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你本来还在思考那株花成熟的契机到底是用了谁的血肉, 甚至准备打听一下昨天的展会有什么特殊的事件发生,但没想到第二天刚走到教室门口,你就听见里面传来议论的声音——
“讷讷, 五岛同学, 你有听说昨天拉面店旁边那条暗巷里发生的凶杀案吗?…听说手都被人用斧头砍断了呢…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这么残忍……”
听见关键词,你的脚步一顿。
斧头…….
你莫名想到了大白。
桐绘没有说话,那两个同学还在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
“诶诶?由美你说的是真的吗?真有凶杀案吗?怎么这么大件事情我没有听说呀??”
“你没有听说吗?昨天展会我因为家里有点事准备提前离开,因为赶时间就抄了一条没什么人走的小路走过去,结果发现拉面店那边被封起来, 我还看见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从里面抬出来了盖着白布的尸体大家好像都表情严肃、神色匆匆,完全没注意到我呢所以我就在那里偷偷听了一会。”
“诶?那受害者和凶手是什么人知道吗?”
“听说断了手的是隔壁班的四井同学呢!而且, 受害者不止四井一个人, 据说警察到的时候,整条巷子的场景非常恐怖,到处都是残肢碎块, 就连身为警长的松岗叔叔都在一边吐了很久呢而且啊——”
女孩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在空旷安静的教室里面仍然非常清晰,
“我听说那些尸体碎块是来自四井同学的亲弟弟, 而且四井同学虽然手被砍断了,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一直嘴里大喊着‘有鬼’, ”
“诶?所以真的是鬼魂在杀人吗?”
“……谁知道呢,搞不好就是他自己干的, 哪有什么鬼魂啊…我听说啊,警察到的时候四井一直在胡言乱语呢…说看到鬼魂了…精神肯定出了问题……你想想,一个精神出了问题的人,错手杀害了自己的弟弟不是很正常吗?”
“诶?真的吗?完全看不出来他精神有问题……之前我还在line上传消息给他说想跟他约会来着……”
“什么嘛…跟那种挫男约会,你真的脑子没事吧?”
“我也不知道…哈哈哈莫名其妙就想跟他约会, 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就是鬼迷心窍…哈哈哈哈哈”
“…坏了,试图跟精神病约会什么的……这个要成为某人的赛博案底咯~”
“讨厌啦~你不要那么大声!”
“总之就是超级可怕的时间就对了桐绘,警长就住在你家隔壁,跟你家交情那么好,你有听说什么吗?“
教室里沉默了片刻,然后你听见桐绘叹了一口气,然后压低声音道:
“由美同学,惠子同学,其实我知道的和你们知道的差不多,但至于真相是不是这样还需要警察进一步调查才有结论,这个时候我们千万不能随便乱说话,尤其是现在是秋日展,我想镇长还有警察故意低调行事不让其他人知道,也是出于这个考量”
“也是,镇子一年就是靠这一次展会了吧五岛同学,我们都明白的,一定不会到处乱说的!”
“那实在是太好了”
…….
基本可以肯定昨天在你农场里偷走花的家伙就是四井深司,而结合刚才听到的内容也可以大概猜到,对方肯定是通过花激发了一些未知的超能力。
所以前几天才一反常态这么多女生想要和对方约会!
至于他的双手不用想肯定是大白干的……一想到这里,你就露出了头痛的表情。
不过无头雕塑用斧头将人的双手砍下来什么的,就算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吧!?
你只能祈祷大白作案的时候没有人看见了……
“绘梨花同学,你在这里做什么?”
少年带着笑意的嗓音自你身后响起。
你一回头就对上了、脸色异常苍白的束野绫,此时他带着墨镜,虽然嘴角仍然挂着一贯的笑容,但不知为何你就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但为了不让教室里的人发现你在外面鬼鬼祟祟偷听,你还是拉着束野绫走到一边。
“没什么啦,只是在听八卦”你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然而令你没想到的是,束野绫却直接开口说出了你所听见的事情——
“嗯?八卦事件吗?你说的是四井同学杀掉自己弟弟的事情吗?那的确是非常可怕的事情呢”
即便隔着墨镜,你仍然能够感觉到对方的视线黏在你的身上,让你有种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感觉。
最重要的是——
“束野同学,你怎么知道是四井同学杀掉了自己弟弟,而不是其他的人?难道说,束野同学当时就在现场吗”你顿了顿,一个可怕的猜想瞬间涌上心头,“还是说根本就是你指使四井同学杀掉他的弟弟?”
警方去到现场的时候也只是发现了断掉手臂、陷入疯狂的四井,还有满地的尸体碎块,根本暂时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是四井动的手。
可偏偏束野绫一来就说是四井动手杀害的自己的弟弟。
原因是什么也很清楚了。
献祭自己最亲近的人给那朵花,吃下去就能获得超能力而知道这件事的除了你之后,就只有最开始的束野绫了。
面对你的推测,少年没有反驳,而是相当认真地回答:“指使吗?应该说不上是指使吧那可是四井同学自己的决定呢因为四井同学太想要超能力了,所以在献祭了自家的宠物狗获得了超能力之后还嫌不够,贪心不足蛇吞象,妄想一步登天就把自己的弟弟杀了,结果好像什么都没能得到,还白搭了一双手臂呢话说绘梨花同学,你应该知道四井同学的手臂是怎么被砍下来的吧?”
果然,这家伙当时就在现场!
他看见了一切,也就看见了无头雕塑用斧头追回失去的花的一幕!
大概是你忽然变得煞白的脸色,还有后退半步的动作被他注意到,卷发少年嘴角的弧度又不自觉地上扬片刻。
尤其是在听见你接下来的话之后,那弧度达到了顶峰,看上去诡异极了。
“这一切都是假的对吗?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献祭获得超能力,这一切都是你精心策划出来的骗局,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现在回想起来,从一开始束野绫就很奇怪,一直在你耳边说什么超能力的事情,就好像他非常迫切地希望你献祭些什么,去获得那个所谓超能力。
就好像四井同学那样,所以他才对四井同学杀害了自己弟弟的事情一点都不惊讶。
可是到底为什么呢?
这样做到底对他有什么好处?
“好处?好处就是我高兴呀不过就是几个普通人类罢了,像他们这样的人在我们这样的存在眼里不过就是耗材罢了,要是消耗他们能让我们在这个游戏中获得一点乐趣的话,也算是尽了他们的所有用处不是吗?还是绘梨花同学你玩这种友情游戏玩上瘾了?嘛,不过绘梨花同学你让那个无头雕塑去砍刀对方的手,想来你跟我也是一样的吧?”
说到这里,他又朝你逼近了两步,也就是在这个距离,你终于看见了他墨镜底下的一双眼睛,整个眼球变得一片猩红,就好像下一瞬间里面就会汩汩流出鲜血似的。
你被吓得瞬间呼吸一滞。
可束野绫像是完全没有察觉你的恐惧似的,自顾自继续开口道:“绘梨花同学,你真的是太棒了或许我想我们之间可以合作,你和我联手的话,一定能把这个镇子变得更好玩吧,玩完这个镇子之后,我们或许还能一起结伴去下一个镇子你和我才应该是一队的呀!”
而回应他的只有你的一句——
“疯子”。
目送着女孩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束野绫脸上的笑容消失,他摘下自 己的墨镜,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的背影,充满怨毒。
真可惜啊,他们本来应该可以合作的
但如果不能合作的话,是该想个办法除掉这个麻烦了!
你一整天上课都心不在焉,昨天执勤过,今天就轮到其他同学执勤,所以你放学后可以直接去展会。
可你没有,而是毅然决然踏上了另外一条路。
只因为你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去确认。
那就是长屋的献祭任务。
【是否选择献祭「窥探真实之花」?】
【是/否】
当你来到长屋后自动触发了献祭任务的时候,你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这朵成熟之后的眼球花果然真的是献祭材料之一!
你最开始只是觉得这个形状的花很是奇怪,加上总是给你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便想着过来试一试,没想到真的是!
然而还没有等你高兴多久,你就听见身后传来踩踏地板发出的咿咿呀呀的声音。
转过头去一看,就见门口处站了一个披着黑色袍子的人,此时对方逆着光,你看的不是很真切。
随着她摘下自己的兜帽,你终于得以看清楚她的样子——
竟然是失踪数日的黑谷蓟!
不、不仅仅是黑谷蓟。
黑谷蓟缓缓抬头起来,原本漂亮的脸蛋上长出了恐怖的肉瘤,而左脸颊那一块最大的肉瘤竟然还长出了人的五官。
几乎是第一眼你就认出来了,那肉瘤上长得竟然是富江的五官!
“别来无恙啊,绘梨花你这个贱人!”——
作者有话说:赶上了——
第72章
显然, 黑谷蓟这些日子并不好过,你注意到她黑袍底下还是黑涡中学的校服,不过早就染上了不少的污垢, 甚至有不同程度的磨损, 不仅如此,你甚至还能闻见对方身上那种混杂着腥气的酸臭气息。
你下意识皱起眉头,朝后退了一步。
“黑谷同学,好、好久不见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呀?大家都一直在寻找你和的下落呢!”
虽然你已经尽可能地表现出和善,但黑谷蓟似乎根本不买你的账。
甚至她缓缓关上门身后的门, 将略显刺目的光挡在后面,你甚至还将她的样子看的更清楚了些。巴掌大的脸上是好几道纵深的疤痕, 而那些肉瘤就好像是从这些疤痕缝中生生挤出来的一样, 有的只有指甲盖大小,而有的则是半个拳头的大小,将女孩原本精致可爱的脸蛋弄的面无全非, 若不是那双黑色眼睛,还有对方胸前挂着的‘黑谷蓟’的姓名牌, 你都不敢认对方。
最重要的是——
位于左脸颊上那个肉瘤, 虽然表面上凹凸不平,但富江的五官更加清晰可见, 就连闭起来的眼角下方那颗具有神奇吸引力的泪痣都在,仿佛下一刻那双眼睛就会睁开看着你。
自那天你放学回家后发现原本呆在家里的富江鬼魂不见了, 以防万一你还特意在农场周围找了一圈,但什么都没有发现。
你没有多想,只以为兴许是对方成佛的时候到了。
只是没想到,你又再一次见到了富江,还是以这样的方式。
为什么黑谷蓟的脸上长了一张富江的脸?
结合之前富江被害案里消失的富江尸体, 还有你当时听见的话——
【只要吃下对方的肉,就能获得富江那种神奇的吸引力】
该不会是,黑谷蓟她不仅是吃了富江身上的肉,还将对方的脸皮割了下来,缝合在了自己的脸上吧这种耸人听闻的做法,她难道真的疯了?
一定非要变成最受欢迎的不可吗?
明明黑谷蓟本身的条件也不差
想来还是因为你太过低估人性的贪婪了。
“绘梨花真的很不擅长说谎呢明明绘梨花都知道的吧,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幅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样子你不是最清楚了吗竟然还在这里假惺惺地装作无辜天真的样子跟我问好所以说,你这个虚伪的贱人就应该去死啊!”
