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最后是你将虚弱的桐绘扶到了医务室, 老师过来粗略看了一下,认为应该只是早餐没吃好导致的低血糖,让桐绘现在医务室好好休息一下, 如果还是很不舒服再安排送去镇上的医院。
桐绘躺在病床上睡过去了, 女孩的脸色苍白如纸,金色的头发在雪白的枕头上散开来,发尾蜷缩成的旋涡状发卷乖巧又无害地摊在上面。
乍一眼看只会以为桐绘只是去理发店烫了个卷发,谁能想到这竟然是自己变成那样的。
你盯着那些漩涡状的发尾好一会,最后还是忍不住伸出手触碰。
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你本来以为弯曲成那种形状还能一直维持着,怎么说也挺该是硬硬的、糙糙的, 可手上的头发的触感仍然柔顺丝滑。
你伸出食指随意搅着桐绘的发尾, 金色的、一圈又一圈地缠绕在你细长白皙的指尖上,冰冰凉凉的还有点舒服。
你也不是没有试过尝试捋直捋顺,可是每次你用手指绷直那些头发, 松开的瞬间又会迅速回弹成漩涡状的模样。
一次两次都不行,你干脆也就放弃了。
……也不知道用直发棒能不能把这些头发捋直……
你百无聊赖地玩了一会, 抽离手指的时候, 那些头发似乎还有舍不得,死死地贴在你的手指上一副试图挽留你的样子。
见你是真的毫无留恋的样子, 又立马缩成漩涡状,不知为何你还品出了一点委屈的意味。
大概是这些头发的质地太过柔软, 又在你面前表现得非常温和无害,你知道这些头发的样子不太对劲,但心里还是暗自放松了警惕。
而且桐绘的脸色也终于恢复了些许的血色。
眼下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你决定先静观其变。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桐绘也终于回到教室上课了, 只是盯着一头和其他同学都格格不入的卷发,桐绘自然而然成了所有人的关注点。
毕竟黑涡中学的校风还算严格,并不允许学生随意烫染头发,但桐绘是个好好学生,老师也没有多为难她,只是叫她晚上回去一定要处理好自己的头发,明天可不能再这个样子。
你看桐绘一副已经没什么大碍的样子,渐渐地也就放下心来。
只是没想到第二天再见到桐绘时,所有人都被桐绘的模样吓了一大跳。
只见前一天原本只是发尾处卷曲的头发,此时变得越发地夸张、惹眼,发尾部分的漩涡全都朝上,就好像是以桐绘的身体而攫取着养分,争先恐后、蠢蠢欲动地生长着,反观桐绘的脸色已经完全如同死人一般,就连往日那双好看的眼睛也好像被夺走了光亮似的,变得暗淡无光。
教导主任看见那一头夸张的头发,即便知道对方是品学兼优的学生,在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偏袒,率先走了过去。”五岛同学,你这个头发是怎么回事?这样根本不符合学校的风纪诶?”
教导主任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女孩的头发给吸引了目光,刚才离得远没有太大的感觉,现在走近一看,那一个个大大小小卷曲成漩涡的头发,竟然好像有种神奇的力量,让他怎么看都好像看不够似的。
责备的话语被强行打断之后被他抛诸脑后,原本觉得不合理的存在也变得合理起来,满脑子只剩下——
“看着那些漩涡多么美丽又多么伟大简直就是奇迹”
不仅是他,所有人在女孩靠近的瞬间,对上那些漩涡也几乎是同样的反应。
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呆滞。
见状,桐绘的脸色就越发惨白了,只是目光在触及到你的时候,她这才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二话不说拉着你往没人的地方去。
等到四下无人之后,她才皱着眉,一脸忧心忡忡、又恳切地对你说:
“绘梨花我希望你能帮帮我“
*
那些卷成漩涡状的头发非常不对劲。
身体是她自己的,所以没有人能够比桐绘本人更能理解这种感受头上那些奇怪的东西正在汲取着她的生命力,再这样下去,她早晚会因为透支身体而死掉的
所以她一放学就马上直奔理发店而去,准备将这些卷成漩涡状的头发全都剪掉,眼不见心不烦。
可当理发师拿着剪刀靠近的时候,那些头发就好像有了自主意识,并不想被剪掉似的,竟然不由分说张牙舞爪着缠上了理发师,吓得对方大喊着‘妖怪’落荒而逃。
如此一来,就连理发店也不能呆了。
桐绘盯着所有人奇怪的目光,咬着牙快步离开了理发店。
回到家里,她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家人,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商讨着对策,最后还是桐绘的父亲五岛秀雄拍板发话:
“…桐绘,我们去医院找医生看看是怎么回事吧……也许医生能解释这一切,又或者帮忙把这些卷发弄下来……”
桐绘刚一点头,头发忽然变成化作如同绳索一般的存在将她的脖子紧紧勒住。
几乎是一瞬间,她感到呼吸不畅、痛苦,下意识用手去扣弄缠绕在自己脖子上的头发,却根本没有办法撼动分毫,反而是越收越紧。
眼看就快要窒息的时候,桐绘的父亲五岛秀雄拿起桌子上的剪刀作势就要上去将那些可恶的头发剪掉。
却不料那些头发就好像提前知道他的动作似的,就在他的手马上要触碰到剪刀的瞬间发难,直接将原本触手可及的剪刀一把抓起来,率先扔出了房子外面。
一切都发生得非常突然,就在五岛秀雄愣神之际,那缕漩涡忽然展现在他的眼前,将他所有的思绪和动作都捕获。
他呆呆地看着那个好像在流动的旋涡好一会儿,眼神逐渐从混沌、变得清明,最后是令人胆战心惊的狂热。
刚才还在念叨着这些头发邪门的家人们在触及那些引人注目的漩涡后都一致改变了语气,开始劝说起桐绘来——
“姐姐,我觉得这些头发…应该是听见你说要剪掉它们,才会生气的……如果姐姐不剪掉的话,就没事了……而且这些卷发……看起来还挺好看时尚的……”
“就是说啊桐绘,挺好看的,既然剪不掉的话就干脆留着吧……真好看啊…让人想一直盯着看呢……”
年幼的弟弟和母亲都如是说道。
不过也正是他们这些目光让这些卷发非常受用,桐绘只感觉自己的脖子上的桎梏一松,那些头发就好像是跟家里人闹别扭的小孩子,眼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而且宿主似乎暂时也没有反抗意识,得到了暂时平复。
头皮上传来一阵拉扯感,五岛桐绘一边咳嗽着,一边艰难地起身,顾不上自己家人的反常,而是一脸惊骇地看着玄关上镜子里映照出的自己。
只见那些卷曲的头发全都竖了起来,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更多人注意到它们的存在——
这些漩涡状的头发渴望着人们的目光!
桐绘只觉得自己的力气也好像随之被抽空了一样,镜中的自己脸色越发惨白了,这个时候她又不免想起了过去她曾经对秀一反复提起的‘漩涡的诅咒’,而她也终于确信,那个诅咒是真实存在的。
并且此时此刻正以一种不容反抗的姿态附身在她身上!
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选择了她?
她正思考着,因而也没发现一直沉默的父亲,嘴里反复嘟囔着‘漩涡’‘艺术’之类的话语,视线更是一刻都不愿意移开……
她得想个办法将这些头发剪掉……不然她绝对会死的!
*
听完桐绘的话,你沉默了好一会儿。
不是你不相信她的话,事实上无论是谁见到桐绘头上那些张牙舞爪竖起来的卷发,还有她那惨白、甚至有些凹陷的脸颊都不会怀疑她口中那些话,那些卷发越是壮观、美丽,她的生命力就变得越发稀薄。
只是如果正如桐绘所说,任何想要除掉那些卷发的想法都会被对方察觉并加以制止的话,那你又能做什么呢?
“不能真的是找个直发棒把这些头发夹直吧……”
桐绘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剪刀:“绘梨花帮我把头发剪下来吧,我能感觉到的……毕竟这些头发就长在我的头上,和我大脑相连接,所以我能够感觉到……绘梨花一出现在视线里面,这些卷发就会不受控制地拉扯着我…就好像想要绘梨花第一眼就注意到它们一样……”
最重要的是,她想起了当时她躺在医务室休息,意识迷迷糊糊之际,似乎有人在伸手把玩着她的头发。
就好像她自己的意识也和那些头发融为一体,成为了其中的一部分,她甚至能够清晰地感受女孩温暖细腻的指尖抚摸过的瞬间,那些头发都乖巧得像是猫一样,还若有似无地贴上女孩的手指,不紧不慢地缠上去。
和后来缠住自己的脖子一副恨不得要将她当场勒死的架势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一个荒谬的念头逐渐在她的大脑里产生——
“那些漩涡…是绝对不会伤害绘梨花的……所以这件事也只有绘梨花能够办到!”
桐绘的声音很是嘶哑,和苍白无力的脸容相悖的是她过分坚定又执拗的语气。
【漩涡是绝对不会伤害绘梨花的……】
类似的话你不是没有听过,只是这句话从自己的好友嘴里说出来的瞬间,你还是没由来地感到有些脸红耳热。
你愣神的片刻,桐绘已经将剪刀塞在你手里。
“总之,绘梨花,拜托你了!”
有种被临危受命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不过,你看向桐绘头上那如同巨大花束一般的漩涡状卷发,一时之间有点无从下手。最后还是桐绘催促着你,你才一副壮士断腕的样子剪了下去。
和你想象中理应坚硬的质地完全不同,桐绘的头发即便定型成这样夸张可怕的模样,仍然非常柔软。
就在你的剪刀触碰上的瞬间,那一缕漩涡状卷发却悄然弯了下来,圆盘似的头发亲昵地依偎着你的手背,大有一种在跟你撒娇卖萌的感觉。
就好像在说——
“你看我这么乖、这么可爱,你忍心把我剪下来吗?”
说实话你真的有一瞬间犹豫了。
可一对上桐绘那张苍白毫无血色的脸上写满了恳切,你最后把心一横,还是卡擦一声将那缕头发剪了下来。
一瞬间,那些漩涡发出了尖锐的声音,如同孩童的悲鸣般,刺得你和桐绘都下意识捂住了耳朵。
等一切平复下来后,地板上只安静地躺着一小撮可怜兮兮的头发,很快就化作一抹灰尘消散在空中。
没有反抗,也没有半点要伤害你的意思,即便是你铁了心不顾对方的撒娇求饶剪下来,它也只是像孩子般朝你不痛不痒地哭闹了一下,然后心甘情愿地消失。
不知为何,你还有点小难过。
就好像你此时此刻剪掉的不是一缕缕头发,而是白发少年的一部分似的
你帮着桐绘将那些卷发全都剪了下来,女孩的头发被你剪成了层次不齐的狗啃式短发,配合上对方那张漂亮的脸蛋,还颇有几分滑稽的可爱。
“抱歉桐绘,我把你的头发全都剪坏了”你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
桐绘脸上没有半点不舍或者不开心,反而是如释重负,头发被剪掉的瞬间,原本压在自己身上那种无形的、沉重的包袱被瞬间卸下,连带着脸色都肉眼可见地好起来了。
“绘梨花完全不需要抱歉,应该是我要来感谢绘梨花帮我这么大的一个忙”
说着,她想起了刚才剪头发时发生的事情,不由地感叹道:
“感觉漩涡真的很喜欢绘梨花呢我的意思是,明明前一天理发店的小姐姐也是拿着剪刀,还没靠近就被这些头发吓到了但是绘梨花的话,就不会这样绘梨花真的好特别。”
“哈哈哈,有吗?应该只是幸运吧哈哈哈,总之,桐绘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你有些尴尬地转变话题。
毕竟总不能跟她说你的特别之处就是,你真的是漩涡的女朋友吧?!
