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野兽的鼻息滚烫,它细细嗅闻着,黑色鼻尖微潮,胡乱蹭着细嫩的脖颈,刮起一阵痒意。
庞大身躯将她覆盖得严严实实,明意这下不止脑子发昏,眼前视野被完全挡住。
明意噤若寒蝉,不敢动弹,任由那巨大、毛茸茸的头颅埋在颈间乱动。就当她以为这头狼没有恶意时, 却听到了它喉咙间发出阵阵咕噜声。
这是打算吃了她吗?
明意在大脑中极速搜寻着进入全息空间之前,领队老师一板一眼念叨的规则。
按理来说,全息空间里是会有除参赛者以外的虚拟生物存在,可大多体型正常,且通常为一些没有威胁性的鱼类、鸟类等等。
这些虚拟生物就类似于星际游戏中的npc,没有自己的思想,是游戏开发者创造出来的,专门为玩家冒险服务,增强真实体验感。
而全息空间只不过是一个规模扩大、耗资巨大、体感真实的升级版星际游戏。里面除了参赛者,其他都是虚拟假象。
所以,这个体型巨大的狼是假的,有可能是“雪山冰川”故意设计的一个虚拟生物,从而增加比赛难度。
可、未免也太真实了。
她现在就躺在巨狼的胸下,顺滑浓密的皮毛将整个人完全掩盖,遮蔽寒风侵袭。
巨狼一边蹭一边用舌头舔舐,似乎下一秒就要将她吞吃入腹。
明意脊背发毛, 咬紧牙关,找准时机,趁野兽不注意, 腰部弹起,双腿并拢,狠狠踢向它的腹部。
巨狼一个不察,柔软的腹部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脚,原本微眯的狼目陡然清醒睁开,身子腾空之际,在空中借力翻身,四肢稳稳落地。
明意与它拉开距离后,这时才看清楚全身。
通体的银灰色毛发,风雪吹动间,隐隐有暗黑流动,细细再看,才发现柔顺的灰色长毛中夹杂着丝丝幽黑色的毛。
简直漂亮极了。
它四肢矫健有力,目测身长接近三米,如同一座小山,口鼻间喷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雾。
完蛋了。
如果逃跑的话,她迈开腿跑出去十几米远,不到几秒,这匹狼只需一个飞跃就能将她连头带脚的一起吞了。
全息世界只有彻底死亡,才会被弹回真实世界,如果这匹狼细嚼慢咽,她岂不是要被折磨死?
垂起的狼首抬起,那双狭长双目泛着幽冷的光,在昏暗的雪夜里像两簇熄不灭的鬼火。
定定地盯着她,压迫感沉得人喘不过气来。
明意二话不说,转身拔腿就跑。
她气喘吁吁地,僵冷的肢体也因为这一出意外而逐渐热乎起来。
——
蓝青皎知道晋空莲参加了这个比赛,但是他没想到能在第一天就碰到。
晋空莲找到他时,他已经喝完药,独自喘息片刻,想着过会儿就回去。
“有什么事,你说。”蓝青皎不耐,不知道他留下的消息,明意看到没有。
喝那个药很痛苦,虽说只痛苦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可还是不希望明意看到他面目狰狞的样子。
人都喜欢美的事物,他注意到,明意好像格外喜欢美的事物。
若是明意看到他丑陋挣扎的模样,后果会是什么,他想都不敢想。
晋空莲没有开口,目光四处搜寻着什么。
蓝青皎道:“我刚刚已经开了信号屏蔽器,电子眼检测不到我们。”
他参加比赛前,就已经知道有电子眼存在,所以特意拿了信号屏蔽器以备不时之需。
晋空莲温温和和道:“不知四殿下是否知道,宋上将刚刚进入了全息世界。”
蓝青皎反问:“你怎么知道的?”
晋空莲笑而不答,继续道:“现在正是除掉宋上将的好时机,不知四殿下是否愿意帮一下忙。”
蓝青皎嗤笑一声:“你没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晋空莲扔给蓝青皎一瓶恢复剂。
蓝青皎知道也不客气,直接接过喝下。
晋空莲以为蓝青皎是遭遇重伤才面色惨白。不过蓝青皎身为精神力ss级的alpha,相信无需片刻就能恢复自然。
“如果四殿下能够帮晋家除掉宋慈逆,殿下说的合作,我们晋家自然答应。”
蓝青皎没想到他野心如此大:“你们晋家就这么想要宋慈逆去死?”
晋空莲目光一错不错,看向蓝青皎:“对。”
宋家去世的老将军和家中一名长辈本是好友,但因争权夺利和三观相左,最后反目成仇。
仇恨就这样世代延续下去。
他自小就被拿来同宋慈逆做对比,可笑的是两人并不同岁,宋慈逆按理来说是他的学长。
可宋慈逆光芒太盛,就算自己再如何努力,也翻不过那座山。
宋慈逆和宋家一日不倒,自己连同晋家都会永远被压一头。
晋家尝试过暗杀,就是在两年前,趁宋慈逆领军攻击反叛军时,买通他手下的一个军官偷袭,可是没想到就这样,宋慈逆还能活着回来。
本来晋家也不想要宋慈逆的命,毕竟目标太大,他警惕性也很重,可偏偏宋慈逆自回来以后,一直在查两年前遇袭一事,处处打压晋家,早已怀疑到晋家头上了。
蓝青皎笑意不达眼底:“你们晋家真是高看我了,凭我一己之力,恐怕连他的身都进不了。”
“而且,我们杀不了他!全息空间中一旦被淘汰就会自动弹出,怎么能杀的了他?”
他是omega这件事,晋家并不知道。他是想要和晋家合作,可没说他要去送死啊。
晋空莲笑容温润,宛若玉面狐狸:“当然不能让四殿下一人陷入险境,除了我以外,还有一人同我们一起。”
蓝青皎:“谁?”
晋空莲勾起唇角:“反叛军首领,项天。两人结仇已久,而且他精神力也是ss级,我们三人合手定能成功。”
蓝青皎知道他年纪轻轻,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但还是有些惊讶晋家的手段:“他不是被关在地底禁闭舱里面吗?”
晋空莲:“这个四殿下自然不用担心。”晋家中有一人任首席大法官,虽比不过宋慈逆,但也算实权在握,有众多安插在暗处的人手。将项天从禁闭舱转移一段时间还是办得到的。
一开始,晋家连同众多高等军官们,向女皇上书,提议将反叛军首领收降,徐徐图之,逐步收复残余势力。
可宋慈逆一回来,就要将反叛军首领给杀掉,斩草除根。
这不是变相地打晋家的脸吗? !
“况且,晋家已经安排了人在外协助我们,到时开启全天信号屏蔽器,在全息空间中发生的事情无人会知。”
蓝青皎到现在都记恨着宋慈逆那一拳,尤其是他的身份始终让自己如鲠在喉。
从那天观察明意与宋慈逆之间的互动来看,他们并不像平常夫妻那般亲密,恐怕两人之间存在着矛盾。
而明意性格那般温和,与宋慈逆相处肯定是受伤害的那方!
如今得知能够除掉他,蓝青皎难得有些跃跃欲试。可他依旧谨慎道:“你怎么会确定项天不会临阵倒戈?”
晋空莲道:“项天将宋慈逆的爷爷和小叔都杀了,两人血海深仇,你觉得就算他倒戈了,宋慈逆会放过他?”
他看出蓝青皎的犹疑,直接开门见山道:“项天也恨极了宋慈逆,许诺只要联手杀了宋慈逆,待他成功归顺皇室后,就会将一片藏着稀有矿山的地址告诉我们。”
项天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从一个下城区的修理工做到反叛军首领,又怎么会没有底牌在手。只不过他知道的是,就算将无数座矿产告诉宋慈逆,宋慈逆也不会放过他。
蓝青皎问出最后一个疑惑:“你为何不与二哥合作,偏偏找上我来。”
自从知道皇室最小的蓝宜姬分化成alpha,威胁感剧增,父亲因母皇,极为不喜晋家,催促他去拉拢宋家。
但父亲并不知道,他因为那件事与宋慈逆关系恶劣,蓝青皎只能找晋家,许诺了颇多好处,但都被拒。那是他以为晋家心属二皇子,便灭了拉拢的心思。
晋空莲微笑,只道:“天时地利人和,现在在全息空间的是四殿下,而不是二殿下,此次机会难得。”
在外面暗杀还会担心留下马脚,可在全息空间将宋慈逆杀掉,再加上三个ss级alpha ,可谓是万无一失。
最后,为了让蓝青皎彻底安心。
晋空莲直接撂下一个爆炸消息。 “更何况宋慈逆并不是实体进入,而是精神力拟态。到时候我们将其联合绞杀,就算他不死,出来后恐怕也变成了傻子!”
蓝青皎震惊,“他精神力强大到这个地步?拟态这种东西不是早就不存在了吗?”
晋空莲被他问的有些烦了,但是想到他还有利用价值,只能再次解释:“那是因为近百年没有出来一个sss 级的alpha,况且这种行为若是出了差错,会损害脑神经,而且耗资不菲,最后相关研究所就被女皇下令撤掉了。”
要怪,就怪宋慈逆他自己吧,谁能想到他突然改变主意,要进入全息空间呢?
也多亏他这次眼高手低,没有实体进入,而是投入一缕精神力进入。
———
夜黑的浓稠,风雪狂乱咆哮。
一只巨狼身上驮着一个纤细身影,奔跑在空旷雪地上。
当时,明意不过跑了几步,就突然被叼住后领衣服,甩在了狼背上。
她感受到它没有恶意,似乎在帮她寻找可以遮挡风雪的庇护所。所以不再挣扎,老老实实地趴在狼背上。
因为狼的体型太大,一双胳膊无法抱住狼颈,只能攥紧手中的长毛。
明意看着尖尖的狼耳,被狂风掀得向后贴住头颅,软绒的灰黑色耳毛在风里乱颤。
手痒难耐,摸了一下,弹弹软软的。
“好可爱。”她小声道。
本来正平稳飞驰在雪地上的狼,陡然一个停顿,差点没将明意甩飞出去。
明意知道自己的举动会让它分神后,就不再乱摸乱动了。
可天气终究还是太冷了,就算它背部的长毛可以遮挡一部分寒风,但遇到这匹狼时,明意就已经在外面待了将近快一个小时。
她伸手想要掏出腰包里所剩无几的治疗剂,可僵直的指尖和昏沉的脑袋,让她逐渐失去意识。
发丝被吹得向后扬起,凌乱地贴在脸颊,攥着毛的手没了力气,沉甸甸的眼皮半阖, beta的生命力正在急速流逝。
巨狼感受到她的体温在下降,速度加快几倍,很快搜寻到一个山洞。
雪洞内不算宽敞,岩壁粗糙冰冷,沾着细碎的冰碴与残雪,地面凹凸不平,散落着碎石与苔藓。
宋慈逆望向明意,她神志不清地倚靠在一块稍平坦的石头上,唇瓣惨白干涸,病态的潮红爬上双颊。
她发烧了。
他低头用鼻尖轻轻拱了一下她。
没动静。
他今天也太过于冲动莽撞,没有等实体录入检测,就直接将精神力投放进全息空间。
冷、好冷。
明意冷得浑身发颤,寒气从骨头缝里往外渗,内里却烧的厉害,喉咙干涸涩然,整个人被烧得意识发飘。
她急切地向周边寻找可以取暖的事物,双手胡乱摸索着,最后躺在了一片柔软上。
昏昏沉沉间,一股液体顺着喉道缓缓划过,暖流漫过四肢,体能正在慢慢恢复。
宋慈逆用利爪割开了她的腰包,从里面找到治疗剂后,又笨拙地咬开瓶盖,将瓶盖对准明意微张的口。
他知道她在参加比赛,可还是见不得她这么惨巴巴的。
明意看似对输赢一事并不在意,可心底却要强得很。若是知道是被冻死的,只怕会郁闷个好几天。
况且两人之前说过要减少治疗频率,和见面次数。从那之后,只要自己不主动联系明意,她就绝不会给自己发一个消息。
冷战一般,谁先低头,谁就是败者。
若是被她发现自己就这样跑进来救她,不知道会怎么胡思乱想。
明意窝在狼温热的腹部上,身体蜷缩,红色舌尖如饥似渴地舔舐着治疗剂。
宋慈逆静静地注视着,这些天的躁郁心情迎来了久违的平静安宁。
所以,还是需要靠近她,体内的信息素躁乱才能得到缓解吗?
最近,曲姨母连同宋家亲卫,翻遍了整个星系都没有找到桐箐草,只在某个小星球上发现了类似的草药,虽然并不是桐箐草,但效用相同,待研究检测后,才能知道是否有用。
明意喝完药后,虽然体温逐渐回暖,但脑袋仍旧昏沉,可熟悉的气息萦绕在周身,令她莫名心安。
许是今天格外的累,明意在梦中竟然梦到了两人刚结婚的时候。因为治疗剂昂贵,所以只能用比较落后的治疗方式来给丈夫养病,那时丈夫的腿脚刚好利索。
明意感受到身下是柔软的床褥,暖洋洋的。
她半眯着眼,转身习惯性地摸床边,摸到后又踏实睡下。
再睁眼,外面的烈阳高照,俨然到了大中午。
她吓得连忙起身穿衣,中间醒来时宋泥不是还在旁边睡着吗?
一扭头,才发现原本躺着人的地方,放着一个玩偶,这个玩偶还是丈夫前一周在星际商人那里买来的。
她歪了歪头,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轻轻碰了碰玩偶小狗的黑色塑料鼻头。
“怎么是你?小狗。”
正一脸懵搞不清状况的时候,丈夫回来了。
他一边给明意穿衣服,一边解释:“想让你多睡会儿,所以就放了个玩偶在旁边,我把今天早上捡的废料卖了,回收的钱不少,这几天你可以多休息些会儿了。”
明意抬头,目光一动不动,落在他身上。
四周一切模糊不清,就连刚刚的玩偶小狗也只能看到一个轮廓,只有面前这人十分清晰可见。
好奇怪。她只知道他是自己的老公,可老公是什么?
“老公?”男人长得很俊,可她的大脑像搅匀的浆糊,一动不动,明意只知道他是自己老公。
男人整理她衣领的动作顿了顿,“怎么了?还想睡吗?”
梦中的明意格外固执,重复着刚刚的话:“老公?”
