口气。
此前她从来没想过这些,也对自己的身体并没有什么概念,如今却像是突然觉醒了,知道自己的身材挺好,身体也有需求。
唉,她真的,被那个狗一样的哥哥,给带坏了。
更要命的是,他生肖真的属狗-
晚上,吃完饭看电视剧,周翠芳忽然说:“媛媛是不是找对象了?”
叶初晴:“啊?我不知道。”
贺媛毕业后,在某间报社工作,主要做文字编辑,但偶尔也要外采。她跟人在外面合租了一个房子,偶尔才回来,回来也不会跟叶初晴玩,所以,叶初晴对贺媛的近况不了解。
周翠芳说:“觉得她好像有点情况,听你二婶说的。”
这周末,叶初晴不用上课,陪着贺娜去逛街。听她三句话不离竹马,叶初晴问:“你俩现在是男女朋友吗?”
贺娜红着脸说:“还不算正式的男朋友。”
“为什么?他没表白?”
贺娜脸上泛着羞涩,忽然问叶初晴:“要是男的亲了女的,算不算确定了关系”
叶初晴惊讶道:“什么,他都亲你了,还没跟你确定关系?”
可是话一出口,叶初晴又愣了一下,这样看,她跟那谁也亲了,还亲了好几次,也没确定关系。
不过,他俩的关系又和别人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
贺娜说:“就亲了一下脸颊。”
叶初晴出主意:“你就把他带去见你们共同认识的同学或朋友,看他会怎么界定你俩的关系。”
“嗯,不过我觉得他可能也是在找时机……”
叶初晴忽又想起贺媛,便问:“你姐是不是找对象了?”
贺娜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不知道,每次问她,她都凶凶地说别多管闲事。”
然而找对象这件事,一般情况下能捂住,有的时候,是捂不住的。
等二人逛完街回家,正好遇到贺媛从通道里出来,似乎还哭过了,眼圈儿红红的。
贺娜喊了一声:“姐。”
叶初晴也跟着喊:“媛姐。”
贺媛停下步子,看了她们一眼,开口:“娜娜你跟妈说,别管我死活。”
贺娜愣了一下,叶初晴感觉不妙,问道:“出什么事了?”
“别管,这是我自己的事。”她说着,走向路边。
叶初晴跟贺娜面面相觑。
“先回去看看。”叶初晴说着,匆匆回到了院子。
院子里倒是平静的,周翠芳看到她俩的身影,在门口把叶初晴叫回了家。
“我刚刚遇到媛媛了,她怎么了?跟我二婶吵架了?”叶初晴取下挎包。
周翠芳低声说:“好像,是怀孕了。”
叶初晴跌了跌下巴:“怀孕了,那男的是谁?”
“不知道。”周翠芳看了眼院子里,“你二婶气得骂了媛媛一顿,媛媛气呼呼走了。”
居然,居然怀孕了。
如果男的认账还好,怕就怕男的不认账,那受伤害的是女的。
可是想想之前,贺媛一贯以来表现出的思想观念就有点儿歪,因此叶初晴觉得她会出这么一档子事,实在不奇怪。
周翠芳聊了两句,又说:“准备做饭了,你想吃什么?”
“都行。”
但没一会儿,二婶走了进来,眼圈儿也红红的。
周翠芳赶紧叫她进来坐,给她倒水,并说:“怎么跟媛媛吵架了?还把自己给气哭。”
二婶一开口,眼泪就掉了下来:“媛媛这个死丫头,我看是没救了。”
“怎么回事啊?我也听不清你们在吵什么?”
“跟单位里一个已婚人士不清不楚,还怀上了他的孩子。”
周翠芳愣住:“已婚人士,还是一个单位的?”
二婶的眼泪往下掉:“这个死丫头,说对方跟他爱人感情不和谐,会离了婚跟她在一起。”
“这……”周翠芳皱了眉,“还没离,谁也说不准啊。”
“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不光是影响媛媛一个人,我这张老脸不要也就罢了,可是院里的孩子都大了,娜娜、小晴,说话也就上大学,也得找对象,家丑传出去,胡同里怎么看她们?”
周翠芳眉头皱更紧:“家丑不可外扬,得想办法跟媛媛弄弄清楚,摸清男方的意思。”
二婶说:“我琢磨着,这件事,最好让景笙去处理。”
叶初晴接话:“我哥出差了,过几天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