说着,她亮出了一直藏在身后的匕首,作势就要朝你刺过来。
当然,你的反应也不慢。
虽然你现在身份是个老实本分的农民,但不代表你之前没玩过操作类的游戏,诸如逃生之类的,你可是一个熟练的QTE女工啊!
不过现在没有QTE给你按就是了
总之,你利落地躲开了她的挥刀,甚至还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看着她成功地把对方的怒火值拉满了。
“你这个贱人竟然还敢躲?!”
“不是!我不躲就死了啊!”
“那你就应该乖乖去死啊!”
你:“”
看着她一副理所当然、声嘶力竭的样子,你真的是无语了。
可这样的无语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就被震撼、惊恐所代替,只因为——
黑谷蓟脸上那颗肉瘤上的富江缓缓睁开了双眼。
此前你的恐怖幻想就这样赤裸裸地呈现在面前不仅如此,那双美丽的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眼眸在看见你的瞬间,就好像是火柴被擦亮,瞬间亮起了光芒,那张脸似乎也因此变得越发突出了。
鲜艳过头的嘴唇张开,喊着你的名字。
“绘梨花绘梨花快点救救我快点帮我从这个贱女人身上弄下来好恶心!跟这个贱人呆在一起让我恶心坏了!快点来救救我吧——绘梨花,只有你能救我了”
不是幻觉
那张脸真的张嘴说话了!
显然比起面前的发疯拿着匕首追着你砍的黑谷蓟,显然是她脸上长出来会说话的富江肉瘤更加可怕啊!!
而你面前的黑谷蓟也因此而停下了动作,她伸手小心翼翼、又不敢置信地触碰着自己脸颊上的富江,而后者则是露出了一贯嫌恶的表情,嘴上叫着你赶紧救救她的声音越发频繁。
而黑谷蓟则是尖叫了一声。
“啊啊啊啊啊——你这个贱人!怎么杀都杀不死的贱人休想!休想好过!”
说着,在你的惊恐的目光当中,用那把匕首生生将那个富江肉瘤从自己脸上剜了下来,肿瘤掉落在地板上的瞬间,鲜血也不断地从伤口处流下来,然而黑谷蓟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似的,趴在地板上慌张地寻找着那掉落的肉瘤。
然后颤颤巍巍地掏出火柴。
“呲——”地一声,火光划破了昏暗的室内空间。
随着点燃的火柴掉落在富江的脸上,瞬间汹涌起一片更猛烈的火光,在熊熊的火焰中,后者发出了一声惨烈的叫声,很快就变成了一堆灰烬。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这个肉瘤的刺激,黑谷蓟脸上其他的肉瘤竟然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变大,凸起,上面竟然也不约而同地长出了富江那极具个人特色的五官。
四五张嘴巴同时开口说话,咒骂黑谷蓟是恶心的贱人、无耻的小偷的,甚至还有央求你快点救救她、又或者杀死其他赝品的
你早就被之前那一幕吓得跌坐在地了,和面前这掉san的一幕更是刺激的你连滚带爬往后挪了几步,一直到你的后背靠到了墙,你才觉得稍稍安心了不少
才怪!!!
【理智值35/50】
不过短短两三分钟的时候,你就掉了15个理智值!
你的呼吸因此变得急促,就连动作似乎也变得迟钝了一点,要是黑谷蓟这个时候紧咬着你不妨,说不定你就真的很难躲过去了。
但她现在已经无暇顾及你了,而是发了疯似地将自己脸上新长出来的富江瘤子一个个剜下来。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
瘤子像是球一样掉落在地面上,连带着血肉发出粘稠的‘嗒嗒’声。
几个肉瘤堆叠在一起,彼此不停地咒骂着彼此。
黑谷蓟强忍着脸上的疼痛,汗水还有血水混杂在一起将她的视线模糊,所以她只能颤抖着摸索着点燃火柴,失败了好几次才终于将那堆肉瘤点亮。
而做完这一切之后,她也因为失血过多而倒在地板上。
片刻后,黑谷蓟似乎没了动静,你这才敢起身,先是将她滑落在边上的匕首一把踢开,然后才慢吞吞过去查探她的鼻息。
没有呼吸了。
脸上也因为剜下肉瘤的举动而变得一脸血肉模糊,只是看了两三秒,你就觉得自己的胃部一片翻山倒海。
【理智值:25/50】
哇——
你根本不敢再逗留,正准备起身离开这个长屋去外面寻找帮助,就听见死去的黑谷蓟身上又再度传来了富江的声音。
虽然微弱,但你还是瞬间捕捉到了。
“绘梨花绘梨花救救我绘梨花”
你瞬间脚步一顿,再三确认那声音不是幻觉之后,你回头去查看。那声音似乎是从黑谷蓟的头发后面传来的,这个认知让你心头一颤。
你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撩开了女孩后脖颈上缠绕的头发,只见原本应该光洁的后脖颈上,竟然也长出了一个有着富江面容的肉瘤,此时正一脸虚弱地看着你。
“救救我绘梨花把我从这个贱人身上弄下来吧我的好绘梨花”
最后你还是强忍着生理不适用匕首将那个肉瘤割了下来。
整个过程,富江都在絮絮叨叨:
“阿咧啊咧,绘梨花是害怕我会痛吗?不会哦,如果是绘梨花动手的话快点把我弄下来,我一刻都不想在这个贱人身体里呆了吶,绘梨花会把我带回家的是吗?”
最后你小心翼翼地将这个念叨不停的肉瘤放在了一个盒子里。
那是你用随手携带的木材现场做出来的。
然而做完这一切之后,富江还嫌不够,她说:
“还不行哦绘梨花,你得把那个贱人的尸体烧了不然会有源源不断的赝品从那个贱人身上长出来就好像癌细胞一样,只要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营养,就会呈指数式爆发增长,如果绘梨花不想到时候整个镇子都被那种丑陋的东西占据的话,得狠下心来,一把火烧光这一切”
你单纯以为对方口中的‘丑陋的东西’是指这种奇怪的肉瘤子,甚至随着对方的声音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整个镇子被肉瘤覆盖的样子,还有上面的富江一起开口谩骂、抱怨、讥讽
你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正准备找火柴的时候,白发少年终于姗姗来迟。
他一脚踹开了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
破败的长屋内此时一片狼藉:仍在燃烧的尸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焦臭味、躺在地上蜷缩到一团已经没有人样的黑谷蓟、还有顺着木板缝隙不断扩张领土的鲜血,顺着流到了少年的脚边,任谁看了第一眼都会惊慌害怕。
可莲没有。
他只是眉心微蹙,视线在从你手里渗出鲜血的木盒子停顿片刻,变得幽暗不明,随后又直直地看向略显狼狈的你,语气轻柔:
“绘梨花,你没事吧?”
除了掉下来的理智值外,你当然没事啦。
显然这里有事的是另一个人。
但少年并没有因为你的话而放松,而是左左右右、前前后后地看了一遍,确认你身上真的没有伤口之后,他冷峻的五官这才稍稍松懈了一点。
你将木盒暂时交给了莲请他保管。
至于那具尸体——
你最后还是听从富江的话将黑谷蓟的尸体烧了。
回去的路上你将刚才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告诉了莲,只是在快走一半的时候,你才惊觉——
“等等、莲,刚才我请你帮忙拿着的盒子呢?”
少年云淡风轻:“我看那个盒子上沾满了血,脏死了,就随手扔进垃圾桶了”
话音落下,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你,幽幽问道:
“怎么那个盒子对绘梨花来说很重要吗?”
你:!!!——
作者有话说:此时躺在垃圾桶里的富江还在谩骂着
第73章
伊藤莲当然知道那个该死的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事实上还没靠近长屋, 老远地他就闻见了富江的气味,那是一种混杂着脂粉和麝香的气息,两种味道奇妙地交融在一起, 形成了一种对普通人来说相当吸引又致命的, 如同罂粟花一般致命的气息。
此时此刻还混杂着浓厚的血腥气,光是一闻就能够轻而易举勾起人心底最深处的邪念和隐匿在那副人皮之下的暴力破坏因子。
这也是为什么川上富江出现在哪里,哪里就会有混乱和暴力的血腥事件。
对于这些存在来说,一向都是这样的,所到之处, 届是混乱和血腥。
可伊藤莲最讨厌川上富江,没有之一。
只因为这个废物完全没有一点给别人带来麻烦的自觉, 一次又一次不要脸地出现在绘梨花的身边, 给绘梨花带来了不少的麻烦和危险。
最重要的是,绘梨花似乎也很在意这个废物的样子。
不然怎么解释明明都发生了这样恐怖的事情,女孩仍然不忘那个该死的装着富江碎片的盒子, 苍蓝色的眼眸里丝毫没有恐惧和厌恶,满满全是担忧。
在听见他说盒子被他随手仍在垃圾堆的瞬间女孩一阵错愕, 然后语气紧张地捉着他的手臂问道:
“扔在长屋外面的垃圾堆里吗?还是在哪里?不行, 我们得回头赶紧去找!!”
“也许吧,不记得了。”
“不管了, 先回头吧!”
说着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拉着他的手往回跑。
原本因为女孩对富江过度关注而阴沉的脸色在目光触及对方下意识抓紧他的手时,又不自觉地变得柔和了些许。
但总体来说少年的表情还是偏冷, 但还是不动声色地反握住女孩的手。
虽然绘梨花很在意富江,但显然在她心里最重要的还是自己,所以才会在这种事情都不忘拉着自己跑,不是吗?
如此想着,白发少年紧抿的唇线终于上扬了些许满足的弧度。
然而这种微妙暗爽的小心思在女孩来到垃圾堆后就毫不犹豫松开他的手, 也不顾垃圾堆散发着腥臭难闻的气息,开始一个个翻找起来。
就在女孩看不见的后背,少年站在树下,那张苍白毫无血色的脸蒙上一层淡淡的阴影,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有种如同鬼魅一般难以捉摸的感觉。
冰冷的、阴郁的视线粘稠地粘在女孩的背影上,就好像潜伏在蛛网上不动声色的蜘蛛,就等着猎物触网的瞬间扑上去将对方吞噬殆尽
你最后真的是在垃圾堆里面找到那个木盒的。
血液不知如何顺着木头连接的缝隙处流了出来,你刚一拿出来,就有血液滴落在下面的垃圾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而你的手也因此沾上了些许的血液。
你用手指轻轻抻走鲜血,但即便如此那种残留的粘稠感觉,还有腥臭的气息还是有些挥之不去,让你瞬间皱起了眉头。
最后还是少年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湿纸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你不小心沾上血的手,少年的神色严肃,动作仔细又认真,看上去像是在完成什么严谨的实验操作似的,一点一点,就连手指的缝隙也没有放过。
你手都要僵了,他这才结束清理,然后目光幽幽看向了你的另一只手。
虽然没有沾到富江的血,但触碰了那个该死的盒子,都应该仔仔细细擦一遍,谁知道那个女人的血里面有没有什么脏东西
不过你当然不知道少年的内心活动。
你可不想没完没了地擦手。
“既然找到了,莲我们回去吧,等回家直接洗手就好。”
你下意识地将拿着木盒的手往后藏了藏。
而回应你的是少年略显失望的眼神。
等等、到底在失望什么啊?!
