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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6章 黎明 夜晚过后,黎明终将到来……

    陆靖寒名下有十间店铺, 范玉梅给杨思楚是五间,这两年又陆续买了六间,加起来共二十一间店铺。

    其中九间租赁出去, 另外十二间是自己家经营。

    严管家把近几年盈利情况简单说了下。

    陆靖寒沉思片刻, 开口道:“先问问那九间租户,他们愿意接手的话, 先紧着这几间卖, 再把姑苏的茶叶铺和绸缎铺子兑出去。价格不用太计较,越早出手越好。”

    严管家应下了, 不到一个月的工夫, 卖出去八间, 拿回来四万块钱。

    陆靖寒凑出来八万块, 去了趟淳安机械局。

    受战事影响, 粮米以及日用品的价格节节攀升, 百姓们忙碌一天也不见得能饱腹。

    可经济形势这般严峻的情况下, 醉红尘的生意却越来越好。

    几乎每天都有达官显贵或者富商富豪们在那里纸醉金迷。

    年底盘账时,醉红尘一年的净利润就将近两万块。

    杨思楚也赶在腊八前给魏明和许娘子办了婚事。

    两人就住在秦磊家旁边, 两家各占三间, 中间砌了堵矮墙, 略作分割。

    魏明很知足, 他原打算等老了收个义子给自己终养天年,没想到还能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

    许娘子利索能干,许乐怡听话懂事,魏明进进出出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魏明成亲没几天,陆子蕙风尘仆仆地从北平回来过寒假。

    往常,陆子蕙总觉得假期无聊,隔三差五地到畅合楼消磨时间。

    这个寒假, 她却闷在屋子里天天坐在书桌前不知写些什么。

    临近小年,程书墨来送年节礼。

    他穿着黑色呢大衣,围条棕色羊毛围巾,个头似乎又高了,但身材仍是瘦削,言谈举止间隐约有了成年人的稳重。

    杨思楚留他吃午饭。

    程书墨说跟陆子蕙有约,谢绝了,却是抱着泰哥儿不撒手,“小家伙长大了,重了许多。”

    泰哥儿稚气地问:“舅舅,我小的时候你也抱过我吗?”

    “你小的时候,”程书墨点着他的鼻尖,笑得几乎喷饭,“你现在已经很大了吗?”

    泰哥儿挺直腰杆很认真地回答,“是啊,我三岁了,是哥哥。弟弟和妹妹都才两岁。”

    程书墨点头认可,“你确实比他们大。”

    杨思楚让青藕将宁昕和宁昇姐弟领出来,介绍给程书墨,“我的另外两个孩子,龙凤胎。阿靖跟别人说是从韬光寺抱回来的。”

    程书墨一听就明白,没多打听,只笑道:“看来正月,我得包三个红包。”

    “包四个,还有我呢,”陆子蕙乐呵呵地走进来,将手里一摞稿纸交给他,“你没算上我的那份儿。”

    程书墨笑着回答:“少不了你的。”

    将稿纸放进书包里,又对杨思楚解释,“子蕙在报纸上写时评,不想被人看出是女孩子,所以写完会让我帮忙誊抄一遍……我会写三种不同的字体。”

    “就你能干,”陆子蕙嗔怪他一句,笑着问杨思楚,“五婶,我的笔名是往昔,您看过我的文章吗?”

    往昔?

    杨思楚惊讶不已,“我看过森下仁丹的那篇,还有上个月讽刺金陵政府鸵鸟政策的那篇,是你写的?”

    陆子蕙笑着点点头,“五婶,您可得替我保密,我不想姨娘担心。”

    杨思楚明白,“除了你五叔外,其余人,我都不告诉。”

    陆靖寒应声而入,“什么事情不告诉我?”

    陆子蕙向来害怕这个五叔,低着头没敢应声。

    程书墨牵起她的手道:“子蕙说您跟思楚姐应该再要个孩子了。”

    陆靖寒挑眉,应道:“不用告诉,我正有这个打算。”

    程书墨趁机道:“五爷,我这会儿要跟子蕙出去吃饭看电影,正月初一我来拜年,不知道您有没有空,想跟您谈谈。”

    陆靖寒道:“你初二来吧,顺便在家里吃饭。”

    程书墨笑着应下,跟陆子蕙一起告辞离开。

    陆靖寒看着两人的身影,轻笑声,“程书墨这孩子着实不错,子蕙有福气。”

    杨思楚轻轻拧一下他手臂,“以后不许在晚辈面前说生孩子的话,哪里还有长辈尊严?”

