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你真的以为那是意外?

    你真的以为那是意外? 和陶宁雪约……

    和陶宁雪约了个时间, 地点就定在庐市最近刚开业的一家有名的娱乐会所,左闲第一次知道这家会所的老板是陶宁雪的朋友。

    服务生引着左闲往陶宁雪订好的包厢去, 走到厚重的门前,服务生推门,只见得包厢里一男一女,一跪一坐。

    女人就是陶宁雪,她那一头金发不知何时又去染了红,暗沉的红色在灯光下和血液是一个颜色,她双腿交叠着,纤长白皙的手指正搭在侧脸,一点一点。

    望着男人的目光含着些戏谑与冷血, 像是在看马戏团的表演。

    反观跪在她面前的男人, 此时一把鼻涕一把泪,尚且算得上俊秀的脸扭曲成难看的模样,身上的西装看起来皱巴巴的,眼里满是祈求地看着陶宁雪。

    乍一眼看去, 两人的眉目之间竟有几分惊人的相似。

    左闲心下一跳, 脑子里不由得冒出许多猜想。

    “我们的小妹媳来了。”陶宁雪眼睛望着左闲,像是在和她打招呼, 可左闲却觉得她这番话是对着地上的男人讲的。

    果不其然,那男人浑身一震,血红的双眼转而盯向左闲,其中惊人的怨恨与深深的绝望在一刹那将左闲吓得愣在原地。

    但几乎只是一眨眼的瞬间,男人眸中神色骤变,只剩下可怜的祈求,如同狗一般跪爬向左闲。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放过我, 求求……”

    这画面简直和鬼片没两样,左闲往后连退两步,几乎要退出包厢里了。

    “啧,没礼貌。”

    话音落,一旁的保镖迅速出手,将男人按在地上,动作粗暴得左闲几乎听到了手臂被反扭在身后时发出的“喀嚓”声,令人一阵牙酸。

    男人的哀嚎声被保镖粗厚的大掌堵在嘴里,视线一转,陶宁雪笑眯眯地看着左闲,轻拍了拍身旁的座位。

    “坐啊。”

    左闲现在有点想跑。

    陶宁雪见她半天没动,带着暖意的目光顷刻间转冷,扫过地上的男人,用一种几近无奈的嗓音道:“三哥,你吓着我们妹妹了。把三哥送进房间里休息吧。”

    她后半句是对着保镖说的。

    “是。”

    保镖将男人拖进一旁的小房间里。

    左闲的目光时刻循着他们,直至那小房间的门被关上,才慢吞吞地走到陶宁雪边上坐着,拘谨得像是小学生进了老师办公室。

    “噗——”陶宁雪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笑够了才轻飘飘道,“不是你约的我吗?怎么这会儿不说话了,吓到了?”

    左闲很清楚陶宁雪不会伤害自己,但刚才看到的画面还是在一定程度上对她造成了震撼。

    “好吧好吧,那先不聊,给你点首歌放松放松。”陶宁雪看似体贴地拿起手机找歌,一边还给自己和左闲一人一个话筒。

    陶宁雪瞥了一眼左闲,“给你挑了一首很适合你的。”

    左闲局促地握着麦,点点头。

    墙上挂着的大屏很快放映出歌曲的mv画面,纯白的背景中,一辆承载着动画画风小动物的可爱巴士驶来。

    “宝宝巴士。”

    左闲:“?”

    另一边的陶宁雪已经放声开唱,“今天开始我要自己上厕所——爸爸妈妈你们不要小看我——”

    “停停停。”左闲忙道。

    陶宁雪开怀大笑,清脆的笑声经过话筒被放大,犹如魔音震耳,左闲嘴角抽了又抽。

    “小阿闲你也太有意思了,要不是因为陶然,我说不准会爱上你呢。”陶宁雪说着朝左闲投了个媚眼。

    左闲自然是一个字也没信,陶宁雪说谎的本事她也算是见识过几次,脸不红心不跳都是基本的,左闲估计连世界上最精密的测谎仪都不一定能测出她在说谎。

    包厢内昏暗的环境骤然明亮,昏黄的暧昧灯光被左闲换成大白灯,陶宁雪倚在沙发边,天生浅色的瞳仁让她对光线比较敏感,此时只能眯起眼睛。

    “宁雪姐。”左闲正色道,“我来是有正经事想问你。”

    “嗯哼,我知道。”陶宁雪懒洋洋道,“你不就是好奇我们陶家……不对,是好奇陶然过去的事情吗?”

