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箔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玉琼引 > 第933章 古言:野心勃勃公主&忠心耿耿暗卫 4
    是夜,容允岺独自立于长公主府最高处的飞檐阴影之下,监控着四方动静。

    他刚刚将最后一份关于一位被贬老将动向的密报传回。

    任务暂告一段落,识海深处,沉曦滚了几圈,苏醒过来。

    【大人,这个小世界初步探查已完成,这次气运汇聚之核心,正是主人噢。更巧合的是,您竟然是主人的暗卫!】

    容允岺心神不动,在识海中回应,“嗯,这个身份正好。”

    【大人说得是。】沉曦应道,语气中带着慨叹,【只是…主人与过往记录中的形象有所不同,手段之果决,心性之坚韧,远超资料所述。三年前那场导致她神魂受创的意外,应该另有隐情。此番归来,怕是要将这大雍朝堂,搅个天翻地覆了。】

    容允岺目光掠过长公主寝殿那依旧亮着灯的窗口,那里烛火勾勒出一个沉静的身影,“她只会做得更好。”

    沉曦似乎感受到了这份无需言说的信任,灵光微颤,恭敬回应:【是,大人。已同步这个小世界时序。我们将以此身份,守护并记录主人重掌乾坤之路。】

    容允岺不再多言,玄色身影与夜色彻底融为一体,唯有那双锐利的眼,始终注视着那扇窗,以及窗内那正在运筹帷幄、注定要颠覆整个王朝的身影。

    他存在的意义,便是守护。

    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

    又过了几日,宫中的旨意终于下来了,并非雷霆震怒,而是一道看似温和的宣召:皇帝体恤皇姐“病体初愈”,特召入宫一叙,以慰姐弟之情。

    旨意传到长公主府时,独孤沉甯正在庭院中擦拭那根龙骨鞭。

    鞭身已被烈酒清洗得干干净净,暗金色的鳞纹在日光下流转着冷硬的光泽。

    她听完内侍尖着嗓子宣读完那粉饰太平的旨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应了声:“本宫知道了,更衣后便入宫。”

    传旨的内侍偷偷抬眼觑她,只见这位抚宁长公主神色平静,甚至眉眼间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全然不似传闻中暴起伤人的疯魔模样,也和三年前那副怯懦畏缩、任人拿捏的姿态截然不同。

    内侍心里打了个突,不敢多看,连忙躬身退下,脚步都比来时急促了几分。

    独孤沉甯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向内殿。

    早已候在廊下的容允岺无声上前,如同她的一道影子,在她身后半步处跟随。

    他依旧是一身玄色劲装,气息收敛得近乎于无,唯有在她需要时,才会显现出存在。

    侍女们捧着繁复华贵的公主规制朝服鱼贯而入。

    独孤沉甯在镜前张开手臂,任由她们伺候穿戴。

    厚重的礼服一层层加身,象征着身份与束缚。

    她抬眼,目光掠过镜中映出沉默立于殿门阴影处的容允岺。

    “允岺。”

    “殿下。”容允岺应声上前,单膝触地,垂首听令。

    “点一队府卫,随行。”她的指令简洁明了。

    “是。”容允岺没有任何疑问,领命后身形便悄然后撤,再次融入阴影中去安排。

    独孤沉甯的视线随即转向轩窗之外,越过公主府的朱墙碧瓦,投向那座巍峨皇城的方向。

    皇帝独孤恒州,她的好弟弟。

    这三年,他纵容甚至乐见那个异世魂魄冯茜占据她的身体,看着她顶着公主名号却行止不堪,对陈伦及其背后势力的种种挑衅与不轨睁只眼闭只眼。

    如今她刚清理门户,废了陈伦,他倒想起来要“叙姐弟之情”了?

    无非是试探。

    试探她的态度,她的底气,她是否还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姐姐”。

    也好。

    独孤沉甯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正好让她亲自去看看,她这位沉溺丹术、宠信奸佞的皇弟,如今究竟昏聩到了何种地步,这龙椅,他还能坐得稳几时。

    侍女为她系上最后一根绶带,镜中之人雍容华贵,眉目间冰封的锐利。

    她转身,朝殿外走去,裙裾曳地,环佩轻响,每一步都带着山雨欲来的沉静力量。

    容允岺已带着一队精干府卫静候在门外,玄甲森然,无声地昭示着长公主府不容侵犯的威严。

    *

    马车辘辘,驶过帝都的青石长街。

    窗外的景致似乎与三年前别无二致,朱门高户,市井喧嚣。

    独孤沉甯靠坐在铺着软垫的车厢内,却能敏锐地嗅到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无形颓靡,街角流民多了些许,巡城卫兵的眼神带着散漫,连天空都仿佛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灰霾。

    御书房内,龙涎香混合着某种丹药的古怪甜香,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沉甸甸地压在人的口鼻之间。

    皇帝独孤恒州并未端坐于象征权力的龙案之后,而是懒散地斜倚在临窗的软榻上。

    他脸色是一种久不见日光的苍白,眼底带着被酒色和丹药侵蚀出的青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羊脂玉佩,整个人透着一股精气神被掏空后的虚浮。

    见独孤沉甯在内侍引导下步入,他稍稍抬了抬眼皮,扯出一个看似亲切,却未达眼底的笑。

    “皇姐来了,快免礼。”他声音带着一丝中气不足的沙哑,“朕听闻皇姐前几日身子不适,还动了怒气,如今可大好了?”

    语气故作随意亲昵,那目光却像浸了油的细针,不动声色地刮过独孤沉甯的眉眼、姿态,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流露出的怯懦、狂躁或不安。

    独孤沉甯依制微微屈膝,动作标准却毫无谦卑之感,随即便自行站直了身体,挺拔如修竹。

    她目光平静地迎向皇帝的审视,周身散发着一种沉静的气场,与这奢华却透着腐朽气息的御书房格格不入。

    “劳皇上挂心,”她开口,声音清越,打破了一室令人不适的沉凝,“不过是清理了一下府中不懂规矩、以下犯上的奴才,活动了活动筋骨,反而觉得气血通畅,神清气爽了许多。”

    她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废掉当朝驸马、血溅庭院,真的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作响的苍蝇。

    独孤恒州眼底的阴霾迅速被笑意掩盖,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出几分锐利。

    “皇姐还是这般快人快语。只是…那陈伦毕竟是朝廷命官,又是驸马都尉,皇姐下手是否…重了些?如今外面流言纷纷,于皇姐声誉有碍啊。”

    他语重心长,仿佛真心为她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