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诗诗立刻打断她的询问：
“山门内务，皇后娘娘莫要好奇，免得掺了因果，对娘娘自身不利。”
陇妃眼见着柳诗诗几次三番驳了皇后面子连忙打圆场道：
“哎呀，正好，臣妾前几日还遇到一怪事，不如娘子来替臣妾解惑？”
皇后面色没有变化，顺着台阶就下：
“说来听听？”
“昨日与圣上在凉亭赏景，突然圣上似乎看到了什么旁人看不见的景象，还问臣妾是否有看见。当日在场众人臣妾私下查问过，都说没有异样。圣上那之后就未曾来过后宫，弄得臣妾心里毛毛的，不知道是否有什么不妥之处。”
“哪一日？”雁归恭敬问道。
“就……昨日，点灯之后没多久。”
“在哪里看见的？”
“御花园最高处的凉亭，似乎是城中乌柳巷的方向。”
雁归瞬间心里有了数。
“圣上是否连日操劳？不曾好好休息。”
“那倒是……”
“娘娘不必担心，好好休息几日即可。至于后宫之事，定是事务繁忙脱不开身了。”
“是吗？”陇妃并不相信，但也不便追问。“那臣妾给圣上做些缓解疲劳的药膳送去吧。”
“陇妃有心了。”皇后笑笑。
接下来的时间，皇后一直有一搭没一搭地与陇妃聊天，偶尔跟柳诗诗搭个话，完全就如同闲话家常一般。甚至对风起雨落坐不住的四处乱看，也并不指责。
坐了足有一个时辰，柳诗诗对他们的话左耳进右耳出，心思全然不在这上面。
她突然脑中灵光一闪问道：
“今天什么日子？”
“除夕啊。”陇妃应道。“娘子贵人事多，恐怕日子都过糊涂了吧？”
柳诗诗这才反应过来，为何皇后娘娘将他们扣在这里。
“奥，对了，再有一会儿，也该准备朝廷命妇接见。陇妃，让娘子暂且去你宫中坐坐，一会儿一道参加除夕宫宴吧。”
“是。但这二位呢？”陇妃指了指雁归与风起。
“自然是跟着娘子一道行事。”雁归恭敬请示道：“若是男眷入后宫不便，可以换个地方，也不必给陇妃娘娘添麻烦。”
皇后沉思一阵，指了身边一位侍女道：
“流翠，此事由你安排。”
说完，皇后便一挥袖子，将人都请了出去，自己也回去重新更衣梳妆。
侍女在殿外领着柳诗诗刚要抬步，陇妃跟了上来：
“皇后娘娘指了我陪贵客，不去不好交差，一道吧。”
流翠只应了声‘是’，便领着一群人朝着皇宫偏僻的地方而去。
“春园是看戏的地方，正适合几位歇脚。”
流翠推开院门，中间一个大戏台子，四周两层小楼紧凑地将戏台围在中间。
她指着一间放着箱子的空房间：
“戏班平日就在这里更衣上妆，若是有需要，奴去差人来伺候几位。”
“不必，找个能自由坐下说话的地方即可。我的侍卫侍女不习惯皇宫这样规矩的地方，也不用叫人来伺候。”
柳诗诗拒绝了流翠的好意，朝着四周看了一圈，指着其中一间摆着软榻和椅子的房间道：
“就这里吧。”
陇妃却道：
“茶和点心还是需要的，流翠，去取一点待客。”
流翠点点头，走到春园门口，看着柳诗诗一行人进了屋子，才转身掩上院门离开。
“没想到啊，市井传闻里的映湖娘子果然就是你！怎么不早点说？”
陇妃见流翠已走，突然不再拘谨。
“装得累坏了吧？”
“是有一点。不过宫里么，没办法。我还以为你已经嫁人了呢！”
“娘娘几时认出我的？”
“自然是李宜兰提起过你之后，我就猜到了。又喜欢吃，又喜欢穿白，还喜欢看俊俏公子哥。除了你，还能有别人？”
“话也不是这么说啊，这样的人多了去了。”
“总之，现在一看就是猜对了。”
“好好好，那娘娘追着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陇妃压低声音道：
“今夜似乎有大事。”
柳诗诗一挑眉：
“娘娘怎知？”
“方才我就想说，圣上出后宫之后就召见了国师，国师一直未曾离宫。加上这个时候召你入宫，是不是要……捉妖？宫里是不是有妖怪？”
“这……”柳诗诗觉得陇妃猜的十分没有道理，但结果上来说，也确实如此。“我不是被召进来的，是被扣在这的。”
“啊？为何？”
陇妃有些意外。
“我也不知道。且看看夜宴有什么戏吧。”
“戏？”
“对，戏。”
流翠此时端着茶水糕点推门而入：
“想听什么戏？奴去请。正好今日宫宴也请了戏曲班子，先请过来给几位唱上一段也可。”
“吓死我了！流翠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的？”
陇妃拍着胸脯道。
“不用了，既然宫宴上能看，到时候看就好。”
柳诗诗对陇妃眨眨眼睛，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在她们闲聊中，时间过得飞快。待宫灯逐一亮起，流翠过来禀道：
“朝臣与女眷就要入宫，届时奴领着诸位一道赴宴。趁现在还有点时间，娘娘可要回宫更衣？”
陇妃有些为难。
“去吧，后宫礼数重要。”
柳诗诗劝道。
陇妃这才不情不愿地离开春园，走时嘱咐着一定要等自己到场再入座。
“她怎么这样喜欢粘着诗诗？”
雁归语气有些别扭。
“也许是在我面前能做个普通的女子而不是宫妃吧？”
雁归一想到她的出身，倒也可以理解。但还是补了一句：
“我就可以保护好你。”
“是是是，雁归最厉害！今晚还得靠你保护我呢！”
“这样危险？”雁归收起调笑，露出严肃的表情，语气不自觉带了一丝担心。
“具体我也不知，但今晚……”
柳诗诗看着皇宫上方翻涌的紫气：“很多事情会变得不同。”
风起雨落在戏台子上窜来跳去，玩得不亦乐乎。似乎皇宫对他们来说，只是不一样的屋子。他们压根意识不到什么叫皇权。
柳诗诗抬抬手招他们下来。
“去，寻一寻荣亲王和荣王妃。他们应当就在皇宫里。若是寻到了，你们就这样说。”
她小声贴着耳朵交代一番。看着他们一阵雷光闪过，消失在视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