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月光落在玉米地里, 隐约可见一些身影在中间游走,它们的速度很快,听从着旁边车辆上训导员的指挥。
而阿凯训导员就属于最出色的指挥者。
乔六第一次参与这种事情, 并不明白应该怎么做, 它隐隐能听到耳边传来的声音, 这都是归功于那个人类给它绑了个丑东西,这丑东西可以接收命令。
它不会承认自己其实是有些害怕的, 这些玉米杆子比它还高,它根本看不清前面到底是什么, 甚至脑海里会不自觉地脑补出前面有着野猪的场景。
“我总不会倒霉到和野猪面对面吧?”乔六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它可不希望自己会遇到这么糟心的事情。
“我这才刚刚加入, 为什么要让我上?我凭什么要上呢?”
“不对啊,我还没加入,说是明天才公布让我加入,那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呢?我能跑吗?”
“可恶啊, 我只是一只边牧!”
它磨着牙, 恨不得把湛桥和阿凯训导员都咬上一口, 它抬起爪子,试探着往前, 鼻头微微耸动着,显然十分谨慎,生怕自己会受伤, 更可恶的是, 它已经不知道湛桥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还说保护我, 呵。”乔六咬着牙冷笑一声。
忽然耳边传来了稀稀疏疏的声音,本来正准备往前走的乔六立刻缩回了爪子,它毛茸茸的耳朵瞬间立起来, 下意识略微往后退了一步,浑身绷紧,做好了发现危险就逃走的准备。
然而偏偏耳朵里传来了阿凯训导员的命令,他说道:“阿六阿六,注意你正前方有野猪,制造点动静。”
乔六冷着脸,它站在原地,毛茸茸的尾巴因为紧张而略微下垂,眼神紧盯着前面,呼吸都微微有些发颤,说不恐惧是不可能的。
它是边牧,它是智商高,不是武力值高,谁家用文官去打仗啊,它真的再次想要咬阿凯训导员一口了。
“阿六,阿六,能听到吗,注意前方有野猪,制造动静。”阿凯训导员的声音再次在乔六的耳朵里响起,它抬起的爪子有些犹豫起来,似乎是想着自己到底要不要配合,不配合的话,可能造成这次行动失败,配合的话,它将有可能面临很大的风险,致伤致残,甚至可能致死。
真的有必要吗,真的要冒险吗,它内心挣扎了起来。
就在它还在犹豫的时候,不远方传来了一阵犬吠声,听着有些像是湛桥的声音,它的耳朵顿时立起来了,下意识想要朝着声音传出的地方跑去。
而耳边并没有阿凯训导员的声音了,对方似乎是轻轻叹了口气,乔六的心顿时一紧。
“阿凯,注意围堵,注意围堵。”
“小白,二白,三白准备攻击。”
阿凯训导员有条不紊地安排着,目光落在眼前的仪器上,看到湛桥正听从命令发出了声音,而其它狗更是配合的很好,只有乔六一直站在原地,犹豫再三之后才朝着湛桥所在的方向跑去。
“太聪明了,就不听命令了,它会自己判断是否危险。”阿凯训导员低声喃喃道:“这不太好训练啊。”
反观湛桥,身为德牧的它,一心听从命令,可以说是最优秀的执行机器。
阿凯训导员的目光在这两条狗身上停留许久,湛桥肯定会留下来,但是乔六……他也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让这只过于聪明有主见的边牧加入进来。
他伸手挪动了一下仪器,最后再次摁下,对着乔六说道:“阿六,跟着阿乔进行攻击,扰乱野猪的注意力,让阿乔专心攻击。”
如果是对别的狗说这些话,别的狗不一定能听得懂,但是对乔六说这个,阿凯训导员确定,这只狗绝对能听得懂。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阿凯训导员微微往后靠,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乔六的身上,自言自语道:“别太让我失望了。”
那只在玉米地里蹲守着的陨石边牧正立着耳朵,自己也在做挣扎,它跟在了湛桥的身后,看着湛桥和阿凯的身影,瞧着它们听从命令在玉米地里来回转圈,似乎是在咬着什么,很快湛桥的身影再次从乔六的面前跑过去,乔六跟在了身后,直到这只凶猛的德牧直接越过了田埂,跑向了另外一遍,而阿凯训导员的声音也传出,道:“阿乔,追着它!”
