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突然心中有数般：
“我那几个远房亲戚，求过都开枝散叶了，想来，应当灵验。”
柳诗诗扯扯雁归的袖子，并不说话。
雁归心领神会，拍拍她的手，问道：
“那位大师名号为何？去卧龙山何处寻？”
那人招招手，示意雁归附耳过去，对着他神神秘秘说了几个字。拍拍他的肩膀：
“若是运气好，遇到了，那你就等着当爹吧！”
而后，他哈哈大笑，一口将杯中茶饮尽，扬长而去。
柳诗诗等他走远，才与茶摊老板结了钱，准备继续赶路。
“名号是？”她问道。
“客山人。”
雁归轻轻吐出这三个字。
“如此恶名在外，居然还要继续用？”
柳诗诗不明白杨威的用意。
“到时候可要去看看？他说在卧龙山脚不远的黄芪镇上。”雁归问道。
“茶摊外面明明没有马车，那人还是信了说辞，不曾起疑。这一点倒是和鲛人族十分相似。但其他的，却看不出与寻常人区别。若不是红壶给了我这颗珍珠，很难分辨。去看看也好，杨威到底想做什么，我也很好奇。”
说完，她与雁归带着风起雨落，远远跟着那位大哥，缓慢而行。
那人的轨迹十分简单。夜里有店住店，无店宿在荒野。白日却只要看见驿站茶摊，就凑上去喝一碗茶，再重复一遍与柳诗诗的对话。
意在将客山人的名号传扬出去。
听过的人虽多，意动的却没几个。
只有一个从外地来的年轻人，看着懵懵懂懂的，似乎动了心思。跟着那鲛人一同上路。
因着在意这鲛人的行踪，柳诗诗他们比原定的路程慢上了许多。
“这样也好选人。”柳诗诗对雁归这样解释。“去卧龙山着急问的是当年的事，可望天他们需要尽快离开，找到合适人选，才更为紧急。”
柳诗诗一路上无数次拿出黑棘叶，都没有任何变化。
雁归看了好久，终于忍不住问道：
“这叶子还有其他妙用？”
柳诗诗收起叶子，小声对雁归说道：
“望天交代了，若是相合，黑棘叶自会替她选出来。至于怎么选，什么才叫选中，没跟我说。只能看到我觉得合适的，就拿出来瞧一瞧。这可比找鲛人麻烦多了。”
一路上也遇到过其他修道人，亦或者门派弟子，虽然不如凡夫俗子那般常见，柳诗诗连贩夫走卒都没绕开，黑棘叶却依旧毫无变化。
总不能，要到皇庭内去寻吧？
柳诗诗揉揉脑袋，叹了口气。
“望天高傲又敏感，倒是坐娘娘的命。”
“啊？”雁归愣了一下：“难不成……还要去趟京城？”
柳诗诗摆摆手：“走一步看一步。”
然而，穿过了官道，进了州府，又路过数个城镇，黑棘叶依旧没有变化。
“再往前走，可就是金平县了。”
雁归看着黄土路，对着柳诗诗提醒道。
“那就住一晚再去黄芪镇。”
这一次，他们落脚的还是那个客栈。一进门小二就先认出了几人。
“哟？贵客又来了？可是为了去卧龙山收山菌？”
去年客栈小二与掌柜都得了些好处，自然对柳诗诗这样的客人印象深刻。
“是啊，又快到冬日了。”柳诗诗含糊其辞。“先去看看今年都有什么，再决定是否长住。”
小二殷勤地带着众人去了客房，安排好一切，甚至将其他的客人交给别人来招待，也要优先解决他们的需求。
但柳诗诗这次却不曾打猎，她看向风起雨落：
“要不……你们自己去一趟？好久也没有吃野味了。回来烤了大家分分。”
风起连忙点头，拉着雨落一窜，消失在客栈窗户外。
“话说这附近可有个黄芪镇？”
柳诗诗向正拿着热水进来的小二问道。
“有的有的。就在隔壁西边。不过有些偏，平日就没什么人留在镇上，这几年年轻人也是越来越少。贵客可要去？”
“想去看看有什么山货。人少，说不定珍禽猛兽也多。”
“别的地方还有些可能，黄芪镇那不能。”小二劝道：“黄芪镇三面环石山，荒得很。开垦不了也炸不穿那山，更没有矿藏，若真有珍禽异兽，早就各大门派扎堆来狩猎了，哪会像现在这样，镇上年轻人都往外跑，混出名堂来了也会举家搬迁。只有些许老人妇孺还留在镇上。大家都说，过不了几年，那些老人也寿终正寝，估计黄芪镇也要没人了。”
“竟然如此荒凉？”
”不过小的也不懂天材地宝，都是听说。贵客还是亲自去看看好，万一错失良机，哎哟，那小的就罪过大了。黄芪镇不远，来回不过一日。就是山路难行，贵客小心些。“
说完，他自觉地退走，带上了房门。
“那鲛人倒是带着人直接朝着黄芪镇的方向去了。今日可要夜探？”
雁归似乎摸透了柳诗诗的脾性，虽是问询，但语气充满笃定。
“等风起雨落回来，吃过饭再去吧。”
柳诗诗点点头，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慢慢品了起来。
即便是金平县，柳诗诗也不忘记拿出黑棘叶。客栈人来人往，却依旧没有变化。
望天到底和什么样的人适合啊？
柳诗诗揉揉脑袋，不再他想。
晚饭后，客栈里很多客人都在问掌柜要烤肉。
掌柜颇有些为难地向客人们解释客栈里没有，是其他客人自己备的。
也有人托掌柜询问柳诗诗是否愿意卖一些给他们。但掌柜一口回绝，没有给他们打扰柳诗诗的机会。
烤肉的香味在客栈里弥漫，勾起了不少人的馋虫。忍不住的干脆去镇上的酒楼解馋虫。剩下的人吃饭都魂不守舍，只觉得一桌子菜寡淡无味。
酒足饭饱，柳诗诗又耐心等了一个时辰，客栈里不少人都开始准备就寝，她才心念驱动法衣变成夜行服，与三人一道翻身上了屋顶，在夜空中驰骋。
果然如小二所说，黄芪镇离金平县城并不远。
飞行不足半个时辰，就已经看到了黄芪镇的镇碑。
按理说，往前走，应该越来越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