是疑惑句,男人听出了她的困惑,“我在这儿。”
“老公?”她像个复读机,得不到答案就誓不罢休。
男人失笑:“对,我是你老公,我是宋泥。”
“宋泥。”她重复了一遍,这次知道了他的名字,心满意足了。
她有些累,下意识地寻找令人安心的位置。
于是将脑袋往男人腰腹处一靠,小声呢喃重复:“宋泥,老公。”
好累啊,其实她是有点还想睡的冲动。
看出她对自己的依赖。
男人狭眸中带着丝丝柔意与无奈:“怎么了。”
虽然从一开始,他并没有打算一直留在这里。他一向话很少,妻子话也不多,从不过问他从前的事,夫妻生活契合,两人还算相处得和谐,加之妻子比他小上几岁,总是忍不住多关怀些,这有点不像以前的他了。
可是妻子总是让他觉得,她离不开自己。
还是等腿脚好全了再离开吧,离开后给她一笔钱,这样应该能够好好生活吧。
宋慈逆指腹轻揉她下唇,“爱宋泥吗?”
明意眨巴着眼重复:“爱宋泥。”
宋慈逆笑了。
有些后悔了当时没告诉她真名,因为被部下偷袭从而坠落到这个星球,他警惕性前所未有的高。
毕竟就算再小的星球,也不排除有人知道宋慈逆这个名字,但是在这个地方待久了,发现生活在这里的人不超几百个,每家每户的生活习惯宛若几万年的蓝星。
“再念一遍。”宋慈逆道。
“再念一遍。”明意眼睛半眯,嗓音含糊,磕磕绊绊地重复。
宋慈逆不厌其烦:“爱宋泥。”
“爱宋泥。”
梦中的宋慈逆找到规律:“爱宋慈逆。”
“爱宋慈逆。”明意眼睛一闭,彻底睡了过去。
洞xue内,明意睡得香甜。
宋慈逆就这样听着,听到最后,那一瞬间豁然开朗。
明意爱自己,而且听她口中呢喃,她甚至只爱他一人。
难怪、难怪他第一次失控时,明意没有丁点反应。
也难怪,曲姨母说出需要她给自己“治疗”这种过于越界的事情时,她没有半分拒绝。
她好像完全没将两人“假夫妻”的事情放在心上。
可如果她喜欢自己,不管他是宋泥还是宋慈逆,她喜欢的都是自己,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意识到这点后,宋慈逆整个人都定住了。
一晚上,宋慈逆都守在洞xue内,任由beta攥着毛发。
———
明意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块石头上,体力已经恢复。
身前正站着一个人,他肩宽蜂腰,身形挺拔,饱满的胸肌将作战服撑得平滑微凸,每一寸肌肉都透着力量,显然是个alpha 。
见她醒来后,笑道:“你醒啦?”
明意没回话,看了看四周,这一觉她睡得天昏地暗,依稀记得自己是被一头巨狼载到这个山洞里。
“你在这附近见到一匹狼了吗,他很大,银灰色的毛里面还夹杂着一些黑色。”明意努力回忆着,“他看起来挺友好的,不会凶人。”
面前的alpha挑了下眉,面色古怪:“你确定那头狼很友好?”
他刚一进全息空间,就看到那头狼咬死了两个想要闯进山洞的人。
那只狼一直守在洞口,直到天亮离开了,这才让他找到机会进来。
想要看看这头巨狼到底在守什么宝贝。
明意抓住重点:“你见到它了?”
alpha点了下头:“对,不过它连吃了两个人,我怕你有危险,就赶走了它。”
明意听愣了,什么叫吃了两个人,既然真的存在巨狼,那就说明是巨狼救了自己,对人如此友善的狼,怎么会吃人呢?
明意不确定这个人对自己是否有恶意:“是吗?是你救了我?”,她心生奇怪,可表情却没显露分毫,
男人神色坦荡:“对,怎么你难道相信一头兽性未化的野兽,也不相信是同为军校生的我救了你。”
面前的alpha长相普通,丢到人群中都分辨不出来,倒不是说他长得丑,相反若是盯着他脸看的话,脑海中会闪过无数张相似的脸庞。
他长着一张大众脸,甚至盯着看久了,那张脸会变得逐渐模糊。
像是带了层面具。
她记忆中完全没有这个人的存在,可这次参加比赛的同校生很多,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在骗自己,可没有证据,她也不好说什么。
alpha还以为她会一脸感谢的对自己道谢。
话说完后,结果只见她睫毛颤了下,小声哦了一声后,就没什么反应了。
这个反应反而令他兴趣越发浓厚。
一个看起来战斗力如此低的女人,为何让一头巨狼一整晚都守在这里。
更重要的是,这个女人长得不赖,是他喜欢的类型。
alpha笑容明朗,主动介绍道:“你叫我项就可以了。”
明意听到一个字,皱了下眉:“项?”她不清楚到底是哪个字。
他咧嘴一笑,露出尖尖的虎牙:“项上人头的项。”
明意心中的怪异越发加重,哪有人这样介绍自己的名字,可自从她到了中央城区后,见到的怪人多了,所以一向保持尊重理解,轻声问好:“你好,我叫明意。”
项天打量着面前的人,他刚刚从她口中得知,她是个beta 。
beta?
他嗅觉敏锐,嗅了嗅空中浅淡的香气,道出疑惑:“我以为你是个Omega。”
明意心中不解,怎么每个人见到她都要问一句这种话。
“为什么会觉得我是omega呢?我身上没有信息素啊。”她嗅了嗅身上。
项天微笑不语,那应该就是她的体香了。
鼻尖挺翘,脸小得还没他一只手大,侧脸干净又精致,像个仓鼠一样在衣领处嗅闻。
他看了眼她身上的作战服外套,对比了一下,发现和自己身上的颜色款式都一样。
他刚进全息空间时,一群人正好在他的降落地,他身上也带着晋家私制的信号屏蔽器,电子眼检测不到他,在整个全息空间简直如入无人之境。
正好将那群人全杀了,活动一下被禁锢已久的身躯。
正好看其中一人身上的衣服比较顺眼,就扒了来穿,没想到正好和这个小beta同一个款式。
项天盯着她平坦光滑的后颈,半开玩笑道:“因为你没有贴抑制贴呀。”
若是对着omega说出这种话,已经堪称是扒人衣服的流氓程度了。
可偏偏明意是个从小只接触过beta ,有一瞬间的怔愣,她对抑制贴这种东西根本不熟悉,听着名字和抑制剂差不多,大约也猜出这个东西的作用。
她没察觉出冒犯,只是觉得这个人的一举一动和表情都让自己很不舒服。
点了下头,哦了一声,她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打算离开这个地方去找蓝青皎这个队友。
没想到刚将腰包扣上,突然发现腰包后侧撕开了一个口子,她细细观察,发现撕扯痕迹像是用利器划过一般,边缘平滑,里面最后一瓶治疗剂已经不见了。
她脑中闪过一抹灰黑色的影子。
所以,是它吗?
她想起狼用尖尖獠牙轻咬着后领,甩到背上时,动作始终小心翼翼。
这样的它会吃人?明意不信。
自顾自地收拾好东西后,她抬步向外走,到洞口时反应过来自己忘了那人,回头对着站立在原地的项天,道了句再见。
可等她独自走出去几米远时,仍感受到身后有人跟着。
她微微蹙眉,转身对着项天道:“你是想要杀我吗?”
她向来想问什么就问什么,同为军校生参加比赛,定是想要淘汰她,才会一直跟在身后。
项天表情震惊,一副伤心模样:“怎么会?难道我的样子看起来很像坏人吗?”
他特意调了下人皮面具的各项参数,确保这张脸处于中间值,平庸普通,应该不会看起来有攻击性。
明意开门见山道:“那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你的队友呢?”项天笑眯眯的。
他从遇见她开始,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硝烟味,绝对是一个alpha留下的信息素味,明目张胆,不带丝毫掩饰。
可她从头到脚都写着“无害”两字,所以是怎么招惹到这种嚣张的家伙呢?
项天好奇心愈发膨胀,再加上她长相格外合自己心意,忍不住想逗弄一番。
“我现在就是要去找队友,麻烦你不要再跟着我。”
可这人依旧跟在身后,明意也不管了,只顾自己走。
今天没有下雪,但天气依旧寒冷无比。
明意继续走了一段路,可周边被积雪覆盖的高大的树林一片一片的,方向感极差的她额头冒了汗珠,都没有找到该往哪个方向走。
期间,他们碰到了一群大多穿着第八军团的作战服。
alpha们每个都身形高挺,围成一个圈似乎在殴打被围在中间的那人。
明意不掺和他人的事,先保全自己再说。
她绕了个圈,想避开。
没想到刚走几步,身后发出一声惨叫。明意听得心头一突,转身差点没被扑面而来的血腥味搞吐。
身后的alpha脑袋被人从背后用树枝削去了一半,另一半耷拉着,死状骇人。
还没彻底死透,所以身子仍旧直挺挺的站在明意背后。
而造成此等残忍景象的,正是项天。
“怎么?要谢谢我吗?” alpha笑着邀功,凑近道:“要不是我,他可是要偷袭你了。”
明意面色泛白,怕自己一张口,就会吐出来。
他看到明意吓到紧抿的唇瓣、垂着的微颤睫毛,不禁小声嘀咕:“这么胆小?”
可明意不道谢,有道声音却极为感激:“谢谢大哥!”
正是那个被群殴的beta ,刚刚项天杀了一人时,自发释放了信息素,他是s级alpha ,压制性极强,威压将其他几个军官alpha通通吓跑了。
偌大的雪林里,只剩下三人。
beta再一看三人穿着衣服一样,顿时兴奋道:“没想到我们竟然还是同学!”
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呲着牙讲述着自己的经历,从一进来就不断被针对,偏偏这群alpha不杀他,只是像玩猫和老鼠的游戏般戏弄。
无非就是嘲讽他作为一个beta竟然不自量力地参加这个比赛。
明意见他伤状过于严重,三人身上都没有治疗剂。于是她主动提议挖草药。
“草药?”项天面露讶异:“这么古老的治疗方式?”
没理会他的质疑,明意在附近被积雪掩埋的地方,找到了几株。
她没有停下寻找,能治人的药草边,常伴致命毒草,两者比邻而生。
树干之下,扒开上面厚厚积雪,零星生着几株的药草,旁边赫然有几簇淡青色小草,很不起眼。
虽然不是剧毒,但毒性排上等。这种小草她小时候在一本很破的书上见过。
那本书放在养父的床头,因为幼时无聊,不知被她偷偷翻过多少遍,最后看散架了,被养父发现后没有责怪,笑着又拿了几本让她当睡前读物看。
明意抱着碰运气的想法,没想到真的找到了。
她心中一喜,连忙摘下放在上衣外套的口袋里,她的毒药只剩下一点点,这几簇小草磨成粉,也能再坚持个几天。
她将有治疗效果的药草递给beta ,她身上的治疗剂用完了,只能凑合着将这些给beta缓缓。
“谢谢你们。”,他含着眼泪看向明意:“我自己一个人真的很害怕,我可以和你们组队吗,你们放心,我不会给你们拖后腿的!”
“到、到时候要是有危险,我还可以给你们当肉盾!”他可怜巴巴的。
他虽然是看向明意,可这话显然说给项天听的。他看得出这个实力强悍的alpha一直围着这个女性beta ,偏偏这个女beta态度冷淡。
项天抱着胳膊,脸上挂着笑,无所谓道:“可以啊。”
明意根本不想和两人组队。
她拧眉,刚想说自己和项天并不是队友。
beta眼疾手快,眼泪汪汪地握着明意的手,哭诉自己的惨状。
临了道:“我听说只要最后能在前十名就会有很多奖金,要不是因为想要给母亲赚医药费,我也不会来参加这个比赛。”讲起母亲,他神色动容。
明意忽地想到了童凌飞和童阿姨,犹豫一瞬。
“我叫张锦,你好,请问你是?”beta笑脸相迎,只要能赖上这两人,自己最后肯定能够进前十名!
最后,明意依旧没同意,只说过去这一天,她找到自己的队友后就会和两人分开。
————
傍晚。
张锦神色略带恍惚,总是不由自主地看不远处,正烤着鱼的明意。
明意?
她竟然是明意?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女性beta竟然是明意。
因为平时上课时,她经常和四皇子待在一起,所以谁能不知道明意这个名字。
那她所找的队友不正是蓝青皎。
如果将她杀了之后,岂不是蓝青皎也会被淘汰出局?
张锦一下想到自己能够将蓝青皎给淘汰出局,心脏就砰砰地跳个不停。
若是能将其当个噱头说出去,自己之后的毕业工作就很好找了,最差也能在军团里面当个后勤。
未来的光明似乎向他招手,他自我安慰着,像这种比赛生死由天,四皇子应该不会将他这样一个喽啰放在眼里吧?
他咬牙,看到一直坐在明意旁边的那个alpha ,明明都是beta ,凭什么这个明意可以这么走运?
攀上了四皇子不说,现下还有个alpha 一直跟在她身边保护她。
空气中,橙红色的火焰不断跳动,烤鱼味香气扑鼻。
明意坐在火堆旁,不断将鱼来回翻面炙烤,一边翻动一边撒佐料,佐料是她参加比赛前就备好的,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没想到你还会做饭。”项天倚靠在岩壁上,吃得津津有味。
这叫会做饭?明意看了眼快烤糊的鱼背。
她有点想念宋慈逆做的饭了,虽然来到启明星后,他整个人就开始恢复本性,一副alpha高高在上的样子,对自己也总是阴晴不定。
可他做的饭,明意还是有点忘不掉。
不过,她忽然觉得宋慈逆好像自回来以后,厨艺就略微下滑,和以前两人在垃圾星时做出的味道有些不同。
“嗯,好吃。”大众脸alpha吃着烤鱼,神色满足。
明意瞥了一眼糊到发黑的烤鱼,狐疑地打量着:“是吗?好吃就行。”
真这么好吃?她尝试性咬了一口,整张小脸都皱在了一起。
像烧过头的煤炭渣,因为上面铺满了佐料,尝起来又苦又咸。
可是肚子实在很饿,她只好硬着头皮吃。
她的侧脸被跳动的火光轻轻照亮,唇瓣被油脂浸得莹润发亮。张口吃鱼时,不经意露出一排整齐小巧的牙齿,带着几分不加修饰的鲜活。
他边吃边不着痕迹地盯着她看,发现她迟钝的要命根本没发现自己,也就不遮掩了,光明正大地瞅着beta红润的侧脸。
鱼是他抓的,张锦处理的鱼鳞,明意烤的鱼。
按照几个小时前,他说三句话,明意才回他一句话,现在的态度比刚见面时好得多。
他没想到,她这么容易就会放松对陌生人的警惕心。
项天舔了下尖锐的虎牙,齿尖发痒。
有些可惜,怎么就只是个没有腺体的beta呢?
