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箔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恐男也能成为审神者吗 > 10、听说审神者很可怜
    程柚穗脑子还在混乱,呆呆地低头看着烛台切光忠。

    他端坐在那,不知道看了她多长时间,然后缓缓起身:“我先去为您倒杯温水,您先会榻上躺一会。”

    烛台切伸手作势去扶程柚穗。

    而程柚穗依旧呆在原地,直到烛台切的手离她只有一点距离时,胃里铺天盖地的反感如海啸一般席卷她全身,她终于忍不住捂着嘴干呕几声,踉跄地朝着卫生间跑去。

    胃部就像是被人打了一拳,随后被人恶毒地用拧毛巾一样拧着,浑身发冷发抖,不知道是被男人接近的反胃还是喝酒喝的,程柚穗几乎把胃里的东西吐了一干二净。

    直到干呕再也吐不出什么东西来,程柚穗扶着马桶盖,眼前一阵阵发黑,眼泪糊了满脸,她缓了好长时间,才感到胃里渐渐平复,眼前也不再模糊。

    程柚穗按下冲水键,打开旁边的水龙头,温热的水浇在冰凉的双手上,驱散一丝凉意。

    她觉得自己还没睡醒,眼下第一想到的居然是网上关于人类其实是一块生肉的话题。有些想笑……但笑不出来。

    走神一会儿,水龙头的水越来越烫,她这才回神,随手揉了把脸,手放在卫生间门把手上,又犹豫住了。

    昨晚喝酒喝断片,对自己是怎么回来的没有任何印象,天守阁的结界自己也绝对不可能主动打开,唯一解释可以的就是烛台切光忠把她送回来,然后一直没走,直到她醒来。

    程柚穗揉揉眉心,又有些头疼。

    就算暗堕能传染也不至于传染得这么快吧?!

    而门外的烛台切光忠像是似有所觉,敲了敲门,声音担忧:“主君,您还好吗?”

    “……咳咳,我没事。”

    从他的脚步声来看,似乎走远些了。

    程柚穗纠结片刻,还是打开门,先眯着眼来回张望一下。

    靠近桌子那里有一片黑色的高大的阴影,唯有一只金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卫生间门口,像一只隐藏在黑暗中伺机而动的猎豹。

    他注意到程柚穗的目光,声音里还带着浓浓担忧:“主君,您需要药吗?我去找一些来。”

    “不用了。”程柚穗摇头。

    烛台切光忠的态度除了担忧没有任何问题,像是程柚穗做了一件平常到在不平常的事,这让她微微松了一口气,好歹保住了自己岌岌可危的面子。

    而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的鞋袜被褪去,现在光脚踩在木制地板上,丝丝寒气顺着脚底心渗进骨头里。

    她可不觉得自己喝断片还能自理,谁给她脱的鞋袜自然也一清二楚。

    胃里有一阵翻涌,那股难受的感受又上来了。

    程柚穗不自觉叹了一口气,走至桌前,拿起那一杯温度恰好的温水,直到整个人好多了,才试探着开口:“是烛台切送我回来的吗?”

    “是的。”

    “啊,有劳了。”程柚穗转了个话题,“现在时候不早了,付丧神也要休息的,那……?”

    她在等烛台切光忠自己提出来回去,等了片刻没听到回音,她疑惑地放下水杯。

    烛台切依旧离得她不远不近,整个人坐在那里都会让人觉得可靠。

    他的眼睛里神色太复杂了,复杂到程柚穗只能分析出一点怜惜,一点愤怒,余下的情绪被很好得隐藏在眼睛里。

    他轻声问:“您经常这样吗?”

    程柚穗觉得这是在问自己喝酒的事,有种自己回答了是的话,从今往后饭桌上就再也见不到酒的感觉。

    她斟酌开口:“呃……偶尔?”

    她观察着烛台切的神色,后者皱起眉不认同地看着她。

    嗯?被看破了吗?虽然自己一喝酒就会喝断片喝到吐这件事情是真的。

    程柚穗顺从改口:“事后都会这样。”

    对方好像更不高兴了。

    年轻的太刀拧着眉,神色更加复杂。

    程柚穗顿了一下,下意识开口安慰他:“没关系,习惯就好。”

    习惯……就好……吗?

    烛台切光忠闭了闭眼,他只觉得从心底涌起一股寒凉来,浑身发冷。

    从自己触碰到主君时,主君就脸色大变,甚至呕吐。

    他再三检查后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问题,想进卫生间去看看情况,脚才迈了一步,烛台切被埋在脑海深处最不愿意想起来的猜测又突然冒了出来。

    因为被迫做那种事情太多次,所以已经对成年男性的靠近就有这么大的反应吗?

    脚步硬生生止住。

    于是他只是耐心地准备了温水,等主君从卫生间出来时,他紧盯着主君的动作,斟酌着,最后还是问了那一句话:“您经常这样吗?”

    就算是太刀,在夜晚视力也要比正常人要好太多,他眼睁睁地看着主君撒了一个无伤大雅的小谎。

    而后说的每一句话,都在他的雷区里疯狂撒欢。

    直到少女垂下眼睛,眼睛无神,神色落寞地说出了那一句“习惯就好”。

    烛台切光忠差点把手边的桌角捏碎。

    他深呼吸几次,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不应该是这样子的,有了主君应该是和和睦睦的日常,在日复一日中慢慢和审神者磨合,最后从里到外洗涮黑暗。

    你们怎么这样?!