不过——
“绘梨花,你还没告诉我这个盒子里装了什么让绘梨花这么紧张呢”
少年顿了顿,看向你的目光陡然变得幽深,
“难道说,是别人送给绘梨花的礼物吗?”
这种有点丈夫质问妻子是不是外面有别人的即视感是怎么回事?
于是你当即反驳:“当然不是啦!这里面是”
你的声音瞬间弱了下去,有些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难道你要告诉他这里面装了一个从黑谷蓟尸体上割下来的瘤子,不仅长了富江的五官,栩栩如生之余还真的会说话,一刻不停地辱骂着所有人什么,一听就很恐怖啊!
不过,大概是少年的目光太过坦然。
你最后还是放弃挣扎,自暴自弃地开口道:“莲,等会我要说的事情有点悚然听闻,你听了可千万别害怕”
而少年只是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嗯哼。
你清清了嗓子,将身后的木盒拿了出来。
“这里面装的是其实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是我从黑谷同学身上用匕首剜下来的瘤子,但是要说它是一个肉瘤又觉得不太恰当,只是因为这颗瘤子嗯,有点特别”
说着你打开了那个木盒。
那颗长着富江的五官的肉瘤不知何时也悄然发生了变化,表面那些凹凸不平的细胞变得平整光滑,看上去更有真人那种细腻的皮肤纹理,头发也缓缓长了出来,虽然还有些短,但已经能够窥见原本那如同丝绸般柔顺富有光泽的特质了,一双摄人心魄的眼睛随着盒子的打开,光线入侵而微微眯起,嘴角上挂着一贯笑容。
然而这个笑容只持续了片刻,在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家伙不是女孩,而是白发少年的瞬间,明媚的脸色瞬间垮了下去,变得百无聊赖起来。
“啊怎么是你这个家伙啊一出来就看见真是不吉利啊要是有手就好了,好想捂住自己的眼睛啊真是见鬼了!”
你:!!!
‘怦’地一声,你瞬间将盒子关上。
“抱歉,莲,富江她应该不是故意的,可能只是脑子还没长好在胡言乱语什么的莲,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我见到她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的,一直不停嘴地在咒骂着黑谷蓟,还有其他的其他的富江所以她肯定不是针对你,她只是平等地针对所有人罢了!对,就是这样的!”
出乎你意料的是,白发少年脸上并没有愠色,相反,见你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他甚至轻笑出声,故作大方得体地开口:
“没关系绘梨花,我根本不在意那家伙说了什么,因为她也是绘梨花的朋友不是吗?”
你有些不敢直视少年的目光。
“不过,绘梨花你有想过吗?富江这家伙现在这个样子,还能称得上是个人吗?绘梨花打算怎么处置这个富江?”
虽然少年的用词比较委婉,但你知道他的言下之意。
从肉瘤变成了富江的头颅,即便这真的是富江,可对方这样子根本已经称不上是人的范畴了,而是怪物。
也就是说,那天你带回家的那个健全的富江根本就不是什么鬼魂。
而是真的、活生生的富江。
可之前那个被黑谷蓟杀死的富江,还有这个从黑谷蓟身上长出来的富江又是什么呢?
难道全都是富江吗?
这样想着,你的语气也不由自主地沉了下去,“我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女孩的头颅低垂,声音也低了下去,看上去有些迷茫、低沉。
虽然不爽富江这个废物又轻而易举吸引了你的注意,但少年还是轻轻抚摸上你的头,“没事的绘梨花,那我们就见一步走一步吧总之,无论如何我都会一直陪在绘梨花身边”
他真的,你哭死!
*
最后你还是先把木盒里的富江带回了家。
只是等你在家再次打开那个盒子的时候,里面的富江头颅已经完全长好了,打开的一瞬间,黑色的发丝倾泻而出,如同黑曜石般闪闪发亮的眼睛完好地看着你,一脸委屈道:
“绘梨花,这个盒子真的好闷好硬啊绘梨花,我的脖子好不舒服哦”
无论是神态、语气还有那种享乐主义完完全全就是富江本人。
你找了个垫子将富江的头放在上面。
刚一弄好,她又开始喋喋不休地辱骂起黑谷蓟来。
“你不知道这些日子我过的多惨呀绘梨花,一想到我是从那个贱人身上长出来的我就感到一阵恶心难受,吶,绘梨花,你应该不会嫌弃我的吧”
“不嫌弃,但是,富江你到底是什么?”
“绘梨花真好啊,要是换别人肯定就是就问我是什么怪物了吧”
富江一顿,然后在你错愕的目光中大方地承认道:
“绘梨花,我的确是怪物哦,是只要一滴血一个细胞、甚至一根头发都会重新长成一个全新的‘川上富江’,当然,其他的那些家伙全都是赝品罢了,绘梨花根本不必理会那些家伙很快就会自己死掉的嘛,不过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绝对不会伤害绘梨花的哦~”
闻言,你的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
【只要一滴血一个细胞,甚至一根头发都会重新长出一个全新的‘川上富江’】
明明每一个字你都听的懂,但是组合在一起却让你瞬间信息量过载。
要是过往,你也许不会相信,可在亲眼见过黑谷蓟脸上那些疯狂生长的肉瘤之后,你这是不信也得信了。
也就是说,黑谷蓟之前吃掉富江的肉之后,富江的细胞把对方的身体当成培养皿,一直在不断地分裂复制,长出了很多个富江,至于你看见的黑谷蓟脸上那些反反复复的恐怖伤口,恐怕就是她反复将那些未长成的肉瘤割下所留下的痕迹。
而之前你所见到的富江鬼魂,恐怕就是不知道从哪里掉落的血液细胞,又或者残肢重新长成的富江!
甚至还可以追溯到更早一些——
对了!
你想起来了那个任务了——
【支线任务:调查断手的主人】
【伊藤学妹对盒子里的东西很好奇吗?那里面装的呀是富】
那个时候宫下智是这样说的吧。
富,是富江的富吗?
这样想着,那个支线任务——
【请输入断手主人的名字:】
你试探着输入了‘川上富江’的名字。
一瞬间系统的提示就响起。
【支线任务:调查断手的主人(已完成)】
【人物「川上富江」内容解锁】
而一直以来被你认为是系统错误而无法显示的灰色的、属于川上富江的好友栏位也终于变成了正常的黑色——
作者有话说:来了——嘿嘿嘿
第74章
你看着那一栏正常显示, 不再是灰色的【川上富江】的栏位看得出神,久久没有动作。
盒子里的富江像是全然没有察觉你的异常沉默和愣神,还在自顾自一股脑地说着, 就好像只要她抢先一步将自己的秘密倾吐给你就好像获得某种比赛的胜利, 因而根本不管不顾你是不是真的接受了这一切。
“绘梨花,他们都好坏……世界上全都是坏人,嘴上说着最喜欢我最爱我了,转过头一两个都想伤害我,杀了我不止就连我的尸体都不放过”
富江还在那里喋喋不休抱怨着, 可你已经没有心思在听了,而是点开了「川上富江」的人物面板。
【人物:川上富江(不死女)
介绍:来历不详、父母不详, 浑身充满谜团, 最常以高中生少女的面貌现身活动,性格傲慢虚荣,喜欢鹅肝、鱼子酱、珠宝等一些列奢侈品, 最讨厌赝品。
能力(特点)之一「疯狂的执念」:任何会对女性产生欲望的男性,无论善恶、无论老人小孩, 只要看她一眼, 就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对她如此着迷的人往往会对她产生强烈的爱与恨的混合体。(1)
能力(特点)之二「无限再生」:富江能够从自己最小的活体中再生自己, 包括头发、骨骼、皮肤和血滴,从而形成一个全新的、独立的「富江」个体, 彼此之间的记忆共享,但彼此之间相互憎恨,各自认为自己才是‘唯一的富江’,其他人都是赝品,只要相见就必须你死我活。
杀死富江的唯一方式:用烈火焚烧殆尽, 不留一丝余地烧成灰烬。】
如此看来,有关富江过去的那些谜团也就是解释得通了
你回想起学校那些人看待富江时那些目光,曾经你觉得痴迷的、粘稠的目光,这样一看多少带着不正常的、病态的执念,就好像饿了很多天的狼群好不容易终于看见了活着猎物,仿佛下一刻就要立马冲上去将对方拆吃入腹,连骨头都不剩的那种
光是想想你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一瞬间对富江有点肃然起敬,如果一开始就知道对方其实全都是不怀好意,所有的爱意和执念都是包裹着毒药和匕首的糖果纸的话,换誰都会崩溃吧如此一想,富江过去那些嚣张跋扈、剪碎刻薄一下子又变得能够理解。
换你你可能比她还要疯一百倍一千倍
不仅仅是富江。
你这才注意到人物面板上还有一个曾经是灰色的栏位变成了正常显示的黑色——【森田慎】
【人物:森田慎(诅咒使者)
介绍:外表是五十多岁的中年男性医生,常穿西服配白大褂,实际上是翡翠诅咒的使者,不生不死,只会出现在翡翠玉石持有人周围,通过打针注射来标志被诅咒的人类,周而复始,如此循环】
无论是「川上富江」,又或者是「森田慎」都和能够正常显示的五岛桐绘、斋藤秀一又或者是黑谷蓟等人有着本质的区别。
那就是他们两个人显然已经超脱了‘人’的范畴,更像是非人般的存在。
“你们,到底是什么?”
你自言自语般开口问道。
川上富江缓缓转动的眼睛看向一侧的女孩,虽然只剩下一个头颅,但眉目之间风情流转,好不惹人怜爱,“绘梨花,你要讨厌我了吗?就因为我现在只剩一个头,没有办法牵着活着抱着绘梨花,所以绘梨花不喜欢吗?只要再给我一点点时间,我就能够变成绘梨花熟悉又喜欢的样子哦~”
说完还眨巴了一下眼睛,试图给你抛媚眼。
而你则是回之以冷漠脸:“”
果然,富江的脑回路跟你的完全不同,你真的很难从她的嘴里套出更多的线索来。
而且——
最重要的是这里还有一个人的名字是灰色的。
你看向人物面板,最下方显示灰色的名字赫然就是【伊藤莲】。
*
你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个所谓的‘种田’游戏并不如你一开始所想象的简单,显然这个镇子的人类群体中潜藏着非人类的存在,也不知道是不是你看待人物的方式变了,你第二天来到学校的时候,就感觉整个学校的氛围似乎都不一样了。
秋日展还没有结束,本应该洋溢着节日欢快氛围的校园不知为何,你经过是看见的路人的表情都是一片冷峻,就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一样。
不过等你走进学校大门,看见被众人围住的束野绫的时候,你终于明白了原因。
因为人群聚集在你进入教学楼必经的路上,所以你只能用力拨开人群,然后努力让自己挤进去,刚一走进圈子内部,面前的束野绫也刚好转过身来。
只见卷发少年原本光洁俊美的脸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 流动的漩涡,就在少年的脸颊上,不断地旋转着,扩散着。
那转动的简单线条就好像被赋予了神奇的魔力,无端地将你们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走,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
“束野同学脸上的是什么啊?”