如果是个Omega ,将信息素注入腺体后,就彻底没法逃掉了吧。
不过,还是等这次事情办完了再说吧。
他目光幽幽,余光撇向毫无察觉的明意。
一共七条,项天一人就吃了四条,明意只吃了一条,最后两条张锦吃了。
他顶着二人目光,边吃边扬起嘴角,面带扭曲地笑道:“好吃、真好吃。”
在项天如炬的目光下,硬着头皮吃完了。
傍晚,洞内漆黑一片,只有点点月光顺着洞口倾洒进来。
洞xue内只有项天和张锦两人。
项天抱着胸倚靠在岩壁上,闭目养神。
张锦看他一动不动,以为睡着了,蹑手蹑脚地走出洞xue 。
刚刚明意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含少量私设,主要为和老婆谈情说爱服务,希望宝宝们看得开心。
宋:声明一下,本狼不吃人
第22章
洞xue外的几米远, 明意蹲在一颗大树下,正处理白天找到那几簇毒药草,怕打扰到其他人睡觉, 所以她就趁两人睡熟之后, 独自一人出来。
嘎吱嘎吱, 是石头碾碎药草的声音。
beta低着头,有些心不在焉,她拿着石头不知道在做什么。
颈后的乌发像黑色海藻,柔顺地向两边分开, 服帖地耷拉在肩头, 露出那白皙脆弱的后颈。
毫无警惕心地向背后之人袒露着纤细后背,丝毫不知危险即将来临。
太弱了。
也就只有一张脸能给她带来用处。
这种beta果然只有像omega那样,依靠着alpha才能生存下来。
他自己就是军校生, 身体素质虽比不得alpha,可解决这种看起来就能一手捏死的beta,还是胜券在握。
心中忮忌如疯草般狂长,凭什么他进来后就要被alpha嘲讽殴打?她身后却总是跟着几个alpha保护她,这种beta简直就是他们beta界的耻辱!
想到一会儿能够看到她死去的惨状, 张锦紧张又兴奋地咽了下唾沫。
他压低身子,放轻脚步, 猛的一个俯冲,他打算掐断这个beta的脖颈, 让她慢慢死于窒息。
没曾想,蹲在地上的人突然弯腰, 在地上一滚,躲过了他的袭击。
明意趁他愣神之际,直接将手中的药粉撒过去。
张锦死死压抑着喉间惨叫,他不能惊动里面睡着的alpha ,不然自己就彻底完蛋了。
这个毒药药性还算温和,但明意保险起见还是带了隔离手套。
她站起身时,腿有些酸了。
她蹲在那里等了半天,才等到张锦出手,还浪费了她一半的毒药粉。
其实自从遇到项天之后,她就开始心生不宁。
这个长相平平、身材高大的alpha过于热情了些。
尤其是在见识到alpha凶残的杀人手段,她对项天的戒备直接上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因此她从头到尾都保持着警惕性,独自一人待着时,更是时时刻刻留意着背后动静。
可没想到想要杀她的人竟然是同为beta的张锦。
张锦眼睛里火辣辣地痛,脸上连着脖颈如同灼烧般刺痒。
他知道自己大意了,但想到明意的战斗力,强行镇定下来,从袖口中抽出一把匕首,拼了命般扑向明意。
这是明意第二次遇到实战,第一次是陌生alpha突然闯进山洞。
说完全不慌张是不可能的,可这次的明意完全没了第一次那样无措后怕。
她想起了当初报名,负责登记的老师劝了她半天。
“你是个beta就不要报啦,况且还是个女性beta ,天然比那些alpha体力差,以前就有beta要报名,结果比完赛出了毛病,就立马去看心理医生,结果没治好疯疯癫癫的。”
“所以老师劝你不要报,不要浪费时间了。”看得出来老师是真担心,苦口婆心地劝着。
可明意那时心意已决,正好有个机会可以锻炼检验自己这些天的体能训练成果。
她看着向自己冲来的人,快速避开刺来的一刀后,闪身到了张锦身后,小腿蓄力一踢,将人踢了狗啃屎。
明意前些日子的体能训练也不是白干的,尤其是有蓝青皎在一旁给她陪练,虽算不上进步神速,但效果还是很显著的。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她拨动一直藏在袖口处的小型弓弩,一箭将其毙命。
趁他还没死透,明意做起了自己的老本行,“捡垃圾和回收垃圾”。
她上前,有些心疼地将箭从肉里拔了出来。
这箭用一次少一次,擦干净后还能凑合再用几次。
她低头看了眼倒在血泊中的张锦,小声道:“对不起哦,我没想杀你的,不过做人是不能这么坏心眼的。”
张锦双眼瞪大,被她的话气得直接咽了气。
他身形化作无数微光粒子,不到几息,就彻底消散在空中。
点点亮光如同萤火散在空中,在夜晚中格外漂亮。
不过没那头狼好看,脑中闪过那匹威风凛凛、毛色独特漂亮的巨狼。
明意失神地欣赏了会,她望了眼不远处黝黑的洞xue。
里面还睡着项,那个奇怪的alpha 。
她不打算回去了,现在是第二天晚上,本来她只是想找蓝青皎,不料遇到这么多事情。
现在,当务之急是回到最初那个洞口,蓝青皎虽然有时候嘴很毒,但豆腐心,很有可能还在原地等自己。
她收回视线,一转身,猝不及防地与一双幽暗的眸子对视。
那双瞳孔泛着幽蓝的光,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她。
明意有一瞬间觉得熟悉,却又不知是哪里熟悉。
宋慈逆在旁边看了很久,从明意独自出来时,他就一直躲在暗处。当看到有人想要背后偷袭明意时,按耐不住想要上前时,却注意到了明意叹气的小动作。
不过,她看到自己很高兴吗?
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明意往前跑了几步,那头巨狼愣了一下,跟在她后面跑。
等明意看不到那个山洞时,她才发出声音,眉眼弯弯:“狼,你真乖。”
因为巨狼体型过大,她只能摸到他胸脯前方的毛,果然如想象中顺滑极了。
她语气像哄小孩子一样,宋慈逆脸黑了。
明意神奇地在一头狼脸上看到了不开心。
可是,她瞥到它身后的尾巴,狼尾正微微摆动,动作克制又隐秘。
明意不清楚狼的习性如何,不过同属犬类,应该和狗差不多。
“对不起啊,洞里面有个人在里面,他可能会杀掉你,所以我们离远点才能说话。”明意想了想,还是没将项说成是坏人,毕竟从头到尾项都没有伤害自己。
哦,原来是关心他。
这匹狼像是听得懂人话,深邃幽暗的狼眸微微眯起,静静注视着明意。
虽然狼首依旧高高昂起,透着丝不容侵犯的傲气,可粗长蓬松的尾巴摆动却明显幅度大了些。
明意一直关注着它的尾巴,见此景,嘴角不由扬起,所以这是开心了?
它跪坐在地上,示意明意爬上它的背。
而此时洞xue内,项天站起身,看到不远处雪地上血迹和打斗痕迹,眼神一凛。
他连忙过去查看,此时雪地上已经空无一人。
他嗅觉敏锐,细闻可以得出那摊血迹附近有明意的气味,
那个小beta呢?
他目光向四周扫射,忽地注意到地上一撮银黑色的毛发。
是那头狼!定是那头狼伤害了她!
项天眼底满是戾气,这时一直没动静的腕带突然震了下。
“有消息了,他又进来了,不过你不见的消息已经被发现了,需尽快解决掉他。”
随后,对面发了个地址。 “速来。”
因为相关的通讯器比赛禁用,晋家特意命人制作这类腕带,能够避开举办方的信号检测器探查。
不过,项天咧嘴一笑,那张再普通不过的脸显出一抹邪气。
自己又不是来比赛的。
而是来杀人。
至于那个小beta ,也就只能排在正事后面喽。
————
覆雪林间,一匹孤狼在枯木和深雪间疾速穿梭,它速度极快,身姿矫健如影,银灰色的皮毛与落雪相融,像是一道融入风雪的暗色利刃。
轻风扫过,只留下雪地上一串浅而利落的足迹。
明意俯趴在它宽阔的脊背上,微凉的风拂面吹来,心中积压两天的郁气在此刻得到释放。
她久违地感受到轻松。
和人打交道太累了,她从前一直在垃圾星生活,物欲低下,周围人友好互助,若是有哪一家人生病了,甚至还会将珍藏的治疗剂拿出。
可自从来到启明星,联邦的最中心,也是最繁华的地方,明意心里一开始也难免浮躁。
尤其是,在知道宋慈逆并不是宋泥时,丈夫两年的欺骗难免令她无措。
明意总是避免想起宋慈逆,因为一旦想起他,就总会想起那平淡又惬意的两年时日。
那时卧病在床的养父还没去世,温柔寡言的丈夫听话能干,如今再回想,如梦般被沉甸甸地压在记忆深处。
尽管至今都不明白,养父为何要对宋慈逆下药,可近二十多年的相处,让她始终不敢相信养父是那般恶毒的人。
思绪飘远,此时的她困意上头。
再醒来,已天光大亮。
她被安置在一处窄小的树洞里,身子蜷缩。
身边空无一物,狼已经离开了吗?
明意瞧见不远处湖面已经结了层厚厚的冰,她上前凿出一个小洞,准备洗把脸清醒一下,顺便再抓条鱼吃吃。
可半天鱼都没抓到,正当失望,一道熟悉身影来到身前。
宋慈逆将鱼扔到她面前,明意一脸惊讶地望着他。
真是笨死了,钓个鱼都钓不到。
狼眸垂眸,淡淡瞥了眼明意,眼底是掩不住的无奈。
明意边吃边打量,窝在身旁懒洋洋晒着太阳的狼。
她一直以为它只是全息空间内的虚拟之物,可从这几次接触来看,它似乎有自己的意识。
一人一狼就这样待了一整天,直到夜晚。
明意被身上的沉重压得喘不过气来。
喷洒的热息从颈间划过,
她不舒服地翻了个身,拂开身上的东西:“好痒,要睡觉了。”
从小和她过夜的人只有那一个人,习惯性地喊出那个的名字。
“宋慈逆!安静会儿。”
此话一出,寂静的黑夜中,呼吸声陡然加重。
明意忽然意识到不对劲,睁开眼。
霍然,与那危险双眸对视。
她心头一跳。
黑夜中,幽寒眸子亮得骇人,牢牢黏在明意那张惊慌失措的脸上,它喉间滚出低沉的声响,不断喘着粗气,白天那冷静自傲的模样全无,只剩下将身下猎物吞吃入腹的野性。
它低头。
温热潮湿的触感,急促又粗重地落在脸侧、颈间、胸前。
直至往下。
令人毛骨悚然,又浑身痒意上涌。
宋慈逆没料到,这些天被自己一直压抑着的信息素躁动在今晚爆发——
作者有话说:宋:不好意思,要开始吃人了
第23章
他第一次进来见到明意后, 不知为何,体内的信息素像是找到了主人,疯狂在体内涌动, 无奈之下只得匆匆离开。
本以为注射了几只曲姨母最新制作的抑制药剂, 可以有所缓解, 没想到这药如此不撑时候。
他本来不愿再进全息空间。
可想想宋纪也在这里, 就权当是来察看这几天这小子的成果。
临走要离开时,顺着气味发现了明意,恰好碰到了她与那个beta之间的缠斗,便驻足了片刻。
他不在的这一天里, 明意成长得很快啊。
外界三日, 全息空间仅过一日。
在外面的三天, 变故频发, 先是得知联邦的巡回军舰被星际海盗袭击,舰内半数人员伤亡。
再是,得知有人为了要他的命,还专门将此事层层压下。
联邦军部以上将为最高军衔,为分权制衡,共设三位,除他最年轻以外,另外两位已年过百岁,诸多事务尽数积压在他身上。
这种袭击本不必他亲自过问, 可星际海盗与联邦已五年相安无事,此番出手, 无疑是一种危险信号。
按例,下级军官须即刻向他禀报,可那时他恰好进入全息空间,与外界隔绝,彻底接受不到外界任何讯息。
因为是仓促间选择精神力进入,实体仍在外界,由心腹看守,一旦部下得知军舰遇袭的消息,定会立刻叫醒他,他便会从全息空间中脱出。
压下消息之人,目的根本不是引开他的注意力,而是要困住他——困住他在全息空间里。
阴差阳错间,那天他因信息素暴乱,精神力脱出全息空间,否则就真的要中了那人的计了。
宋慈逆将脑袋埋进身下人的颈间,极力压抑着体内的躁郁。
信息素暴动带来不仅仅是性·欲,腺体又肿又烫,戾气横冲直撞,企图撕碎眼前的一切。
她在发抖,是在害怕自己吗?
脑中浑浑噩噩,只闪过些零星念头。
经历过战场和无数次生死搏斗,宋慈逆索性将计就计,只身再次进入全息空间,看看是谁妄图夺他性命。
早知就以实体进入,这样想杀他的人还更轻松些。
不过她似乎尤为喜欢动物,平日见到他时,从不对他笑,倒也不是冷着张脸,而是一种刻意忽略。
反而对着一头比她大好几倍的狼,笑得随意开心。
凭什么?
明意听到,耳畔粗重的低吼声不断加重。
不知是害怕,还是什么,她心跳的极快。
但还是伸出手,摸了下狼的下巴,顺着毛轻轻抚摸。
“你怎么啦?是哪里难受吗?”
看得出来它很痛苦,可不知道原因,明意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手段来安抚。
它身形太大,她受不了,它始终坚持着,没有将全身重量都压在她身上。
她关怀的声音令宋慈逆短暂清醒。
他深吸一口气,扑面的馨香带来片刻的宁静,可随之而来的,却是如海啸般汹涌的热浪。
宋慈逆头痛得厉害,他不能在全息空间久留,可一闻到明意留下的气息,就不由自主地跟过来。
眼下信息素暴乱,也只能怪他自己犯贱。
正当明意绞尽脑汁,想它到底生了什么病。
浑身发热、失去理智、还胡乱蹭人
这、这是发·情了?
明意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身上的狼越贴越近,她扭头想呼吸新鲜空气,不料碰到了不该碰的。
瞬间头皮发麻。
什么东西?她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
一人一狼双双僵住。
身上一轻。
她看着狼那落荒而逃的背影,跌跌撞撞地奔向结冰的湖面。
“不行!会冻死的!”