不过,为什么诅咒会找上桐绘呢?
明明他知道你们是好朋友
“嗯,感觉身体恢复了一点力气”
“啊,既然这样我们回去教室吧,也差不多该上课了!”
“嗯嗯!”
你和桐绘一边说一边往教室的方向走,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你后脑勺的一缕头发,悄无声息地弯曲成了漩涡的图案,随着你的走动,发丝之间流动缠绕,很快就被淹没在其他没有弯曲的头发当中。
*
白发少年是在无人的教室里找到女孩的。
本来应该是体育课,但女孩似乎偷懒溜回了教室,此时趴在桌子上睡的正香。多日的阴雨连绵,今天是难得好天气,秋天的太阳称得上是温和,懒洋洋地洒在女孩的身上,看上去明媚又温暖。
黑色的头发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乖巧地让他想起了路边晒太阳的小猫,他没有忍耐自己的想法,而是顺从心意地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女孩的头发。
女孩翻了翻脸,露出被压的有些泛红的脸颊,眼睫毛颤抖了一下,但还是没有醒来,只是嘴里嘟囔着“别烦着我睡觉”。
好可爱。
白发少年站在墙的阴影当中,就这样安静地看着阳光下小憩的女孩,直到随着女孩的动作而露出来那一缕悄无声息卷成漩涡状的黑发,少年的目光陡然变得阴沉。
赤金色的瞳孔里浓墨翻滚,不善地盯着那一小戳正试图将自己重新隐藏进女孩的黑发当中,仿佛这样自己就能装作一副没被发现心安理得躲起来的样子。
然而就在动作的瞬间,少年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剪刀,几乎是毫不犹豫、毫不留情地一剪刀把那一缕不合时宜的卷发剪了下来。
后者被少年捏在手上还不服输地张牙舞抓着,似乎在对他的行为做无声的反抗。
而伊藤莲的嘴角下沉了几分,强忍住自己的怒火一把将那缕该死的卷发扔出了窗外,不过几秒的功夫,头发就融化在了金色的阳光下。
什么东西也配呆在绘梨花的身上?
就连和他同出本源的力量也不可以
不过——
少年的目光幽深,冷静的像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局外人,不动声色地察觉着周围。
女孩周围的一切看上去仍然正常的不能再正常,可他就是知道有什么地方开始不对劲了。
毕竟那东西竟然不顾他的存在不知廉耻地缠住女孩,只能说明一件事——
黑涡镇的诅咒正在不受控制地暴走中。
这个认知让少年的脸色陡然冷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虽然昨天没来,但今天写了5k!
嘿嘿嘿
第82章
你又开始做梦了。
梦中的你无法动弹躺在不知道什么地方, 眼前是不断闪烁的光怪陆离的景象,有时候是来自现实的画面,车祸发生的瞬间你被禁锢在后座上, 眼前是浑身是血、早就没有了生气的双亲……
有时候又是游戏的画面, 和游戏中的朋友们一起过生日拍合照时,富江和桐绘一左一右地挽着你的手,背后是白发少年冰冷的身体,三个人就好像是铜墙铁壁一样将你牢牢地禁锢在画面中心,你根本动弹不得
甚至到后面你分不清楚哪一些是现实的画面、哪一些又是游戏里的画面。
比如说明明是在东京的家里, 但你却双腿健全。
桐绘、秀一、富江、白发少年,甚至是森田医生, 还有双一先生……这些人都不知为何出现在你家里, 一副你家中常客的样子,而白发少年更是俨然一副家里男主人的样子。
不仅在厨房里熟练地忙活,仿佛比你本人都要熟练这个家的每一个地方, 甚至还和其他人聊起天来,见你愣愣地看着他, 白发少年眼底流露出笑意。
“绘梨花, 你想亲我吗?”
你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周围人则是见怪不怪的样子,仿佛类似的对话已经上演过无数次, 甚至还自发别开了视线,一副不想打扰你们的样子。
等等、这对吗?
眼看着少年的脸马上就要凑过来了,你立马后退半步,生硬地转移话题道:“那个,你们都在我家做什么?”
少年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但还是解释道:“绘梨花你忘了吗?今天是你的二十岁生日,他们都是来为绘梨花庆祝生日的呀……”
什么二十岁的生日……你明明才……
你一愣,这才发现无论是五岛桐绘,还是斋藤秀一,虽然样子还是和你认知中的所差无几,但气质早就褪去了读书时候的青涩,变得成熟了不少。
你赶忙冲去卫生间照看镜子,却惊讶地发现就镜子中的自己也成熟了不少,头发被剪成了干脆利落的短发,直到锁骨上方的长度,脸颊的肉似乎也变少了,五官没有太多变化,但棱角变得更加分明。
……这就是你二十岁时的样子吗?
还不等你多想,担忧你的少年便找了过来。
敲门声落下后是少年略显冷清的嗓音:
“绘梨花,你还好吗?”
“没什么!我洗把脸就出来!”
你赶紧掬了一把水洗了洗脸,这才感觉自己清醒了一些,开门就对上少年那双探究式的金眸,你不免有些尴尬地回避对方的视线。
然后猛然察觉,就连白发少年也长高了不少。
只有你在原地踏步。
这不公平,毕竟桐绘和秀一是在场唯二的真人类,他们自然生长长高你当然是服气,但面前的白发少年凭什么自己偷偷借助外力长高?!
可恶啊!!!
不过白发少年可不知道你心里的小九九,只是确认你没事之后将你带出去客厅。
就在你踏入客厅的瞬间,“啪”地一声所有的灯光熄灭,视线变得一片漆黑。
正当你有些惊慌失措的时候,一束微弱的火焰亮起,伊藤莲就就这样手里捧着一个蛋糕出现在你的面前。
橘黄色的火焰将少年的脸勉强照亮,为他铺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芒。
和高二时你们在东京过生日的场景类似,你熟悉的朋友仍然在你身边为你唱着生日祝歌,就在一片歌声当中,少年开口了。
“绘梨花,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发呆呢……是不喜欢这个生日吗?”
“倒也不是不喜欢……只是……”
只是你还没搞清楚状态,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蜡烛快烧完了,绘梨花快吹蜡烛许愿吧,不然就不灵了哦!”
白发少年如是催促道,将你原本想说的话瞬间咽了下去。
“以后的每一年生日,我都会为绘梨花庆祝的哦,绘梨花的每一个心愿,也一定会顺利实现的……”
在白发少年近似是蛊惑一般的声音中,你闭上眼睛,开始暗自在心里许愿起来:
“希望每一年的生日都能和……”
下一刻,一把突兀的声音自你脑海中响起——
“绘梨花,醒醒——”
“你要醒过来……醒过来……醒……”
男人的声音低沉又沙哑,和你经常听见的声音不太一样,但你莫名有种熟悉感。
你应该是在什么地方听过这把声音的,但一下子你又对不上号。
就在你苦思冥想的时候,白发少年的声音再次自你耳边响起,如同鬼魅般不断诱惑着你做出选择。
“绘梨花,快许愿吧……”
“只要……在这里的话,什么愿望都可以……可以实现……”
“绘梨花,你要醒过来!”
“……你得自己醒过来……”
两把截然不同的声音在你大脑中反复响起,互不相让,就好像你的大脑此刻成了他们争夺的底盘,势要分个高下,而代价就是你只觉得头痛欲裂。
睁开眼睛的瞬间,周围的场景又开始快速的变化,不断切换的场景像是一道道炫目的光芒刺得你眼睛有些睁不开,模模糊糊之间,你好像只能看见一片冰冷的雪白。
周围是嘈杂的人声,你完全听不清楚他们说话的内容,而和这些模糊的声音不同的是,你还听见了清楚的滴答滴答的声响。
像是钟表,又像是什么计数的仪器。
最后都归于死寂,只剩下宛若叹息的一声——
“快点醒来吧。”
……
你醒来的时候手臂已经被压麻,记忆开始回笼,你这才想起刚才在上体育课,但是忽然之间困意来袭,你便谎称不舒服便留在教室,几乎是脸沾上手臂的瞬间就沉沉睡了过去。
然后就是刚才那一系列奇怪的梦。
游戏更新之后玩家是会随机做梦的,而且梦境都有一定概率触发随机事件,这些天来你做过的梦屈指可数,但好像也没有触发过特殊事件。
你心中有种莫名的直觉,这个梦境与其说是触发特殊事件,倒不如说更像是一个警告,在告诉你,你得尽快通关这个游戏,完成长屋的献祭,不然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似的。
这种感觉来的莫名其妙,连你自己都没办法解释。
不过——
“快点醒来吧。”
真的是让你快点通关的意思吗?
你正想着,目光一撇这才发现了桌子上放着的一块巧克力,旁边还有一朵白色的小花。
那是莲给你留下的东西。
……
然而自午后的巧克力和花之后,白发少年就好像消失了一样,学校里没有他的身影,你当时只觉得兴许他只是先一步离开了。
你心里虽然觉得反常,但并没有马上去少年家找对方。
一直到第二天,他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在你家门口等你一起上学,你终于开始意识到事情不太对劲。然而最不对劲还是等你来到学校时看见的场景——
失踪多日的、已经变成蜗牛人的片山同学又再次出现在了学校的教学楼上,不仅如此,它的身边还多了另一只蜗牛人。
那家伙似乎是刚刚转变不久,那蜗牛人的脸型还能看见原来的模样,后者正缓缓地爬向片山所在的位置,忽然之间有人朝它扔了块石头,它条件发射地回过头来看向石头扔来的方向。
你们所有人都发出了惊讶和错愕的声音。
只因为那张脸不是别人,正是之前霸凌过片山的津村同学。
他竟然也变成了蜗牛人!
两只蜗牛人引起的骚乱最后以学校将两只大蜗牛关在原本用来装球的大铁架子里面而划下短暂的休止符,学校后来似乎联系了片山和津村的家长,可对方一看那两只蜗牛人的样子,都吓得逃跑了,坚决不肯承认这两只怪物就是自己的亲人。
学校也没有办法,只能暂时将两只蜗牛人放在教学楼后面的空地上。
然而这成了其他学生一有空就过来取乐的好地方,只有桐绘和你会过来,偶尔给已经干涸的蜗牛人浇点水。
它们似乎离开了水就般的失去活力,闷在壳里不愿意出来,你回想起片山同学以前也是只有下雨天的时候才会来学校,想来命运一早就做好了伏笔,只是当时的你们都并没有察觉。
蜗牛人只是一个开端,你注意到小镇的怪异事件越来越多了。
不仅仅是旋风,又或者漩涡状的水流,还有花草,甚至放学回去的路上,你还看见好几个居民在原地打转,好半天都无法前进一步路。
对此秀一只是沉默地拖了拖眼镜,语气里听不出悲喜,反而有种认命般的坦然。
“漩涡的诅咒正在不断加强 我们已经错过了逃跑的最佳时机了所有人都会死去所有人。”
他如是说道。
而只有你知道让所有人活下来的方法——
完成最后的献祭,通关游戏。
你想,这肯定就是那个梦要带给你的预警,告诉你,你的时间已经所剩不多了——
作者有话说:来了——
第83章
这是莲没有出现的第三天。
你尝试过找他班上的同学打听他的下落, 但他在班上一向独来独往,根本没有人知道对方的行踪,就连老师也不清楚他的动向, 只知道三天前中午之后, 他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在教室了。
你甚至还去了伊藤家的宅子,但那里大门紧锁,透过外墙的缝隙看进去,里面四处都是秋天金黄的落叶,看上去也有一段时间无人打理了。
镇子处处都有漩涡的异象, 可你却找不到一点熟悉的气息
是漩涡,又不是你最熟悉的漩涡。
莲到底去了哪里呢?