“不知道,但感觉好神奇啊让人有点情不自禁一直盯着看呢”
“等等,那个漩涡是不是在移动等等等!那到底是什么啊?”
就在你们所有人惊恐的视线中,那个原本只在脸颊上漩涡缓缓移动,竟然到了眼睑下方,然后不断地上移,将整个眼睛部分一点点地侵蚀,最后整个眼球竟然也随着漩涡滚动起来,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消失在漩涡的深处。
而那个漩涡仍然在扩散、吞噬。
你一惊,不经意就对上了束野绫的另一只眼睛。
然而和你的惊恐不同。束野绫的眸光一亮,就好像是捉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似的,竟然伸出双手直直朝你跑过来。
“绘梨花——救救我——绘梨花——我被诅咒缠上了这个可恶的诅咒正在吞噬我”
*
束野绫至今没有想明白,只是一个晚上的时间怎么自己身上就出现了这个莫名其妙的诅咒,一开始只是一个小小的漩涡状图案,就好像是纹身一样,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漩涡越来越大不止,他还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似乎也随着漩涡的壮大而不断地蚕食、减弱。
而就在自己的右眼球被完全吞噬的瞬间,束野绫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这个漩涡不仅仅是要吞噬掉自己的能力,竟然想连他整个人都吞噬干净吗?!
到底、到底是在那里着的道?
又是哪个诅咒师所为?是那个叫石井双一的家伙吗?
可那家伙看着就是一副废物的样子怎么可能有这么强大的能力连他都着了道
然而留给他思考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就在这个焦急转身寻找破局方法的瞬间,束野绫对上了人群最前面,同样面带惊恐和惊讶的黑发少女。
虽然不知道这个诅咒的由来和解法,但如果是黑发女孩的话
他瞬间想到女孩那座神秘诡异的农场,能够把他虚构出来的种子养活并且开花不止,还有那两个被驯化的跟猫猫狗狗一样的恐怖无头雕塑,又或者是那个总是狞笑散发着不详气息的人头气球,就连石井双一对待女孩的态度也非常的微妙
如此种种,足以说明黑发少女并不简单。
也许她就能破除自己身上的诅咒。
于是乎将对方视作自己最后救命稻草的卷发少年几乎是毫不犹豫迈开脚步,朝女孩走了过去。
然而他每走一步,身体的某处部位就会被漩涡吞噬。
一开始只是眼睛、鼻子、下巴、右手手臂、不仅仅是束野绫自身,就连周遭的气流似乎也因为少年身体上那个扩大的漩涡吸力而产生了强烈的气流。
以那个漩涡为中心,周围的落叶、树枝甚至是学生们手里拿的早餐袋子都无一例外被吸了进去,最后消失在那个漩涡的深处。
就在距离女孩半步之遥的位置,束野绫失去了所有的行动能力。
他的双腿已然被漩涡吞噬,整个身体只剩下一条手臂似乎还残留着生前的执念,竭尽全力要将女孩拉住。
要赶紧逃开!!!
不可以被那只手抓住,不然你肯定也会跟束野绫的下场一样被漩涡彻底吞噬
可那个漩涡并未完全消失,你和所有人一样都好像被一股神奇的力量定在了原地似的,只能惊恐地看着一切发生。
就在那只手马上就要碰到你的瞬间,身后一股拉力将你拉了过去。
你直直落入一个冰冷又熟悉的怀抱。
“绘梨花,别怕。”
是伊藤莲的声音。
你抬起头来,就对上少年那双金色的眼睛。
不知为何,你似乎看见了里面也有金色的漩涡在流动着——
作者有话说:来了——
第75章
随着最后的时间过去, 没有捉到任何东西的束野绫的手臂被漩涡所吞噬,彻底消失不见,完成一切之后, 那个漩涡的胃口似乎终于得到了短暂的满足而消失不见。
然而众人的声音也仿佛被那道漩涡吞噬了一般, 周围是一片诡异至极的安静。
直到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同学尖叫出声——
“啊!!!”
尖锐刺耳的声音划破了这一片沉默,然后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慌慌张张的同学们。
“刚才发生的事情是在做梦吗?!诶?你看到了吗?束野同学他”
“看见了,那个漩涡把束野整个吞进去了天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超自然力量吗?!”
“啊啊啊啊啊啊!!这种时候应该要去找老师诶不对!要报警!快点去报警!”
“腿腿麻了,根本动不了那个东西还会再出现吗?”
“不管怎么样!我要回家!我不要再呆在这里了万一、万一那个东西又再次出现了什么办?”
“是啊是啊!好可怕”
和周围形形色色交错的人群不同,少年的双眸就好像有神奇的力量, 让你本来因为面前诡异场景而躁动不安的心瞬间沉静了下来。
他自然而然地牵起你,手上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你为之一震。
不知为何, 你总感觉他的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来的冰冷, 就好像冰块的表面,一旦皮肤触碰上去就被粘住了,强行分开的话免不了要撕下一块皮肉来。
他拉着你穿过吵闹杂乱的人群, 一直到了教学楼,情况才好起来。
显然里面的人都还没发现外面发生的事情, 即便有, 光是听见外面进来的同学说可是没有自己亲眼见过的话,任誰都不会相信会有这样离奇的事情发生吧。
比如说桐绘, 因为早早地来到教室错过了外面发生的事情,一直到另外的同学火急火燎地冲进来跟她说外面发生的荒唐事。
桐绘也只是后知后觉的‘诶’了一声。
“真的吗?会不会是藤本同学你看错了毕竟漩涡吞噬了束野同学什么的真的很难以置信呢”
果然没有亲眼见过的话十有八九都会是这个反应
你漫无边际地思考着, 同时还不忘偷偷去打量身边的白发少年。后者的眉眼看上去仍旧冷硬,但金色的瞳孔里任凭你再怎么寻找,都没有刚才所见的、那一闪而过的漩涡。
一切就好像只是你的错觉。
和刚才所有人亲眼所见被漩涡吞噬掉的束野绫不同,这个眼里的漩涡只有你一个人看见,同样是说出去也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相信的那种。
你的思绪正发散着, 就连白发少年什么时候停下脚步的都不知道。
等注意到的时候,对方已经转过看了过来,赤金的双眸一如既往地注视着你。
四目交接的瞬间,你下意识错开。
但片刻后又忍不住偷偷打量对方,确定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漩涡的半点痕迹,你莫名松了一口气。
也许真的是错觉吧
白发少年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挑眉反问道:“怎么了绘梨花?从刚才开始,好像一直心不在焉地看着我”
“我哪有一直看着你。”
你下意识的反驳反而让少年勾起了唇角。
“可是绘梨花,你到教室门口了。”
“”
你这才注意到,教室里本来在讨论事情的人也停了下来,纷纷看向了你们。
尤其是桐绘,一副‘哇哦’的样子看着你们紧紧牵在一起的手,你瞬间一阵脸红耳热,像是烫手山芋一样松开了后者的手。
“哦,那我回去上课了,拜拜。”
“那等会见,绘梨花。”
少年的视线如影随形,你完全不敢回头。
这个小小插曲之下,原本沉重复杂的心情竟然也变得稍稍轻松了不少。
然而此时此刻你们都不知道,这一切仅仅只是个开始。
*
上课铃声响了没多久之后,外面就淅淅沥沥下起了雨,不一会儿就转变成了倾盆大雨,往外看去天空是连绵不断的一大片阴云,完全看不到尽头。
“这场雨恐怕要持续一整天呢”
桐绘有些惆怅地看窗外,如是说道。
就在这时,教室的大门被人用力地拉开——一个体型肥胖,浑身湿漉漉的人推开了教室的门。他脚步沉重又异常的缓慢,每走一步都会发出水声,不过几步路的功夫,他所走过的地面就形成了一大滩水迹。
来人原来叫片山,也是班上的学生。
但不知为何对方只会在大雨倾盆的时候才会偶然现身来学校上课,所以即便你来了黑涡中学也有三四个月了,这还是你第一次见到这位片山同学。
大概是因为体型肥胖,再加上他本人应该是内向沉默的性格,所以他行动还有语言都异常缓慢。
就连讲台上的老师询问他为什么下雨天都不知道拿把伞反而把自己搞得湿漉漉来到教室时,他也只是缓慢得绕了绕头,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低下头,好半天才吐出一句:
“对不起”
讲台的老师直接耐心告罄,也不想听他多做解释浪费宝贵的上课时间,挥了挥手就让他回自己座位上了。
然而闹剧并没有就此结束。
总是慢慢吞吞的片山在室内体育课上的糟糕的表现被同组的几个男生辱骂了几句,不仅如此,他们甚至在男更衣室对片山进行了霸凌。
彼时你和桐绘正从另一边的女更衣室走出来,只见班上两个男同学一前一后拖着浑身赤裸的片山同学从男更衣室里走了出来,像是扔垃圾似的将片山同学扔在走廊的地板上。
“啊——”
瞬间引起了一片尖叫声。
只因为片山同学真的浑身赤裸,竟然连一条遮羞的底裤都没有留给对方。
你和桐绘都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你们疯了吗?怎么可以这样对待片山同学?!你们这样我一定要告诉老师”
桐绘义愤填膺地开口。
而为首的男同学则是不以为然,甚至还恶作剧一般将毫无还手之力的片山翻了一个面,然而当片山同学的后背彻底暴露在面前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甚至还能听见有人倒抽凉气的声音。
察觉不对,你也看了过去,只见片山的后背,不知为何出现了漩涡状的纹路,一圈一圈,覆盖了整个背部,那黑色的线条看上去完全不像是纹身又或者用黑笔涂画的平面图案,而是微微凸起的立体纹路,远远看过去,就好像是一个蜗牛的壳似的。
那是皮肤病吗?
不知为何,你又想起了早些时候见到的束野绫脸上那个不断扩大的漩涡,总觉得这个图案和那个图案之间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感觉。
【这个小镇早就被诅咒!是漩涡!这个小镇一定早就被漩涡诅咒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整个镇子到处都是漩涡漩涡】
你莫名回想起曾经斋藤秀一说过的话。
那个时候你和桐绘一样不以为然,可如今看来,斋藤秀一恐怕才是他们当中最敏锐的那个
即便学校发生了怪异的事件,但小镇的秋日展仍然没有收到影响,唯一有影响的只能下了一天的雨,让旅客的热情稍有退散。
即便到了傍晚,雨势已经变弱,只剩下毛毛雨,但展会上的行人还是肉眼可见地少了很多。
旁边的石井先生今天并不在位置上,白发少年今天也没在,所以你只能在自己的展会上百无聊赖地发着呆。
不过今天你倒是见了意想不到的人。
斋藤秀一竟然独自出现在秋日展会上。
他似乎也注意到了摊位上的你,径直来到你的位置上和你唠了几句嗑,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你叫住了他:
“等等、斋藤,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应该随便再逛逛就回去了”
“那我也跟你一起去走走吧!”