明意连忙跟上前,想要抱住跑得飞快的狼。
不料冰痕裂开,两人一同坠入冰冷的湖中,坠落地恰好是白天抓鱼留下的那个冰窟窿。
裂痕扩大,碎冰覆掠成片,宛若巨大蛛网缓慢向四周散开。
湖面的冰彻底裂开。
凉气侵入心肺,混沌的思绪被劈开,欲裂的头痛得到片刻缓解。
“救命,救命,我不会游泳”
冰水裹挟着碎冰碴刺入四肢百骸,冻得她指尖发僵,明意在水里扑腾着,本能地求救着。
宋慈逆没想到她会跟着过来,见此景心跳骤然停顿,也不顾得还没疏解的信息素,连忙将人扯到岸上。
作战服还算保温,可明意被水呛得直咳嗽,手颤巍巍地指着不远处浮在湖面上的一抹银色。
“我的,我的东西要飘走了。”
她平时都将吊坠放在口袋里,也不戴,习惯使然,只是恋旧地放在身旁。
不一会儿,狼嘴里叼着个东西,慢慢游了过来。
他小心将那东西放在明意面前。
明意见吊坠还在,松了口气,冻得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摸了摸它湿漉漉的脑袋:“谢谢你。”
当狼当久了,面对脑袋上的手,宋慈逆竟诡异地接受了。
迎着那疑惑好奇的眼神,明意想了下,解释道:“这是我一个朋友送的。”
其实,是前夫送的结婚礼物。
向一只狼撒谎有点可笑,它又听不懂。
只是她不想将事情说出口,不真真切切地念出来,那些回忆依旧会静静地压在心底。一旦说出口,回忆就会像泄闸的洪水,将自己从头到尾淹没。
尽管有些瑕疵,但那段时光对于明意来说始终是美好的,没必要否定过往。
明意眼睫轻垂,神色添了几分怅然,将吊坠放到了衣服最里面的口袋,防止再次掉出。
宋慈逆注意到她神情,心中暗忖。
她那个朋友是死了吗,露出这种表情,而且这个吊坠不是没丢吗?
狼上前,齿尖锋利,含着她手腕轻轻磨了磨。
明意没反应。
面前的狼忽地甩了甩身上的水,水滴向四周溅开。
她摸了把脸上被溅到的水珠,眉目舒展:“你这头狼怎么又笨又可爱。”
看到她笑了,狼好似松了口气。
————————
翌日,烈阳高照。
昨天晚上,那头狼在冰水里泡了半宿,今天依旧精神抖擞。
早上起来后,她去哪里,它就跟在哪里,似乎打定主意赖上了她。
无奈,她只好任由它跟着,半路上,她索性再次爬到它背上。
骑着这样一头气势摄入的巨狼,途中碰到的人见状都不敢上起,有的不怕死出言挑衅,那双冷冽的狼眸瞥过去,顿时就熄了声。
一路上,明意就这样狐假虎威。她也发现过了三天时间,全息空间内的人少了很多,前几天走十几米就会遇到人,而现在几乎跨越了半个雪林,也才看到两三人。
她坐在狼的背上,循着记忆寻找最初的那个山洞。
既然到现在为止,她都没被淘汰,说明蓝青皎此时也同样安全。
有狼在,以前一个小时的路程足足缩短成十分钟,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狼突然停下脚步,宋慈逆望着远处的两人。
是晋家那小子。
晋空莲正和一名长相普通的男人说着什么,他分明没有那张脸的记忆,却莫名有股熟悉感。
明意从它背上下来,踮着脚尖,伸手顺了顺它下巴,柔声道:“那你就送我到这里,回去吧。那些人都很危险的。”像哄小孩一样。
“也不知道你有家人没有,总不能这片雪林里只有你一头狼吧。”明意道。
宋慈逆眨了眨眼,出生时母亲去世,从小到大他没体会过亲情,至于现在宋家剩下的人,论血缘来说,算是亲人。
她转身离开,临走前还是不忘叮嘱道:“你要小心点,再见到人的时候记得躲开,有的人很凶,我们不和他打架,要是受伤就不好了。”
明意望向它,见它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远方,不由发笑,自己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唠叨。
它这么厉害,肯定不会有人伤害到它。
明意走近了才发现,站在山洞旁边的并不是蓝青皎。
而是。
“项?”她没想到还能再次遇到他。
项天浑身戾气,差一点就和晋空莲动起手来,看到来人时,脸上凶意扭曲地变成笑脸,颇有些滑稽。
下一秒,大大的微笑又重回脸上,他略带欣喜地看向明意:“天啊,我以为你出事了,没想到你安全回来了,那头狼没有伤害你吧?”
他伸出手想碰明意的脸颊。
她脸上的肉不多,皮肉薄而贴骨,线条流畅,只两颊处有些肉,但是脸小小的,好似一只手就能完全遮盖。
看得人心痒痒,恨不得将人整个揣口袋里。
“我没事。”明意一惊,不着痕迹地躲过,皱眉道:“那个狼它不会伤害人,你误会了。”
项天被拒绝了,像个没事人一样,依旧笑脸相迎,挠了挠头道:“我就是瞧你脸白的很,想给你暖暖,不过你确定那个狼不会咬人?”
他一直揪着这个问题不放,再加上两人不过初识,他却做出如此熟捻的举动,令人有些不舒服。
明意不想理会他,她来这里是找蓝青皎,而不是和他解释狼到底会不会吃人。
场面就这样冷了下来。
项天笑容维持不下去了,甚少有人敢拂他面子。偏偏这beta三番五次不将他看在眼里。
晋空莲没想到项天对明意这个态度,心中既不解又嗤之以鼻。
区区一个beta而已,项天竟如此俯首讨好,若传出去,简直令人笑掉大牙。
此时,他出声:“明小姐,你好。”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伸到明意面前,白手套裹着修长指尖,一举一动都带着规整。
明意礼貌地握住,见面前人温文尔雅、面容清俊,像是在哪里见过,可想半天都没想起来是谁。
“你好。”她回了个万能公式。
晋空莲嘴角弧度微僵,没想到她竟然不记得自己。
“宋夫人,我是晋空莲,第一次见面在那天五皇女成年宴会上。”
明意故作恍然地点头:“哦,我记起来啦,你是晋空莲。”
好吧,她还是想不起来,不过知道名字就行。
“宋夫人?”项天脸色有些怪,有些不敢置信,问晋空莲:“你叫她宋夫人?”
第24章
这个beta怎么就结婚了?
他自小在下等城区摸爬滚打, 身边结婚的人不多,都是搭伙过日子,而周围那些结婚的大多是AO配。
婚前信息素高度契合, 爱得死去活来, 婚后却因为大大小小的琐事而变成怨侣。
alpha在外面逍遥自在, Omega处于被动,只能被一人标记,便成了被吸光了养分的枯花。
可她看起来完全不是那个样子。
项天大脑一片空白,看着向西南方向走远的背影。
“怎么?你不知道她是宋慈逆的妻子?”晋空莲见他神色怔愣,又补充了一句。
项天问:“他们感情好吗?”
晋空莲回想了一下那天宴会上宋慈逆的反应, “应该还可以。”
项天嗤笑,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觊觎:“无所谓,快死的人有什么。”
“不过, 这些天,你到底有他的消息了吗?”谈到正事,他表情正经。
晋空莲摆了摆手,止住他接下来的话, 目光向四周巡察, 指了指山洞道:“我们还是进里面说。”
他总觉得后背莫名发凉,好似暗处有人一直盯着他,可周围没有丝毫异样。
两人进去后,晋空莲开门见山道:“我有个方法, 很简单,把宋慈逆最重要的那个人抓住折磨一番, 你说宋慈逆会不会出现。”
洞xue幽暗,晋空莲大半个身子都隐在暗处,唯有一丝幽冷微光斜斜地覆在侧脸,他眼底闪过寒芒。
另一边。
明意听晋空莲说,蓝青皎受伤,独自一人在远处的冰川水潭里疗养。
冰潭还能治疗伤口,不冷吗?
等明意到了地方,才发现冰潭内云雾缭绕,但不是蒸腾的热气,而是冷到极致的寒气,而冰潭里的水是深蓝色,闻起来有丝药味。
袅袅寒气中,明意隐约看到一人枕着胳膊,下半身沁在水里,上半身在水面之上,倚靠在岸边 ,背脊清瘦有力,皮肤白得几乎透明。
“青皎,青皎你还好吗?”
她走近,那人才抬起头来,唇格外艳红,脸颊却泛着病态的白。
在这幽幽寒雾中,宛若水妖。
明意被这美貌冲击到,慢慢才回过神来。
“你”你到底怎么了,看起来这么虚弱。
“明意,帮我拿一下衣服,可以吗?”水妖呵气成雾,眉眼清艳缭绕。
那衣服离他不是很远,伸伸手就能够到,他偏偏就要明意去拿。
她不知道,自己在原地等了她多久,这两天不是没有寻过她,可是每到一个地方看到她留下的踪迹时,她都已经不知所踪,只好留在原地等他。
一路上他也杀了不少人,纯粹是为了发泄情绪,这比赛是越来越乏味,幸好还有明意在这里陪着他。
晋空莲也是个废物,两天了都搞不清楚宋慈逆的准确位置。
明意看到他身上□□,总觉得气氛有些微妙,瞥了眼那离他很近的衣服:“你不能自己拿?”
“我还没问你,为什么要在这里泡冰潭,你要是生病了怎么办。”
蓝青皎好不容易才见到她,心中有好多话想与她说,“你知道的,我是omega。”
多亏了晋空莲,这一片地区的电子眼大多已经失灵,晋家的手伸得很远,中央军校高层有他们的人。
明明两天前,两人还在冷战,可这几天每每想起事情缘由,蓝青皎就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是宋慈逆打了他没错,可又不是明意的错,他这样闹脾气只会将明意越推越远。
“那些药有副作用,从前在外面,每次难受我就会这样。”从他十八岁开始,就一直这样来压抑禁药带来的剧痛。
本来参加比赛前,他已经吃过药了,可百密终有一疏,偏偏这时候明意不见了,这几天他几乎没合过眼。
“明意,你过来点,我好累啊。”他想靠着她的肩膀,这世上只有两人知道他是omega ,现在有一人就在身旁,与父亲的冷漠严厉完全不同,她那么温柔可爱,蓝青皎感受到前所未有的依恋。
明意望着他,他状态有些不对,眼尾绯红,“我把衣服拿给你,你先穿上,我们出去再休息,这里太冷不能就这样睡过去。”
她上前将衣服递给他,肩上忽地被一只冰凉的手搭上,他身子就这样靠着她,皮肉柔软,却又隐隐硌着棱角分明的骨。
“你为什么都不肯多我看一眼?”幽幽的声音从身旁传来,“是在生我的气吗?”
“对不起,前几天我不是故意冷待你的”话语突然顿住,蓝青皎直直地望向那只狼。
那只狼体型比正常的大了将近两倍,那双眼睛带着股凶戾,喉咙冒出阵阵低吼,好似下一秒就会冲过来将他脖颈咬断。
他冷冷道,“一个畜生敢用这种眼神看我。”
明意转身,微微吃惊:“狼,你怎么在这儿?不是回去了吗?”
她一转身,那头狼又不低吼了,昂首挺胸地看着明意向它走来。
蓝青皎本来想借此机会,拉进与明意的距离,没想到明意见了那头狼,也不管自己了,跑到那狼身边格外亲昵。
“明意!回来!”蓝青皎压着声音,咬牙切齿。
明意全部心思被转移,根本没注意到蓝青皎在喊她。
狼微微低头,将脑袋的高度持平到她的身高高度。
它这番举动,让明意掀起一阵惊喜,黑眸弯成月牙。
明意伸手,碰到了它的头顶。
“好乖,这里很危险的,你快点离开吧。”
——————
蓝青皎已经穿好了衣服,拽着明意往外走,“走吧,难不成你还在想那头狼?”
狼离开了,明意竟有些失落。
在现实世界,宋慈逆躺在密封的胶囊空间里,周身被冷白的光覆盖包裹。
霍然睁开眼,他被人唤醒了。
是宁奕,他脸色凝重:“上将,反叛军首领被人调包了。”
宋慈逆揉了揉眉心,缓声道:“说清楚点,什么叫被人调包了?”
宁奕将那段监控成影递给他看,边拖动进度条边道:“项天十天前逃出监狱,那个时刻正好停电,有人协助,所以逃得很顺利。现在在地下紧闭舱里的那人带了拟态面具,那张脸一直是项天,所以直到现在才被人发现。”
外界三日,全息空间仅过一日。
现在全息空间内过了三天,而外面则是九天。也就是说在比赛前的一天晚上,项天逃了出来。
宋慈逆反应淡淡道:“这件事,女皇知道吗?”
关押囚犯这类事情,是另一位年事已高的上将负责,而这个吴上将,正是最开始极力反对他杀掉反叛军的一员。
宁奕没想到自家长官听到消息后还这么冷静:“消息被女皇压下来了,女皇命我把您唤醒的。她晚上找您有事商议。”
宋慈逆又道:“星际海盗那件事处理得怎么样?”这件事他交给宁奕来处理,宁奕性格沉稳,做事高效,将事情交给他来办,很放心。
说起这件事,宁奕却皱起眉头来:“一开始派人去协商,没想到还没靠近他们的飞舰,他们就把我们的人放了,还送了些赔礼,似乎又不想与我们发生冲突。”
他有些困惑,不知这群星际海盗前后态度为何如此之快。
宋慈逆嗤笑一声,望向宁奕道:“看来是项天与星际海盗合作了。”
时间卡得刚刚好,星际海盗主动向军舰开火,算是分散了一些注意力。
宁奕震惊:“可星际海盗臭名昭著,向来没有信誉可言。”
星际海盗在联邦建立前就已存在,不属于联邦管理,肆意游荡,常常在星际飞船轨道交汇处,不管是私人飞船还是商用飞船,一律杀光抢掠,因此遭众人唾弃。
宋慈逆却不这样认为:“项天低等出身,之所以能够从上一任反叛军首领中接过这支队伍,就是因为他会审时度势。”
可反叛军是联邦内乱产物,大多都是下等城区的底层人民聚众叛乱。
和一些平权运动相反,里面的人大多是劣等alpha,扬言omega生来就该被圈养、控制,一开始不成气候,可时间久了,在社会中那些不受重视、没有omega伴侣的alpha都加入进来。
虽然听起来有些可笑,可联邦内Omega数量只占全部人口的两成,alpha四成,其余的都是beta。
宋慈逆离开了全息空间!
晋空莲突然发现,全息空间内已经没有了宋慈逆的信息素。
外面的人发来消息,宋慈逆晚上去了皇家宫殿,单独觐见女皇。
“你不见的消息,外面估计已经知道了。”他对项天道。
项天正动作利索地刮着鱼鳞,听到此消息,顿了顿,抬眼看向晋空莲,眼神锐利道:“什么意思?”
因为被明意冷落,憋了一肚子窝囊气。
“你耍我呢!”没等晋空莲说话,项天憋不住了,率先发火,“他人不在这儿,我们怎么杀他,砍空气啊?”