你心里也没有答案, 不仅如此, 你这才意识到你对少年的存在真的知之又少。
也许等你完成了长屋的献祭之后,有关对方的一切也会随着小镇秘密的解答而水落石出,到那个时候也许你才会真正认清少年的本质。
不过虽然知道莲不是人类, 不会轻易受伤,但没有对方的下落你还是忍不住感到担心, 失序的黑涡镇无疑更是加深了这一层的担忧。
是不是正是因为对方的失踪, 小镇才越来混乱呢?
你看着镇子上多了不少的陌生面孔,心里如此想到。
这短短的两三天, 不仅是奇怪的景象,就连盗窃、抢劫甚至一些精神病人失控的事件也屡有发生, 小镇上的公告栏已经贴满了各种各样的失踪告示,还有警察局粘贴的一些注意事项,整个小镇弥漫着一种萧条又紧张的氛围。
一向会朝你露出笑容的镇民们如今个个神色紧张,似乎在防备警惕着什么,就连在路上的步履都急匆匆的。
你快步走回了农场。
刚一靠近, 就看见有几个陌生面孔的青年正在外围不断张望着你的农场内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因为还在安全距离之内,所以门口蹲守的小白没有动作,但是你能够感觉到小白那紧紧握住砍刀,似乎正蓄势待发的手,大有一种只要对方稍加靠近,下一刻它就会毫不犹豫用手里的砍刀挥向对方的感觉。
大概因为你给它们取了名字的缘故,你能感觉无头雕塑好像也受到了小镇那种紧张氛围的影响,变得躁动起来。
那三个青年丝毫没有察觉隐藏的危机,而是直勾勾地盯着里面小声地窃窃私语着。
你听的不是很真切,但还是能够捕捉到一些关键词——
“确定那个蜜吗”
“当然,绝对不会有错那棵树一模一样就连蜜蜂”
“怎么样才能”
这几个人在这里叽里咕噜的到底在说什么呢?
你皱眉佯装咳嗽了几声,成功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那个,请问你们在我的农场外面是有什么事情吗?”
然而面对你的询问,三人的神色最开始有些慌张和心虚,但一听闻这个农场是你的之后,又面面相觑,彼此之间交换着眼神。
你都做好万一这几个人要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你就立马后退让小白上去教训他们。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们只是谎称自己只是路过,看见你的农场建设的很漂亮所以多看了几眼,然后相互推搡着离开了。
这些话说出来他们自己都不信,更何况是你。
不过你没有说什么,只是目送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当中,然后一脸严肃地顺着他们刚才的方向看去,入目的是你田野上那颗光秃秃、孤零零的树。
刚才,他们就是在盯着这棵树在看吧?
说起来,这棵树就是最初那十个未知的种子发芽生长出来,其他九个长成了同品种的白花,只有这个是一颗树。
一年四季都是光秃秃的,也没见长过什么叶子,好长一段时间你甚至都在怀疑这棵树是不是已经枯死了。
不过,如今看来似乎这棵树还活得好好的呢
你刚一走近,就惊起了本来栖息在树上的一群蜜蜂,吓得你赶忙伸手捂住自己的脸。不过蜜蜂似乎没有攻击的意向,等到它们飞走之后,你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原来树枝上不知何时分泌着焦黄色的、粘稠的如同糖浆一般的液体,还有几只不怕人的蜜蜂正紧紧地黏附在上面吸食着。
或许这就是最近你发现周围好像多了不少蜜蜂的缘故。
这棵树正在分泌一种类似蜜糖一样的东西,源源不断地吸引着周围的蜜蜂。
你伸出手随手捻了一点在手指上,然后放进嘴里尝了尝味道。一时间,带着类似特殊的花木香气的甜填满了你的味蕾。
你眼睛一亮,着实是没有想到这其貌不扬的树分泌出来的树蜜已经会这么美味。
要是白发少年在就好了,你也想让他尝尝看。
这个念头一出现,连你自己都有点愣住,竟然是这种时候会下意识想到跟白发少年分享好吃的食物,兴许你比想象中还要更喜欢,更在意对方
也许你可以找个瓶子装起来先存起来。
你一边想着,一边往木屋里走,因而也就没有注意到,你背后那颗看似枯死的树动了一下,粗壮的枝条末端上忽然长出新的枝条,看上去就好像是手掌一样,正在随风摆动,将准备前来吸食树蜜的蜂蜜赶走了。
就在树枝动的瞬间,田野里一直不动的大白也转了过来,方向朝向了那棵树,就好像在警惕着什么似的。
片刻后没有半点异样,无头雕塑又幽幽地坐回了自己的沙滩椅上。
奇怪的东西。
但不会伤害女孩。
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
你是被游戏的提示给惊醒的。
为了寻找莲的踪迹,你今天几乎是绕着小镇走了一圈,一回到家里整个人就瘫倒在了床上昏昏欲睡。虽然太阳还没完全落山,但你已经在思考是不是要直接睡过去结束这一天了。
就在这时,游戏系统冷不丁弹出了一条提示——
【有一位神秘商人来到了黑涡镇现在去寻找,也许还能碰上】
神秘商人?
玩了这么久的游戏,你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位NPC,想来应该是只有特殊日子或者特殊事件之后才能出发的NPC,兴许过了这个村之后就没这个店了
这样想着,你立马睡意全无,整个人一跃从床上弹起来,外出去寻找那位神秘商人去了。
你绕着镇子的中心广场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这位神秘商人,最后是在车站外面一条没什么人走过的小路上发现对方的。
所谓的神秘商人其实是个老人家,因为年迈而枯瘦佝偻的身体被包裹在靛青色的男士和服里面,头发已经全数花白,金丝框眼睛之下是一双眼窝深陷但炯炯有神的眼睛。
他似乎看穿了你急迫的来意,低沉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小姐不用着急,爷爷我会在这里呆一周,完全可以慢慢来你一路跑过来一定累坏了,坐下吧。”
他怎么知道你是一路跑过来的?
不过看你满头大汗又气喘吁吁的样子,是个人都能猜出来吧
你顺着老爷爷的指示在旁边找到了一张小板凳,坐了下来。
“其实我就是想来看看这里有什么出售的”
“小姑娘是想买东西吗?我想想我这里有什么东西适合你的嗯”
老爷爷的眉头一皱,似乎在认真思索着。
等等、不是应该告诉你有什么出售的商品吗?怎么还要想有什么适合的这是什么超绝定制商店吗?!
你在心里暗暗吐槽道。
不过老爷爷也没有让你等太久,不过是思忖的片刻功夫,他便露出笑容,充满智慧的眼睛微微眯起,不动声色地看向你。
“原来如此,这样看来的话,我这里确实有一个东西很适合小姑娘你呢”
说着,他从身边的黑色旅行包里面掏出了一个红丝绒布制成的方盒子,在你面前缓缓打开。
一条水蓝色的吊坠映入你的眼帘,细长的银链下方缀着一个被打磨成好看的海螺形状的蓝色宝石,线条优雅流畅,不知为何你竟然也在那海螺的线条里看见了漩涡的影子
果然是黑涡镇特色
你冷不丁这样想到。
发散的思绪被老爷爷的话拉回来。
他开始自顾自给你介绍起这条项链的作用,“这是一条被神明祝福过的项链,只要将这条项链送给自己喜欢的对象,就会收到神明的祝福,一生一世都会在一起,是结为伴侣的标志哦”
其实你没太注意后半段,只因为你的注意力全都被前半段给吸引了过去
被神明祝福过的项链
而且这条项链还是漩涡形状的
那是不是说明这条项链就是你献祭任务里——「漩涡的祝福」?
简直就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想到这里,你瞬间眼神一亮,立马问道:“我可以买这条项链吗?”
“抱歉,这是非卖品。”
老爷爷笑着将你的幻想击碎。
果然,你就知道这个游戏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得手。
不过显然事情并不是没有转机。
“不过小姑娘,这条项链和你有缘分,如果你能帮我一个忙的话,我可以将这条项链送给你”
这就是你等待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漩涡:项链应该是要送我的吧?(期待)
妹宝:任务物品!(期待)
两个人期待的并不是同一件事hhhh
第84章
龟田是在那棵已经枯死的树下面找到那张地图的。
老旧破损的羊皮纸上是一张日本地图, 就在东南方向的位置有个红点,龟田一下子就领会到了这个红点的意义——
这个地方也有着这株古怪又邪恶的树。
这种树会产出一种树蜜,让人吃过之后就产生成瘾性的依赖, 再也吃不下其他动作。若事情真的只是这么简单, 那只要还有这种树蜜都能活下去,问题是,这种蜜吃的时候需要偷偷吃,不被任何人……又或者说不被任何东西发现,否则就会被瞬间拍成肉泥。
他身边的朋友就是这样一个一个被那个可怕的存在给杀害了。
一行五个人, 现在只有他在活着。
最开始他是在最后一个朋友死去的河边捡到了这张地图,上面标注出来的地方是南美一个原始部落, 他花了大价钱和大功夫才来到这处与世隔绝的原始部落, 顺着地图的标注找到了这棵树。
据说在当地,这棵树是被土著称为神树,被当做神明一样膜拜。可这棵树并没有半点神迹该有的美好模样, 反而,这棵树没有一点绿叶, 光秃秃的树枝像是一条条枯瘦干涸的手臂, 末端还有类似手掌一样的蹼,无论怎么看都透着不详的气息。
尤其是联想到那些令人沉迷的蜜, 还有随时降临的死神,怎么看这棵树都不像是所谓神树, 更像是一株邪树。
尤其此时此刻树干上海汩汩流出那晶莹剔透的黄色的蜜糖,空气中那股诱人的香甜气息飘过来,仿佛是一只无形的手,势要牵着他的鼻子走。
【好想吃一口蜜糖……只要再一口,再一口…也许就能得到彻底的满足……】
【会死的……看见那些正蠢蠢欲动的树枝了吗?……就等着你上去, 只要一放进嘴里……那些树枝,就会把你拍成肉泥,你不是都亲眼见过了…还不止一次,好几次,你所有的朋友都是这样死的,不是吗?离那颗树远点!你会死的!】
好吵!
吵死了!
截然相反的两种声音在他耳边反复交替响起,相互博弈着要来影响他的心智。
【舔一口舔一口舔一口吧……能在人生最后一刻还能吃到那种美味……就算是死了也没有遗憾了吧!】
【会死的会死的会死的!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再重蹈覆辙!……】
……
等龟田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面前的大树已经燃起了熊熊烈火,干枯没有水分的树枝成了绝佳的易燃物,只需要一点点火油加上一点火苗,不过是片刻的功夫就将整棵树干点燃。
在一片火光之中,那树的树枝竟然诡异地舞动起来,似乎在做着最后的反抗。
他竟然一时冲动将这棵树烧了……
还来不及惊讶,这大动静立马就惊动了不远处聚集的原始部落的人,一群人抄起武器就囔囔着他听不懂的语言往这边跑。
虽然听不懂,但是那些人语气中的怒火不假,要是被捉住的话,绝对会死的很惨,毕竟这棵树可是被那群家伙当成神树来膜拜!
