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梦有预兆之能,也有警示之意。但更多的是映射做梦人心里的恐惧。反过来说,只要调动做梦人心中恐惧,利用术法也可以轻而易举人为制造。但这原始的恐惧,却必定是做梦人心中有的。
先帝与皇帝,自然是因为良妃之事种下根因。
若杨威利用此事稳固他与皇帝的关系,倒是合乎情理,那他应当会加深恐惧,引导皇帝去三座宫殿,才会更有效。而且……
柳诗诗仔细记下上面的位置,开头道:
“皇后知晓如此清楚,可是有其他原因?”
皇帝瘫坐在椅子上道:
“瞒不过娘子,此梦皇后也曾梦到。”
“是……”皇后接话道:“我进宫之时还未有任何异象,直到诞下皇嗣一年之后,也开始做梦。”
“路线一样吗?”
皇后摇摇头:
“暂且一样,十年还未过前三门。”
“宫中嫔妃皆如此?”
皇后点点头:
“有子嗣的皆如此……”
“皇子皇女成婚后也如此?”
“说来惭愧……膝下成年皇嗣只有大皇子与三皇子,六皇女,其余皆年幼或夭折。杨威认为不宜过早成婚,大皇子年满十八,尚未定下。”
“倒是个法子。”柳诗诗点点头,在这一点,杨威给出的解法和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没有区别。
柳诗诗将图纸放在桌上,坦诚道:
“此事,我管不了也不能管。但我认识能管的。”
皇帝本来无神的眼睛突然放出光芒。
“何处高人?!”
柳诗诗却试探道:
“请他来不难,答应难;即便答应,圣上可要想好。届时任何有违天道之事瞒不过那高人,说不定当场天雷劈身化为灰烬也是有可能的。”
皇帝指指天:
“来自?”
柳诗诗却指指下。
皇帝顿时脸色大变。
“圣上可慢慢考虑。我先告辞。”
柳诗诗留出时间给皇帝考虑,自己则带着雁归端上桌上的糕点,大摇大摆出了御书房。
候在外面的李胜火看着柳诗诗走近,殷勤问道:
“娘子若是喜欢,不如再让尚膳房多准备些?”
“好啊!宫中美食我还未曾遍尝过。”
她倒是不想推辞理所当然收下。
“哦,对了,还忘了重要的事,算了。反正还有机会。”她突然想起漏了什么。
雁归知道她说的是放荣亲王和王妃离京的事。
“你觉得几日?”
“三日?”柳诗诗不确定:“至多五日吧。”
铁打的人连续五日噩梦,也当魂不守舍了。
荣亲王和荣王妃时而会问起长平郡主的近况。听说被喂了坟头土,担忧又气愤。
“娘子真认为我儿跟着翟荣一家能有好日子?”荣王妃满脸的担心。
“生与死,王妃觉得哪个算好日子?”
“……”荣王妃满面愁容。
“郡主与郡马倒是琴瑟和鸣。”想到这个,柳诗诗又想召百金来问。
没有什么合适的契机能不引起猜疑,只能作罢。
宫中吃食没有柳诗诗想象的那样惊为天人,光是吃饱这一条就难。所幸她也不需要果腹,六七分饱让她尝一尝倒也合适。
这种克己守礼的生活却苦了风起雨落。京城不似县城,深山远得很。虽说有雷奔的速度,可他们却无意离柳诗诗太远。顶多拿着钱去宫外买了小山一般的猪牛羊肉,却不似妖兽肉般能让他们满足。
“快了快了,呆不了太久。”柳诗诗只能这般安抚。
赵影每日都进宫,李胜火有事无事都向柳诗诗禀报宫中动向。
“今日进了御书房一个半时辰至今未出。”
他接下来,要如何从礼官走到丞相的位置,总不能靠汇报祭祀流程博得圣心。现在趁热打铁,人之常情。
柳诗诗没空去关心赵影打算用何种方式来达成自己的野心。她现在只想知道杨威究竟如何了。
李胜火一问三不知,但神情不见慌张。
“湖心岛本就有杨威设下的阵法,来去自如也合乎情理。那道童虽然扣押在内,杨威的真身不知所踪。”
柳诗诗没有感觉到宫中阵法有所变化,所以杨威与皇帝达成了某种默契,故意逃脱去安排后手,还是?
她心中有种不安,不知道杨威接下来会带给她怎样的麻烦。
“皇后娘娘有请。”
此时流翠独自来到玄月宫外请示道。
看来皇帝是想通了。
她整理好法衣,雁归也陪同在侧。风起雨落照例隐藏在暗处。任由流翠领着来到中宫宫殿。
与前几次不同的是,流翠并没有带着他们进入殿中,而是绕着殿外的长廊,向后来到一处佛堂。
皇后正跪在蒲团前振振有词。
“皇后娘娘,映湖娘子和舒公子到了。”
闻言,皇后娘娘不慌不忙地站起身,转过头对他们道:
“入内看茶。”
接着掀开佛堂一侧的门帘,走了进去。
柳诗诗果其不然在内室见到了一身常服的皇帝。房间内点着镇神的檀香。皇帝神色间满是疲惫。
“还请娘子将高人请来一见。”
皇帝有些无奈地叹气道。
柳诗诗点点头,立刻拿出绿叶掐诀画符,不多时,叶子亮了起来。
“小诗诗有何贵干?”黑羽的声音在那头响起。
“白影呢?让他即刻来找我。”
“小诗诗怎么不找我去?是我本事比他差吗?”
“别开玩笑了。我现在身处皇宫大内,你若是来了,岂不是鸡飞狗跳?”
黑羽一阵轻笑:
“倒还真是不方便了,行吧,这就为小诗诗劳累一趟。”
“府君最近如何?可回了府中?”
“这哪是我能知道的?想知道就亲自去一趟。”
说完,绿叶熄了亮飘回柳诗诗手中。
“完了?”
皇帝显然觉得这样的术法有些简陋。
皇后拍拍他的手,示意安心等候。
不过多时,房间角落的阴影越拉越长,白影从中走了出来。
“最好有事,我忙着呢!”
他手里捏着一条铁链深入阴影,不知道另一头捆着什么。铁链摩擦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金属声,白影用力一拽,另一头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