他骂骂咧咧,可刮鱼鳞的动作却不停。
晋空莲丝毫不慌,嘴角噙着温和的笑,眼底却没有半分暖意:“我有一个办法。”
他想赢想疯了,这次暗杀是他自作主张调用晋家势力,若是不成功,晋家子孙颇多,虽说他是其中为数不多的ss级alpha,可不听话也只会被视为弃子。
对于晋家的那些人来说只有利益才是真的。
就像对他的小叔,就算嫁人了,可女皇一个眼神,晋家就会毫不犹豫地主动将人送到她榻上。
项天将几条刮好的鱼清洗了一遍,破罐子破摔道:“你觉得宋慈逆他傻吗?他恐怕已经猜出有人想要暗杀他了,怎么会乖乖再进来。”
晋空莲面上纯良,却字字蛇蝎:“把对他来说格外重要的人抓住,虐杀一番,你觉得他会不会进来?”
项天停顿了一下,心底翻涌如狂潮,语气却淡得听不到丝毫异样:“你觉得那个人是谁?”
第25章
“他的妻子,明意。”晋空莲边说,边注意着项天的反应。
本以为项天会突然暴起发怒,毕竟从他对明意的态度来看,似乎格外喜欢那个beta 。
项天将四条鱼串在一条绳子上提溜着,站起身,笑得肆意,露出森森虎牙:“这个办法不错,就听你的。”
“不过。”他看向晋空莲,笑意未达眼底,透着阴冷的压迫:“要是没用,我就把你当成这鱼,连头带尾扒了皮。”
说罢,他提着鱼走了。
晋空莲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倏尔一拳头砸向厚厚的冰面,眼尾泛红:“不过是一个丧家之犬,要是没有我,你此刻还在地下紧闭舱等死呢。”
鱼烤好了, 明意给每个人一人一条, 这次她改进了些,再加上有蓝青皎在旁边, 每五分钟一翻面,虽然烤的不是很均匀, 但是能吃。
“好吃吗?”看着蓝青皎一小口一小口吃着,明意问道。
热气熏腾,坐在她身旁的Omega吃相优雅,拿着烤鱼签子慢吞吞吃着,如玫瑰花瓣的唇沾了点微微油光,他朝明意轻轻眨了眨眼:“好吃,比我家的特级厨师做的都好吃。”
明意亲手做的,怎么会不好吃呢?一想到这个,就满腔暖意,现在两人也算是和好,蓝青皎现在恨不得每分每秒都恨不得黏着她。
明明她只是个beta,可他就是觉得她的一举一动比那些信息素更吸引人。
明意信心倍增:“真的吗?”
“嗯,是挺好吃的。”晋空莲面如常色道。
虽然上面撒了些调料,外面看起来像正常烤鱼,倒也不难吃,是鱼肉本来的味道,只是有的地方没有烤熟而已。
而上一次夸好吃的项天,这次却默不作声。
明意先吃完了,去洗了个手后,又坐回了原地。
回来后,却莫名觉得这三人之间的氛围怪怪的,项天一如既往的沉默,蓝青皎脸色更是阴沉,就连一向温润示人的晋空莲都变得面无表情。
明意刚坐下,晋空莲和项天两人霍然起身,项天脸上又挂起了一如既往的笑,对着明意摆摆手:“我们俩先走了。”
晋空莲只微微一笑,朝他们点了下头,似乎并不想开口。
明意看着两人的背影,不由得发出疑惑:“他们俩是队友?”
“算是吧。”蓝青皎兴致不是很高,歪着身子黏黏糊糊道:“好冷啊,让我靠靠,明意。”
他想到刚刚三人的对话,心中的戾气仍郁郁存在。
晋空莲怎么敢的?
一提出那个所谓的方法,他就立马打断:“不行!明意不行。”
晋空莲反问道:“不这样做,难道就这样功亏一篑?你难不成还有其他方法?”
他压抑住骂晋空莲的冲动,可毕竟现在是解决问题的时候,而不是动动嘴皮子吵架。
蓝青皎脸色沉到极点:“谁说没有方法的,全息空间不是还有一个姓宋的吗?”
晋空莲道:“你是说宋纪?”
蓝青皎说什么也不会让他对明意下手,况且暗杀这件事情若是败露了,倒霉的定是晋空莲,毕竟到现在为止,他什么也没做呢。
而且从一开始,蓝青皎都只是想捡个漏,杀了宋慈逆最好不过,若是失败他也能将自己从这件事中摘出去。
晋空莲拧眉:“不行,要是没成功,就得不偿失了。”
毕竟宋纪父母只有宋纪一个孩子,宋家本就人丁稀少,这件事情成功了还行,要是没成功将会遭受宋家无穷无尽的报复。
而明意只是宋慈逆的妻子,说白了只有宋慈逆一个人牵挂着她。
况且,宋慈逆如果真的死了,宋家人也不会多伤心。
“就这个吧,就对宋纪下手。好歹他也是宋慈逆表弟,血脉相连,不信宋慈逆不来救他。”一直沉默的项天忽地插嘴。
项天低估了自己对明意的在意。
他下不了手,也不会让别人下这个手。
但是他一定要宋慈逆死,因为宋慈逆一日不死,他就日日提心吊胆。当年他的手下杀了重伤的宋元帅时,他就知道,他与宋家人定会不死不休。
十年前,他十九岁,上届首领刚去世,他临阵上场就遇到这件事,说倒霉也不算倒霉,毕竟经过那次对战,也让联邦军部痛失一将,望而生畏。
可自那以后,宋家就和他结下了梁子,恨不得将反叛军全部赶尽杀绝。
“一个beta就这么重要?”晋空莲不解极了。
他承认明意和其他beta是有些不同,两人之前仅一面之缘,脑海中却还依稀记得女人穿着绸缎礼服的美妙身形和那双弯弯眉眼。
这很奇怪,他将其归结为当时的场景过于特殊,通过3D投影,以一种近乎变态偷窥姿态,将人的一举一动尽数纳入眼中,分毫毕现。
可、这远远不能成为阻挡他行动的理由。
这件事情必须速战速决。
眼见着自己精心挑选的两个“合作伙伴”这样拖后腿,忍不住提高音量,失了以往的风度:“你们是alpha ,她只是一个没有任何信息素的beta 。”
“alpha和beta是做不了伴侣的!”
现在这个社会上, AO这样传统婚配才是正常的,当然也有人自诩真爱,可结婚不到半年,就会因为易感期受不到伴侣的信息素抚慰而出轨omega 。
晋空莲本人就是个传统的AO派,可是他身为ss级alpha,又骨子里看不起那些无用娇弱的omega,格外排斥和omega接触。
项天瞥了眼远处正洗着手,毫无所知的明意,眉眼沉沉,压低声音制止:“你小点声!”
要是让她听到了怎么办?
晋空莲知道说不通项天这种只知道暴力的alpha,目光转向蓝青皎寻求认同。
蓝青皎脸颊却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落在不远处人的身上,低声呐呐:“我只是想成为她最好的朋友,没想要和她做伴侣呀。”
他看到明意安静温柔的侧脸,纤白的指尖因触到冰水而微红。
伴侣?其实找一个beta伴侣也不错。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双手轻柔地抚摸着自己的脸,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似乎可以包容他的一切错误与罪恶。
浑身电过般,后脊阵阵酥麻。
晋空莲彻底无话可说,扶额打断蓝青皎的神游:“那就这样吧。”
项天将鱼刺吐出,他已经连吃了好几条鱼,将最后一条鱼吃完,老神在在道:“你放心,我有办法让他进来。”
晋空莲已经对两人不抱什么希望了:“什么办法?”
“把这个破军校炸了,趁乱搞乱全息空间,到时候都出不去,只有外面的人才能进来,你说他会不会进来?”项天素来唯恐天下不乱,况且他一直留有后手。
只是迫不得已,他不想用这个方法,毕竟要是真把这个军校炸了,他和联邦军部的梁子是越结越大了。
联邦中央军校是晋空莲的母校,不过就算他不同意,项天也要炸!
毕竟这个破军校也是宋慈逆的母校,只要宋慈逆不好过,他就浑身舒坦。
甚至得知明意是宋慈逆的妻子后,一开始的不可置信慢慢转变为,想要将人彻底占为己有的掠夺。
晋空莲:“你会搞这种?”
全息空间连接着军校光脑,运作精密,这种东西一般只有精通全息技术的黑客才会。
项天道:“这你就不用管了,我以前有个手下就是专门搞这个的。”
“你就说炸不炸。”
晋空莲和蓝青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到了势在必得。 “炸。”
蓝青皎,因为明意,只要一想到明意有个丈夫,他就恨不得将其大卸八块,更别提宋慈逆还当着明意的面打他,偏偏人家是夫妻,而他只是个外人。
晋空莲,自小就笼罩在一个叫做“宋慈逆”的阴影下,亲人、好友,就连他所任职第八军团里面的下属,都将他和宋慈逆做对比。
宛若心魔。
就这一次机会,如果宋慈逆还能活蹦乱跳地出去,算他命大!
项天笑了笑:“有你这句话就行。”
三人说话声音都刻意调低,防止的就是明意可能会听见。
“至于明意,就一直让她待在这里,我们去抓宋纪。”项天身为反叛军首领,统御能力比旁边两个丰富,细细规划着。
在他看来,这两人不过是乳臭未干的小孩儿,晋空莲既然敢瞒着晋家人,调动势力将他放出来,那他就仁义这一次。
他直勾勾地望着远处那纤细有致的背影。
至于明意,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
连绵雪山间,风雪呼啸,项天和晋空莲的背影逐渐消失不见。
明意收回目光, “可是他们一个是军校生,一个是军官,是如何认识的。”明意不解,两人难不成进来之前就是朋友?
蓝青皎成功扒拉住明意胳膊,看那模样像是真的很冷:“呀,别管他们了,再靠过来点,我好冷啊。”
见明意不着痕迹地与自己拉开距离,蓝青皎喉间又酸又涩,他都是个omega了,她还对自己如此避嫌。
她会对宋慈逆这样吗?不能想,一想到明意早就和宋慈逆什么都做了,心底就忍不住咕嘟咕嘟冒毒水。
宋慈逆,他凭什么?
真的有点冷,明意感觉周边气温剧降,空中突然下起了鹅毛大雪,耳边风声呼声作响。
不过眨眼间,全息空间几乎已经翻天覆地,原本还是白天,现在宛若黑夜,天色阴沉的可怖,厚重乌云压顶,好似下一秒就要将人碾压。
“怎么了?”明意连忙拽起蓝青皎,“青皎,我们快躲起来,这是要下暴雪了吗?”
她对全息空间了解不多,并不知道这是即将崩溃的反应,开始还以为开发者模拟出来的暴雪情景。
蓝青皎眯了眯眼,看向这堪称世界末日的场景,看来那两人已经行动了。
转身正对着明意,两只手握住她的手,“你待在这个山洞里别出来,我去看看情况,没有我叫你,千万别出去。”
她的手比他的小,很轻易就全部包裹。
明意态度坚定,反握住蓝青皎将要抽离的手腕,摇了摇头:“不要,我和一起去。”她想起了上次蓝青皎的不告而别。
而且,明意看着愈演愈烈的恶劣景象,不仅仅是模拟出来的那么简单,她对此学习的不多,再次后悔自己当初没有选择信息安全这门课程。
暗暗下定决心比赛完后,一定要再补加几门课程。
这样的天气,好似全息空间下一秒就会全然崩溃。
那如果全息空间崩溃的话,里面的模拟生物怎么办?明意不合时宜地想起那头气势摄人、美感与冷冽并存、又总是有些傲娇的巨狼。
它、会消失吗?
第26章
办公室内。
“收拾一下,我待会亲自领那支军队进去。”宋慈逆穿着一身墨色长款军装,一抹银色暗纹腰带,勾勒出宽肩窄腰,金属纽扣一路扣至喉间,挺括冷硬,将那双俊美眉眼衬得矜贵又禁欲。
宁奕硬着头皮劝诫:“长官,里面太危险了,毕竟现在工程师还在维修光脑,需要一定时间来确定是哪里出了故障。”
现实世界一天, 全息世界已经过了三日。
就在刚刚四个小时前,一支星际海盗队伍突然驾驶飞舰,闯进启明星的管辖星域,袭击了中央军校,尽管只有少数人受伤,但是被炸的地方是恰好就是光脑所在地。
这次比赛是全校报名参与,工程浩大,需要超大规模的光脑来运转, 每年都是用军校内部自研的光脑, 本来就经久不维修。
这一炸,直接炸出来毛病来。
宋慈逆眉骨高挺,眉头皱得死死的:“应该不只是炸坏这么简单,你让工程师去看看光脑是否被黑客入侵改了相关权限。”
他将这几天发生的一些事情串联起来,笃定道:“项天逃出去后,又与星际海盗勾连在一起,光脑权限被修改,应该就是他的手笔。”
宁奕记得自家上将在军校时,辅修过相关信息安全课程,连忙应道:“是,我待会儿就告知那边。”
“现在就去说。”宋慈逆一想到明意现在还在里面,语气尤为急迫。
全息空间内已经过去了将近半天时间,因为参赛者都是实体进入,本来全息空间在联邦内并不少见,但大多都是佩戴全息头盔,神经连接主光脑。
主要用途一般是娱乐和作战模拟。
可军校另辟蹊径采取实体进入,为得就是增强真实性和痛感,不过也设置了安全栅栏,就是生命体征彻底消失的前一秒就会被全息空间弹出。
如今全息空间内剩了大概几十个人,能留到最后的都实力强劲,可现在人出不来都白搭。
“收到,我现在就去。”宁奕立马收到,又道:“宋上将,需要分散些人手去营救宋纪小少爷吗?”
毕竟宋家那几个长辈格外爱护这个小少爷。
宋慈逆皱眉:“他多大的人了,还需要特意去找他。”
“是。”宁奕点头。
“对了。”他喊住要离开的宁奕,“你多派一支队伍,去全息空间的东南方向找明意,保护好她的安全,直至光脑修复好将她妥善带出。”
他记得明意所在方位,细细叮嘱着。
宁奕微笑,心下暗叹,没想到在宋上将心里,明意竟然将宋小少爷都比了下去。
他是“假结婚”的知情人之一,毕竟要经常帮宋慈逆处理工作琐事,而且他也知道宋上将失忆的事,因此看着宋上将越陷越深,偏偏上将自己一人毫无所知。
他想到明意,提醒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一个没有信息素的beta,和alpha是长久不了的。
他例行询问:“上将,曲教授昨天刚送过来的一些特质抑制剂,您是否需要现在注射?”