他有些意外地看着你,最后还是沉默着点了点头
斋藤秀一不是个爱说话的人,这一点你早就知道了,而提出要一起走走的你本意也并非真的如此,而是另有所思。
于是乎两人一路沉默着,一直到了没什么人的地方。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绘梨花今天是有什么烦恼吗?”
你一惊,下意识回答:“这种时候应该说不愧是挚友吗?”
“只是绘梨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太明显了,是有什么烦恼想跟我说吗?”
“倒也算不上烦恼吧”
你小声嘀咕着,随意将脚下的小石子踢进池塘里。
你先是将学校里看见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对方。果然,在听见那些漩涡状的异常时,斋藤秀一瞬间皱起了眉头。
那些事情让他联想到了萦绕在小镇里的漩涡诅咒,虽然很长一段时间因为预兆减少,就连他本人都放松了警惕。
如今看来,那个诅咒仍然悬在每个人头上。
最重要的还是女孩最后的问题——
“斋藤,关于漩涡的诅咒,你知道这个诅咒的来源吗?”
诅咒的来源。
斋藤秀一想起了那个白发少年——
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
斋藤秀一:知道,但我能说吗?
第76章
你们的谈话是被前来石井先生摊位上的顾客打断的。
对女孩着黑涡中学的校服, 看样子你还有点眼熟,应该是经常在学校打过照面的,兴许就是挨着你班上两个班的其中一个的同学。
只见女孩死死盯着摊位上那个外貌丑陋的木偶, 眼底全是渴望, 似乎一副非常想要购买的样子。
想到石井先生平时在这里也算是帮你看了一下摊位,你本着帮忙的心态就上去询问了一下。
“你好,请问你是对这个木偶感兴趣吗?你可以拿起来看”
“我要买下这个木偶。”
对方毫不犹豫的回答让你一愣,片刻后你反应过来慌慌张张地去检查人偶背后的标签,你记得石井先生习惯把价格写在标签上。
可还没等你手忙脚乱地找到那个标签, 对方却抢先一步开口:
“三十万日元,对吗?”
话音落下, 你也正好看见了标签上的价格。
确实是三十万日元整。
等等、这个破烂丑人偶竟然要三十万日元?!
你擦了一边自己的眼睛, 上面的数字并没有任何的变化,你这才相信这不是幻觉。
“是没错,就是三十万日元, 同学你要不要再考虑下,或者等石井先生回来再问问看, 也许这个价格还有可以谈的余地”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有人愿意花三十万日元来买这个名不见经传, 甚至是二手的人偶吧?!
然而下一刻,女孩却掏出了用信封装住的厚厚的一叠, 语气斩钉截铁道:
“我现在、马上就要买下这个人偶,麻烦了。”
“哦哦, 好的。”
等等、现在高中生都这么有钱的吗?
三十万日元说掏就掏?!
送走那个面善的女同学之后,你把装着钱的信封放在了石井先生摊位的抽屉上,你这才发现抽屉里有一张完整的价目表。
那个三十万日元的破烂人偶在一众天价清单里面都不算什么了。
你粗粗扫了一眼——
“中古唱片:七十万日元(已售出)
命运的红线:五十万日元
人偶姜皮耶:三十万日元”
原来所谓二手古董生意,竟然真的这么赚?!
那你去当什么老农民阿喂!!!
和你那副被金钱震撼的的老农民颜艺不同,斋藤秀一不知为何显得忧心忡忡, 并且警告你最好远离这个摊位上的所有东西,当然也包括石井先生本人。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
“不知为什么,这些东西都给我一种不好的感觉就好像只要和这些东西沾上关系,就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所以绘梨花,最好还是远离那些东西,还有贩卖这些东西的人,虽然我没见过这位你口中的‘石井先生’,但光是听见这个名字,就让我有种浑身冒冷汗的感觉”
石井先生有这么恐怖吗?
不知为何,浮现在你脑海里的画面竟然是对方赔着笑脸苦苦哀求你给他取个名字的样子。
可面前的斋藤秀一脸色凝重,皱起的眉峰之间是一片愁云,他看着你,眼里全是对好友的担忧。
你有些触动,本来想圆过去的玩笑话瞬间堵在了,最后你只吐出了一句;
“我会多注意的,谢谢你。”
这就是好朋友之间的关心吗?
这种暖暖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不过,令你你没想到和那个女学生的第二次见面来的这么快。
今天是展会的第五天,学校组织了表演,在冗长的戏剧之后是欢快的舞蹈表演。
此时你和其他人一起在台下看表演。
而昨天你所见到的那个女生穿着白色的芭蕾舞裙,站在所有舞者的最中间领舞,身段柔软轻盈,每一下跳跃都好像无视重力似的,就连你一个外行人都看的非常入迷。
不,不仅仅是你,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女孩的舞蹈所吸引。
又是一个超高难度的跳跃,光是看见都会情不自禁地为对方捏一把冷汗,心脏好像被什么无形的手捏住,一直到对方平稳又安全落地的瞬间,悬着的心才算是稍稍放下来。
紧接着是如雷鸣般满堂的掌声。
就在这掌声之中,女孩又是一个高难度的跳跃动作,然而这次她却没有像刚才那样平稳落地,而是像一只忽然被折断翅膀的小鸟重重地摔在了地板上。
掌声戛然而止,瞬间变成了吵闹的人声。
就连后面的伴舞都吓得愣在原地。
然而仅仅持续了两秒钟,躺在舞台中央的女孩却以一种反人类的姿态瞬间起身,伴随着还没有完全停下来的音乐继续跳着。
随着音乐变得高昂,女孩的动作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大胆,在一阵又一阵的惊呼声中顺利地完成了整个表演。
就好像刚才那段小小插曲也是表演中一环,很快被所有人抛诸脑后。
然而和周围激动兴奋地鼓掌的观众不同,你看着讲台上踮起脚尖,提起裙摆在朝观众示意的女孩,眉头紧皱。
无论怎么看刚才那一连串高难度的动作都不像是正常人类能够做出来啊
不过你也只是一个门外汉罢了
你一边看着舞台上的人,一边如此想着。
忽然一阵灯光变换闪烁,你注意到了女孩上空那一闪而过的银光,就好像有根鱼线在吊着似的,可等你一眨眼,那条闪光的线就消失不见了。
那是什么东西?
最后是莲的声音将你发散的思绪拉了回来。
你回过头看去,就对上少年的眼睛,那种好像又要沉溺在其中的感觉再次席卷而来,令你一下子有点忘记了刚才想的事情。
不过也只是片刻,你回过神来。
“莲,你刚才看见了吗?那个领舞的女生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而少年的回答则是轻描淡写:“没有看到,因为我全程都只在看绘梨花。”
你:“”
倒也不用这么自然地加上后半句
黑涡镇的怪事还在持续发生着,这两天基本都是阴雨天气,天气时好时坏,周围到处都是一片湿漉漉的,裹夹着秋风,天气凉飕飕的。
秋风将地面上的落叶吹起,在空中划出了漩涡状的痕迹,一如你初来黑涡镇时的情景。
不仅如此,你还注意到了此前斋藤秀一注意到的,河里的水流时不时就会涌现出漩涡状的水流,还有周围一些植物也不知何时竟然长成了一圈又一圈的漩涡状过去被你潜意识所忽略的迹象现在一个一个重新呈现你的面前。
让你不得不正视你早就该正视的一件事——
这个小镇似乎真的深受漩涡的影响。
你回想起长屋的献祭任务,其中有一项物品就是「漩涡的祝福」
所以说最后通关的条件之一,也是探索和揭秘「漩涡」的诅咒,是吗?
【斋藤,关于漩涡的诅咒,你知道这个诅咒的来源吗?】
昨天和斋藤秀一的对话恰到好处地浮现在你的脑海中。
面对你认真的疑问,斋藤秀一似乎显得有些意外,镜片下那双黑色的眼睛带着你看不懂的悲哀又消极的情绪,就好像他本人此时此刻就身处在一个无法逃离的漩涡之中,但因为什么都没办法做而只能清醒地看着自己一点一点沉沦下去,那种绝望的无声悲鸣。
甚至好几次你看着他的嘴唇张张合合,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都还是没能成功开口。
这可不是斋藤秀一的个性。
所以你当下就猜到了。
“斋藤,是有什么力量,在阻碍着你说出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对吗?”
黑发少年脸上露出了错愕的表情,但还是沉默着点了点头。
你哪里还不懂。
“既然这样的话,我来提问题,斋藤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这种程度应该可以做到的吧?”
斋藤点了点头。
你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压在心底很久的问题——
“斋藤,跟那个漩涡诅咒有关的人,就在我们身边,对吗?”
而回应你的,是斋藤秀一缓慢又沉重的点头
回忆拉回,白发少年不知何时也跟着你一起蹲坐在花圃边上,和你关注的点完全不同,少年只是神色温柔地摘了一朵小白花,眼神定定地注视着这朵花。
就在你准备开口询问的时候,少年却先你一步:
“我喜欢这种小白花,好像一年四季都会在黑涡镇到处盛开,河边的草地,不起眼的花盆里,又或者是路边的过道似乎是普通到根本不会被人关注到的花但我很喜欢,因为这是绘梨花送给我的第一个礼物”
说着,白发少年将手里的花扔进了流动的河道里,几乎是落到水面的一瞬间就被突如其来的一个漩涡状的水流所捕获,两三秒的功夫便迅速被水流裹夹着,没入水面消失不见。
连带着漩涡也消失了。
你送给他的第一个礼物?
什么时候的事情?
而就在你惊讶的目光中,少年缓缓转头,侧目定定地看向你。
他语气轻柔地问道:
“绘梨花不喜欢漩涡吗?”——
作者有话说:死亡问题——
第77章
小林爱子出生于很好的家庭, 父亲是运动员,母亲则是舞蹈家,虽然婚后已经退役搬来了夫家的老家黑涡镇。
虽然地处偏僻的乡下, 但母亲对小林爱子的教育一点也没落下, 就在别的同龄人还在外面嬉戏玩耍的时候,小林爱子就在家里跟母亲一起练习跳舞,不过她本人也很喜欢跳舞就是了。
而且她从小似乎就继承了父母双方惊人的身体天赋,在大大小小的芭蕾舞赛中崭露头角,是小有名气的未来之星, 甚至还在准备着寒假要发生的国际芭蕾舞大赛。
然而就算是再喜欢的事物,也会在日复一日枯燥无聊的训练, 还有母亲那几乎是望女成凤般的殷切渴望而变味。
越是努力就越是能够看见自己的不足之处, 越是想要得到就越是发现察觉之大。
她开始感到害怕,害怕自己从小到大被夸奖的天赋拿去国际赛场一比就显得微不足道,甚至会是跳梁小丑。
可母亲似乎并不这样认为, 她乐观自信地认为自己的女儿拥有极高的天赋,只需要一个更大的舞台, 就一定能够绽放属于自己光彩。
所以即便心生怯意, 她也不敢展露出来,唯恐辜负了自己母亲那双饱含期待的眼睛。
要跳的更加轻盈, 跃得更加高,难度也要加上去做出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动作, 留下深刻的印象,只有这样才会被观众、被评委,甚至被母亲记住。
深深的、牢牢的记在脑海中。
是的,她想要自己在舞台上跳舞的样子被所有人铭记
可做到这一点谈何容易,那些国际赛场上被人轻松做出来的高难度动作放在她身上简直难过登天, 努力在天赋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就在她为此灰心丧气的时候,那个名为‘姜皮耶’的木偶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一开始她是不相信的。
摊主石井先生吹的天花乱坠,说什么这个提线木偶拥有神奇的魔力,只要拥有这个木偶就无论什么动作都能跳出来。
木偶的各个关节都被细长的银线牵拉着,在石井先生灵活的手指操控之下,在她面前跳起了芭蕾舞。动作和她正在苦练竟然还一模一样
不,不仅仅是一模一样,甚至还把那些她尚未成功做出来的高难度动作也一一做出来了!