他正准备逃跑,目光一撇就注意到了那张羊皮地图。
与其说是他发现了这张地图,倒不如说这张地图就好像是在这里故意等着他发现,被他拿走的一样。
几乎没有犹豫,龟田抄起了那张羊皮地图,在那些土著追上来之前逃之夭夭了。
熟悉的羊皮地图,但是上面记录的地图悄然大变样,从南美的神秘部落变成了他所熟悉的日本本土地图。他几乎是毫不费力地顺着地图的指引找来了黑涡镇。
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一个乡下偏僻小镇,他观察了好一段时间,发现这个小镇称得上是民风淳朴,没有起卦的膜拜神明的异端仪式,总的来说应该比那个原始土著部落要来的安全。
这样想着,他便着手开始寻找其那颗树来,最后是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农场里面发现了树的踪迹。
不过,显然已经有人比他更早发现了这棵树的存在。
龟田找了个树丛躲了起来,暗自看着那三个青年趁着四下无人的时候,偷偷溜进去了农场,一伙人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那棵正在流出蜜糖的树。
几人讨论的声音顺着流动的风清楚地飘进他的耳朵当中——
“你确定就是这棵树吗?怎么看都是一棵感觉快死了的枯树……真的……值很多钱吗?”
“笨蛋,都说值钱的不是树,而是这棵树流出来蜜糖……你看,树干上正在缓缓流出来的焦糖色的蜜糖,只要尝过一口就绝对忘不掉的味道,要是拿出去卖的话,可值不少钱……总之,快点把罐子拿出来,要趁着主人还没有回来的时候赶紧动手……”
“真的有这么神奇吗……”
其中一个青年发出了疑问,趁着同伴在装蜜糖的时候,他悄悄地用手指沾了一点蜜糖,放进嘴里,可还没等他感叹这蜜糖惊人般的美味,瞬间便‘彭‘地一声化作了一滩肉泥!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不知道!?村上人呢?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好腥……”
“不管了,那家伙应该只是不知道去哪里偷懒了……我们快点装好……然后赶紧离开!”
竟然心大到根本没有注意到背后那个人被直接拍成了一滩血泥!
不过想想也是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不对……应该是说就算是亲眼见到,也很难相信会发生这种事情……
不过,他是不是可以借这个机会研究一下,这棵神奇的树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杀人机制呢?
既然那个部落把这棵树奉为神树,而且看上去和那棵树相处的很融洽的样子,那是不是说明只要掌握了一定的方法还有技巧,就能够吃到那些蜜糖而不死亡呢?
只要实验的次数够多的话,就一定能够摸清楚规律吧!
只要找到不被树杀死的方式,那就可以一直享用到那种美味的蜜糖……这个认知让龟田霎时间眼前一亮,他那个时候一时头脑发热烧了那棵树,本来就已经很后悔了,可如今这里有一棵一模一样的,而且还有不知死活的家伙凑上去偷蜜,不正是他研究的绝佳时机吗?
这样想着,他干脆安心躲在树后面静观其变。
这不,全然不知自己幸运躲过死神的两人捧着装满蜜糖的罐子沾沾自喜,正准备离开,而身后那棵树似乎并没有要攻击他们的意思
所以说,拿走蜜并不会导致死亡,只有吃下去才会吗?
龟田只是目光这样轻轻一瞥,两人不远处那个苍白的无头雕塑是不是动了一下?
应该只是错觉吧石膏雕塑怎么会动?
不过,哪家好人会在自己的田里放这种诡异的大摆件啊喂!
正当龟田暗自思忖的时候,那偷蜜的两人似乎有点按耐不住,竟然不管不顾就打开罐子,竟然打算尝一尝。
左边的人尝了一口,无事发生,另一个人也试着尝了一下,结果就被树一把拍成了肉泥。
眼看着伙伴在自己眼前被瞬间拍成肉泥,这趟恐怖的景象先是让青年愣了好一瞬,然后才后知后觉大喊大叫起来,竟然也顾不上手里的蜜罐,直接扔掉慌慌张张离开了。
简直就是暴敛天物!
不过、只是拿走的话,似乎并不会被树杀死,或者他可以把这罐蜜捡起来拿去给其他人尝试一下,一遍一遍地尝试的话,总能试出一些规律来,不是吗?
至于要有多少人因此而死亡的话,就跟他没关系了
他从树后面走出来,正准备快步过去将那个罐子捡起来,可刚走没几步就戛然而止。
只因为面前不知道何时站着一个脸色苍白的白发少年。
*
“小姑娘,我不要你的任何东西来交换但我想你帮我找一个人有个家伙擅自破坏了我好友部落里的一棵据说有神奇力量的神树,我的朋友很生气正在四处寻找这个人的下落,如果小姑娘你能够将这个纵火烧树的坏蛋的消息带给我的话,这条项链就送给你了”
神秘商人的要求乍一听好像很简单,他甚至没有要求你将这个人带到他面前,只是说有消息就可以可是人海茫茫,你要去哪里找这个人?
不过老爷爷似乎也看出了你的为难之处,还是告诉了你更多的细节。
比如说那个人叫龟田,今年已经二十五岁了,据说是东京人。
除此之外,就没有更多的信息了。
不过你知道,游戏不会设置完全没有头绪、又或者无法通关的关卡,既然老爷爷这么说了,就说明这个名为龟田的人一定就在黑涡镇的某个地方。
秋日展已经过去,外地的旅客都走的七七八八了,镇上的居民你大多都认识,不过最近也有一些陌生面孔就是了要排查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但也许就是费了点功夫。
不过是完成任务就会赠送的物品,肯定也是要花点时间功夫,也是合理的
你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就回到了农场。
然而令你惊讶的是,几天未见的少年回来了,脚下还用绳子被五花大绑了一个男人。
还不等你开口询问他这些天都去了哪里,少年便邀功似地开口:“绘梨花,我在农场抓到了一个小偷就是这个叫‘龟田’的家伙他想进来偷绘梨花的树呢!“
等等、他叫什么?
哪个龟哪个田?——
作者有话说:绘梨花:坏了,有人帮我开挂?
漩涡:好巧啊刚好就是这个龟田呢(其实心里想的是:赶紧去换项链跟我求婚吧!)
第85章
大概是你的样子太过错愕、惊讶, 甚至还有点不敢置信,白发少年还以为你还没搞清楚状况,不敢相信那个寻人任务就这样轻轻松松完成, 他便弯腰顺手从被捆成大闸蟹的青年身上拿出了对方的钱包。
这里面有他的证件。
少年将印有对方身份信息的那一面朝向你, “……龟田澄,25岁,地址是东京市……绘梨花,这不是你正在寻找的人吗?真是凑巧啊……刚一来到绘梨花家想找绘梨花,就看见这个家伙鬼鬼祟祟躲在树后面……呐, 绘梨花要把他交给警察吗?还是交给……”
你:“……”
拿出证件直接读信息什么的…目的性真的太明显了!!!
话说这个游戏不会有什么外挂判定处罚吧?天地良心你真的没有主动开挂,是挂自己送上门来了, 不仅是送上门来, 还不由分说地塞进你手里……
这样真的可以吗?
不过——
久久没有没有得到回应的少年露出了些许的疑惑,难道他表达的还不够直白吗?
不久前女孩和那个老头说的话他全都听见了,要获得那个项链的条件就是这个家伙……不过他也着实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就偷偷藏在农场附近, 本来以为还需要费点功夫找到这家伙,结果却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至于这么急切把这家伙揪到绘梨花面前, 不过也是因为——
【…这是被神明祝福过的……只要将这条项链送给自己喜欢的对象……一生一世都会在一起, 是结为伴侣的标志……】
虽然被什么神明祝福过的玩意他想来是嗤之以鼻,不过就是夸大的骗人玩意, 那条项链确实有点特殊的能力在,但在他看来也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般的存在。
毕竟、就凭他自己的能力其实根本无需这些东西, 也完全可以做到……可他偏偏又说这是结成伴侣的标志。
结成伴侣
意思是像人类那样,成为俗世意义上的伴侣——他会变成绘梨花的丈夫。
丈夫。
这两个字让他有些蠢蠢欲动。
甚至脑海里已经开始想象女孩红着脸,犹犹豫豫地揣着项链来到他面前,绞尽脑汁如何向他求婚,最后支支吾吾, 可可爱爱地掏出项链,问他愿不愿意成为她的终身伴侣,世俗意义上的合法丈夫,他当然毫无疑问只会说愿意。
这个念头就好像是一颗种子,悄无声息地埋入他的大脑,又像是藤蔓一样疯长,不过是片刻的功夫他就在脑海中想象了一遍整个过程。
随后就是等待了,等待女孩找到那个‘龟田’的信息,然后回来跟这个老头交易。
早晚都会发生的事情,而他只是小小地推波助澜了一下,让这个早就注定要发生的时刻早一点发生而已。
何错之有呢?
而且这样也能减少绘梨花的烦恼和负担不是吗?
白发少年是这样想的。
可看着面前丝毫没有自己想象中惊喜,反而是一脸惊讶,又带着他看不懂的情绪的女孩,他又忍不住暗自嘀咕起来。
难道她并不喜欢他所做的一切吗?
还是说项链她送的对象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
斋藤秀一?
不,那家伙是五岛桐绘的,而且绘梨花根本不喜欢他。
还是整天阴魂不散缠着绘梨花的川上富江?她不会其实是想把项链送给对方吧他早就应该不要嫌麻烦,把那个讨人厌的家伙斩草除根
无论是斋藤秀一、五岛桐绘、川上富江,还有谁?
不过怎么想他都应该最佳人选不是吗?
金色的眼底浮现出晦涩的冷意,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幽怨。
然而还没等他说话,女孩就一把抱住了他,温暖的体温,还有女孩身上那种特有的、淡淡的、令人感到安定的香气瞬间抚慰他原本有些躁动不安的身体,因为嫉妒而产生的冗杂的思绪被瞬间清空,只剩下女孩本身。
她抱着他非常用力,就好像如果不这样做他就会消失一样。
少年愣在那里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伸手回抱住了女孩。
好半天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气难言干涩沙哑:“怎么了绘梨花?”