    “你能和我说说吗?”左闲端坐在她面前,目光几近炯炯,陶宁雪感觉自己的眼睛好像被闪得更睁不开了。

    她极轻地啧了一声,意识到左闲对陶然的过去感到极大好奇这点,有些微妙的不爽。

    “你怎么不直接问她去?她瞒你?”

    陶宁雪这话说得有些挑拨离间的意思,故意拎起眉梢,表情略有些散漫的讥诮,像是在说“你们不是最爱彼此了吗?她怎么连这都不愿意和你说”。

    换成前段时间的左闲,兴许真的会被她这法子激到。

    但她现在既然已经和陶然在一起了,那么恋人间就应该做到基本的信任。

    所以此时的左闲注意力没被陶宁雪转移,她悄悄打量面前的女人,更加好奇陶然为什么会选择和她合作。

    一个合格的合作伙伴至少应该具备两点,一是足够忠诚可靠,二是足够有能力。

    能力陶宁雪不仅有,甚至还有富余,但忠诚可靠左闲没看出来一点。

    她这种人,像是陶然吃瘪以后会在一旁捧腹大笑,顺便趁着陶然从坑里爬出来时在旁边丢个香蕉皮,期待她踩到再摔倒的乐子人。

    左闲并腿坐着,两手绞在一起,垂下眼眸。

    “因为我不知道她过去那些事情对她的伤害有多大,如果我去问她,她就要再回忆一遍,我不希望她因为我的好奇心而受到二次伤害。”

    包厢的隔音很好,男人的哀嚎被小门隔绝了大半,只剩些微弱的声音穿过门缝,宛如背景音一般似有若无的。

    陶宁雪无端感到一阵烦躁,她再次把宝宝巴士打开,盖住了男人的声音,又把麦丢给左闲。

    “唱完这首歌,我就告诉你。”

    “……”左闲看向大屏幕,那动画里的小动物又开始上厕所,“非得是这首吗?”

    “一定得是这首。”陶宁雪说着把手机掏出来,打算录像纪念一下。

    看着左闲稍有些为难无语的表情,陶宁雪那几乎算得上标志性的狡黠笑容再度出现在脸上,像是打了胜仗一般的得意。

    歌曲开始,左闲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今天开始……”

    一曲毕,陶宁雪乐滋滋地看手机,突然手机里传出了左闲的声音,听得左闲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连忙制止道:“别放了。”

    “哈哈哈哈哈,放过你。”陶宁雪暂停了视频,转头将这个视频发到了朋友圈内,并设置了只一人可看。

    发完还嫌不够,陶宁雪又点开了陶然的聊天框。

    [去我点赞我的最新动态。]

    陶然的消息回得很快。

    陶然:[?]

    将手机开静音以后丢到一边,陶宁雪终于舍得掀起眼皮看左闲了,她眸中笑意未散,“小阿闲想知道什么?”

    说完这句她一顿,“我应该先问问你现在知道些什么?”

    左闲默然一瞬,“我只知道个大概。陶然有很多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她父亲有意让你们争夺家产,当初她出国就是她父亲要求的,剩下的就不知道了。”

    “老天奶啊,你这哪里是知道大概,连冰山一角都不算。”陶宁雪一时震惊,“她就只和你说了这些?然后你就原谅她当年用直女说辞拒绝你表白,断崖式绝交的事情了?”

    左闲更惊讶,“你怎么知道?!”