    该不愧说暗堕本丸里的付丧神没有理智吗?这些做的桩桩件件,哪一样不是可以被投入刀解池的程度?

    烛台切深吸一口气:“主君,我们走吧。”

    而他看着面前的少女轻笑一下,似乎对他说的话无奈而又凄凉:“走?去哪?”

    烛台切光忠精神大震,同样一股悲凉涌上心头。

    已经,没地方可去了吗?

    他声音不自觉哽咽,朝程柚穗深深一拜:“……主君,请您务必要保重好身体。我……就先回去了。”

    烛台切光忠话音未落,就狼狈地起身朝外面走去。

    他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他也同样不想让主君看到自己这么不帅气的一面。

    真是丢人啊。

    烛台切光忠轻轻合拢了天守阁的门,往部屋走时却意外撞见了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黑发羽织少年来不及躲避,和烛台切对视上,有些无措地移开目光,匆忙理了理衣衫,低声道:“烛台切殿安好。”

    烛台切点点头:“大和守殿在这是……?”

    “我……我有点放心不下主人,过来看看。”

    “是嘛,”烛台切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他笑道,“说来惭愧,我来的迟,也不知道主君的事情,不知道能不能拜托大和守殿说一下呢?”

    大和守安定犹豫片刻,还是点头,一边不自觉地被烛台切往部屋里待,一边道:“主人,性格很不服输。”

    “嗯嗯嗯。”

    “之前是我们强迫主人留下的,但主人想走。”

    “……嗯嗯。”

    “不过幸好主人还是回来了。”

    “……嗯。”

    大和守又说了一些根据餐盘里审神者剩下的饭菜推测的喜好,一眨眼已经到了冲田组的部屋。

    “要进来坐坐吗?”大和守安定礼貌地发出邀请。

    “算了吧,”烛台切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帅气的表情,闻言拒绝,“我和你们不是一路的。”

    两人的部屋确实不是一路的,但大和守莫名觉得他还话里有话。

    想了片刻,他点头;“好。”

    **

    自从烛台切光忠被捡回来后,程柚穗的食欲就大大增加。

    本丸里的小短刀也有过想缠着她去大厅里吃,义正辞严地说因为这样可以时常见到阿鲁基,但是被拒绝了。

    拒绝了也不闹,一有空就在天守阁外面呼喊她出来玩。

    再次和小短刀玩球玩到累得瘫痪的程柚穗瘫在椅子上,嘴里吐魂。

    这群刃简直是蹬鼻子上脸!太过分了!自从察觉到她对小孩没反感后,这群短刀就一个劲地往上凑,还时不时说着自家太刀家长的好话。

    程柚穗自己选择性耳聋,稳稳接住飞扑过来的小天狗。

    “阿鲁基阿鲁基!”今剑红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扑过来撒娇道。

    “嗯嗯嗯,在呢在呢。”

    迟来一步的乱藤四郎现在看起来比当初见到的要漂亮的多,整个人散发着蓬勃朝气。

    他今天穿着内番服,金色的双马尾系着蝴蝶结,看起来娇俏可爱,眼见今剑扑进了程柚穗的怀里,双手叉腰不满道:“今剑殿好狡猾!把我们支开就是为了独占阿鲁基吗?!”

    窝在程柚穗怀里的今剑笑嘻嘻道:“谁让乱上当了呢。”

    乱藤四郎哼了一声,率先坐在程柚穗的左边,挽住她的胳膊:“我也要和阿鲁基贴贴。”

    落后一步的五虎退和小夜左文字姗姗来迟。

    “啊!小虎……”五虎退身边还是跟着那几只可爱的小白虎,一看到程柚穗就欢快地脱离主人,顺着她的裤腿往上爬,就连五虎退本人手中抱着的一只小老虎也嗷呜嗷呜叫着往下跳。

    “啊啊啊,不要……对不起……”五虎退怯生生道歉,手忙脚乱地控制着白虎,“小虎们见到阿鲁基太高兴了。”

    程柚穗也很喜欢小老虎们,她示意今剑起来一点,弯腰托着小白虎们,而小白虎则轻轻松松地占据了今剑原本的位置。

    今剑不得已下来,暗戳戳地瞪了五虎退一眼,坐在了程柚穗右边。

    最后进来的小夜一向沉默寡言,不和其他孩子一样爱玩闹,程柚穗也会经常关注一点,努力把一碗水都端平。

    程柚穗道:“小夜待会去厨房拿一下柿子点心吧。”

    小夜左文字的眼睛亮了起来,抬头看向审神者:“是给我的吗?”

    “是烛台切做的啦。不过也确实是我吩咐的。”程柚穗有些惭愧,“试了很多次但都没有成功所以最后还是拜托烛台切了。”

    小夜左文字就顶着那一张萌萌的脸认真道谢。

    最后,程柚穗阴恻恻笑着指了指桌子上被吃的圆润的狐之助搬过来的,快有人高的文书:“好了,接下来,陪玩的报酬结一下哦~”

    小短刀们发出了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