    虽是嗔怪,可那双好看的杏仁眼里却笑意盈盈,温柔又甜美。

    陆靖寒笑答:“行行,我不说,只做。”

    “讨厌,”杨思楚又拧他,低声道:“阿蕙在报纸上写时评,笔名叫往昔,刚才是说这个要保密。”

    “子蕙?”陆靖寒很有些意外,“子蕙的性情能写得了时评?”

    杨思楚“切”一声,“你可别小瞧阿蕙。”

    陆靖寒叹道:“这倒是难得,下一辈这么多侄子侄女,就子蕙最有出息。”

    北方的战事并没有对南方的春节造成多大影响。

    街道上仍然挂了红灯笼,除夕夜的鞭炮仍旧震耳欲聋。

    在关东军借口保护侨胞进犯冰城时,《中央日报》刊发了金陵政府主席的新年致辞,以及几位副主席体察民情的照片。

    一派歌舞升平!

    没几天,《杭城日报》第三版刊发了往昔的最新时评,题目叫做《直把杭州作汴州》。

    刚出正月,东洋人在东三省建立了伪满洲国。

    陆靖寒已经没有最初时候的气愤,反而更加从容与内敛。

    陆公馆不动声色地发生了变化。

    致远楼的假山下面挖了地道,每天夜里有土悄悄运出来,洒在花园里。

    厨房旁边的小菜园进行了扩充,原先只有小小的三十平米,现在足有四分地,平得规规整整,只等下过春雨就要种上菜蔬。

    杨思楚好几天没在院子里逛,有一天经过听雨楼,发现院子竟然堆了不少粮米。

    陆靖寒低声跟她解释,“听雨楼原先是书房,里面修建了两间暗房,这几天通过风之后,垫上石块再洒点生石灰,用来存放一些粮食。你家先前藏金条的法子就不错,二楼连着阳台那堵墙就有个暗格,回头也藏些金条进去。”

    杨思楚好奇地问:“什么时候挖得暗格?我怎么不知道。”

    陆靖寒笑道:“盖房子的时候,那会儿我上国中,喜欢看《三侠五义》、《小五义》,书上常说墙里有机关,藏着传家宝之类的东西,我就让私下匠人留了个暗格。这些年就没放过东西……我带你上去看看。”

    说着兴致上来,拉着杨思楚上了二楼。

    将床头柜挪开后,陆靖寒从口袋里掏出钢笔,对着墙壁敲几下,寻到发出“通通”的空心地方,伸手一推,墙上竟然嵌了个尺许见方的木门。

    木门刷着白漆,跟墙面毫无二致。

    而木门之后则是个空格。

    陆靖寒笑道:“做得不算精巧,但寻常人想不到挪床头柜,更不会想这里有暗格……等夜深人静的时候,咱俩把保险柜藏进来。”

    杨思楚忍俊不禁,“你现在放进来也没人知道,为啥非得半夜?夜里开了灯,岂不是被人瞧去了?”

    陆靖寒轻轻亲吻她脸颊,“阿楚真聪明。”

    杨思楚这才意识到陆靖寒是在逗她,一时气恼,用力去推他。

    陆靖寒却不松开,将她紧紧地扣在怀里,燃着笑意的唇压在她唇上,掠夺了她的呼吸。

    许久,陆靖寒看着两腮酡红的杨思楚,笑道:“以后不能让泰哥儿跟咱们睡,让他睡到小卧房去,免得影响夫妻感情。”

    有次两人刚刚入巷,正云里雾里不知身在何处时,泰哥儿尿急,从小床爬到大床上,喊了声“娘”,吓得陆靖寒险些瘫软。

    自此再行事就有了顾忌,生怕再吵醒泰哥儿。

    杨思楚还犹豫,“三岁太小了,再稍微大两岁,五岁比较好。”

    陆靖寒道:“三岁半,不小了,等我跟他谈,让他心甘情愿地自己睡。”

    杨思楚只好说:“行,要是他哭闹的话,就算了。”

    也不知陆靖寒是怎样说的,泰哥儿当真自告奋勇地搬到小卧室去睡。

    头两晚半夜醒来会哭喊着唤娘,陆靖寒过去哄了哄,再没闹过。

    陆靖寒终于能够尽兴,将杨思楚折腾得不断求饶。

    隔天,杨思楚就肚子疼,请了郎中来,发现她又有了身孕,算着日子,快两个月了。

    陆靖寒脸黑得像锅底一般。

    杨思楚却笑得欢畅,眉眼弯弯,腮边梨涡时深时浅,带着丝幸灾乐祸。

    陆靖寒箍住她的细腰,咬着牙道:“别以为我能放过你,有孕也妨碍不了什么,反正我喜欢用嘴……”

    “不许说,”杨思楚一把捂住他的嘴,随即软了声音哀求,“哥哥,我错了,我都听你的。”

    “行,你记得今天说的话,不许耍赖。”陆靖寒笑着将她抱到床上,“你歇会儿,我去吩咐午饭。”

    杨思楚看着他的背影,唇角瞧瞧地弯成个好看的弧度。

    她就是耍赖又如何?