    陶宁雪一挑眉,撩了一把秀发,“因为是我给她出的主意。”

    还不等左闲反应,陶宁雪抬手拍掌,一旁的保镖立马打开小房间的门,将里面的男人又给拽了出来。

    男人的嘴里塞着一块布,只是一会儿没见,脸上却多了两块淤青,哆哆嗦嗦地跟着保镖出来。

    陶宁雪扬了扬下巴,对左闲说:“介绍一下,这是陶奕章的第三个儿子,我三哥陶文标。”

    心中猜想被证实,左闲倒不太惊讶,只是看着陶文标狼狈的状态,还是不禁皱了皱眉头。

    她这一点小表情很快被陶宁雪捕捉到,陶宁雪道:“别觉得是我没人性,就喜欢虐待亲哥啊,你自己问问他做了什么。”

    保镖扯掉陶文标嘴里的抹布,站在他身后确保他不会暴起伤到自己的雇主。

    左闲将一切收之眼底,“他做了什么?”

    陶宁雪一手支着下颌,懒懒道:“咱妹媳问你话呢三哥,怎么不说话,是害羞了吗?又不是你想要找咱们妹媳聊天的时候了?”

    找她?

    左闲心头咯噔一下,余光突然捕捉到一抹恶狠狠的视线,她连忙看过去,却只看见陶文标连忙低下的头颅。

    “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放我回去吧……”陶文标的声音虚弱极了,似乎满是悔意。

    可左闲脑子里还都是陶宁雪的话,对面前的男人没有一点点怜悯,只感觉有一股凉意从尾椎窜上天灵感,激起浑身的鸡皮疙瘩。

    陶文标一味地求饶没引起任何人的恻隐之心,反倒让陶宁雪不耐烦起来。

    她嗓音沉了点,“算了,没用的东西,拖回去吧。”

    陶文标像一只任人宰割的死狗一般,又被带进那间没有光源的小屋子里,左闲的视线收回。

    “他在国外的时候就百般给陶然下套,最后被陶然整得身败名裂彻底退出了继承人的位置。前段时间偷渡回国想找陶然报仇,谁知道就盯上你了。”

    陶宁雪瞥了眼明显怔住的左闲,笑道:“但是姐姐我啊,为了保护小阿闲把他抓起来了,改天就把他遣送回D国让他回去蹲大牢。怎么样,有没有爱上我?”

    “……”左闲视线慢吞吞挪到陶宁雪身上,“宁雪姐,我不傻。”

    “好吧好吧,我承认是陶然让我抓的。”陶宁雪顿感无趣,不跟左闲开玩笑了,“你从陶文标和我们的关系上,就能看出陶家是个怎么样的地方。”

    “陶家多的是陶文标这样想将陶然和我置于死地的人,我们不是兄弟姐妹,我们是恨不能将对方送进地狱的仇敌。”

    左闲拧眉,“就不能不去争家产吗?”

    听到左闲这番单纯的话语,陶宁雪不禁笑出声,“小阿闲,你想什么呢?我们所有人从出生开始,周围的环境就在逼迫我们去争去夺,赢家得到奖励,输家……连生命都不一定能够保住。陶然是比我们要幸运得多,她有她妈妈作为靠山能够让她安稳地长大,但她总不能一直活在蒋家的庇护下。”

    “她是陶奕章唯一的婚生子,就算是她说不想参与,谁又会放过她?别说我们这群人了,陶奕章都不会放过她。”

    陶宁雪像是想起了什么,笑容淡了些,目光落在左闲身上,“他会抓住陶然一切软肋,威胁她加入这场比赛。”

    喉头像是被什么哽住了一般,左闲低声问:“是……我吗?”

    “还记得她出国前不久,你在威宁高速上出的车祸吗?你真的觉得那只是一场意外?”

    第82章 手牵那么紧

    手牵那么紧 “你现在去网上找……

    “你现在去网上找找, 说不定还能找到花季少女在暴雨的高速上狂奔的新闻。”陶宁雪的笑意不达眼底,评价道, “连我都觉得……可怜。”

    明亮的灯光在此时有些过分刺眼,左闲的眼睛干涩得有些发疼,她连连眨了几次眼,心乱如麻。

    那年的追尾并不严重,具体的记忆早就被左闲遗忘了,只隐约记得陶然当时有打过来一通电话。

    连她这样的局外人都会遭到如此生命威胁,那陶然呢?