他不开口说话还好,一开口女孩就委屈巴巴的声音从他怀里发出来,像极了猫科动物,听的人心里软软的。
“笨蛋莲,你一声不吭地消失了整整四天!四天!我找遍了整个小镇都没有你的踪迹,你还问我怎么了?!应该是我要来问你怎么了?怎么一声不吭就离开了,消失的四天都去了哪里,有没有受伤”
少年脸上的错愕更甚,尤其是对上女孩抬起头时那双蓝色的眼睛时,这种错愕又转变成肉眼可见地慌乱。
只因为女孩一脸心疼地开口:“莲,你真的没事吗?你的脸色好像比之前更加苍白了。“
他本来想说一切都很好,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好让女孩彻底放心。
可是听见这句话的瞬间,他那强大的内心似乎也产生了一点动摇,一种想向对方诉说委屈、好让对方安慰自己的冲动油然而生。
黑涡镇的诅咒是永远无法停止的。
事实上岁月太过漫长,他早就忘记了一切是如何开始的了,不过既然能够被他所遗忘,说明一开始的因根本不重要,否则他绝无可能遗忘。
总之,即便是依托着漩涡的诅咒而诞生的、作为诅咒本体的他,也没有办法阻止这一个轮回的宿命——每隔百年,黑涡镇就会被失控的漩涡所吞噬,然后一切的过往都会随着蜻蜓池水的下沉而下沉,被彻底掩埋,然后等待下一轮回开始,一切重蹈覆辙。
如今的黑涡镇已经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个轮回。
诅咒彻底开始之后,将没有人能活着逃离黑涡镇。
他消失的四天就是尝试去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只因为他答应过女孩不会让诅咒伤害到对方,还有对方所珍视的一切——朋友、农场、甚至这个黑涡镇。
绘梨花喜欢这个镇子。
所以这四天来他一直在同自己的本源对抗,然而即便元气大伤也只是勉强将诅咒的进展拖慢,无法停止诅咒,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而感到沮丧而是快速地想到了解决方案,诅咒不可逆,但要是保住女孩还有女孩的朋友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完全可以在蜻蜓池底重建一个一模一样的黑涡镇,或者如果女孩愿意,他甚至可以为对方打造一个理想中的黑涡镇完全按照女孩的意愿、还有喜好而建立的、属于她的小镇。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算是不可逆转的诅咒,也变得无关紧要了吧
当然,和命运还有自身斗争的艰辛就无须告诉女孩,让她为自己白白担心了。
不过,既然她已经在担心了,倒也不是不可以好好利用一下这个机会
这样想着,他干脆顺着女孩的话接下去:
“没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可能只是因为我太想念绘梨花了,所以才脸色苍白吧不过现在绘梨花抱住了我,感觉又充满了电呢”
而回应他的,是女孩一副见了鬼似的表情。
你:“”
忽然消失四天又忽然出现的男友忽然之间变油了是怎么回事?!
不过,就在你反复确认过对方实在是没有哪里不舒服之后,你那颗一直悬着的心也就放松了下来,不过当问起白发少年消失的这四天,对方也只是含糊其辞说是回老家处理私事了,不过你懂得都懂,对方的私事恐怕也不是你这样的普通人类能够掺和。
最后你只是要求对方不要再这样一声不吭地消失,莲也非常爽快地答应了,并且表示不会再有下次 。
你这才放下心来。
想来他应该是把麻烦事都处理好了
至于这个鬼鬼祟祟的龟田,当然就是事不宜迟,立马带着人过去找那个老爷爷。
神秘商人似乎也没想到你效率这么高,看着地上扭曲如同蛆虫,试图爬走的龟田,目瞪口呆了好半天才找回原来那副老神在在的样子,眸光扫过一脸兴奋的女孩,最后落在了女孩身后那个白发少年身上,精明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抹亮光
原来如此,那就难怪了
“小姑娘,谢谢你,简直就是帮了大忙了看来你真的是这条项链的有缘人,既然如此,人我就收下了,这条项链按照约定也是属于你的了希望你也能受到神明的祝福。“
神秘商人如是说道,在说到龟田的时候,就好像对方只是一件可以用作交易的物品,而非一个活生生的人。
不过你也无暇顾及这些了,而是沉浸在收获任务物品的快乐当中,缀着蓝色海螺的项链在手里反复把玩了一会,然后收进了自己的背包里面。
做完一切之后,你抬头,冷不丁对方少年那晦暗不明的目光。
“怎么了莲?”
不知为何,你总觉得他好像透过你在看什么,让你心里有点毛毛的。
不过片刻后,他又收回了那种目光。
“不,没什么。”
项链,不是给他的吗?
那是给哪个贱人的?——
作者有话说:漩涡:连夜撰写暗杀名单中
第86章
不知道为何, 你总觉得回家的路上,莲一副心事重重、欲言又止的样子,可每每你询问的时候, 他却总是顾左右而言他, 你实在是想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不过眼下你还有事情要去确认,便也没有过多纠结,而是送别了少年之后,你揣着从神秘商人那里拿到项链,趁着夜色还没有完全降临跑出了农场。
然而你并没有发现的时候, 就在你前脚跑出农场,原本空无一人的乡间小道, 就在你的身后, 白发少年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
昏沉氤氲的夜色之中,少年的身影虚幻的几乎融入其中,唯有一双金色的瞳孔亮的出奇, 正幽幽地看着你一无所知、毫无防备的背影
果然,那条项链是要送给别人的吗?
这个认知让少年的神色一凝。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贱人
*
你觉得你还是低估了这个游戏的难度。
原因无他, 你满心欢喜地拿着那条蓝色海螺项链来到最后两个长屋, 可无论那一个都没有任何反应,说明这条项链根本不是献祭的物品
也就不是那个所谓的「漩涡的祝福」。
那那个所谓的「漩涡的祝福」到底是什么?到底是有形的东西呢, 还是无形的东西呢?
总不能真的是拉着莲过来说一句祝福的话吧等等、不会真的是这样吧?!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游戏玩到现在,你对这些所谓的任务物品也有一定的了解, 所有东西的出现一定都是有原因的,所有主动吻上来的支线剧情也一定有他的用意,就好像此前发生的那些事情一样,要么就是会掉落对你来说非常重要的物品,要么就是告知你一些重要的情报
所以说, 这个神秘商人的出现一定也是有原因的!
如果不是这条项链的话
你正想着,忽然感觉背后一股视线,强烈到难以忽略,但却非常无害的、熟悉的视线。
你在心里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但还是转过头去,顺着视线所在的方向看去,是一棵两人合抱粗的大树,底下是半人高的灌木丛,就着夜色看过去还怪阴森恐怖的,就好像那一团浓郁的幽暗之中下一刻很有可能会跳出凶狠的野兽,直直朝你扑过来。
不过你并不害怕就是了。
“莲,你出来吧!”你有些无奈地开口道。
你的话音刚落下,灌木丛就动了,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可疑声音。
难道是你会错意,其实那股视线并不是莲,而是真的是什么林间的野兽之类的正当你警惕的时候,脸色苍白的少年从树后面缓缓现身,像是幽灵一样悄无声息。
一双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你,跟你对视的瞬间甚至还有点慌张地撇开视线,似乎并没有想到你会直接这样喊他出来
会生气吗?
毕竟这样算得上是跟踪了
于是顾不上被抓包的慌张,少年急切地开口解释:“我刚才散步,走着走着就来到这里了真巧啊绘梨花,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碰见绘梨花果然这就是缘分吧不过,绘梨花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呢?”
少年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危险起来:“是在等什么人吗?”
然而你对此一无所知,又或者你只是潜意识太过相信莲,笃定他并不会伤害你。相反,你因为少年的出现而莫名感到安心了不少。
不过、散步什么的散到这里来这个理由也未免太过牵强了吧,那是真的只有傻子才会相信他真的是一时心血来潮散步到这里来。
要知道刚才你可以绕着这两个长屋来回跑了好几遍呢!
“原来是这样啊,那是真的很巧了。”
嗯没错,你就是那个‘傻子’。
来不及细究少年最后话语里‘是在等什么人吗’的微妙疑问语气,你朝他招了招手,像是召唤小狗似的。
而后者则是不疑有他,乖乖走到你的面前,一双漂亮的金眸定定地看着你,似乎有些疑惑。
“莲,说点祝福的话给我听听?”
而回应你的,是少年越发疑惑的表情,但他还是乖乖开口:“生日快乐。”
你:“不是生日祝福!”
“新年快乐。”
“也不是新年祝福!”!
“情人节快乐。“”额,也不是!!!除了节日之类的祝福,更多关于我个人的?”
“祝你快乐,身体健康,永远幸福。”
“好像也不是这个!可恶!”
就这样,你和白发少年在长屋面前将所有大大小小的节日,以及各种祝福语都试了一遍,但完全没有用,长屋还是没有反应,说明这个也不是所谓的「漩涡的祝福」。
可恶,这怎么能不算呢!也不知道这个游戏物品到底是怎么判定的?
难道不是无形的祝福,而是一些有形的物品吗?
不过,少年的祝福语并非毫无用处,就在你们结束了来来回回的祝福语之后,你的人物面板发生了变化。
【玩家:「伊藤绘梨花」
属性:体力:59/100(体力条已扩展到最大)
理智:78/100(理智条已扩展到最大)
敏捷:50/100
外貌:88/100 (漂亮但并不致命的美貌)
幸运:100/100(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竟然直接把你的幸运属性拉满了!
可恶,就是算是100%绝对好运也没办法不劳而获直接拿到通关物品这算什么真的幸运!有本事就天降任务物品啊!
你在心里如此吐槽道。
不过吐槽归吐槽,你并不真的指望一切就这么简单地达成
你本来是这样认为的。
直到你回到家,发现木屋门口不知何时放了一个装满糖浆的玻璃罐,你打开盖子闻了一下,甜甜的还有点熟悉,而且这个黏稠度还有这个色泽你下意识看向了那颗光秃秃的树,不正是你前些时候在那颗树上发现的树蜜吗?
为什么这个东西会出现在门口,而是还是装在罐子里。
一瞬间,一个大胆的猜想浮现在你的脑海中——
该不会莲今天在农场里逮到的那个龟田其实就是为了偷偷装走这个树蜜,结果没想到被当场捉住,然后树蜜掉落在你的农场里面,也许是大白,也许是小白看见了,就顺手把这个东西放在了你的门口。
而且那个神秘商人说过吧
【有个家伙擅自破坏了我好友部落里一棵据说有神奇力量的树】
难不成你农场里的这颗奇怪的树,和那个神秘部落里神奇的树是同一个品种的吗?
等等、如此说来,那这一罐树蜜岂不是很有可能是你正在寻找的「贪婪之蜜」?
这就是幸运100%的加成吗!?
你捧着手里的树蜜,一边傻笑一边走进了房子。
因而也就没有注意到,就在你走进屋子关上门之后,两个无头雕塑动了起来。
一个从背后偷偷掏出了扫帚和铲子,一个则是从田野里掏出了水桶和毛巾,然后默默地来到其他两个人被拍成肉酱的地方,那里还有一些残留的血肉碎屑,混杂在深色的泥土里面,如果不靠近的话很难发现。
它们要趁着女孩还没发现之前把现场清理干净才可以
不然绝对会吓坏她的!
*
你并不急着去长屋交任务,而是转而开始思考起「漩涡的祝福」来。
黑涡镇的异变状态每况愈下,甚至已经到了走在路上的人都会开始莫名其妙地在原地打转,路边的墙壁上,还有田野里面随处可见体型强大又壮硕的蜗牛人,据说是片山和津村变成的蜗牛人在野外产下了一大堆卵,虽然有人及时清理了,但还是有漏网之鱼,因而多了很多小蜗牛人,而那些参与清理蜗牛卵的人也慢慢地异化成了蜗牛人,所以产生了这样恐怖又怪诞的场景。
原来蜗牛竟然是雌雄同体的一些无用的知识就这样用邪恶的方式进入了你的脑海当中
不过,所有的一切都好像一双无形的推手,在告诉你要尽快搞定献祭的事情。
你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那条项链反复研究,实在是不明白这个物品的真正用处是什么。
大概是你的样子实在是太过忧愁,就连桐绘都察觉到你的不对劲,转过头来准备跟你聊天。
“诶?绘梨花,那条项链是什么?形状很特别呢”
她看见了你手里的项链,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这个啊是前天从小镇的一个神秘商人那里拿到,说是什么被神明祝福过的项链,可以一直在一起什么的”
你如实说道,却没想到桐绘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诶?是类似情侣之间的定情信物吗?绘梨花,你这个项链是准备要送给莲同学的吗?真甜蜜啊”
大概是‘定情信物’这四个字实在是太过超前,你几乎是瞬间从座位上起身,支支吾吾地反驳道:“什么‘定情信物’才不是”
你的声音渐渐地弱了下去。
等等、难道这个项链真的就是这样用的吗?