不同于普通抑制剂,这个药是针对宋慈逆一人专门研制,曲教授是特级药剂师,人脉颇广,市面上制作抑制剂的生产公司,有一半是曲家名下的产业。
虽然,看不出上将这些天的精神状态。
可自从明意进去比赛之后,日常上将处理事务时越来越易怒,气压极低。
但这两次上将进入全息空间,再出来时整个人明显改善。
宁奕不得不承认,现在的明意对于上将,从生理上来讲,是不可缺少的。
宋慈逆揉了揉眉心道:“现在拿过来吧。”
针尖注入冰凉液体,在药物的作用下,宋慈逆一直紧绷的神经得到缓解。
可信息素紊乱,不能一直靠药物来压制,定期体检时曲姨母自然看出他的不对劲,得知两人已经很久不治疗后,将宋慈逆骂得狗血淋头。
作为长辈,曲言真直言不讳:“你若是想哪天腺体永久性受损,变成没有理智的作战机器,就一直忍着别治疗!”
“我就不懂了,只是做一下夫妻之间该有的活动,你怎么就这么不情愿呢?”曲言真想了半天,忽地道:“你告诉姨母,是不是因为明意她是个beta ,你看不起人家,所以才这样不冷不热的?”
她清楚宋慈逆性子本就冷,好不容易娶了个媳妇儿回家,也算是脑袋开窍了,虽然是个beta,可他自己喜欢也行。
“你要是不喜欢人家,就快点离婚,别耽误了人家,你后面再找个匹配度高的omega,你的信息素紊乱没准就缓解了。”
宋慈逆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这个提议。
若是真的离婚了,那个beta不知道该伤心成什么样子,她连睡梦中都在想自己,恐怕不会同意离婚。
一支注射完毕,可片刻的缓解无济于事,他又注射了一支。
到第四支时,宁奕赶忙拦住:“上将,曲教授说当天最多只能用两支,您已经超了一支了。”
凡是药都有副作用,上层社会一般是不用抑制剂的,他们豢养omega来疏解,度过易感期。
宋慈逆头有些痛,喘了口气,指尖解开领口的第一颗扣子,凸起喉结微微滚动:“通知小队队长集合,现在就去全息空间。”
他刚刚忽地想起,当时晋空莲与一个长相普通的alpha谈话。
电光火石间,有一个猜想冒出,那个人极有可能就是项天!
宁奕就这样看着宋上将大步流星地走出去。
宋慈逆很清楚,项天这人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出手狠辣且毫无顾忌,若是他知道明意和自己的关系,不知明意会受到怎样的折磨。
心突突地跳,喉间干涩,宋慈逆头一次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心慌。
————————
明意睁开眼,四周漆黑一片。
“青皎,青皎?”她站起身,向洞外望去。
现在似乎是白天,外面天气虽然不再是黑压压的令人窒息,可空中的鹅毛大雪依旧纷纷而下,暗沉的白笼罩着这片雪林。
她不解极了,蓝青皎当时为什么极力不让她一起去行动,见她不配合,一个手刀将她砍晕过去。
她呼喊了几下,没人应答,低头一看手腕上的时间,明意才发觉距离她昏迷过去只过去了不到一个小时。
这短短一个小时,外面天气恢复成这样,可见并不是开发者设计出来的暴雪场景。
明意的直觉告诉自己,恐怕是真的出事了。
她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装备,确定固定好了袖口处的弓弩,起身向雪林处进发。
现在已经不只是比赛这么简单,未知的恐惧随着昏暗的天气不断积压。
前方突然出现一个身影,明意的手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身影跌跌撞撞地撞进她的怀里,淡淡的血腥味夹杂着花香扑面而来。
是蓝青皎!
“青皎,你怎么了?”她连忙扶住蓝青皎,凑近些更加确定是信息素溢出的味道。
蓝青皎整个人看起来并无大碍,他攥着明意的手往前走:“我知道你醒来肯定会出山洞,我不是说了不要出来吗,快点跟我回去。”
他边走,边向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动作很急,明意闻到血味,以为蓝青皎受伤了,便没有过多挣扎。
蓝青皎将人扯回山洞后,顺了口气,语气急切又恳求:“明意,你就听我这次话,不要出来。”
他就是怕明意会出来,不放心,中途赶回来看看,没想到明意还真出来了。
明意反攥紧他的手,黑眸望着他:“青皎,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蓝青皎噤了声。
项天这个人太疯狂了,瞒着他和晋空莲,将嗜血如命的星际海盗都放了进来。
实体出不去,所以这次死亡就不再是弹出全息空间这么轻易了,而是彻底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因为星际海盗的突然进入,杀了不止一半的军校生。
除了第一军团的人进来了,还有军团的支援队伍,毕竟在里面比赛的不是各家的宝贝孩子,就是军团下面的潜力之才。
现在全息空间内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果然,与狼共舞,稍有不慎就会被整个吞下。
虽然项天的目的也是杀掉宋慈逆,可他的手段未免过于莽撞残暴,完全的野路子,恐怕晋空莲从头到尾的“计划”,项天都是左耳进右耳出。
可是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已经不好和项天彻底翻脸。
“星际海盗袭击了军校的主光脑,进了全息空间内,外面很危险,你听话待在这里。”蓝青皎简单阐述了些,他顿了顿又道:“我刚刚看到第一军团的军队来这边了,到时候你就跟着他们一起出去,这是宋慈逆管理的军团,他们会保护你的。”
“那你怎么办?”明意来不及消化信息,拽着他不让走,“你去哪儿?”
“我去外面看情况,因为光脑被袭击,全息空间内出了bug”蓝青皎话没说完。
明意捕捉到一个关键词,bug?
心头骤然一空,不合时宜地问道:“你说如果全息空间出故障了,虚拟事物会消失吗?”
蓝青皎道:“当然会,现在有一部分雪林已经消失了。”
“那你说那头巨狼也会消失吗?”明意一想到狼会消失,呼吸骤然乱了节奏。
蓝青皎简直要被气笑,精致的五官配上嫣红的眼尾,活脱脱一个艳鬼出世:“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那匹狼!”
“你就那么在意那个狼吗?”
她关心宋慈逆也就算了!
如今自己就在她眼前,她不关心,偏偏去想一头畜生!
蓝青皎心中冒出一个恶毒的念头,甚至脑中没过一遍就直接道:“你知道吗?明意。我刚刚过来时,看到宋慈逆把那头狼给杀了。”
“那头狼已经死了!还是被宋慈逆杀死的!”
“不可能!”明意立马反驳,可转瞬间又没了底气。
第27章
毕竟一头身形巨大的狼威胁极大, 就算那头狼再勇猛厉害,也抵不过联邦军队的激光炮。
“你是不是在开玩笑?”明意深吸几口气,心慌不止。
她和那头狼相处不过几日,尽管知道它可能只是开发者开发出来的一个虚拟事物,可狼的眼神和一举一动都让她认为这是一条有意识的鲜活生命。
“我为什么要在这件事上骗你?”
蓝青皎被妒火冲昏了头脑, 再加上这些天的疲惫, 信息素难以克制地波动, 淡淡的紫罗兰花香溢出,宛若知道主人暗藏的念想, 笼罩在明意身周。
明意沉默了, 他确定没理由骗自己。可她还是不想相信。
蓝青皎似乎更生气了, 倏尔甩来明意的手, 气呼呼地走出洞xue, 留下一句话:“既然你不信我,那到时候你去问问宋慈逆好了。”
蓝青皎出了山洞之后,发现明意没有跟上来,心中松了口气,可随之而来的又是失望与烦躁。
在她心里, 自己竟然连条狼都比不上。
不过恐怕她还没来得及问,宋慈逆应该就已经死了。
明意打算待在这里等宋慈逆来。
她看得出来自己对于蓝青皎来说是个累赘, 也难怪他不愿意让自己和他一起出去。
低头摆弄着洞口边缘的积雪,将雪堆在一起,随意按压着形状。
她心情有些失落,不知是因为蓝青皎本人, 还是因为他的那番话。
等了大约不到十分钟,外面响起零碎的脚步声。
一个五官端正的军官探身进入山洞,看到明意一人时,上前道:“请问您是上将夫人吗?”
他向明意出示证件,明意看了一眼,果然是第一军团的人。
明意见他周身气质正派,也放下心来,出来后果然看到了一名熟人,宁奕。
宁奕穿着一身军装,比刚刚那名军官高了半头,面容清秀雅正,身姿修长,他身后站着十几个alpha军官,队伍排列整齐,如刀切般规整。
个个挺拔如松,脊背挺直,气场凛然,像把出鞘的利剑。
还都是清一色的俊朗。
宁奕行至明意身前:“夫人,上将让我先找到您,待外面工程师修补好光脑漏洞后,就可以出去了。”
走进了,才注意到明意脸色发白,天气是有些冷,进来之前就专门备了件披风,他将披风盖在明意肩膀上。
他特意拿了件颜色鲜艳的,方便在茫茫雪林中时时刻刻注意到明意,免得弄丢了人。
明意肩上一沉,发现身上多了件红色披风,她兴致不高,还是朝宁奕勾了下嘴角:“谢谢,你还挺细心的。”
她扯了下这颜色颇为喜庆的厚实披风,白色的毛领将漏在外面的脖颈围住,阻挡了寒风侵袭。
beta背挺得很直,赤色披风裹着纤细身姿,风吹得烈烈作响,她笑了一下后,脸上又没了笑容,唇抿得很紧,显得生人勿近般冷淡。
她气质没了初见时的柔顺,像是朵破土而生的花,柔软的根茎在经过风吹雨打后,一点点变得坚硬挺直。
她碎发被风轻拂,笑着夸他细心,让人移不开眼。
宁奕晃了下神,轻咳一声道:“只要您不冷就好。”
见到熟悉的人,明意语气也稍微缓和了些:“宋慈逆现在在哪儿呢?”
宁奕正色:“您放心,上将正与星际海盗作战中,应该一会儿就能解决。”
据他所知,星际海盗似乎挟持了宋纪,情况紧急,本来宋上将和他一同来这里,听闻此消息后,便领着一支队伍,改变方向去救宋纪了。
只见明意淡淡点了下头,明明是她先询问的宋上将情况,可是反应平平又仿佛不是很在意。
既然找到明意了,宁奕将队伍分成两拨,一拨继续保护明意,而他带着人去援助宋上将。
这波人就一直待在原地,明意发着呆,到现在为止,她也只以为是星际海盗袭击事件,导致光脑产生漏洞。
第一军团威望已久,小时候一直生活在垃圾星上,听大人谈起过联邦最强的军团就是第一军团。
第一次知道宋慈逆是第一军团的指挥官时,明意心中除了惊讶,不由生出一丝敬佩。
因此,出于对宋慈逆实力的信任,明意不是很担心他的安危,她只想见到他后,问问那件事。
可外面天色渐暗,人却迟迟不归,领队军官身上的联络器没响一下,明意心头难免惴惴不安起来。
此时,联络器闪了一下,领队那名俊朗军官站起身:“夫人,我们可以离开了,光脑依旧修补得差不多了,出口处还是在刚进来的地方。”
全息空间的入口是固定的,明意还记得就在北边方位,在一片冰川旁。
众人整装待发,明意忽地察觉到四周窸窸窣窣的动静。
领头军官似乎也意识到有人逼近,她抬眼,正好与他对上视线。
遭了!
恐怕是星际海盗找到这边了。
“快!你们两个护送夫人离开,我们断后。”
明意也不多说什么,跟着那两人一个反方向,扎进雪林深处。
白雪覆盖,整片森林像是被冻住般,静谧到只能听见急促的喘息与脚步声。
明意跑到一半,忽地发觉身上的红色过于显眼,暗骂了一句倒霉,边跑边将披风解开。
后面有穷凶恶徒追赶,星际海盗的恶名如雷贯耳,传遍整个星际,就连处于偏远星球的明意都听闻过,自然清楚落到他们手中的后果。
一直在她旁边的两名军官不知何时不见了踪迹,明意咬咬牙,只顾着往前跑。
直到听不到后面的声响,她也有些力竭,奔跑的速度减弱下来。
她可真没想到比个赛竟然沦落要逃命的地步。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凉空气在肺里乱窜,明意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环顾四周,发觉周遭一片孤寂。
这让她走上三天三夜都不一定走得出。
方向感极差的明意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完蛋了这次。”
尤其想到那头狼可能已经消失不见,心头仿佛下了雨般,止不住地难过。
忽地,脚下被绊,明意回过神来,定睛一看,发现是一双脚。
再顺着视线往上,与那双眸子对视。
好久没见宋慈逆,乍一看还愣神了一瞬。
尤其是看到宋慈逆对着自己笑,明意还有些不习惯,毕竟她一直以为两人冷静的这段时间,算是冷战了。
“我一个大活人在你眼前你都没看到?”宋慈逆眉眼带笑。
两人相距不远,他坐在树下看了她好大一会。
可明意像是失了魂般,在这片地方到处乱转,根本没发现不远处坐在个人。
“你怎么在这儿?”明意吃惊,看到了他脚踝上的伤口:“你受伤了?”
宋慈逆起了逗弄她的心思,点了下头,装出忍痛的表情:“是啊,怎么办?”
明意以为他真的伤到动不了,蹲下身查看,发现他脚踝处血红一片,连忙从腰包里掏出之前留下的草药碎:“用这个敷一下,就会好了。”
她先入为主认为,宋慈逆可能是没拿治疗剂。
可她不清楚的是,sss级alpha本身疗愈能力很强,这样的擦伤不过几分钟就会痊愈。
只是隔了不到一天时间,宋慈逆再见到明意,恍若如隔三秋,尤其是想到明意对自己的喜欢,又忍不住别扭起来。
“谢谢。”他嗓音低哑,脸色没了刚开始的笑意。
注意到他神情变化,明意再次暗叹他变脸速度之快,刚刚还笑着,现在又板着个脸。
他以为明意要给自己上药,连忙接过草药碎:“我来就行。”
明意本来就打算亲自上药,既然给了个台阶,她麻溜道:“嗯,给你吧。”
她正好走得腿酸了,索性坐在地上看着他敷药。
他头都没抬一下,敷得很潦草像胡乱糊弄一般,动作越来越快,明意明显感觉到他呼吸声不断加重。
“很疼吗?”明意抬眼,与他视线相撞。
他神色竟有些慌张,下一秒将头摆到一边不去看她,胳膊抬起,正好盖住了眼睛那块区域。
只露出一张线条流畅的侧脸,他耳尖通红,嗓音沙哑局促:“你别看我。”
她离自己太近了,低头看他擦药的认真神态更是令人恨不得将其揉碎了吞到肚里。
什么都没干的明意懵了,“看你一眼怎么了?”
现在怎么脾气怪到看都不让人看了?
宋慈逆知道自己一见到明意肯定会再次出丑,果然意料之中。
明意不懂他怎么突然就脸红了,“是太痛了吗?可是这个草药没有刺激性啊。”
上下扫视时,注意到男人的银色腰带将腰线收得极窄,腰腹紧实利落。明意不得不承认他身材很好。眼神向下移动时,忽然顿在某地。明意陡然一顿,视线凝在那张俊美的脸上,他神色难耐又痛苦,耳尖连同脖颈一片都泛着红,这样的表情她见过很多次。
但场景毫无例外都是在柔软的床上,而不是现在这个开放式露天大雪地!