    陶然她这些年来在国外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是不是经历过比她那次车祸更危险的境况?

    有没有受伤,每天都提心吊胆的日子又是什么滋味?

    细想之下如同一柄尖刀剜着左闲心头, 滚烫的血液好似逆行而上, 模糊了视线。

    她的表现比陶宁雪想象之中还要安静,可也比陶宁雪想象的要更强烈,这并不冲突。

    “哭了?”

    左闲半晌没动静,搞得陶宁雪倒有些慌张起来, 凑过去瞧左闲的表情, 生怕她真在自己这里哭了。

    好在没有,看来左闲比自己想的要坚强一点。

    万一她真被惹哭了, 陶宁雪还得想该怎么和陶然解释,麻烦。

    别看陶然那女人好像很好说话的样子,没有人比陶宁雪更清楚她的手段和狠绝,也没有人比陶宁雪更清楚那女人的逆鳞在哪。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左闲很快整理好情绪,看向陶宁雪勉强笑了下。

    又很快低下头,深呼吸似的叹息,“她从来没主动和我说过。”

    “没和你说可能是怕吓着你,谁乐意和家庭复杂的人谈恋爱?”陶宁雪大喇喇道, “不过你不用担心,现在不复杂了,非常简单。”

    “也是。”左闲嘴上这么迎合着,眼底却沉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陶宁雪盯着她,好一会儿才烦恼地拧了拧眉毛,心道真是难办,她好像一不小心给人刺激过头了。

    但她也没说什么啊,那些沾点血的事儿她可一个字儿都没敢说,生怕给这枝脆弱的小花儿吓蔫巴了。

    “宁雪姐。”左闲忽地抬眼看向陶宁雪,眼神认真。

    陶宁雪也不自觉坐直了身子,“怎么了吗?”

    “然然现在还需要……有没有什么是我能帮得上忙的?”

    “帮忙?”陶宁雪一愣,还以为她在开玩笑。

    可看着左闲沉静的眉眼,陶宁雪又觉得自己貌似有点下意识地低看了她,以及她对陶然的感情。

    原来是打算着逗逗她,现在倒有些骑虎难下,陶宁雪微微蹙眉。

    “你也别太往心里去,她比你想象中要强得多。”陶宁雪干巴巴道。

    “你是不知道,她对付那些兄弟姐妹就跟切瓜一样简单,就算一开始因为不够阴险着了一些道,但你应该也清楚她的学习能力有多强悍,转头就阴回去了。”

    “最多就是收拾陶奕章多耗了些心思,折腾到现在才把他的残余势力铲除干净。”

    然而陶宁雪越解释,左闲的心脏就好像被绳子越捆越紧一般,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她再也强撑不住笑容,低下头,“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

    说完左闲站起身,闷头往外走,陶宁雪还来不及提醒她包间里有厕所,她就以一种近乎夺门而出的姿态离开了。

    走廊的温度比包厢内要低一些,她木然地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直到站在洗手台前,哗哗的水流溅射在盥洗盆中她才恍然回神。

    稍微整理好情绪后,左闲深呼一口气,准备回包间跟陶宁雪道别。

    结果一扭头,和刚进卫生间的女人对上眼,两人眸中俱是惊讶。

    “闲闲姐?”

    站在门外的不是管文是谁,左闲讶然,“你也在这里,这么巧。”

    管文穿着随意,脸上也没上妆,应该是和朋友过来玩的,她紧接着的话也的确印证了左闲的猜测。

    “我和新语姐过来玩,闲闲姐你要过去坐坐吗?”