就这么简单???——
作者有话说:绘梨花:就这么简单?
漩涡:嗯(确信jpg+期待jpg.)
第87章
就在你震惊于桐绘的一言惊醒梦中人之际, 少年也在暗中观察着你的一举一动。
自你拿到那条被祝福过的项链已经过去四天了,他每天几乎是一刻不停地暗中警惕着,唯恐一个不注意你就将项链送给了其他人。
根据他的观察, 五岛桐绘和斋藤秀一自然是不太可能的, 之前对你表现出兴味的束野绫也死的不能再死了,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川上富江为此每天晚上他都趁着你熟睡的时候,在镇子里四处寻找那家伙的存在,就连一点残肢,血迹甚至细胞都不愿错过, 就是害怕对方在这个关键时候忽然冒出来破坏好事。
不过那家伙的体质简直是麻烦的很,大概是察觉到他的行动, 竟然也暂时蛰伏起来按兵不动, 将自己的存在缩到最小隐藏起来,就等着他放松警惕、趁虚而入呢!
简直就是一刻都没办法松懈
不过,这些事情他不会让你察觉到就是了。
他会做的非常巧妙, 非常隐秘。
这一辈子川上富江都别指望能够出现在你的眼前!
不过——
眼看着你又拿出了那条项链在手里把玩,站在树影下的少年还是情不自禁地捏紧了拳头。
见你没有要送给其他人的意思他固然是松了一口气, 但他又会忍不住胡思乱想, 你在拿着这条项链的时候内心到底在想什么,是在想送给他呢, 还是送给其他什么人,又或者这条项链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特殊之处
越是在意, 就越是没有办法移开目光,没办法停下杂乱的思绪
又或者,你只是在犹豫东西是不是真的该送给他,犹豫他是不是就是你最后想选的人。
你在犹豫。
他太过迫切需要一个答案,紧张、不安甚至嫉妒如同火焰一般灼烧着他浑身上下的每一细胞, 但每每面对你的目光和询问,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他在害怕。
这是少年在过往无数岁月中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情感,竟然是这样感觉,因为害怕失去所以想要抓的紧紧的,但又害怕抓的太紧会让你讨厌,露出嫌恶的眼神于是就让自己陷入了这样进退两难的境地
处理完好新发现的富江碎片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少年已经出现在了斋藤秀一的房间里。
黑发少年刚从浴室里出来,擦着头发,一开门对上白发少年那双冰冷的金色眼眸时,因为浴室热气而而有些昏昏沉沉的大脑就好像忽然被浇了一盆冷水一样,瞬间清醒了起来。
甚至整个人有种如坠冰窖的感觉,斋藤秀一强装着镇定,“请问,有什么事吗?”
他礼貌又不失客套地问道。
明明是自己的家,但他此时此刻拘谨得反而更像是那个突然到访的客人,反观白发少年则是一脸淡定,甚至旁若无人地坐在了他干净又舒适的床上。
等等、这个家伙身上干净吗就直接往他的床上坐真没礼貌啊!
不过这些话他也不敢说出来,只能在心里敢怒不敢言。
算了,他也不是人类,应该干净的吧他如此安慰道。
大概是因为绘梨花的缘故,斋藤秀一似乎也没有最开始那样防备着少年了,不然他就是连在心里吐槽也是万万不敢的。
说到底,也只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年而已。
就在他思绪百转千回之际,白发少年终于开口:
“绘梨花手上有一条项链,据说是被神明祝福过,只要送给自己喜欢的人,就会一直在一起,是可以结成伴侣的信物可是第五天了,绘梨花还没有把项链送给我。”
斋藤秀一:“”
坏了,他竟然真的成了对方的情感导师!!
“一开始我在想,绘梨花是不是准备把项链送给其他人,比如说五岛桐绘,比如说你不过我默默观察了一下,发现她似乎并没有这个意思”
不知为何,少年提及他还有桐绘的名字时,语气中莫名有种冰冷的肃杀之意,就好像他为此曾经思考过要不要干脆将他们都杀掉一样
斋藤秀一莫名有些紧张起来。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少年冷不丁的询问让他心头一跳,斋藤秀一将毛巾挂在自己的脖子上,走到书桌前将自己的眼镜拿起来,熟练地戴上。
躲在镜片后面的感觉让他稍稍有了些慰藉,冷峻的表情也缓和了下来。
“有在听,所以你的问题是什么?”
白发少年对他的上道似乎感到了些许满意,“绘梨花为什么还不把项链送给我,难道她不想跟我结婚吗?又或者,想要结婚的对象另有其人呢?”
冷漠的目光扫过斋藤秀一,让他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种被盯上的、似乎在考虑是不是要杀掉他的感觉又来了。
话说,绘梨花现在还是哥高中生,不过就是一条项链而已,怎么他就自动扯上结婚的事情了!?
不过——
他只是冷静地扶了扶有些滑落的眼镜,开口道:“也许绘梨花绘梨花同学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送给你。”
“什么是合适的时机?”
这是真拿他当情感导师了吧!
“比如说一些重要的节日,重大的日子,比如毕业,又或者成人礼,也许是生日一般重要的日子才会送重要的礼物,这才是常理吧。”
总之,可不能让这家伙认为绘梨花的礼物有送给别人的可能性就对了。
“重要的日子?”
白发少年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
脑子里则是自动想到了后面的所有节日,距离最近的圣诞节都至少还有两个月,更别提后面的新年还有情人节他无比迫切地要得到女孩亲手送出来的项链,就好像那已经不是单纯的一条项链,而是一种承诺。
绘梨花对他的承诺。
如此说来,确实只有那个日子了啊
他的生日礼物吗?
不过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个确切的日子,女孩又怎么会知道呢?
所以才一直犹犹豫豫、对着项链苦思冥想吗?
原来如此
不过就是生日而已,既然没有人知道的话,那岂不是任由他来捏造?
两周后,一周后甚至是明天又或者后天
白发少年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我明白了。”
“谢谢你,斋藤君。”
还怪有礼貌的说。
等等、到底明白了什么?还有在谢什么啊喂?!
斋藤秀一只觉得莫名其妙,不过眼看着少年一副心满意足找到答案要离开的样子,他还是鼓起勇气开口说道:
“等等”
大概是心情不错,少年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看向他,表情仍旧冷淡,但没有半点不耐烦,似乎也想听听他想说什么。
“你应该知道的吧,镇子上的诅咒已经越来越严重了,无论是越来越多的蜗牛人,还有马上要靠近的诡异台风,还有那些漩涡状的龙卷风这个诅咒,难道真的没有停止吗?”
他终于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
少年并没有半点要生气发怒的迹象,这个认知让他松了一口气。
然而下一刻,少年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他刚放下的心又瞬间提了上去。
“诅咒永远都不会停止但你和五岛桐绘都会活着。”
少年轻描淡写地说道,然后化作幻影瞬间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真正的来去无踪。
他说他和桐绘都不会死。
那其他人呢?
他们不会死。
明明是极其振奋的消息。
可亮白的室内灯光之下,斋藤秀一的脸色却是一片死般的灰白。
如果诅咒没办法停止,整个小镇不可避免地走向灭亡,所有人都会死去,所有被他们认为的、珍贵的一切都会被堙灭最后只有他和桐绘活下来的世界,真的还有意义吗?
这真的也是绘梨花所期望的吗?
然而注定没有人回答他的疑问。
*
也许是你之前想错了,哪有这么简单获得的任务物品,正如桐绘所说,也许它的作用仅仅就是起到一个‘定情信物’的作用不过既然是定情信物的话,你送给了少年,少年是不是也要礼尚往来一个?
难道那个才是你所需要的任务目标吗?
想再多不去实践的话也无从验证。
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让你去想东想西了,再想下去黑涡镇都要完蛋了!
可是忽然之间送项链什么的,好像也有点突兀。
要是有什么节日就好了可惜秋季展之后,镇子上几乎已经没什么特殊的庆典和节日了,而圣诞节和新年都还远着呢等到那个时候黑涡镇都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
算了,要不还是随便找个什么理由送给莲好了
正当你独自走在走廊上,这样想着的时候,一个班上的同学喊住了你。
“等等、伊藤同学,我刚才在楼道处捡到了这个,好像是伊藤莲同学的学生证,本来想还给对方的,但是走了一圈好像都没看见他呢这不,正好碰上了你,既然这样,伊藤同学你就帮我给他吧毕竟你们是情侣不是吗?”
对方还颇为俏皮暧昧地眨巴眨巴了眼睛,瞬间让你有些脸红耳热。
可当看见学生证上有关莲的信息时,你又愣住了,然后狂喜。
对啊,学生证件上有出生日期!
这是真的想要什么就来什么啊!
要就给?——
作者有话说:绘梨花(眼睛一亮):要就给?(马上开始许愿)
漩涡,一款平平无奇许愿机器(露出了深藏功与名的表情)
第88章
伊藤莲的算盘打得很好, 只要略施小计就把自己想要让女孩知道的重要信息送到对方手里。
白发少年藏匿在墙角的阴影处,眼见着女孩盯着那张学生证看的出神,好一会儿才十分郑重地放进自己的上衣口袋里, 苍白的脸上这才露出些许满意的神色。
就在女孩回头看过来的瞬间, 少年便消失在了原地。
不过任谁都可以看出来,少年的心情很好,连带着以少年所在为中心的学校区域周围,漩涡活动的频率也变低了起来,让处在周围的人获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然而这样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
一直到下午放学, 少年像往常一样等着女孩一起回去。
结果对方只是匆匆地跟他说还有点事要去做,叫他不用等自己先回去。
“绘梨花, 和五岛同学要去什么地方吗?”
他如是问道, 一双透亮的金眸灼灼地看向女孩,试图想要在对方脸上发现什么端倪。
而后者似乎早有预备,镇定自若地回答道:“我打算去桐绘家写作业。”
骗人。
做什么都有可能, 就是不可能写作业就对了!
不过少年并没有打算拆穿她,“那我晚点去五岛同学家里接你”
“不用!”话音才刚落下, 女孩就急不可耐地拒绝了, 大概是察觉不妥,她又立马笑着补充道:“我和桐绘估计会弄到很晚, 莲你回去吧,不用管我!”
说完也不准备等少年反应过来, 便拉着桐绘匆匆离开了,只留下少年一个人在原地,神色晦涩。
好像被抛下了
怎么可能!
绘梨花怎么可能会抛下自己!
绘梨花要跟那个家伙去做什么?
悄悄跟在后面成了再顺理成章不过的事情,反正他也没有答应她,不是吗?
于是乎, 少年悄摸跟在两人后面,看着她们有说有笑一路离开学校,最后来到了黑涡镇的车站,眼看黑发少年一如既往沉默着从车站大门里走出来,少年的脸色便越发阴沉。
所以,五岛桐绘就算了,到底有什么事情是他不能参与,但是斋藤秀一那个家伙就可以的呢?