向来迟钝的感情弧像个弹簧一样,终于落到了正确的位置,她不确定地试探性地道:“你是又需要治疗了吗?”
什么叫“又”?
宋慈逆觉得自己在她面前像是被人扒光了一般,无所遁形。
“你先别管我了,待会儿我的人就会来,到时候我们再一起走。”
明意问:“那些海盗也都解决了吗?”
宋慈逆喘着气,对面人的询问根本没进脑袋。
在这么冷的天里,却额头冒汗,浑身燥热不止。
他就知道那些特质抑制剂毫无作用!
怎么每次碰到她,都是这般丑陋姿态?
第28章
明意没有信息素, 无法抚慰他。
还记得她的□□能够很好地缓解他的痛苦,而眼下正是无人的时候。
“我来帮你。”她动作轻柔,扯开宋慈逆的胳膊,这下那双带着些许雾气的眼眸彻底暴露在她眼前。
往日里高高在上、动不动就板着脸的宋上将,露出这样的表情。
明意看了很难不心痒痒。
果然还是不清醒的时候更可爱。
宋慈逆听到她的话,脸色一变,堪称语无伦次道:“什么,你说什么?现在不行,到时候可能一会儿就来人了。”
这种事情极具私密性,怎么能在这样的场景下做呢?
他犬齿发痒,知道这是alpha的本性在作祟,迫切地想要标记,将信息素注入腺体。
可面前的只是个beta, 而不是长有腺体的omega。
所以每当这个时候,只有他一个人在出丑失态,而她冷静地观望着,仿若置身度外。
明意见他反应这么大,解释道:“我们只是亲一下,交换唾液,你以为什么呢?”
宋慈逆松了口气,哦,原来只是亲一下,不是他想的那样,毕竟要是在外面那么做会弄脏身子的。
转瞬他像是意识到什么,整个人忽地站起来:“你是说,要交换唾液?”
明意用一种狐疑的眼神看他:“不然呢?”
“那你为什么一开始不这样做?”宋慈逆面无表情地紧紧抿着唇,亦或是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明意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瞅他:“因为那样更高效啊, 而且那个时候你没有拒绝那个提议,我就以为你同意了。”
宋慈逆被她的想法惊呆了。
可转瞬一想确实很高效。毕竟唾液可能撑不了多久,就会唇干舌燥。
“好、好吧,那我们现在就快点吧。”
一番对话下来,鹅毛大雪越下越大,宋慈逆非但没有冷静下来,心头难耐躁火反而愈发旺盛。
“哦。”明意想要快点解决,毕竟眼下情况未知,他早点恢复正常最好。
她只是站在他身前,宋慈逆呼吸错乱的频率就高了不止一个度。
他比明意高,耳朵却莫名其妙地红了,连带着眼神都飘忽起来。
那吻毫无征兆地落下。
明意扬得脖子都快僵了,扯了扯他的领口,含糊不清道:“你低一下头啊。”
话音刚落,一双有力的臂膀猛地搂过她的腰,明意的头自然而然地放平。
他好像就在等这句话般,动作急切,一下就将距离拉近到没有丝毫缝隙,肆意地将信息素释放出来,硝烟味劈头盖脸地将怀里的人掩埋。
气息杂乱,毫无章法地汲取着津液。
这般离近了些,明意明显感觉到他身体在细微颤抖,腰上那双手力气大到要将她掰折一般。
这是怎么了?难道唾液不管用吗?
宋慈逆越吻越深,他第一次知道只是简单的嘴唇一碰,滋味竟能如此美妙。
alpha的天性彻底压制住理智,近乎本能地渴求得到伴侣积极的回应,可空气中只有他一人的信息素焦躁翻涌。
而妻子的情绪始终淡淡,虽然有所回应,可还是不够、不够!
他的伴侣是个没有信息素的beta,生来就比那些alpha和omega更不易动情,
恶性循环般,越是如此,越显得他狼狈不堪。
像条被抛弃的狗,急切地嗅闻着主人的踪迹,可周遭空荡荡的,只剩他独自躁动,逐渐不安起来。
浑浑噩噩的大脑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为什么?为什么她不是omega ?
倏尔,他被人猛地推开,怀里空落落的。
宋慈逆神色迷茫,瞬间懵了。
“到时候离婚了,你去找个omega也不迟。”明意站在原地,皱着眉碰了下红肿唇瓣,没好气道:“不喜欢你还亲得这么凶?”
小声嘀咕了句,真是神经病,她还是第一次这么生气。
见她神色冷冷的,眨眼间就能够从中冷静抽离。
衣衫不整的宋慈逆喉间梗塞,脸色难看。
原来是他刚刚将自己的想法说出了声。
宋慈逆连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明意整理着发丝,听到这句后,点了下头当做回应。
完完全全没信宋慈逆的话。
空气一静,气氛瞬间冷淡下来。
宋慈逆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一开始只是想保持距离,待时间一到就离婚,可三番五次的纠缠,思绪也越来越杂乱。
本是一池沉寂的死水,却因她的一举一动,无端地泛起层层涟漪。
一想到这人喜欢自己,他也觉得自己刚刚不小心说出来的话有些不合时宜,道歉道:“对不起,我”
说什么?像是哑巴了一样,他想说那我们就不要离婚了,反正之前是伴侣,现在也就依然是伴侣,一想到即将要把这话说出来,仿若如释重负般欣喜。
明意听见军队整齐的脚步声,看来第一军团的人终于来了,于是趁此间隙说出了积压在心中的疑惑:“你进入全息空间的时候,杀了一头狼吗?”
面前的人发尾凌乱,经过刚刚的事情,薄唇莹润泛红,衣领皱皱巴巴的,哪里还有半分往日训诫下属时冷厉无情的模样。
他神色带着明显的无措。
这显然是知情的样子。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明意难压失望和怒气。
宋慈逆一开始以为明意知道了他曾经扮成一头狼的事,回过神才听明白她是误会了自己杀了那头狼。 “我说不是我做的,你信吗?”
明意紧皱的眉头舒展开,那双清粼粼的黑眸与他对视:“我信。”,她还是相信宋慈逆的人品的。
宋慈逆心头一喜,她就是喜欢他!喜欢到他说什么都信!
他乘胜追击:“我就是那头狼。”
“什么意思?你就是那头狼?”明意有些没转过弯,这样来说蓝青皎骗了她,其次就是宋慈逆变成一头狼一直跟在自己身边。
可他笃定的表情又不得不让自己相信。
“是因为、因为一些公务要处理,再加上时间紧迫,所以就以精神力拟态的方式进入了全息空间,所以就变成了一头狼。”,宋慈逆吞吞吐吐,最后憋出一句话。
明意不解:“公务?有什么公务这么急?而且你有公务为什么要一直待在我身边?”
宋慈逆哑口无言。
突然得知那头外表威风、内里可爱傲娇的狼是自己的“前夫”。她心里有些别扭,视线躲闪着不再看他。
军队已经到了身前,为首的宁奕见两人僵持着,以为闹矛盾了,知道自家上将若是动怒了,虽然不会动手打人,可将人骂得狗血淋头却是常有的事。
于是上前解围,将情况禀报了一遍:“上将,受伤的宋小少爷和剩余军校生都已经安顿好,在出口等待,虽然在半路上抓住了那人,可是那人实在狡猾,在星际海盗的掩护下跑了。”
他去救宋纪时,宋纪已经被挑断了手筋,虽然在现在医疗情况下不会有后遗症,可此时的痛楚却是真真切切。
宋纪没看到他时,咬着牙一声不吭,看到宋慈逆,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哥!”
站在宋纪身后的人还没来及威胁宋慈逆,就被宋慈逆的一枪直接打中肩膀,失了作战能力。
也幸亏他反应够快,弯腰躲过去了,否则那一枪就直接射在他脑门上了。
因为射程近,目标小,所以宋慈逆用的是最简单的粒子机枪,以免误伤宋纪。
不过粒子机枪造成的伤害,却是最不可逆转的,所以这人的手注定是废了。
可宋纪还是被得不轻,毕竟那一枪要是再偏点,恐怕射中的就是他自己了。
身后的人似乎带着拟态面具,五官模糊,他也没想到宋慈逆这么狠心无情,不顾宋纪死活,直接一枪就开了过来。
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宋纪在宋慈逆心中的分量竟如此的低。
在宋慈逆打过来的第一枪时,身后的一些个个人高马大的星际海盗掩护着他。
但因为四处埋伏着军队,所以大部分星际海盗被捕,只剩下零星几个带着那人逃走了。
“别追了,他不是项天。”宋慈逆一眼就看出这人身形清瘦,并不是项天。
他虽然满腔怒火,可现在主要任务还是将所有军校生掩护,送出全息空间。
这件事情闹得不小,有不少军校生被海盗袭击,女皇震怒,除了最先进来的第一军团外,其他军团都纷纷派出人手援助,相信不久就能够解决。
命人连忙给宋纪止血,他走过去,对失魂未定的宋纪保证道:“放心,哥绝对会把那人杀了为你报仇。”
虽然联邦总军部早有规矩,不能滥杀俘虏,可是规矩毕竟也是人定的。
所以听闻此消息后,宋慈逆神色还是冷了下来。
明意见他露又出了熟悉的神态,那个冷静自持的宋上将仿佛回来了,才微微松了口气,毕竟刚刚他看自己的样子,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两人结婚初,他就经常用那双眼睛看自己,眼型狭长利落,不看人时总是目光冷冷,可一旦寒意化开,便成了最勾人的含情眼。
可陌生的是,他不该对一个“被抛弃”的妻子露出这样的神情。
种种迹象,都像他又不像他,明意想问他到底是不是宋泥,亦或者是不是失忆了。
毕竟就只有这两种可能。
远处一道声音让她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噎了回去。
“宋上将!”
蓝青皎面色焦急,气喘吁吁道:“反叛军首领项天在北面出口那里,似乎是要破坏出入口。”
军校生就在出口处,就算有联邦军部保护,也难免会发生伤亡。
宋纪旁边有名身材高大的军官,衣服上有第一军团的徽章,正站着他身后。
两人刚刚跑过来时,皆是神色焦急。
蓝青皎看见明意,忍不住过去上下查看,担忧道:“明意,你没有受伤吧?”
宋慈逆听罢脸色冷到极致,挥手示意身后军队跟上。
突然,他脚步停下。
转身看向宋纪旁边那个人,目光锐利:“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没有在第一军团里见过你?”
第29章
此话一出,众人目光齐齐落在那人身上,
队伍里的几个军官低声讨论。
“这人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啊,而且长得还挺壮实的。”
“对啊, 这次做任务的都是第七小组的人, 我记得很清楚, 没有这张脸啊。”
那人笑得憨厚, 挠了下头道:“报告长官, 我是这次来参加比赛的人。”
这次比赛不止有本校生参加,还有数量很少的年轻军官参加, 但无一例外是为了借此取得好成绩, 博一个出位。
宋慈逆似乎信了,点了下头,不再说什么,他看了眼站在蓝青皎旁边的明意,若无其事道:“到我身边来,我们一起过去。”
她离自己太远了。
中间隔着个人,很危险。
明意向前走, 路过这个自称是比赛的军官alpha时, 总觉得莫名有些熟悉。
高大结实的身影,和那张普通到丢到人堆里都记不住的脸,还有总是咧着嘴装作很无害的笑容。
是项!
明意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名,此时她恰好走到军官alpha旁边。
“彭!”的一声枪响。
随之而来的一双手快如闪电,直接将她整个人禁锢在怀里,枕着宽厚弹性的胸肌,尽管明意那一秒提前感知到危险,可这一秒内发生的事情,还是快到明意反应不及。
项天一手搂着她,一手拿着枪指着宋慈逆,笑嘻嘻地在明意脸色狠狠亲了一口,“终于抓到你啦。”
ss级alpha的速度这么快?
明意知道精神力强的alpha,体能也会很强,可是项的速度还是远超她的认知。
变故皆在瞬息之间,四周埋伏的星际海盗皆显出身形,这下哪还有不明白的。
结合一开始宁奕与宋慈逆的对话,明意这才知道原来项一直就是反叛军首领项天。
这下两两相对,宋慈逆从一开始就有所防备,速度极快地躲过了那一枪,他条件反射般抬手想要给那人一枪,可是他怕自己失手打伤明意。
明意感受到脸上的触感,心中一阵恶寒,脑袋狠狠向后撞了几下,偏偏这人像个铜墙铁壁未受半分影响。
“放开我。”
“嘶,劲可真不小,到时候撞淤血了你可得给我好好揉一揉,到时候揉大点再撞更舒服。”
这话太过粗鄙,在这样的场合显得格外突兀。
明意脑袋靠着饱满柔软的胸肌,想离远些,偏偏又动弹不得,小脸绷得死紧。
“放开她。”宋慈逆沉声,眼底杀意尽显。
他后悔了,就该时时刻刻让妻子待在自己身旁,只这一个疏忽,就造成如此危险境地。
项天好似没有感受到丝毫紧迫,标志性的笑容挂在脸上,“什么嘛,面对你表弟被抓,直接就一枪过来,怎么现在不敢开枪了?”
“这么在意你妻子。”他一边调侃着,一边面不改色地向宋慈逆腿上射出一枪。
宋慈逆没有躲,他与项天积仇已深,明白这次事情完全是针对自己,却将无辜的妻子扯了进来。
他闷哼一声,依旧站得笔直。
明意看到宋慈逆一躲不躲,心头难掩震惊。
“那不如就让她来选一下,是愿意和谁一起离开,毕竟这些天我与上将你的妻子,相处得很愉快嘛。”
宋慈逆站在原地,似乎胸有成竹,面色沉静地望向她。
他自信,她会选他。
既然项天与海盗合作,联邦军团也不是吃素的,只是现在明意在他手上,他关心则乱,根本不敢下令动手。
明意脸上的震惊还未褪去,与宋慈逆隔空对视,心头乱成一团。
项天难掩恶意,在明意耳语:“说,你选谁?是要和我一起走,还是要我一枪崩了他的脑袋?”
明意神色怔愣,收回视线,她沉默了几秒。
顶着两人如炬的目光,最后来了句:“我能自己走吗?”
“你们继续打,让我走可以吗?”,明意哭笑连连,她真是没招了,只是参加个比赛,怎么就这么倒霉?