“这位小姐,只要你拥有了‘姜皮耶’,它就会给你带来所有一切你想要的东西不过嘛,就是价格有点小贵,但想必以小姐您的实力,一定是能够拿下的不过,要小姐您一下子相信姜皮耶的神奇力量确实有点强人所难毕竟也不是便宜的东西呢怎么办才好呢”
石井先生说着,摸着下巴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似乎在思索着解放方案。
小林爱子正想开口说些什么,面前的男人就立马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拍板道:“既然是这样,可以给小姐你安排一个一次性的体验哦”
说着,他将自己手里操纵木偶的细线系分别系在了她的手腕还有脚腕上,像是变魔术一般,就在男人松手的刹那,那些细线通通消失不见,就连手腕上原本系着的细线也消失不见,一切就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似的。
“如果体验不错的话,欢迎回来购买姜皮耶哦~”
男人的笑容肆意,如是说道。
真是个奇怪的摊主。
她如此想到。
但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被小林爱子抛诸脑后,连带着那根消失的细线一起。
直到那天回去,她一如既往地在家里的舞蹈室,在母亲惊讶和赞叹的目光中,第一次将那一套高难度的动作以几乎是完美的姿态一口气完成。
别说是母亲了,就连她自己都感到震惊。
刚才那一瞬间,肢体好像被无形的力量操纵了一样,身体轻盈的不行,动作也不由自主地做了出来。
然而在母亲的要求来重来的时候,她却无论如何没有办法再次复刻那一次几乎是完美的舞蹈。母亲脸上雀跃的表情仍然不减,只当她是紧张了,毕竟能做出来第一次就肯定能做出来第二次,剩下的就是交给时间和训练而已。
可小林爱子清楚地意识到并不是这样的。
石井先生的话又再次回响在她的大脑之中——
【只要你拥有了‘姜皮耶’,它就会给你带来所有一切你想要的东西可以给小姐你安排一个一次性的体验哦】
一次性体验。
所以她才能成功第一次,却没办法复刻第二次、第三次
只要拥有姜皮耶,就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吗?
三十万日元乍一听对于普通高中生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可她家境还算殷实,父亲虽然常年在国外工作,但经常给她零花钱,而她本身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消费,这些年也算是存了不少的钱,又随便找了些理由问妈妈要了点钱,七凑八凑也是凑出了三十万。
而姜皮耶的 效果是立竿见影,小林爱子发现自己不仅可以毫不费力地做出以前千辛万苦都做不出的动作,甚至是几乎是突破人类身体极限的动作也能轻松做出来。
只要有了姜皮耶,无论是什么国际大赛都一定都能轻松拿下来的吧!
她站在舞台上,享受着灯光、所有人震惊的目光、掌声甚至还有母亲在台下欣慰又骄傲的目光,轻轻鞠了一躬。
台下的人没有看见,就连她自己也没有发现,她走路下台时的脚踝,姿态极其地不正常。
而后台的房间当中,木偶姜皮耶正高高端坐在桌子上,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睛似乎正在注视着面前的女孩。
而原本系在木偶活动关节处的细线不知为何出现在了木偶的十指上,而线的另一端则是出现了小林爱子身体的各处关节上。
操控者和被操控者的身份显然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对调。
然而,小林爱子却惊恐地发现桌子上的姜皮耶脸上失去了一贯的笑容,而是变得一脸阴沉、恐怖,正恶狠狠地盯着她看。
怎么回事?是眼花了吗?
小林爱子下意识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再睁开眼时却发现原本坐在桌子上的木偶不知何时站了起来!
她吓得想逃跑,却发现自己完全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而就在她惊恐的目光中,木偶的手指动了。
它毫无章法地扯动着手里的细线,而面前的女孩的肢体也随之扭动起来,就宛若一个提线木偶一般,然而每动一下都能听见清脆的骨头折断的声音,在这个昏暗寂静的房间角落,上演着独特又诡异的乐曲
你是被一声尖叫给吸引走的。
那声音离你的位置并不远,所以听到的瞬间你先是一愣,然后下一秒拔腿就忘尖叫声所在的方向跑去。
只因为那是你熟悉的桐绘的声音。
而等你拐个弯来到事发地时,就见桐绘脸色苍白地跌坐在走廊的地板上,面前是一扇被打开的门,也不知道她到底看见了什么。
不过很快你就知道了。
你快步走过去,就见房间里面躺着一个姿势诡异的人,仍然穿着芭蕾舞裙的女孩从跪坐在在地板上,腰朝外呈九十度弯折,双手双脚诡异地交缠在一起,整个人看像是被人从外翻折成了一个圆球。
小林爱子那张因为死前剧烈的疼痛而扭曲的表情就这样被永远定格在了那张脸上,双目充血直勾勾地看向门外的你还有桐绘。
小林爱子死了。
接下来的场面又是一阵兵荒马乱,前来看热闹结果被吓得学生、紧急赶来的老师,还有痛失爱女而声嘶力竭的母亲
在一片吵闹当中,你扶着同样神色恍惚的桐绘站在人群的外围。
直到小林爱子的遗体被弄上担架抬出来的时候,你偶然的一瞥,注意到女孩手腕上那根断掉的细线。
不仅是手上,就连脚上都是这种断掉的细线,如果不凑近看很难发现。
而那些线你是见过的。
*
你心事重重地来到了摊位上,石井先生正拿着杂志在自己摊位上百无聊赖地看着,见你忽然来到他摊位面前,还有些奇怪地抬头。
“哦豁伊藤小姐,难道你终于想通了要帮我”
“石井先生,那个木偶,你不是已经卖掉了吗?”
你直接打断他的话,目光灼灼地看着摊位上那个姜皮耶木偶。
“我记得,已经卖给了小林同学吧为什么又再次出现在石井先生的摊位上了?”
“阿咧?”男人似乎有些诧异,但很快收拾好表情解释道:“因为太贵了,所以小林小姐后来又找在下退货了毕竟三十万也不是一笔小数目啊确实应该要谨慎一些呢,你说对吧,伊藤小姐。”
完全没办法反驳的、冠冕堂皇的理由。
可你就是知道男人在骗人。
最重要的是那个人偶——你有一种强烈的直觉,那个人偶正是你所寻找的献祭长屋的物品之一。
“那么石井先生,我想问问那个木偶可以卖给我吗?”
这下男人是真的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不过很快他灵机一动,立马抓住机会开口道:“可是伊藤小姐,这个木偶我是越看越喜欢,本来已经打算只作展示来自己收藏自留的但毕竟是伊藤小姐的请求我也很想满足,那就一口价,两百万日元如何?”
多、多少?
两百万?
好过去抢?
你露出礼貌的笑容正准备开口拒绝,男人又忽然话锋一转道:
“如果嫌贵的话,还有一个方案呢”
“什么方案?”
话音落下,面前的男人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比如说帮我取个名字什么的。”——
作者有话说:来了——疯狂走剧情——
第78章
在花两百万日元购买那个木偶和给石井先生帮忙想个名字之间你可耻地选择了后者。
可对方毕竟是比你年长不少的人, 要你忽然之间给他取个新名字什么的你实在也是有点不知从何下手。
一番思索之后,在男人摩拳擦掌的殷切目光中,你缓缓开口道:“果然忽然之间要我给石井先生取个新名字什么真的好奇怪啊……完全大脑一片空白呢, 毕竟石井先生又不是什么可以随便起名字的猫猫狗狗……”
话还没有说完, 石井双一那原本期待的脸就染上了一抹暗色。
……果然还是不行吗?
然而下一刻女孩话锋一转,“如果石井先生您不介意的话,可以跟着我的姓氏伊藤?”
石井….啊不对,伊藤双一一愣,脸上立马浮现出喜色:“当然, 我觉得‘伊藤双一’这个名字实在是好极了!”
见对方似乎是真心实意认为这样子没有问题,你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 伊藤双一这个名字你莫名想到了在游戏最初的时候, 爷爷给你留下的信,署名好像就叫伊藤X二来着
“等等,石井阿不对, 双一先生,你应该没有什么亲朋戚友或者家中长辈叫什么双二的吧?”你忽然警觉道。
“嗯?长辈吗?我过去倒是有哥哥姐姐, 哥哥叫公一, 姐姐叫沙由利双二什么,完全没有听说过呢不过, 伊藤小姐您是对我的亲人感到好奇吗?正好这次展会我也把他们带来了哦,要知道别的时候都不太好带出来, 毕竟场地空间有限如果是伊藤小姐的话,我可以带你去参观一下我的家人们”
双一先生的语气还有点跃跃欲试,可你却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只因为当他谈论起自己的家人时,语气轻佻漫不经心,全然没有身为家人的关心和爱护, 说什么’别的时候都不太好带出来’以及‘带你去参观一下家人们’什么的,说的就好像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件可以随意带走的行李,又或者是可以随意展览出来的商品
总之无论怎么听怎么看,你都一点都不想去看双一口中所谓的家人们,总感觉会非常炸裂!
“不,双一先生,我我等会还有事,就不去看了。”
“是吗,没关系,下次一定。”
他微眯起眼睛,心情大好地开口道。
而你们谈话之间,系统面板也弹出来了新的消息,原本灰色的「石井双一」人物介绍变成了可以查看的黑色不止,就连名字也发生了改变。
【人物:伊藤双一(诅咒师)
介绍:出生于六月六日六时六分,从小具备预言和诅咒的能力,擅长施行诅咒。本体为咒术界一级通缉犯,一级诅咒师,因其狡猾的个性和怪异的诅咒能力而屡次逃脱追捕,目前悬赏金额达到两百五十万日元。】
等等、这个所谓咒术界怎么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类似的描述来着?
你想了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而面前的男人见你皱着眉头的样子,还以为是他哪句话说的不对触了你的霉头,战战兢兢地开口问道:
“伊藤小姐?你还好吗?”