三人结伴准备离开车站,也不知道三人准备去做什么,不过是眨眼的功夫,斋藤秀一和桐绘就一起拐进了路边的一个便利商店,路上只剩下女孩一个人。
就在他认真观察的时候,女孩冷不丁开口了。
“莲,不准偷偷跟着我!”
竟然是早就发现了他。
脸上的错愕一闪而过,但他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冷着脸不动如山地从墙边的阴影里走出来,“为什么?为什么绘梨花不让我跟着你?明明这样子也完全没有关系不是吗?我完全不会打扰到绘梨花,如果绘梨花介意的话,我甚至还可以做的更隐秘,就算是绘梨花绝无可能发现的”
果然,还是太过得意忘形以至于掉以轻心,所以女孩才会发现他的吧
“喂喂喂!不要把跟踪和偷窥说的这么云淡风轻、若无其事阿喂!”
女孩脸上闪过无奈的表情,又立马正色道:
“总之,莲不可以跟着我偷偷的不被发现也不行,不然,我会不开心哦!”
白发少年:““
好一会儿的沉默之后,少年才不情不愿地开口道:”我知道了。“
他当然不会做让绘梨花不开心的事情。
虽然不能再偷偷跟踪对方,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登女孩离开之后去找知情人士询问,不是吗?
绘梨花又没说他不可以去问斋藤秀一
然而等到夜深人静,女孩和五岛桐绘都陆续离开斋藤家之后,白发少年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出现在斋藤秀一面前,询问起今天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然而黑发少年对他的到来以及对他的疑问并不惊讶,反而早就料到似的。
甚至面前少年的询问,他也只是镇定自若地将自己刚完成的作业收进书包里,然后摘下自己的眼镜略显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就在少年耐心即将告罄之际才慢悠悠地开口:
“虽然我很想告诉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绘梨花离开之后有特意交代过我——‘如果莲过来问你的话,请务必保密。以及告诉莲,这样子我真的会很不开心。‘以上,伊藤同学,你确定还要再问下去吗?”
斋藤秀一顿了顿,似乎是担心少年会因此而不高兴,便补充道:
“也许,有时候适度的忍耐后面会有不一样的惊喜,不是吗?“
完全被女孩预料到行动了呢
但诡异地是,白发少年竟然罕见地露出了一抹笑容。
不过这样微妙的、好像和女孩心意相通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只因为第二天,女孩还是以同样的借口让他自己先走,还不准他继续跟上去。
完全忍耐不了啊
*
捡到少年学生证的时候你着实是开心的,可一看上面的出生日期,你又立马紧张了起来。
只因为少年的生日竟然就在三天之后!
如此一来,留给你准备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于是你只能用那些蹩脚生硬的演技不准少年跟着你,转头和桐绘还有斋藤秀一一起商讨要如何给少年庆生。
就在少年生日的前夜,黑涡镇毫无预兆地下起了倾盆大雨,明明前一天的天气预报还是晴天。不过联想到最近黑涡镇的异常现象,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似乎也变得不足为奇了。
最重要的是,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是在你从斋藤秀一家离开后,回到农场才开始下的,你完美避开了这场大雨,没有变成落汤鸡。
然而其他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比如说莲。
说实话其实你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你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正想着这个点谁还会来找你,一打开门就看见了浑身被大雨淋的湿漉漉,瑟瑟发抖的少年正在门外,一脸委屈地看着你。
“诶?莲你怎么淋成这样子了?!”
这对吗?——
作者有话说:漩涡:忍耐我要忍耐不忍了!(开始装可怜)
第89章
雨下的实在是太大了, 视线所及之处的景物几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滂沱大雨所淹没,唯有你眼前的白发少年是如此的清楚、真切。
原来微翘的白发被雨水完全打湿,蔫哒哒地不断往下滴着水, 看上去颜色越发地浅, 浅到几近透明,更加突出少年那张精致的不像话的脸庞,在昏暗的夜色之下越发苍白,金色的眼眸亮的出奇,湿漉漉、圆滚滚地看向你所在的方向。
可怜巴巴的样子
有那么一瞬间, 你是真的忘记了他非人类的身份,心里一慌, 立马抄起门边的伞跑了出去。
“莲?下这么大的雨你怎么不知道撑伞呢?你没事吧?”你撑着伞遮住了对方, 紧张地开口道。
然而少年不语,只是一味看着你,颇有点委屈的意味。
不过、等等、他委屈啥?
你忽然意识到只要对方想, 根本可以做到在大雨里行走连哥衣角都不带沾湿的不对,他甚至可以直接让这场大雨停下来可他却选择湿漉漉、可怜兮兮地出现在你面前, 是为了什么?
难道他发现了你想为他准备生日派对的事情吗?
少年似乎看穿了 你的想法, 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笔记本,缓缓开口道:“绘梨花回来的时候把这个忘在了咖啡厅, 我想绘梨花一直认真地在上面写写划划,肯定是很重要的笔记, 所以就马上送回来了”
今天你没有去斋藤家又或者五岛家,而是选择了学校附近的咖啡厅,讨论完最后的安排后秀一和桐绘先行离开,而你则是逗留了一段时间眼看着天边飘来的乌云,便着急忙慌地回家, 大概是走的太急,你才把笔记本落在了咖啡店
虽然你明明记得离开的时候还有回头看了一眼桌子,确认桌面上没有东西你才离开的。
不过也许是你不小心落在了椅子上没注意到也说不定。
最重要的是——
“那你有看见里面的内容吗?”你接过本子,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明明莲浑身湿透,但是笔记本却被保护的很好,一点都没有沾湿。
“绘梨花想让我看见里面的内容吗?”
少年的反问让你有些措手不及,你当然不想对方看见里面的内容,毕竟里面写的都是有关少年生日的笔记,不过你很聪明,并没有在前面写,而是选择了从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开始写,一般人应该也很少会直接从后往前翻
你思索的片刻功夫,少年又继续开口道:
“我没有打开,除非是绘梨花想让我看见的,所以我也没有看见绘梨花和斋藤秀一、五岛桐绘在咖啡店里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少年的语气无辜,却让你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你:“还说什么没有看见,这不是看见了你在咖啡店的事情吗?”
少年装没听见这句,而是回答:“总之,现在已经很晚了,绘梨花快点回去休息吧!我来这里的任务已经完美结束了。”
见他真的一副作势要离开的样子,你赶忙拉住对方,“雨这么大,你就这样回去?”
少年垂眸,视线掠过你拉着他的手上,瞳孔微颤着闪过暗芒,却都被垂落的鸦羽所掩盖。
你完全没有察觉,只是觉得少年看上去怪可怜的。
“没关系,绘梨花知道的吧,淋点雨对我来说根本没什么问题的,不是吗?快回去吧直到绘梨花愿意跟我说这几天的事情之前,我都不会主动问的…”
少年再次抬眸,平静的目光背后深藏着某种令人发怵的深沉,手却是非常自觉地反握住了你的。
“那么,晚安绘梨花,明天见。”
话是这样说,但少年的手却是念念不舍地摩挲着你的手背,下垂的眼睑看着丧气极了,配上湿哒哒蔫呼呼的白发,看上去像一只马上要被弃养的大狗狗,而你就是那个无情主人…
最后还是你有些气愤地剁了剁脚,一副受不了的样子反握住少年那冰冷的手,开口道:“真是的!如果莲想进我家就开口说呀,不要露出这种可怜兮兮的表情!可恶!”
少年一愣,然后嘴角露出几乎是得逞的、局促的弧度,“真的可以吗?”
你没有回答少年的问题,而是拉着他快步跑回了自己的房子。
*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甚至狂风大作,呼啸的狂风伴随着雨落的声音隔着四面墙而来,少了点肆意和狂躁,反而因为壁炉里升起的橘黄色火焰而多了几分温馨的感觉。
游戏系统里的小木屋虽然看似简陋,但质量意外地安全可靠,这样的狂风之下也丝毫没有半点动摇晃动的感觉。
电视里也极其罕见地插播着有关恶劣天气的报道——
“二十年难遇的台风将会在今晚凌晨三点正式登录黑涡镇东边的海面,风力最高可达到……请各位镇民注意……如果需要……可以提前前往位于广场的紧急地下避难……”
新闻里的播报员话还没说完,电视机就忽然‘啪’地一声变成了满屏的雪花。
大概是台风将信号都吹没了不过,二十年难遇的特级台风啊那岂不是一时半会这场疯狂暴雨都不会停下来?
那莲岂不是今晚都要
你一个激灵忽然从椅子上起身,飞扑到了床上将自己裹在了被子里,完了还不忘伸手将房间里的大灯关上,霎时间房间里只剩下燃烧的壁炉提供着微弱但是勉强能够看见物品位置的橘黄色暖光。
很快,浴室的动静戛然而止,随着灯光熄灭的瞬间,浴室的门也应声打开。
你赶忙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佯装已经睡着的样子。
失去了视觉,听觉便更加敏感。
你听见少年轻盈过头的脚步声缓缓地朝你所在的方向靠近,片刻后,你感觉面前似乎笼上了一层黑影,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少年正伫立在你的床边,正看着你呢。
少年的目光温和但是不失侵占性,你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从你的脸缓缓向下,几乎是从头到脚将你看了个遍。
你差点都忍不住破功想要睁开眼睛跟他说别看了
不过、想来你已经率先一步将床的大部分位置都占据,而且被子又只有一条已经被你卷在自己身上了,估计莲应该会自觉地去睡沙
还没等你想完,身旁的位置就陷了下去,莲居然就着那么一点位置躺在了你的身边。
然后是良久的安静。
少年安静的没有半点存在感,屋子内只能听见你的呼吸声,还有外面的风雨声。
……如果不是你还能感觉到少年的视线的话,你都几乎觉得这个房间里只有你一个人了。
等等、谁说不是真的只有你一个人呢?
属实有点地狱笑话了……
因为没有视野,你只能在脑海里想象那个画面,少年侧躺在你的身侧,房间内的暗色为他苍白的面容蒙上了一层冷淡的阴影,此时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你。
不知道过了多久,你才感觉到那股视线消失,你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缝隙,入目的是少年闭上双眼,静谧得不像话的面容。
睡着了?
怎么可能!
不过——你看着少年身体微微蜷缩起来的模样,躺在你身边就好像是一只好不容易获得主人恩准上床的宠物,被你排除在温暖的被窝不止,甚至似乎正在尽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以免引起你的不悦……就看着怪可怜的。
虽然你知道对方装可怜的成分很高,但你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一阵哈特软软。
最后你还是非常大方地将自己的被子分了一半给他,少年冰冷的气息涌入的瞬间,你几乎是下意识皱起眉。
……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地冷啊……
不过这种冷并没有持续太久,被窝很快就再次温暖起来。
你本来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的,可神奇的是,你很快就感到一阵睡意来袭,不过是短短几分钟的间隙,你便觉得意识沉重,很快就彻底被拖入了梦乡。
所以你也没有察觉到,就你意识昏迷过去的瞬间,原本闭上眼睛装睡的少年突然睁开了眼睛。
“晚安,绘梨花……嗯?”
