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召出采浪,让它引水堆积在青烟新绞出来的浅坑里,一个小小的池塘就这样形成。
柳诗诗再根据记忆,将法衣幻化成鲛人族的模样,抬手用术法搬来几块石头,搭成椅子的模样,再站入水中。
“很好,看不到尾巴,可以糊弄一二。”
她坐上去,摸出珍珠,对雁归道:
“弄醒他吧!”
雁归心领神会,让风起雨落躲藏起来,自己则掐诀施法,让法衣化为牛头马面的打扮,才拍了拍地上的鲛人。
“该走了,起来!”
“去哪儿啊?天都没亮呢,大师也没这么早起。”鲛人眯着眼睛嘟囔两句又翻了个身。
他摸了摸身上,没有被子,身边的潮气一涌,打了个寒战,一下清醒了。
“你做下恶事,助纣为虐,府君特点了你下来,有事要问!”
鲛人看了一眼雁归,揉了揉眼睛,显然有些心里发毛,却还是喝道:
“什么人装神弄鬼!给我送回去!”
他看到了远处坐在池塘石座上的柳诗诗,却毫无惧意:“你又是谁?也跟着装神弄鬼?”
柳诗诗心下有了些计较。
“此人虽为鲛人,但我族从未见过,你是哪里海域出身?”
鲛人莫名其妙地瞪着柳诗诗,并不接话。
“问你呢!你若不答,那就不归鲛人族管,我也就可以跟府君交差,直接带你去上刑。”
”什么鲛人地府的!这种雕虫小技也拿来骗人?我告诉你们,钱没有,命只有一条!我背后靠山可是当今国师!你们今日若是赶快送我回去,我还能既往不咎,若是不知悔改,将你们统统炼了!“
“炼?呵,我倒要看看如何炼!”
说着雁归背着手偷偷掐诀,引风将远处地面的碎石给卷了起来。
“府君息怒!”他对着风卷跪了下去。风卷所经之处,碎石也被搅成了粉末。
随着风卷离鲛人越来越来近。雁归更加虔诚地跪倒求饶。
“此人虽藐视公堂,等问话之后再做决定吧!”
鲛人却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等着看他们要如何将戏演下去。
然而,风已经刮到他面前,刀割一般扑在他脸上生疼,风卷却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鲛人终于开始慌了。
“好汉!大侠!饶命!”
“府君且慢!”柳诗诗喊了起来。风卷也适时停了下来。
“若他是鲛人,还得卖我几分面子,留他一条性命,若他不是,那就任由处置。如何?”
风卷停在鲛人附近,迟迟没有变化。
雁归见他如此嘴硬,操控着风卷朝着腿的方向就卷了过去。
“是!是!我是鲛人!我是鲛人!”
地上的人吃痛喊了起来!
风卷瞬间散去,他的腿虽只被擦到一瞬,却连皮带肉被磨了一块下来,化作肉泥四散在风中。
柳诗诗心道:还是得吃罚酒。
“既然你是鲛人,哪片海域出生?”柳诗诗再一次问道。
“我……我……”鲛人痛得厉害,磕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整句来。
雁归再次掐诀,霎那间风沙顿起!
“东……东海!!!”
柳诗诗拿起海螺听了几句,问道:
“你可是想说,你娘是岸上人,你爹是鲛人,因着某些缘故才生了你?你只知道自己出生在东边海岸的渔村,其他的一概不知,可是如此?”
那鲛人愣了一下,连忙道:
“对……对对!不过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柳诗诗接着把话说完,冷笑一声:“这个说法我听到过太多次。你以为府君为何会亲自过问?你再想一想,好好回答。”
鲛人一口咬死这个说法,半点也不肯更改。
柳诗诗并不想让这件事变成持久战,十分干脆地说:
“既然此人身份存疑,那此事就全权交给府君处理。适才他提到‘将人统统炼了’,这里面恐怕大有文章。至此,我就先告辞。”
说完,她吹起口哨,风起雨落以闪电之势将她抱起带离此地。雁归拉着鲛人的领口不住逼问:
“炼人是何意思?将详情一一道来!”
鲛人扭头就发现石座已空,被雁归质问,伤口又隐隐作痛,脑子昏昏沉沉有些理不清头绪。
柳诗诗与风起雨落藏在暗处,浑身上下摸遍了,也没有适合的法器能让他如实交代。
要是当时留一些神助粉就好了,此时还能派上用场。
然而此时,那鲛人突然变得神情懵懂,异常的平静。
“藏心将那些鲛人的血收集起来,加以术法丹药,能将普通人炼制成鲛人。”
“什么样的鲛人?”
雁归也意识到他的不寻常,但来不及多想,趁机继续问到真相才是最重要的。
“可以在水里呼吸自由,下水也可生成鱼尾。不过,不能长时间呆在水里,定期要回到陆地休养。”
“否则会如何?”
“会……会……会如何?”他喃喃道:“会……生病……”鲛人开始抓着头,面带痛苦:“生病……可怕极了……全身都烂了……和臭鱼一样……还会……传染……好臭!我要洗澡,我不要混身臭气熏天!”
他边说边朝着最近的水蹒跚而去。
雁归拉住了他,继续问:
“多久需要上岸休养?”
“多久……多久?……多久……三个……三个月?半年……?我不知道……放开我,放开我!”
鲛人突然挣扎起来!
雁归眼见着他开始不顾一切地想冲到石座的小池塘内,连忙对着他后颈劈下!
柳诗诗看着那人瘫软在雁归怀中,才松了一口气从暗处出来。她行至雁归不远处却不上前。
“怎么了?”雁归将鲛人平放在地上,回头问道。
“黑羽什么时候来的?”
“哈哈,露馅儿了吗?”
黑羽的声音在雁归三步外响起,突然他整个身形凭空出现在原地,手里还托着已经熄灭的黑色蜡烛。
“本想事了拂身去呢。小诗诗是怎么看出破绽的?”
他收起蜡烛,饶有兴致地看着地上的鲛人。
“也就是他突然态度大变有问必答。不是被鬼拍脑袋,那定然是你拍的。你此次可是为了黄芪镇而来?”
黑羽笑道:“果然小诗诗最懂我。看到了顺手就帮上一帮。不过借用府君名号,恐怕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