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客山人!那个猥琐的身型,除了他我没见过第二个!”
柳诗诗想到客山人常年与尸首为伍,一身陈旧肮脏但还不破烂,头发怪异又不像叫花子,浑身的邪气,确实令人印象深刻。他如果张嘴吐出一嘴虫子,都不令人意外。
“你看错了。追了半天,却被普闻那老头黄雀在后,设阵捉住。”
“用的还是上次的困兽锁链?”
雨落表情一下有些紧张。
“……是……”
“你们都已换过金爪,竟然还断不了那铁链?”
风起语气低落了下去:
“怪我,我着急追那影子,被那老头发现了踪迹,雨落劝我穷寇莫追,我却觉得就差一点就能追上,没听她的。没想到尽误入老头的阵法之中,当场被困。雨落为了救我,才被锁链缠上,无法还手。”
雨落接道:
“也不知那老头用了什么办法改良,一碰到那铁链就浑身无力,无法现出原身,变得和普通凡人一般……最后双双被捉住,带到赵影的宅院里。”
“我们也不是没有想过逃,但是……”风起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低着头偷偷看雨落和刘诗诗:“但是……凡人之力,实在是……打不过……而且,我又看见了!”他抬起头,大声道:“客山人在那宅院里出没的身影!”
“你看错了。我从来没有见过。”
雨落斩钉截铁道:“我们被困之后,几乎不曾远离,次次你说看见,我却什么都没看到。”
“真的有!他偶尔进那个元兮的屋子!偶尔进别的屋子!我次次追过去什么都没有。但绝对没看错!”
“他有影子吗?”柳诗诗问道。
风起看向雨落:
“我没注意……你呢?”
雨落思索一番:
“在海域中影子都淡,宅院里又不曾见过……我也不知。”
“先不说他。雨落,你为何如此害怕?”柳诗诗伸手抚摸她的秀发。
“我……”雨落低下头,似乎难以启齿。
“是因为失了身法,觉得弱小无力,恐惧被人鱼肉吗?这也正常。”
“不是的,”雨落轻轻摇了摇头:“不是娘子想的这样……”
“难不成是那个仆人?”风起疑惑地问道。
“什么仆人?”
“宅院里的仆人。”风起插着手回忆道:“我记得,有个仆人对我们很关照,说话客气,肚子饿的时候也会给我们带好吃的。会给我们讲宅院里哪些地方不能去,哪些事不能做。啊,我记得他好像还给雨落单独送了些东西。”
“送的什么?”
“花啊泥塑什么的。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后来,还帮助我们逃跑。不过第一次逃跑被抓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说完,风起也露出惋惜的神情。
听起来,像是春心动了。但……
“仆人可高大威猛?”
“不啊,竹竿一样。”
“外表帅气?”
“没有吧?”风起想了想:“跟老鼠似的。尖嘴猴腮,我不喜欢。得像老虎或者熊那样才帅气!”
柳诗诗立刻抓住雨落的手,散出神识与修为,仔细观察。
雨落的真身在她眼中栩栩如生,耷拉着耳朵意志低沉的虎霸,浑身上下写满了闷闷不乐。
而有些奇怪的是:她的真身却不如之前那般兽形,而是微微有些人类的特征,胸腔耸起,腰部纤细,臀部后翘,爪子也看着比之前短了许多,更加纤细。
柳诗诗看向风起,与雨落是一样的。他的真身,也隐隐有人的特征。
她看向他们的腹部那一撮分辨雌雄的白毛部分,却不如之前界限清晰,而是变得混杂不堪,甚至范围比起之前更大,毛也更加稀疏。
待柳诗诗神识在雨落体内走了一圈,这才发现问题所在。
兽丹与人的丹田完全不同,表面粗糙布满血肉青筋,而雨落的兽丹,看起来更接近人的丹田光滑平坦。最重要的是:比之前小了一圈。
她抓起风起的手也探查了他的兽丹,也是如此。
她再次掐诀,检视他们的魂魄与气运。只一眼,便被惊讶到散了功法。
风起雨落在化人。
“这不对。”柳诗诗仔细回忆着师兄师姐们传授给她的妖兽化形的信息。“这绝不是修为化形!”
“兰挽!”
风起雨落不明所以,只能看着柳诗诗冲出屋子,将兰挽拉进屋子。
柳诗诗路上已经简单将事情对兰挽说了一遍。
兰挽看着风起雨落,
“你们现出原形来。”
风起雨落乖乖站到一边,瞬间化为兽身。兰挽上前摸摸爪子,看看眼睛,细致检查了一番,回道:
“他们确实在化人。但,不是化形。就是从虎霸变成人。”
风起雨落抬起脑袋看向兰挽,先后化为人形,问道:
“我不明白。”
“你们会慢慢变成凡人。”
“凡人?”雨落消化着突如其来的结论。
柳诗诗皱起眉头:
“这不是什么好事。”
“我……时常觉得不舒服……”雨落说道:“说不出来怎么不舒服,就是和娘子在一处,觉得舒服。有时候肚子疼有时候心脏疼有时候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我也是。”风起附和道:“有种隐隐觉得不能离娘子太远,太远就会发生不好的事情的感觉。”
七情六欲吗?
“这可不妙。”柳诗诗如实道:“修炼本身就是要不受七情六欲控制,你们最近勤加修炼切莫懈怠。我会想办法查清赵影和普闻在你们身上做了什么手脚。”
她挥挥手:
“去吧。”
风起雨落对视一眼,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退出屋子。
“兰挽如何看?”待二人化作电光消失在院子里,柳诗诗开口问道。
兰挽捏着手回道:
“与之前假鲛之事有异曲同工之妙。”
“我也是这样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