……
那种讨厌的感觉又出现了。
明明女孩就躺在他的面前,甚至还能感受到对方平缓起伏的呼吸,但他就是觉得对方似乎离他很远很远,就好像两人之间隔着什么他看不见的屏障,将女孩隔绝在某种他只能看得见,却永远没有办法触及的世界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面前绘梨花似乎陷入了某种梦魇,原本平静眉眼皱起,牙齿咬着下嘴唇咬的发白了都不知道。
白发少年起身靠近对方,轻轻拍打着对方试图叫醒女孩,“绘梨花?醒醒、绘梨花?”
然而后者还是没有半点要醒来的迹象,甚至嘴唇颤抖着,唇齿之间呢喃着什么。
伊藤莲凑近了才勉强听见只言片语——
“……醒来……要……离开……爸爸妈妈……”
虽然不知道女孩到底梦见了什么,但听见‘离开’二字的瞬间,少年的表情一凛。
还没等他再继续去听,女孩就忽然睁开了眼睛。
双目对视的瞬间,绘梨花忽然尖叫出声。
原因无他,此时此刻两人的姿势实在是太过糟糕了,少年为了听的更清楚女孩的话,整个人跪倒在女孩的面前,俯下身,两人面对面,四目对视,他甚至能感觉到女孩灼热又紊乱的气息。
乍一看就好像他趁着对方熟睡的时候要做些什么似的……
不过少年可没有这种自觉,只是皱着眉,执拗地问道:“绘梨花梦见了什么?”
你:“……”
现在这个还是重点吗?!——
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
第90章
又是那个熟悉的梦。
自从游戏系统更新之后, 你几乎是隔三差五地就梦见相似的内容,无一不是你被禁锢在某个地方,有时候是自己的床上, 有时候是东京家, 有时候是一个什么都没有、到处都是纯白的空间你被禁锢在其中,无论如何发出声音,大声尖叫又或者拍打、墙壁又或者其他的东西,那些人都好像看不见你,也感受不到你的存在似的。
你就好像一缕地缚灵, 看着来来往往那些熟悉的、陌生的面孔。
一开始是父亲母亲,然后慢慢地出现了五岛桐绘、斋藤秀一这些你在游戏内认识的好友。
但令你想不到的是, 最后竟然出现了仅仅打过一两次照面的五条悟和夏游杰, 而且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多,就连你本人都感到有些困扰的程度。
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你竟然一次都没有梦见过正牌男友伊藤莲, 反而是梦见了两个毫不相干的家伙难道是因为五条悟和发色和莲很像的缘故吗?
不过这一次比以往的每一次都不太一样。
过去你所看见的五条悟又或者夏油杰,总是一起行动, 穿着某间你从未听过的、就连名字都奇奇怪怪的高中…阿不, 也许说是职业学校比较合适。
但这次你只梦见了夏油杰。
和印象中那个高大的黑发少年似乎又长高了不少,头发似乎也变长了不少, 扎成了半丸子头,褪去了黑色的制服, 套着一身宽大的僧袍,不知为何,你觉得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似乎隐藏着某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你有些揪心的情绪在里头。
黑发少年……也许现在称之为男人更加合适,深色的袍子被划得破破烂烂, 露出来的部分早就是血肉模糊,黏着在衣物的边缘位置,看上去触目惊心。
即便知道一切都是梦境,但扑面而来那股子血腥味还是让你忍不住眉头一皱。
而侧目看去,一片混乱的街道当中,白发男人正缓缓逆着奔逃的人群走过来。
是五条悟,但不是你曾经见过的那个五条悟。他的模样倒是没什么变化,穿着打扮也大差不差,只是原本的墨镜被替换成了眼罩,白色的头发也被束了起来,看上去仍旧张扬的同时又多了一些沉稳的气场。
他没有看见愣在那里的你,而是目标明确——就是躺在巷子边缘的夏游杰。
就在他即将靠近的时候,身受重伤的夏油杰若有所感地抬起头来,然而目光却划过了正在靠近的五条悟,定格在了你的身上。
他眼底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当然,同样感到惊讶的还有你。
这就是你们双目对视的瞬间,周围的一切人和事物都静止不动。
可你丝毫没有察觉,或者你已经无暇顾及骤然停止的一切,而是在确认夏油杰真的看见了你的瞬间,快步跑到对方面前:
“你能看到我?你真的能看到我吗?是真的吗?我的天,这还是我第一次在梦里被人看见,跟人说话你还记得我吗?等等、梦里的人也会有记忆吗不对,是游戏里梦见的游戏NPC会有跟玩家交谈的记忆吗?”
就在你被自己脑内奇怪的逻辑快要绕晕的时候,夏油杰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又撕裂:“你是伊藤绘梨花?”
“诶?你还记得我?看来果然就算是游戏的梦里梦见的东西也会有游戏的记忆啊不过才不见几个月怎么两个人都大变样了”
你四处环顾着周围被定格的街道,这才后知后觉道:
“难道这里是东京的街道吗?奇怪了我也没来过这种地方,怎么做到就连电线杆上的小广告就这么逼真东京头号房地产公司?”
你的碎碎念似乎让面前的夏油杰也陷入了疑惑,他不明白为什么女孩会忽然之间出现在这里,而且就在这一瞬间周围的一切除了她还有自己之外,似乎都陷入了某种如同时停一般的静止当中,就连他昔日的好友同窗,被称为当代最强的咒术师的五条悟也无法幸免。
这个世界上真存在这样的咒术吗?
而且面前的女孩虽然时间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但种种原因之下,他对伊藤绘梨花这张脸可谓是熟悉的很,毕竟这些年来他和五条悟一样都在关注着对方。
不过现在对方的状态…是所谓的灵体呢,还是只是长着‘伊藤绘梨花’的脸的咒灵呢?
再者就是,女孩的喃喃自语实在是有点超过….什么叫游戏的,什么叫梦里梦见的…几个月不见…
夏油杰不动声色观察着毫无察觉的女孩。
许久未见,他和五条悟也不复当初的样子了,但是女孩似乎丝毫没有变化,要说唯一有变化的,大概就是那双好看的,和自己挚友类似的蓝色眼睛,和最初见到的那种看似温和实际上把自己和人群、世界摘开的疏离感不同,似乎染上了一些生活和烟火的气息。
看上去更加明亮,更加生动了。
而观察对方的同时,夏油杰的大脑疯狂转动着吸收着女孩的话,再快速的组合、串联成一条清晰的线,他终于明白了一切——
“.…伊藤小姐,这里不是梦境…”
夏油杰忽如其来的话语让你一愣。
这里不是梦境是哪里?
不过你转念一想,大抵只是因为梦中人自己没有察觉这是梦的缘故?
然而夏油杰接下来的话语却让你陷入了更深的疑惑当中——
“…这里不是梦境,而是真实的东京,我是真实的夏油杰,那个也是真实的五条悟,周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但伊藤小姐你不是,只有现在的你不是真实的。”
什么叫做….只有现在的你不是真实的?
你是假人吗?
虽然很想用这样若无其事的语气吐槽,但夏油杰的表情实在太过认真,信息量也太大,让你呼吸一滞,张着嘴好半天竟然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看着对方,脑海中似乎有什么片段一闪而过,你正要去抓住的瞬间只觉得大脑深处一阵刺痛,瞬间痛的你五官都皱了起来。
大概是因为受到你本人状态的影响,周围的一切也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远处的事物快速地崩塌消失,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面前的夏油杰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竟然抓住了你的手。
等等、他竟然能抓住你的手!
毕竟在过去所有的梦境当中,你无法触碰任何人事物,也无法被人所触碰。
所以你目光震撼地看着他,只见黑发男人神色无比严肃,狐狸般狭长的眼睛仅仅看着你,全然不顾周围骤发的危机,甚至不顾被崩塌的一切所掩埋的无法动弹如同人偶的挚友,就好像周围正在发生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一样。
确实不是真实的。
就在看见女孩的一瞬间,他就想明白了这一切。
“仔细听好伊藤小姐,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黑涡镇这个地方,也没有那个所谓的爷爷的农场,更没有爷爷、镇长……就你所经历的一切都不是真的,或者说伊藤小姐….就你本身的模样也不是真的,真正的你其实…”
“轰隆——”
忽然倒塌的大楼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将夏油杰的话音吞没,在一片无法撼动的吵闹中,你只能死死盯着夏油杰张张合合的嘴巴,试图通过模仿对方的嘴型来推测他说的话。
“.……….离开那个地方……你的父母….的时候….再不醒过来的话,你会死的…”
随着最后一个字说出来,男人的身影被彻底淹没,周围的一切全都消失,突如其来耀目的白光刺得你眼睛都睁不开。
再次睁开眼睛时,是白发少年那张放大的脸,上面写满了担心和焦灼。
“绘梨花梦见了什么?”
*
问你梦见什么啊…你回想那个梦境所发生的一切,还有夏油杰那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黑涡镇这个地方,也没有那个所谓的爷爷的农场,更没有爷爷、镇长……你所经历的一切都不是真的,或者说伊藤小姐….就你本身的模样也不是真的…】
你当然知道这一切不是真的,黑涡镇不存在,你根本没有拥有闲置农场的爷爷……只因为所有的一切都不过只是一场游戏。
就连你面前的伊藤莲也不是真实的,只是游戏里的一堆代码数字。
只是——
少年眼眸纯净,里面呼之欲出的是对你的担忧和关切,金色的瞳孔像是一片映衬着阳光的平静海面,如今因为你的噩梦而被惊扰出一圈又一圈的波澜。
你有点不敢直视这双眼睛,只得模棱两可地回答道:
“一个好像不是很好的梦,但是醒来之后就没什么印象了……”
骗人。
绘梨花每次骗人的时候眼神都会下意识闪躲他的。
不过少年并不打算挑破,当然也不愿意就这样轻易放过这个话题,只是垂下眼眸,一副担忧不已的样子小声道:
“真的没事吗…绘梨花刚才一直在说梦话呢,什么爸爸妈妈,还有离开什么的….绘梨花要离开哪里?…”
少年轻飘飘的一番话让你瞬间心提了起来。
你竟然还说了梦话!话说你还说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你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哈哈哈我居然说梦话了…除此之外,我还有说什么奇怪的话吗?”
应该没有透露出什么游戏啊系统的事情吧…
不过就算不小心说出来了,应该也只会觉得你在梦里打游戏什么的,不会真的联想到这个世界是一个巨大的游戏,而你只是玩家这种事情吧….这样想着,你稍稍安心了一点。
少年没有回答,而是反问:“绘梨花觉得什么话算是奇怪的话呢?”
你:“.…….”
明明莲的语气是一如既往地温和,但你就是莫名地感到了一些压迫感。
是你做贼心虚吗?
就在你思考如何回答的时候,床边你刻意摆放的闹钟发出了响彻整个房子的声响——
“叮铃铃铃铃铃铃铃铃————”
你一愣,然后手比脑子还快冲过去关掉了闹钟,声音被彻底摁灭的瞬间,你长松了一口气:
“……终于得救了……”
这是你睡前刻意调整的闹钟,时间是距离午夜十二点前的一分钟。
也就是说——
你从枕头下面摸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看着闹钟上秒针刚好划到了最后的十秒,跟着倒数十个数后,对着眉头紧皱的少年说道:
“生日快乐莲!”
“我可是刻意调了闹钟赶在凌晨十二点整,我绝对是第一个跟莲说生日快乐的人吧!呐,莲的生日礼物!”
少年一愣,然后眉心终于缓缓舒展开来——
作者有话说:一些伏笔(也许)
以及,很快很快就要回归现实啦!(激动的心颤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