你这才回过神来。
诅咒师什么一听就是危险职业,可面前的双一先生笑的一脸灿烂,甚至还露出了上下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你又很难将这个有点滑稽的家伙和你想象中那种危险诅咒师联系在一起。
不过关于双一先生的职业和身份目前来说并不重要,因为你已经如愿拿到了姜皮耶这个木偶。
不过是手臂大小的木偶拿在手里没有半点重量,轻飘飘的,只是整个简朴的甚至有些古朴的木偶隐隐给你一种不好的感觉,尤其是对上那双绿豆大小的黑色眼睛,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又再次出现,就好像这幅木制的躯壳里面装着活着的灵魂一样。
它的关节处全是细长的线,一如你不久前在小林同学身上看见的一样。
无论怎么看,小林同学的死亡都和这个诡异的木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看来姜皮耶很喜欢伊藤小姐呢,真是令人惊讶啊这还是第一次呢见到喜欢”
双一先生后面的声音低了下来,甚至语气不详,你并没有听的太清楚。
不过这个木偶喜欢你?
你看了看手里的木偶,不以为然
喜欢你也没用,因为你马上就去献祭它了。
这样想着,你立马跟双一先生告别,捧着姜皮耶就一路小跑往剩余的长屋方向跑去。
*
成功了!
就在获得新姓氏‘伊藤’的瞬间,双一就感到有什么不一样了,虽然自身的力量似乎并没有得到很大的提升,但至少是聊胜于无。
最重要的是,获得名字的时候,整个世界在他的视野里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原本平平无奇的小镇景象,如今竟然处处充满了诡异的漩涡,无论是空气中那令人不安的气流、吹起的风、人类行走是划过的轨迹、呼出的气体、周围物品散发出来的波纹,全都诡异地用漩涡一般的线条简直是令人眼花缭乱,甚至有些头晕目眩。
如果只是这样还不至于让双一惊讶,而是这些大大小小组成一切的漩涡当中,蕴含着一种强大的力量,从前他竟然对此一无所知,如今只觉得似乎就连呼吸都不畅快起来。
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叫嚣着立马马上逃离这种恐怖压抑的气氛。
然而一回头就对上了神出鬼没一般的白发少年,此时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金色的眼睛变成绚丽妖冶的竖瞳,眼神冰冷肃杀。
只因为他从女孩身上获得了对方的姓氏。
“伊藤”
明明那应该是他的特权
白发少年垂眸敛去眼底的冷意,再抬眸时那双诡异的竖瞳已然消失不见,一切就好像是他的错觉。
不过双一知道那绝无可能是他的错觉,大抵女孩赋予的姓氏让他的能视得到了极大的提高,和周围那些散发着诡异压迫感的隐形漩涡不同,白发少年身上虽然看不到半点漩涡的影子,但身上那种压倒性的实力化作无数看不见的黑线朝外扩散着,一个个全都连接着他目之所及的漩涡们
也就是说,所有这些漩涡其实都来源于白发少年一个。
他即是漩涡本身。
这个认知让男人呼吸一滞,不过最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还是接下来白发少年的施施然一笑。
“你的妻子来找你了。”
少年冷不丁的话语让他先是一愣,然后几乎是本能地竖起了汗毛,一个熟悉又极具压迫感的身影出现在他的后背。
他宛若机械般僵硬地回头,来人的身材高大,足足比他还高了两三个头,而这幅远超正常人身高的家伙穿着一条简单的连衣裙,脸长的不像话,五官却异常的狰狞恐怖.
后者一脸怒容地看着他,缓缓朝他伸出双手:“不会、不会再让你逃走了双一”
“救、救命啊!”
你全然不知道展会上发生的事情,而是带着姜皮耶来到了长屋的遗址,不仅仅是姜皮耶,你还带来了从富江身上好说歹说才哄着对方剪下来的一缕黑发。
最先是富江的头发——
【已完成献祭「无尽的欲望」】
然后是那个诡异的木偶——
【已完成献祭「操纵的木偶」】
果然,一切都如同你所猜想的那样,其实所有的答案早就悄无声息地从最开始蛰伏在你的身边,只是你太过后知后觉,所以才一直忽略掉这些暗示。
而长屋的献祭任务也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漩涡的祝福」
就像是回应你心中所想的那样,你身后传来了缓慢但不失坚定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就到了你的身后。
回头看去,目之所及果不其然就是白发少年。
而你此时才惊讶地发现,少年的眸子不知何时变成了你曾经见过的金色竖瞳,里面交织成绮丽诡幻的金色线条,在阳光下似乎散发着光芒。
他看着你,语气有些晦涩不明。
他问:“绘梨花,你在这里到底在做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这哥开始不装了(不是)
第79章
习惯真的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就好像一开始你还会被来去无踪、悄无声息的NPC给吓到,但现在你已经能够一脸坦然地跟忽然出现的人打招呼了,你甚至都不再去问他为什么忽然出现在这里。
你挥了挥手, 假装自己没看到对方那双奇怪的眼睛。
“好巧啊莲, 正好我事情也做完了,我们一起回去吧!”你完全就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语气也是云淡风轻。
然而这一次白发少年并没有顺着你的台阶往下走,而是执着地询问:“绘梨花在这里做什么?”
不知为何,你有点不敢直视对方目光里那份坦然过分的探究。
“之前镇长给了我的一个任务, 希望我帮忙准备修复长屋的材料,刚才从集市里拿到了其中一个修复材料, 所以就迫不及待赶过来了镇长认为, 这些长屋曾经见证过黑涡镇的过去、现在还有未来,如果修复这些长屋的话,说不定会知道更多有关黑涡镇的历史”
你简要概括了一下, 然后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少年的表情,见他脸上没有表露出异样, 也一副接受良好的样子, 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更加奇怪了。
在集市上拿到修复材料什么的他难道不会觉得奇怪吗?
下一刻,少年问道:“为什么?”
“诶?什么为什么?”
“绘梨花为什么想知道黑涡镇的历史?”
少年悄无声息地停下了脚步, 眼睛紧紧盯着毫无察觉仍然快步走在前面的女孩,后者今天难得将黑色的头发高高地扎在脑后, 露出白皙的脖颈,纤细的仿佛轻轻一折就能断了似的最重要的是,就这样毫无防备,甚至称得上天真无邪地暴露在他面前。
女孩毫无察觉少年语气中那微妙的晦涩之意,更没有注意到对方那陡然变得深沉的视线, 几乎是毫不犹豫,语气轻快地回答道:
“毕竟我也是黑涡镇的居民之一啊会想要了解更多有关镇子的事情很正常吧”
“绘梨花这么喜欢黑涡镇吗?可绘梨花不是觉得这个小镇变得越来越奇怪,到处都是奇怪的漩涡,就好像诅咒一样绘梨花不害怕吗?“
少年如是说着,眼见女孩的脚步一滞,瞳孔里的今年色竖纹又开始流光溢彩,透露着邪性的不详。
周遭原本平静的气流开始不安地流动起来,将两人身后的落叶吹起来,在空中缓缓地描绘出漩涡的形状来。
一切就好像是呼应少年此时此刻的状态似的,就连路边原本挺拔直立的杂草也开始快速地弯曲起来,在渐浓的夜色当中顶端卷曲成一个又一个漩涡的形状。
异象不断朝着两人所在的位置缓缓逼近。
直到——
女孩也停下脚步,回过头来,一切戛然而止。
所有一切的诡异被巧妙地隐藏在浓郁的夜色当中,不仔细看根本难以察觉。
所以女孩的表情一如往常,没有他所想象中的恐惧,又或者是防备,而是笑着反问道:
“漩涡不会伤害我,不是吗?”
白发少年脸上露出了松怔的表情,不自觉紧紧拽住的掌心也终于松懈下来。
绘梨花脸上没有害怕。
这个认知让他莫名其妙雀跃起来。
这是不是说明他其实完全可以不用装的意思?
你看着少年变化莫测的表情,不由自主地又回想那天少年忽然问起你的问题——
“绘梨花不喜欢漩涡吗?”
而当时的你并没有马上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沉默了很久很久之后才反问道:
“漩涡,会伤害我吗?“
其实你早就应该察觉到这一切的,无论是初入小镇时那些因你而平复的诡异现象,又或者是你莫名其妙的好运气、时不时在少年身上窥见的异样最重要的当然还有斋藤秀一那几乎是明示的沉默,无一不说明着,那个被斋藤秀一称之为诅咒的‘漩涡’,早在不知不觉间混进了你们当中,成为你们当中的一部分。
原因不明,目的不明。
说不紧张是假的,毕竟换谁发现自己身边的朋友不,不仅仅是朋友,是男朋友竟然不是人,而是诡异诅咒的化身,都不说紧张了,根本就是害怕的要死了吧?!
而对上少年目光,你又不可避免地心软起来。
兴许连少年自己都没有察觉,瞳孔又变成了那种令人一看就会胆寒的、绝非人类所能拥有的金色竖瞳,就好像你曾经在动物世界里见过阴冷湿滑的蛇类所能拥有的眼睛一样。
不,面前的少年简直是比蛇类还要危险的多的存在。
可偏偏那双危险的瞳孔里流露出来的却是恳切,还有慌张。
话说你都没慌,他在慌什么?
良久的沉默之后,少年垂眸敛去眼底的暗芒,再抬眸是那双诡异的竖瞳依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你清楚地知道这绝非幻觉。
“当然不会,漩涡是永远不会伤害绘梨花的。”
少年如是回答道
你当然是相信他的,毕竟当时他的眼神坚定的看上去就好像要入党。
而大概是看待世界的目光不同了,你也终于察觉到夜色中涌动的暗流,你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忍不住回头朝少年走去,然后熟练地牵起他冰冷不像人类的双手,拉着他往前走。
“莲,我们要赶紧回去了,谁知道晚上的森林会不会有奇怪的东西出现总之,我们快走吧话说你的手真的也太冷了吧,不过没关系,幸好我的手还算比较热不过要是冬天到了还这样的话,我可肯定不会这样牵你的手毕竟谁大冬天喜欢牵着冰块”
你一边絮絮叨叨说着,一边拉着少年往居民区的方向走去。
就在你以为少年不会回答的时候,后者却开口了。
“不是冰块。”
他小声地嘟囔着,最后反握住你的手,
“以后我会多注意的。”
这么乖?
你有些诧异地回头看去,就见少年目光灼灼地看着你,头顶上的白毛随着步伐在上下抖动着,你强忍住自己想要将那戳呆毛按下去的冲动。
片刻后,你移开视线,问出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
“话说,莲,你的瞳孔到底是怎么回事?”
喂喂喂,忘记变回去正常的瞳孔了喂!
你在心里忍不住吐槽道。
而少年只是歪着头,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地问道:“绘梨花不喜欢吗?”
“”
你无语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倒不是不喜欢,我是觉得以前那个瞳孔正常点,这个看久了有点渗人我的意思是,偶尔看看可以的,但是一直的话,还是之前那个好一点”
你的话音刚一落下,少年的瞳孔就紧缩了一下。
“明白了”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伸手直接凭空扣出了一对美瞳,眼睛瞬间又变成了你熟悉的样子。
“只是美瞳而已,绘梨花不用担心。”
你则是不可置否地挑起了眉毛。
这小子还知道美瞳但这个美瞳是真的凭空出现在手上的不要以为你没看见啊喂!