    “柳新语?”左闲诧异道,“你们关系这么好啊。”

    管文笑了笑,“这不是听说新语姐这段时间在这里出差吗?所以我赶紧约了个空闲的时间找她出来玩。”

    “挺好的挺好的。”左闲应了两声,“我就不去了,现在打算回家了,你代我向她打个招呼。”

    “好。”

    简单寒暄几句后,左闲匆匆离开。

    刚回到包间外,推开门,包间里悠扬的歌声就先一步闯进耳朵里。

    “怎么忍心怪你犯了错,是我给你自由过了火~”

    和陶宁雪狐狸一般惑人的长相不同的,是她狼嚎一样的歌声,最要命的是不仅难听,而且她很投入。

    看见左闲进了门,她把另一个话筒递给左闲,热情邀请道:“来,宝贝,我们情歌对唱。”

    左闲摆手拒绝了,“宁雪姐,我打算先走了。”

    “什么?”音乐声开到百分之九十的陶宁雪完全没听到她在说什么,动手关了伴奏,周遭顿时安静得像是被一键清空了一样。

    “我说我有事……”

    “要走?”陶宁雪拧眉,看了眼时间,“你要不再等会儿,有个人还要来。”

    “谁?”左闲疑惑,“我认识吗?”

    话音刚落,身后的包厢门被推开,左闲转身去看,正与门外女人对上眼。

    她一时愣住,“然然,你怎么来了?”

    说完立马就反应过来了,扭头震惊地看向陶宁雪,“你打小报告?!”

    “我可没有啊,她肯定是在背地里阴暗地查你踪迹了,在你手机里装定位,在你房间里装监控。”陶宁雪把各种电视剧设定往陶然身上套,就为了撺火看热闹。

    陶然无语,“你发的动态有定位。”

    陶宁雪:“……居然是跟着动态定位来的,你究竟有没有霸总的自觉?”

    陶然走到左闲边上,冲她笑了笑,然后才回陶宁雪,“你有没有守法公民的自觉?”

    即使陶宁雪和左闲提过陶然的过去并不简单,仅仅只是那点冰山一角的内容就足以让左闲清楚地知道陶然和她往日印象里的完全不同。

    可当陶然真的站在她面前时,左闲脑子里刚构筑起的那点新印象又瞬间被旧的碾压了。

    陶然还是以前的陶然,没什么变化。

    “你开车来的吗?”陶然低声问左闲,眼神温温柔柔地关切。

    “不是,我打车来的。”

    “嗯,那一会儿我送你回去。”陶然点了点头,又补充道,“或者你还想再玩会儿我也陪你。”

    面对对自己百依百顺的陶然,左闲也不自觉软得没一点棱角,手下意识就勾勾搭搭地牵上去了。

    “我们走吧。”

    “啧啧啧。”陶宁雪嘴角勾着一点不明显的笑,像是在无声揶揄。

    还未说些什么,小房间里的保镖走出来,凑到陶宁雪耳边低语,陶宁雪的脸色逐渐沉了下去,不耐烦地低骂了一句。

    “人在里面?”陶然的眼神瞥过紧闭着门的小房间。

    “嗯,一天天的没看住就给我找事,麻烦死了。”

    “知道他麻烦你还敢让他看见阿闲。”陶然的声音有些冷,不轻不重地点了陶宁雪一句。

    陶宁雪也知道自己这事儿办的稍有些不地道,但还在狡辩,“谁让他这么不长眼,非要挑我和小阿闲约会的日子出来捣乱。”

    左闲扯了扯陶然的手,轻声道:“是我约的宁雪姐。”

    “哎哟小阿闲,姐姐真是没白疼你。”

    陶然直接忽略了陶宁雪,看向左闲,“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走吧。”

    “好。”

    陶宁雪自然不会拦着两人,她还有正经事要做。

    刚出包间,左闲的手机铃声都响起来,她一看是柳新语的电话,犹豫了两秒还是选择接通。

    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柳新语才阴阳怪气道:“干什么,因为我揍了你女朋友一拳,所以打算不认我这个妹妹了吗?那你过年有本事别和我坐在一张桌子上吃年夜饭。”

    “你乱说什么啊。”左闲原有些沉甸甸的心情被柳新语一通胡言乱语彻底搅散。

    手心被人挠了挠,左闲朝着“犯人”的方向看去,用口型道:柳新语。

    “你在哪儿,我去找你还不行吗?”左闲无奈地对柳新语道,得到了她们的包间号后才挂断了通话。

    “我要不回避一下吧。”陶然先声道,“毕竟上次和新语闹了矛盾。”

