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云虽顺从走上前去,但不回答。
“派你来不就是要协助我查清鲛骨剑吗?还不回答?”柳诗诗提醒道。
如云这才开口:
“游纹现下是军中教习。”
“那你可知道他家在何方?”
“知道。”
“领我们去。”
如云对柳诗诗的命令似乎不为所动。
柳诗诗无奈:
“领我们去查问一下鲛骨剑的事。”
如云这才动了起来。
随着他跳入水中化身为鲛人,领着柳诗诗一行人乘坐鲸鱼行了半日。
才来到一处相对温暖的海域。
下了鲸鱼,此处守卫虽不比十娘和族长所在的海域人数众多,依旧训练有素。
如云挥开上前拜见的士兵,
“无需陪同。”
他继续带着一行人向前而去,四周却没有什么人户。看不出原本这海域人烟稀少还是所过之处本身偏僻。
行至一块巨大礁石附近,如云停了下来。
“游教习可在?”
他喊了一声,没有人应。于是又喊了一声。
“游纹出门还未归。外面哪位?”
礁石里面传来老妇声音。
“是我,如云。”
“哎哟!云副官!”
礁石瞬间移动起来,露出一人高的洞口。一位老妇扎着树枝,站在门口对他招手。
“这么多人呐?不知坐不坐得开。”
老妇明显未意料到这么多人前来拜访,一时不知是福是祸。
柳诗诗示意风起雨落在门口等候。自己则跟着如云钻了进去。
礁石屋和红壶的岸边洞府构造差不多,除了没有水池,整个屋子都泡在水里。称得上家具的东西也很稀少。除了用做匣子箱子的贝壳,就只有稍作打磨的礁石桌子凳子。
“云副官今日来找我儿可是有吩咐?”
老妇什么招待都没有,领着人在桌子前坐下就问了起来。
“游教习年事已高,没有吩咐。”
如云刚说一句,柳诗诗就踩他一脚。这么说怎么套话?
“娘子莫要乱动,撞着我了。”
如云老实地当众说了出来。
雁归拍拍如云的肩膀,示意他站起来,与他换了位置,坐到了老妇边上。
“夫人莫担心,我们拾到一物,问来问去不知道是谁的,恰好到了你家跟前,如云说认识你家游纹,顺道来坐坐。”
老妇瞬间轻松多了,
“我儿出门抓鱼去了,算算时辰过会儿就该到家。不过……”她打量一桌子人有些为难道:“也不知鱼够不够……”
“不必忙碌,我们吃过来的。”
如云看一眼雁归。
柳诗诗连忙拿出珠锁,
“老太太,您瞧,可认得这珠锁?”
雁归将珠锁递到老妇手上,她把玩几下道:
“老物件儿了,现在这样式可不多见。游纹小时候都没得这样的珠锁,那会儿这样式可时兴。不过这珠锁离身,人可还活着?”
“不知道,岸上捡到的。就是怕出了事,特地来问问。”
老妇一脸欣慰:
“族长和红壶如此负责,这日子比我那时候好多了。”
“夫人小时候是怎样的?”
老妇看向远方,回忆道:
“那会儿老有人去了岸上不知所踪,家中大人老吓唬我们,若是乱跑,要被岸上人捉住关起来谋财害命。但族中又有游商带些岸上的小玩意下来,大家还是好奇向往的。加上春期总有人失踪一段时间就自己回来。好多族人其实也分不清是真的被捉走,还是渡春期去了。只觉得过段时间,就有人好久没见过,再问就不知所踪。”
她想了想道:
“尤其是猛浪那一家,啧啧啧,”她摇摇头:“也不知到现在如何了?陆陆续续少了三分之一的家人,后头搬家搬了好几次,也不知道住到哪片海域去了。我呀,也是担心像他们家一样,女儿春期归来就吓得不行,连忙搬走。这片海域冷清是冷清了些,岸上人少,倒也安全。”
雁归环顾四周:
“姑娘可是在休息?不见客吗?”
老妇叹了口气:
“她自从那次渡春期后也不知怎的,天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见人也不见我。也就游纹在家,还跟他说几句话。”
“那这珠锁,夫人不认得?”柳诗诗插话道。
老妇摇摇头:
“不认得。”
柳诗诗想见一见她的女儿,却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雁归心有灵犀,说道:
“要不,我与姑娘说上两句,开导开导,说不定,她愿意见人呢?”
老妇一下眼神警惕起来:
“如云,他们这些岸上人到底来干嘛的?”
如云刚要开口,柳诗诗怕他一下把实话说出来,连忙接道:
“绿珠和雨珠两位婶婶说起过你家姑娘,我们好奇跟来瞧瞧罢了。”
不提还好,一提老妇就脸色不好:
“那两死妮子还惦记我们家游纹呢?!绿珠那眼珠子就要粘我家纹儿身上了!也不瞧瞧自个儿辈分年纪和修为。”
雁归拍拍她的背:
“夫人,我们可不是上门说媒,就是听说你家姑娘因为流言蜚语吃了不少苦头,心生怜悯,路过这里,一时好奇……若有冒犯,还望夫人莫要见怪。”
说着他行礼赔罪。
老妇一见他这模样,反倒不好发作,尤其靠近了看清他那张如玉的面孔。
“你若是想试试,也可。若是真能唤出屋子,也算解了难。”
她再一扫其他人:
“你们就别去打搅她,免得刺激狠了,有个三长两短,即便是红壶在这里,我也要拼命!”
雁归拿起桌上的珠锁,跟着老妇拐进客厅的通道,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十娘小声问道:
“娘子是怀疑……?”
柳诗诗摇摇头:
“三百年前也就这一桩事,总要问清更好。不过老妇所言,她小时候似乎鲛人族生存更艰难些。”
“游纹的娘,已经活了千年,那会儿老祖还未曾立下族规……”
如云接道。
原来如此……
几人闲聊间,礁石屋的门打开了。
一中年男子正挑着一网鱼站在门洞口,游了进来。
“你们是谁?”
他胡子拉碴,头发简单扎了个发髻,一根树枝插在上面。只是尾巴上的鱼鳍缺了一大块,游动起来不如寻常鱼人灵动神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