不过——
算了,他好歹还愿意装一下。
“嗯,总之,我们快点回家吧。”
结果就是你完全忘记去旁敲侧击少年有关「漩涡的祝福」的事情了。
而黑涡镇的秋季展会也随着这一周的结束而画下了句号,你的展品几乎是无一例外地获得了评委的一致满分好评,以黑马之势击败了其他资深的摊主,拿下了本次秋季展会的冠军。
虽然但是你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评委席里面还有莲的身影
但当你拿到那份沉甸甸的、据说是助农奖金的奖品之后,你瞬间把那点不自在抛诸脑后了。
甚至有种你是关系户你自豪的感觉
毕竟这可是整整五十万日元,加上之前你辛苦攒的资金,你现在手头上已经有一百五十万了,虽然距离修复长屋所需要的两百万日元还有一点距离,但已经是质的飞跃了!
如此说来,现在修复长屋的材料你还缺五十万日元之外,就只剩下「漩涡的祝福」以及那个「贪婪之蜜」了。
先不说漩涡的事情就是这个贪婪之蜜你是真的听也没听过,根本无从下手。
“绘梨花?绘梨花?你怎么又在走神?”
桐绘挥了挥手将在你面前飞来飞去的虫子吓走,嘴里嘟囔道:
“明明已经是秋天了呢,但总感觉蜜蜂、蚊子这类东西还是很多呢绘梨花,你不要再发呆啦,要是被蜜蜂不小心蜇到脸蛋的话,就会肿起来哦!”
你立马回过神来,双手护住自己的脸,“才不会被蜜蜂蜇到!”
此时正是体育课,你和她正漫步在操场的跑道上。
随着秋季展会的落幕学校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不过这几天天气都不好,阴雨连绵,虽然现在雨已经停了,但还是连带着到处都是湿湿滑滑的,所以你们的体育课也只是在户外活动一下,仅此而已。
然而你们两人正沿着跑道往回走的时候,却被教学楼那边传来的尖叫声给吸引了过去。
顺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你和桐绘都不约而同露出了惊骇的表情。
只见——
之前熟人欺负的片山同学不知为何变成了一只巨大的蜗牛,正在教学楼的外墙上缓慢爬行着,就如同真正的蜗牛一样,爬过的地方还留下了长长的一道深色的痕迹。
如果不是那蜗牛的头确定无疑是片山同学的样子,你们都不敢认对方。
而就在你们所有人的注目之下,片山同学那双无神的眼球从眼窝中缓缓探出来,如同蜗牛的触须一样。
如此一来,除了体型之外,真的和一只蜗牛没有两样了!
片山同学,在你们面前活生生地变成了一只蜗牛!——
作者有话说:今天在医院跑了一天,俺调整好状态了!
我将一鼓作气日更到完结!(豪言壮语)
第80章
活人变成蜗牛什么的如此荒诞又令人不敢置信的一幕就这样在你们所有人面前上演, 所有人一时之间都失去了所有的语言,只能呆呆傻傻地看着那只仍然在教学楼外墙上缓慢攀爬的蜗牛。
那个曾经欺凌过片山的津村同学也在现场,他是所有人中最早反应过来的, 但显然比起相信活人大变蜗牛, 他更愿意相信是片山这个家伙在这里装神弄鬼吓唬他们。
津村率先走上前去,将还没来得及爬上高处的片山一把从墙上扯了下来,笨重的壳子砸落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片山那完全变成软体动物的身体朝上,因为没有四肢,还有后背笨重的壳, 他根本没办法自主翻身,只能不停摇晃着自己的脑袋, 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更加滑稽了。
“什么啊在这里装神弄鬼的是知道自己本来就是小丑了, 所以干脆放开包袱这样扮丑来吸引注意力吗?眼睛还瞪的这么大这个壳子做的很逼真啊”
说着,津村不知道从哪里捡到一根细长的树枝,肆无忌惮地戳起对方来。
没几下, 片山原本裸露在外的身体条件发射般全都缩进了壳子里。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任谁见了都只会觉得这只是一个稍大了一点的漩涡状蜗牛壳而已, 全然不敢想象体积如此之大的片山是怎么样把自己整个装进去的。
这场闹剧最后是以老师前来将所有看热闹的人强行驱赶回教室而暂时作罢。
回到教室没多久, 外面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
而因为下雨而无人问津、被暂时放在操场上的片山竟然就着这场大雨,趁着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无声息地爬上了你们教室外的墙壁上, 雨水成了爬行的绝佳润滑剂,让他无比顺畅地爬行着。
从这个窗户到另一个窗户。
不过是半小时不到的功夫, 对方已然没有半点人类该有的特征,就连原本还算清晰的片山的五官也变成了光滑粘稠的皮肤,从里面伸出来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教室里的人。
*
片山变成蜗牛的事情成了学校今天的热点,无论你走到哪里都能听见其他人对这件事的讨论。
比如此时此刻,你站在教学楼大门等莲, 有关片山同学的讨论就这样自然而然地从你后背传入你的耳朵里。
“今天教学楼那个大蜗牛你看见了吗?据说是隔壁班的片山好吓人,完全不敢认呢”
“是上课时候爬过那只大蜗牛吗?片山?怎么可能?”
“很多人亲眼看见的呢从人变成蜗牛什么的是基因突变吗?”
“哪有基因突变的这么快的一定神秘力量将片山变成这个样子,难道说学校里有人会巫术?!”
“什么嘛!你宁愿相信我们当中有人会巫术都不愿意相信科学吗?”
“这种事情根本不是科学能够解释的通的吧哈哈哈哈哈”
随着鞋柜关上的声音,议论声也离你越来越远,就在一切都恢复安静的时候,你忽然听见了一阵呢喃的低语声。
“不是巫术”
“这是诅咒漩涡的诅咒”
听见这声音的瞬间你先是一愣,然后转过头就看见不远处正独自站在鞋柜旁发呆的桐绘,她手里拿着自己的鞋子迟迟没有换掉,脸色煞白的同时嘴里还念念有词着诸如‘诅咒’和‘漩涡’这类的词语。
桐绘的状态似乎不太对劲。
你皱眉,正准备过去关心一下,莲的声音恰如其分地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绘梨花?”
你回头看了少年一眼,再回头看时桐绘已经不见了踪影。
“绘梨花怎么了吗?”见你一副心不在焉好像在寻找什么的样子,少年如是问道。
“没,刚才看见桐绘心不在焉的样子有点担心,结果一转头就不见了”
然而和你的担忧不同,少年只是神色冷淡地回了一句:“有斋藤在,不用担心。”
你想想也是。
桐绘每天放学都会去车站等斋藤秀一,风雨无阻,如果她有什么烦恼的话,斋藤应该也不会坐视不管吧这样想着,你稍稍放心了一点。
不过等明天上学再见到桐绘,还是问问她到底怎么了比较好
不过——
“等等莲,你不觉得现在雨有点大吗? ”
你看着已经撑着伞走进雨中,正静静等着你进来跟他一起离开的少年,而后者只是带着淡淡的疑惑看着你。
“是的绘梨花,雨变大了,所以我们快点走吧。”
他顿了顿,还不忘补充道:
“在雨变得更大之前”
你:““
既然雨等会会变大那就一人撑一把伞啊喂!
算了。
你默默将自己伸进包里、准备把自己的伞拿出来的手松开,快步冲进了少年的伞内。
一路上你们聊着天,自然而然话题也就来到了学校发生的事情上,你提起片山同学变成蜗牛的事情时,还不忘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少年的神色。
白发少年仍旧毫无波澜,甚至就连听见你刻意强调的‘漩涡状的蜗牛壳’也是如此,甚至视线还猛然一瞥,精准地抓住了你偷看他的视线。
“绘梨花害怕蜗牛吗?”
“倒也不是害怕,只是觉得诡异从人变成蜗牛什么的等等,蜗牛是吃什么的?”
你忽然之间灵光一闪,回想起一些常识顺便如临大敌,
“要是蜗牛把我田里的蔬菜吃光了怎么办不行不行,我讨厌蜗牛!莲绝对不能让蜗牛靠近我的农场!”
明明只是普通的一句抱怨,在少年听起来就变了味,全然当作是女孩对自己的撒娇。
他当然不会让那些可能会破坏绘梨花重视之物的玩意靠近而且这可是女孩罕见的请求。
所以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笑着点点头:“当然啦,绝对不会。”
既然绘梨花讨厌蜗牛。
那他也决定讨厌蜗牛
很快你们就回到了农场,雨势仍然很大,但你就连裤脚都没有沾湿,反观跟你同撑一把伞的少年则是半边身体都淋湿了,白色的校服衬衫浸湿,紧紧黏着底下的皮肤。
最重要的是,少年一双金色的眼眸正湿漉漉地看着你,大有一种‘你看我多可怜都淋湿了你就快点邀请我进去歇一歇‘的即视感
等等、所以非要打同一把伞的原因是这里吗?
别装了大哥,你就算没有伞也不会淋湿不是吗?
不过这也只是你的内心吐槽罢了,偏偏你就吃这一套。
看着少年湿漉漉、可怜兮兮的样子,你最后只是叹了一口气,破罐破摔道:“真是受不了莲,快进来擦干一下等雨停了再走吧!”
闻言,少年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绘梨花你真好!”
第二天等你来到学校的时候,那只原本被老师用笼子暂时关起来的大蜗牛不知去向,就连老师也摸不着头脑,明明昨天都用锁锁好了,但蜗牛就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不过,你也许知道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昨天你曾经在少年面前提起过的‘讨厌蜗牛’,所以第二天变成蜗牛的片山就不知所踪了。
那如果你说你讨厌漩涡的诅咒,是不是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不对,你应该直接许愿游戏通关
不过显然事情并不会这么简单。
你终于在鞋柜区再次见到了桐绘了,她看上去脸色仍然很苍白,一副虚弱的样子。
“早上好桐绘,你还好吗?你的脸色看上去很“
糟糕二字还没完全说出口,你就注意到对方的异常了。
“桐绘你的头发你的头发正在动”
就在你惊恐的视线中,桐绘无力地抬起头来看向你,而随着她的动作,对方那一头秀丽垂顺的金发也快速地弯曲起来。
而随之而来的,是桐绘越发苍白的脸色,还有几乎是摇摇欲坠的身体。
幸亏你的反应快,及时伸手扶住了对方,她才没有直接跌倒。
桐绘紧紧抓住你的手,颤抖着开口道:
“绘梨花我不知道怎么了但我的感觉很糟糕。”
你看着女孩的头发,心想这何止是糟糕,简直糟透了。
只因为不过十来秒的功夫,桐绘那头靓丽的金色头发,就弯曲成了大小不一的漩涡状图案。
漩涡的诅咒不知为何缠上了她!——
作者有话说:来了——
漩涡:讨厌蜗牛(鹦鹉学绘梨花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