    她说这话没有做戏的成分,眼中俱是设身处地后的理解与体谅,左闲想起曾经种种,不由得心头一酸。

    陶然见她没说话,以为是她觉得不好意思,笑了笑,“没事,你和新语聊,我去车上等你。”

    “别去,你和我一起。”左闲却牵紧了她的手,抿唇一笑,“你是我女朋友,没什么好避着的。”

    陶然眼神颤了颤,粲然一笑,无尽甜蜜滋味从心间蔓延开来,眉眼率先一步被沾染上喜意。

    左闲眨了眨眼,凑上去亲了下她的唇角,嘿嘿笑了,“走吧,她还不知道你也在,等会儿吓她一跳。”

    上次派出所分开以后,左闲有想过联系柳新语,当面和她解释误会,但柳新语一直推脱说忙。

    左闲知道她大概也是在内疚自己的冲动,但左闲也清楚她所做一切都是出于为自己着想的立场。

    自此之后,双方默契地留给彼此冷静接受的时间。

    走廊上没什么人,偶尔有几个服务生经过,看见两位顾客恭敬地问好。

    陶然微微颔首,左闲像是没看见一样,差点撞到人身上,好在被陶然一把拉住。

    回过神来,左闲才意识到自己没有预想的那样轻松,即将面对曾经陪着自己度过所有难捱的亲人,她前所未有的紧张。

    如果柳新语依旧对陶然心存芥蒂,那一定是因为左闲,她没办法完全站在陶然这一边去责怪柳新语。

    反之亦然。

    “别紧张。”陶然看出她的不安,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

    到头来居然让陶然安慰自己,左闲觉得自己未免有些太没用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笑道:“我没紧张啊,有什么好紧张的。”

    大概是为了表现出她的从容,左闲十指紧扣住陶然的手,大步往前走。

    没走两步的转角口,一转弯就瞧见不远处一个女人倚在墙边,穿着单调的黑色,半长不短的头发披散着遮住脸。

    一扭头,白皙无害的脸蛋就露了出来,看清来人后第一时间翻了个白眼,与秀气的脸蛋完全不相符。

    “我是什么反派boss吗,见我还要把手牵那么紧。”

    第83章 挺好

    挺好 一时间左闲松手也不是,……

    一时间左闲松手也不是, 不松手也不是,只好冲着柳新语干笑两声。

    “哪有, 你多想了,哈哈。”

    “最好是。”柳新语极轻地哼了一声,转身道,“找个地方聊聊吧,里面有人不方便。”

    “就管文吗?”左闲顺嘴问了一句。

    “还有之前剧组认识的其他朋友。”

    竟然是多人聚会,左闲一开始还以为只有柳新语和管文,正打算八卦一下。

    不过也好在她没八卦出口,否则少不了被柳新语嘲讽一顿。

    三人坐电梯向下,会所二楼是安静些的清吧, 挑了个角落的位置, 柳新语拿着饮品单看。

    左闲倾身,笑道:“喝什么,今天我请客。”

    奈何柳新语压根不吃这贿赂,“无事献殷勤, 非奸即盗。”

    左闲被堵得无话可说, 悻悻地坐回位子上。

    “油盐不进。”她吐槽道。

    柳新语没点酒,点了三杯饮料, 跟一旁的服务生说完后,掀起眼皮看了眼左闲,又看向陶然。

    她合上菜单,突然道:“陶然。”

    左闲下意识坐直,陶然只是微微一笑,“嗯?”