    杨思楚这次怀相好,能吃能睡,到夏天时,腰身已胖了一圈。

    廖氏跟范玉梅看着都说肚皮圆,十有八~九是个闺女。

    岂料郎中把了脉,断定仍旧是个男孩。

    陆靖寒将先前取过的名字都写出来,打算再添几个,到时候根据生辰八字来挑选。

    顾少辛竟然不期而至,仍旧留宿畅合楼。

    看着地上四处跑动的三个孩子,又看看杨思楚已现孕像的肚子,顾少辛嫉妒得脸都绿了,气道:“你特娘舒服,比我小好几岁,都这么多孩子了。”

    陆靖寒笑着朝他举杯,“你可以多辛苦辛苦,后来居上。”

    顾少辛这次来杭城是接孟越回老家成亲。

    清明节时候,顾母染了重病,卧床将近两个月,突然就想起顾少辛三十好几仍旧孑然一身。

    倘或她一朝故去,自己的二儿子可就没人依靠了。

    终于松口,说愿意让孟越进门,催着让顾少辛来迎亲。

    人常常经历过生老病死,才会看淡那些所谓的名誉地位,而更加注重内在的健康和亲情。

    陆靖寒叹道:“你们也算是苦尽甘来,有情人终成眷属,可喜可贺。”

    顾少辛仰头干了杯中酒,长叹一声,“我愧对杏花,也愧对我娘,以后当尽力弥补两人。只是,眼下这情势,教人何去何从?弟兄们都摩拳擦掌想干死东洋鬼子,可政府只顾着清剿自己人。娘的,真想扒了这身皮,另外换一身。”

    陆靖寒沉默不语,又替两人斟满了酒。

    翌日下午,陆靖寒跟杨思楚去火车站给顾少辛两口子送行。

    出乎意外地,在站台上竟然看到了李承轩。

    李承轩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白色衬衫,米黄色西裤,手里拎只精巧的小皮箱,看着很是斯文。

    可说出来的话却粗鲁之极,对着面前的女人吼道:“连箱子都拿不稳,带着你有什么用,废物一个。”

    那女人背对着他们,瞧不出面容,看身形体态有点像姚金叶。

    杨思楚不敢确定。

    当初,侍卫复命说将姚金叶押送回了家。

    难不成,她又偷偷溜回了杭城?

    眼下这情形,跟前世何等想象。

    因为她没有卷了陆家的金银细软,斯文俊秀的李承轩也是在站台上指着她的鼻子骂废物。

    杨思楚自嘲地笑笑,眸光流转,看到了旁边穿着墨蓝色长衫的顾局长。

    顾局长在抽烟,倒是没瞧见他们。

    她扯一下陆靖寒衣袖,朝那边努努嘴。

    陆靖寒扫了两眼,轻声道:“半个月前,顾局长调任武汉,我竟不知他是今日出行。”

    抬手招来身后的李成梧兄弟,低低吩咐了些什么。

    兄弟俩连连点头,随即消失在人群中。

    少顷,火车进站铃声响起。

    顾少辛拍拍陆靖寒肩头,“行了,就此别过,多保重!”

    陆靖寒微笑,抬手捣了下他肩头,“下回多备点酒,不醉不归。”

    目送两人上了火车,杨思楚再回头,李承轩一行也不见了。

    想必也已经上了车。

    没两天,李成梧兄弟风尘仆仆地回来,笑道:“五爷,任务完成,那个女人没管。”

    陆靖寒淡淡应道:“好,你们下去歇着吧。”

    侧头,对杨思楚解释,“把那两个吃里扒外的玩意送到了他们该去的地方。”

    杨思楚笑一笑,伸手与他的手交握在一起,默默地看着被晚霞晕染得色彩斑驳的天际。

    已是黄昏,残阳如血,夜晚很快就会到来。

    可夜晚并非是全然的黑暗,会有月光,有星光,有神州大地的万家灯火。

    生命会在夜晚茁壮,孩子会在夜晚里成长。

    被石头压着的嫩芽虽然艰难,但生命力会更加顽强。

    而夜晚过后,黎明终将到来……——

    作者有话说:正文部分到这里,再写的话不可避免会触及到历史最黑暗的那一段。

    从个人而言,很不愿去面对;从网站来说,限制条框非常多。

    因此就在这里告一段落。

    番外会不定期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