虽然她震惊于“前夫”对自己还余情未了,明意不动容是假。
可是枕着这个大胸肌,脖子真的有点酸了。
项天噗嗤一声笑了,他装作亲昵的样子,低头嗅了下明意的发尾,满是馨香,神色沉迷道:“不行,你必须选一个。”
不远处的宋慈逆看到他们的亲密举动,在心底不断告诉自己,妻子是被迫的,可是看到那个人离得那么近,怒火中烧,太阳xue突突得跳个不停,握着枪的手微微颤着。
杀了他!他一定会杀了他!
明意看着现在如此僵持的局面,思考了两秒:“那就你吧。”
语气淡到像是在菜市场闲逛买菜那般随意。
可这句话却宛若兜头一盘凉水,让宋慈逆满腔怒火熄灭得连火星都不剩。
“哈哈哈,看来你的妻子也不是很在意你呀。”项天开怀大笑,这次他是真的开心,看宋慈逆都顺眼了不少。
项天想带着明意离开,可眼前正僵持着,根本无法直接离开。
此时,身旁突然出现一个光门,与比赛时进入的光门相差无几,项天顿时想起他那个精通光脑技术的手下,可是那小子也没这么厉害呀,来不及犹豫。
项天搂着明意一脚踏入。
临走时手痒痒,照着宋慈逆右腿又打了一枪,毕竟一开始他就没有抱着真的将宋慈逆给杀掉的想法,也就晋空莲那个脑子有病的,才会异想天开。
所以也就只给了两枪,要是真将他杀了,别说离开启明星,这个全息空间恐怕都走不出。
这失魂落魄的宋慈逆没有闪躲,吃痛的他身形一个不稳,被身后的军官扶住。
“上将!上将你没事吧!”
眼见着项天这就要将明意带走,他怒吼道:“快!拦住他!”
蓝青皎也没想到项天能离开地如此轻易,脸色一变,飞快地扑过去想要拦住他。
明意与光门之外的两人对视,她虽然也着急,可是腰上的臂膀硬得像块铁,根本挣脱不了。
宋慈逆已经接近,只差一步之遥,下一秒光门关闭。
与光门那边的明意遥遥对视。
她唇瓣微动,黑眸亮晶晶的,朝他安抚地笑了下,从口型看是“别担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他冷静尽数崩裂,目眦欲裂,眼底赤红。
不要。
明意,他的妻子。
不要离开!
光门关闭。
众人一呼而上,将失血过多的宋慈逆扶住。没有宋慈逆的命令,他们不敢开枪,怕伤到反叛军首领怀里的夫人。
狼狈至极,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从第一眼看到明意时的嫌弃,到变成狼乖乖地让她摸头。
宋慈逆绝对想不到今天的他能如此心痛。
光门关闭之前,明意看到宋慈逆被人扶住。
而蓝青皎被一枪射中,倒在地上,苍白的脸颊上溅满鲜血。
是项天开的枪。在光门关闭前一秒。
明意皱眉不悦,声音轻到只有两人能够听到:“你连合作伙伴都开枪?”
她不傻,知道项天就是反叛军首领后,明白两人早有勾连。
可是她不明白,蓝青皎为什么要这么做,之所以没有在众人的面前揭穿他,明意自认是心中不忍。
项天挑眉:“单纯看他不顺眼。”
她眉头紧皱,想起宋慈逆也挨了他两次枪,可是一想到宋慈逆,就克制不住地回想起最后宋慈逆望向这边的眼神。
“怎么了?想你老公了?”项天一语道破。
明意刻意避开这个话题,直视他:“你看宋慈逆不顺眼,看蓝青皎不顺眼,看周围的人都不顺眼,那你到底看谁顺眼?”
“看你顺眼。”项天丝毫不遮掩,直勾勾地盯着她。
顿时,明意眉毛紧皱的简直能夹死一只苍蝇,扭头避开视线,这是她第一次被人告白,可是此时的她并不想接受,也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真是个神经病!
来之前,项天与蓝青皎在一个问题上争论了半天,就是到底是谁最后将明意带走,项天烦了:“若是你想被所有人发现,堂堂联邦四皇子竟然与反叛军、海盗勾结在一起,那你就带她离开。”
蓝青皎不敢,最后两人一致决定,先将明意带走,让明意自己来选择,项天表面上点头,最后临走直接给了蓝青皎一枪。
去他爹的,选什么选?他直接替这个小beta决定了。
宋慈逆、蓝青皎什么的,都滚一边。
他说罢,从耳颈相连处,将脸上贴合的拟态面具一下撕开,这种面具薄若蝉翼,可以随意拟态五官,造价不菲,一旦吸附在脸上,拟态出来的五官极其逼真。
一张眉目锋利、张扬到极点的脸,凑到明意面前,“现在你归我了。”
项天笑得肆意,尖利的虎牙若隐若现,明明是极具攻击性的脸庞,露出虎牙时却莫名增添了一丝少年气。
可他那落在明意身上的炙热眼神,坦荡又侵略,半点不掩饰骨子里的野性难驯。
明意毫不避违地与他对视,脸上没什么表情,“你就是项天?”
项天不觉得挑衅,甚至自认为这算是他第一次正式向明意介绍自己,“对,我就是项天。”
“可是我记得项天已经30岁了,你这么老?”
按理来说30岁正值壮年,况且联邦医药水平发达,人们已经能活到将近200多岁,所以项天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老,反而认为现在的自己正是需要打拼的年纪。
可她这一说,项天才意识到,自己貌似比她以及她周边的人大了将近五六岁。
他笑容消失,危险地眯了眯眼,将胳膊扣紧她的腰,一个收紧,两人距离拉进,说话间呼吸炙热:“我老?你嫌我老?不过就算再嫌弃我,你也跑不掉了。”——
作者有话说:我女有种淡淡的死感,一群神经病中的唯一正常人。
第30章
星际海盗舰内。
共有七层, 其中第七层也就是最顶层,是星际海盗首领的丈夫居住的地方。明意这才得知,海盗首领是名女性alpha。
通往第七层的门被锁着,顶层是禁地,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这句话被领路的侍从说了不下三遍。
明意被人一路领进第六层靠近楼梯口的一个房间。
引路的beta没了面对项天的毕恭毕敬,用余光上下打量着她,据说这个同是beta的女人,是联邦宋上将宋慈逆的妻子,不过现在成了反叛军首领项天虏来的战利品。
“这里是项大人今天晚上住的地方,他现在正在下面和我们首领开庆祝宴,结束之后就回来了,这期间不要乱跑,尤其是不要去第七层,不然被我们老大知道了,把你剁成肉沫丢到星域当太空垃圾!”
他一番恐吓,见这个beta低头颤着身子,一副受惊害怕的模样。
这才放下心来, 关门离开。
门一关,明意头一抬,哪里有半分害怕的样子,她率先看向窗外,漆黑的星域中,星云如轻纱漫卷,星河流淌成河。
数万颗星辰悬挂在墨色天幕上,明明灭灭,将整片星域晕染得辽阔沉静。
完蛋了,已经驶离了启明星。这是明意唯一知道的信息。
星际海盗中似乎有一个少见的顶尖技术人才,将全息空间出口处,即光门,与远在星域中的海盗星舰连接着,因此明意和项天一踏光门就直接被传送到了这个庞大的星舰内。
看着窗外,怎么望也望不到边的星域。
一路上镇定自若的明意,难免焦急起来,可转念自嘲一笑,项天好歹看她顺眼,不会一枪崩了她。
她不禁抱着幻想,希望宋慈逆没事,然后快点养好伤早点找到她。
可是一想到宋慈逆,她就想到自己那个温暖柔软的床,还有她本来美好惬意的上学时光,明意嘴一瘪,差点憋不住哭出声来。
梳理好心情,明意这时才有空打量屋内环境。
正中央是一个大床,床头以及床柱都镶着暗红鎏金纹路,柔软的长毛地毯铺到脚边,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异星香氛。
仅仅一个客房,墙上却镶满了暗红色的钻石,在顶灯的照耀下泛着幽光,到处都透露着奢华。
明意坐在椅子上眯了一会儿,她实在是太累了,再加上变故频发,眼睛一闭直接睡了过去。
她被瓷器磕碰声吵醒。
“不好意思呀,我笨手笨脚的,这些是饭菜,希望合你的胃口。”
话说的声音轻软,搭配上单薄的身影,柔和干净的长相,周身带着omega独有的温顺感。
他正摆放着碗筷,见明意不说话,一扭头正好发现她正盯着自己看,脸顿时爆红,害羞地磕磕绊绊道:“你快吃吧,饿肚子会很难受的。”
这是个不折不扣的omega ,后颈贴着抑制贴,衣着素净,很符合教科书上讲的居家型omega的特征。
应该是专门来送饭的侍从。
明意默默移开视线,点头道谢:“谢谢。”
饿着谁都不能饿着自己,吃饱饭才能打起精神逃离这里。
她吃了几口,见omega没有离开,刚刚害羞地脸红的omega ,此时正支着下巴坐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她吃饭。
“你也想吃?”明意指了指饭菜。
总不能壕到钻石镶满墙的星际海盗,连饭都不给手下吃吧?
omega连忙摇头,只小声问道:“你觉得好吃吗?”
明意诚实点头。
意外地好吃,他端来的是一盘带点辛辣的咖喱饭,加一份泛着热气汤水,正和明意的口味,她这个人喜欢吃辣,但是若是真的碰见那种真的很辣的饭菜,她就会吃得满脸通红,过程十分痛苦。
但是这份饭正和明意口味。
omega满眼欢喜,却克制地嘴角扬起微小弧度:“你喜欢就好。”
明意这次学聪明了,开口询问:“这是你做的?”
“嗯嗯,我没想到会有人喜欢我做的饭。” omega精致柔软的眉眼间带着些失落:“每次做完之后,我邀请他们品尝,可是他们都离我远远的。”
明意不语,她一般吃饭的时候不喜欢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可那目光却很柔和,无声地示意他继续讲。
omega鼓起勇气,向这个第一眼见就令他格外舒服的陌生人诉苦:“我一开始会给母亲父亲做,可是母亲总是很忙,匆匆尝了一口就走了,父亲”
他话语微顿。
“父亲他身体不是很好,我特意做了清淡的,可是每次上楼看父亲,门都是关着的。”
明意因为这次比赛对蓝青皎彻底失望,而蓝青皎与传统的omega相差甚远,是她与之相处的第一个omega 。他心如蛇蝎却十分美丽,明意后面和他相处起来,发现他性格强硬,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凡事遇到不顺心的就会言辞犀利地怼回去。
所以这还是她第一次碰见传统意义上的omega。
明意听着他讲童年的一些事,发现这个omega爹不疼娘不爱的,而且从小就没朋友,一直生活在星舰上,对于外界的了解只限于登录星网,刷一刷论坛和新闻。
明意很快就吃完了,她不经意间问:“可以借你的星网用一用吗?”
每个通讯器上都连接着星网,像一些高级昂贵的通讯器会设计成手环,方便携带,星网上会经常刷新一些星球新闻,用途和古早时候的蓝星上人人都有的手机差不多,只不过会自动投屏在半空中,亦或者可以自主选择连接神经,投射在脑海中。
Omega涉世未深,没有丝毫警惕性,直接将通讯器摘下来,递给她。
明意一看,这通讯器还是当下最新流行的,价格昂贵,非一般人能买得起。
难道星际海盗上面的人都这么有钱?
明意纳闷了。
她选择连接神经,尝试了下试图登上自己的星网账号,很顺畅一登就上,心底闪过一丝窃喜。
还没等高兴几秒,编辑好的信息发送的下一秒,就被瞬间弹回。
难道被发现了?
她不死心,反正都被发现了,便死马当活马医,退出账号,用omega的账号发送消息,依旧被拦截。
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这个手环被强制连接上星舰的主光脑,无论向外发送什么消息,都会被立刻拦截。
所以并非自己已经暴露,而是手环拥有者,从一开始,就被彻底禁止向外发送任何消息。
无奈,她快速地扫了眼浏览量最高的新闻,果然在最顶头看到了。
【星际海盗袭击中央军校,竟导致sss级上将重伤住院! ! ! 】
她身形一僵,屏住呼吸,视线继续向下。
【惊天反转!宋夫人遭掳竟是自愿?遭掳前与反叛军头目举止亲昵,疑早有私情! ! 】
【惊!宋上将beta妻子脚踏三只船,与反叛军头目私奔后,四皇子、宋上将竟齐齐失控疯狂寻人,全星际震惊! 】
明意极快地掠过这些标题,这些天遭遇的事情太多,心中早已不起波澜,但是看到这些还是被气笑了。
大致一扫,下面几乎都是夸张的娱乐新闻,没有一点有用信息。
唯一有用的就是,宋慈逆和蓝青皎都在找她。
她想起宋慈逆的信息素紊乱症,难免担心这次受伤会不会间接加重他的痛苦。
那天他悲痛又失望的目光,像是在脑海中烙上了印记,挥之不去。
将手环递给omega ,收拾好心情,微笑道:“谢谢。”
“下次如果还想用,随时和我说就可以。” omega接过,愧疚道:“不过很不好意思,在上一次父亲用过我的手环后,不小心把手环搞坏了,所以没法在论坛上发消息。”
明意心道,哪里是论坛不能发消息,这个侍从omega应该还不知道他的通讯器发送的任何消息,都会被主光脑拦截。
真是个小可怜,明意看向他的目光柔和了些。
门被关上, Omega将东西收拾好后,甜甜地朝她摆了摆手:“我去送一下碗筷,待会儿再来找你。”
他走了,但是没有从外面锁上门。
明意推开门,指尖微紧,呼吸轻顿,走廊只有几盏水晶吊灯,光线昏暗而柔和。
空无一人,但明意知道四处都有监控。
身形顿了顿,还是没有走出去,素来听闻星际海盗生性残忍,她不敢赌。
侧边突然传来声响,此时门还没来得及关,明意吓了一跳,转身看到是刚刚那个omega时,松了口气。
“你千万不要去顶层。” omega语气急切,手脚慌张地将明意推进屋。
房门关上。
“是因为最顶层居住的是你们首领的丈夫?”明意问。
星际海盗首领的丈夫难不成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丑陋怪物?
安佑恩此时后背紧贴门,指尖上还残留着女人肌肤的柔软触感,他脸色红的滴血,努力绷着小脸,想让她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是的,虽然通道门是锁着的,不过还是不要去碰的好。”
“后果会怎么样,被剁成肉沫?”明意将领路侍从的话重复一遍。
安佑恩小脸一白,竟真的点了下头。
堪称三好公民的明意,脸上笑容差点没维持住:“好吧,我以后都不会去靠近。”
omega垂眸失落,小声嘟哝了句,而且连我也不许靠近。
明意听了个分明,心中升起些许怪异,侍从不被允许靠近不是很正常吗?
所以,这人是谁?
还没等明意继续问下去。
房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项大人命我带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