    “上次的事应该是我误会 你了,抱歉。”

    “你不知道那人是我姐姐,不怪你。”陶然极为淡定地接受了柳新语的道歉, 并向她投出一个重磅消息。

    不得不承认,柳新语决定道歉的部分原因是为了左闲不必在中间左右为难。

    但柳新语心底还是多少有些膈应,觉得陶然就算和那女人没不正当的关系,那也是缺乏边界感。

    可要那女人是陶然姐姐的话,就该另当别论了。

    不过……她怎么从来没听说过陶然有姐姐。

    柳新语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左闲,想要确认陶然这话的真伪。

    只见左闲点头,补充道:“亲姐姐,同父异母。”

    同父异母。

    柳新语在一瞬间陷入了沉思。

    饮品很快被服务生端上来,左闲面前的是柳新语根据她喜好,特地点的鲜榨橙汁。

    左闲喝了两口就放下了吸管,复又看向柳新语。

    此时的柳新语眸中多了几分了然。

    她问:“所以你们现在是……”

    左闲秀了秀自己和陶然手指上的情侣戒指,“是情侣。”

    “哦,那恭喜。”柳新语点了点头,平静得超乎寻常。

    陶然浅笑,“谢谢。”

    总觉得这官宣比预想之中要平淡太多,以至于左闲还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柳新语没和她们聊太久就先回去了,左闲和陶然留在清吧中小坐了一会儿,然后才走。

    上了车,前座和后排的挡板升上,左闲靠在陶然肩上,车窗外闪过明暗的光影,她低垂着眉眼,在陶然手背上写字。

    一笔一划,写得端正规整。

    陶然心领神会地笑了,反手拉过她的手,在她手心以同样的方式表白。

    刚写到一半,左闲握紧手,把陶然的手困住,然后靠在她肩上,长舒一口气。

    “然然,我现在还有些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什么?”

    “你是我女朋友。”左闲歪了歪头,靠得陶然极近,以从下至上的角度去看陶然的脸。

    她这样的姿势,从陶然的角度恰好可以将她眼中所有情绪看得一清二楚。

    看得越是清楚,就越心动,陶然翘起唇角,潋滟的眸子弯成一道月牙,在不算明亮的空间里格外有种宇宙黑洞般的吸引力。

    衣服摩擦发出一点细微的窸窣声,唇瓣轻轻印在下巴处,留下一点口红印,左闲看了看又笑着擦掉。

    “现在相信了。”

    陶然挑眉,“就亲一下吗?”

    左闲脸一热,又凑上去吻她的唇。

    没多久,车子停在左闲家楼下,两人先后下了车。

    这两天庐市一直在下雪,积雪在地上铺出一层白色的柔软地毯,左闲和陶然牵着手慢悠悠走着,留下一串脚印。

    左闲忽地在路灯下顿住脚步,从边上捡了一根小树枝在地上画画。

    陶然就站在一旁看着,路灯下左闲的脸有些红,她吸了吸被冷空气冻红的鼻子,手上的小树枝在雪中画出一个爱心,又在爱心边上画了个惟妙惟肖的丘比特。

    “陶然。”左闲抬眼笑着看向陶然,丢了树枝,一手在画的爱心边上,比出半个心的形状。

    陶然蹲下来跟她一起比出一个完整的爱心,两人的情侣戒指在光下反射出银光。

    “咔嚓。”

    左闲欣赏着手机里的照片,“我可以把它发到朋友圈吗?”

    “当然可以。”陶然求之不得,眸中即刻盈满欣喜。

    得到同意后,左闲也没耽搁,立马就把照片发到了朋友圈,配文:女朋友。

    发完后就把手机收了起来,也不管一会儿会不会有人给她发消息,左闲双手插在衣服口袋里,脸埋进围巾,有些羞涩地看了眼陶然。

    “那什么……现在外面怪冷的,你要不要去我家坐一坐?”

    她们还没有同居,先前最多只是左闲偶尔去陶然家住个几天。

    左闲一边邀请,一边暗自琢磨着把同居事宜提上日程。

    一声轻笑响起,陶然带着了然一切的眼神看向左闲,两人虽然正式的恋爱没谈几天,但是对于双方的了解可不少。

    无论是哪方面的了解。

    只对视了一眼,就好像开了云共享一样,两人同时弯起眉眼笑出声。

    陶然:“舍不得我吗?”

    暧昧的窗户纸被戳破,左闲也不装了,走近两步脸埋进她衣领颈窝里蹭,嘟嘟囔囔道:“留下来陪我嘛,没你我睡不着。”

    说好的二十一天养成一个习惯,左闲只是抱着陶然睡了几天时间,就已经无法接受没有陶然牌抱枕陪伴的夜晚了。

    陶然当然不会拒绝,轻声应好,忍不住地笑。

    *

    随着年关将至,工作室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繁忙业务后,即将开始放春节假期。

    工作室里的所有人顿时欢呼雀跃起来,左闲看着发疯的员工也无奈轻笑。

    “老板。”小俞这时候凑过来,两只手搓着小心问道,“今年我们工作室还挺忙的,这年终奖……”

    “放心,保准你们龇着大牙回家过年。”

    左闲的担保无疑于给所有人打了一剂兴奋剂,在工作室内顿时又掀起一阵热潮,气氛堪称热火朝天。

    被人群簇拥着的左闲也不禁被这股气氛渲染,脸上始终挂着笑容。

    眼尖的小俞忽地“诶”了一声,紧接着笑得一脸揶揄。

    “老板老板,真羡慕你啊,女朋友又来接下班。”

    她当时发的官宣朋友圈除了客户以外所有人都看得见,工作室的员工们自然也清楚自家老板恋爱。

    都是在娱乐圈里工作的,就算不是狗仔,打探消息的能力也比一般人要强点,没多久就探出左闲女友的身份了。

    当然这也和左闲跟陶然压根没打算藏有关系。

    此时听到小俞的打趣,左闲也没几分羞涩的情绪,大大方方地朝门口的陶然招手。

    “既然我女朋友来接我了,那我就先走一步了,提前祝你们新年快乐。”

    左闲跟员工道别完,没有一丝留恋地朝陶然快走过去。

    身后是众人调侃的嘘声,左闲忙拉着陶然赶紧跑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隔绝了那些善意的笑声,左闲揽着陶然手臂的力道才松了些。

    “这么急着带我走,我见不得人吗?”陶然在边上冷不丁地出声,用玩笑的语气“质问”左闲。

    “急着带你走,去做见不得人的事。”左闲冲她抛了个媚眼,惹得陶然失笑。

    今天陶然是自己开车来的,左闲自然坐副驾驶,刚坐到位子上就觉出几分不对劲。

    手往旁边的小格一掏,提溜出一张带着唇印的明信片,明信片上写着暧昧的小句子,还散着一股子甜腻的香水味。

    左闲看了眼一旁的陶然,陶然与她对视,几秒后两人同步移开眼,一人憋笑一人无语。

    把明信片拍了张照片,发给它的主人后,左闲越想越觉得搞笑。

    “完全没办法想象宁雪姐是然然你的亲姐,你们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区别啊,哎哟笑得我肚子疼。”

    陶然强调,“同父异母。”

    试图用蒋宁琇的基因和丢人的陶宁雪撇清干系。

    今天中午陶宁雪出国了,非要陶然送她去,说什么短时间内不回国内,想和陶然再多待一段时间。

    这样的话陶然当然不信,但还是给了她个面子,亲自开车送她去机场。

    谁曾想这人是为了恶作剧,才非要坐自己的车。

    左闲笑够了才把明信片丢回小格子里,跟陶然聊起其它话题。

    轿车开上高速,朝着高铁站的方向行驶。

    她们是去接柳新语和左之梵的,今年左家人打算在左之宓这里过年,等到初四左右再回老家,初五一起去给李玉桂扫墓。

    很快到了高铁站外,左闲站在车旁给柳新语打电话,远远地看见她们的身影,迅速招手。

    今天天气冷,说话都伴随着哈气不说,手放在外面一会儿就快要失去知觉了。

    赶忙把两人的行李放好,四人上车,在车载空调的热气之下好受了不少。

    柳新语依旧是那样面无表情的样子,见了两人点点头,就当作打过招呼了。

    左闲几个月不见左之梵,却发觉小姨的头发比从前白了不少,两鬓更是几乎苍白,脸上皱纹也突然多了。

    外表上苍老了好几岁,可她脸上的笑容却比之前要柔和了些。

    依旧清亮的眸子看看左闲,又看看陶然。

    淡淡一笑,欣慰道:“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