乔六顿时明白湛桥是在追那头野猪,可是它只看到湛桥一只狗在追,其它狗都不知道在哪里,乔六心中顿时犹豫了一瞬。
没有别的狗在,湛桥和这头野猪就是单打独斗,极有可能受伤,一只聪明的狗应该知道不能跟着送死,乔六是一只聪明的狗……
它一边追着跑,一边想着,眼看田埂就在眼前的时候,它还没有思考出什么,只是身体本能地一咬牙就跳过了,径自追在了湛桥的身后,而它不知道的是,在它跳跃过田埂的时候,它的考试就结束了,它已经通过了。
“还是嘴硬心软。”阿凯训导员判断了一下,觉得乔六只所以会跳过去,是因为前方是湛桥,如果前方是阿凯或者任何一条狗,按照乔六的性格,肯定掉头就走,所以乔六的用处是非常有限的,一定要谨慎使用这只狗。
这次的行动来得突然,结束得也很突然,从头到尾,乔六都没有看到所谓的野猪,连一根野猪毛都没看到,行动结束后上车时,它下意识看了眼旁边的湛桥,最后又看了眼一脸懒洋洋的阿凯,尾巴微微垂下,已经琢磨出了大概问题。
“这次的野猪有多大?”乔六问道:“厉害吗?大野猪还是小野猪?”
“不知道,没看到。”旁边身担重则的小白摇了摇头,作为一只杜高犬,它看起来非常凶猛,实际上有些憨厚,非常老实地说道:“我只是听主人的命令。”
旁边的二白和三白同样都是杜高犬,一致摇头。
乔六看向阿凯的时候,对方闭着眼睛休息,其他的狗则是一脸严肃的样子,最后乔六斜睨了一眼湛桥,对方主动凑过来蹭一蹭的时候,乔六抬起爪子拒绝了。
“原来是这样。”乔六哪里还看不懂这次的狩猎行动,分明就是个幌子,是来看看它和湛桥是否有能力加入狩猎队。
果然,狡猾的人类,狡猾的阿凯,还有一往无前的蠢狗。
晚上湛桥凑到了乔六的身边,虽然隔着铁栅栏,但是也不妨碍它要和乔六贴在一起,趴在地上尾巴轻轻晃悠着,小声道:“你生气了。”
这不是疑问句,湛桥和乔六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对乔六的性格也有几分了解,对方尾巴一翘,它就猜到了乔六是生气还是高兴,现在看到乔六半眯着眼睛假装睡觉,就知道乔六肯定是不高兴的。
“没有。”乔六拒绝回答原因。
“阿六。”湛桥尾巴轻轻晃动着,它侧过身,后背贴着乔六,扭过头去看对方,道:“这个窝好像有点硬。”
乔六闻言,耳朵顿时竖立起来了,它喉咙里发出了威胁的闷哼声,湛桥下意识收起了自己的爪子,有些茫然地看着乔六,不明白对方怎么更生气了。
两只狗一夜无梦,特别是乔六,梦里都在追那头该死的猪。
第二天一早,阿凯训导员过来看看每个狗的状况,看到乔六的时候,他笑眯眯地凑过去,道:“阿六啊,早上好。”
乔六翻了个白眼,都懒得搭理阿凯训导员。
狩猎队里面的伙食肯定比不上家里,但是奈何这两只狗有宠爱它们的爷爷奶奶,一大早就送来了好吃的,其中还有其他狗狗的份儿,爷爷笑着说:“给咱们娃儿多认识几个好朋友。”
阿凯训导员都乐了,他看到这些吃的里面还有饺子,这饺子是给他的,也算是沾了湛桥和乔六的光了。
狩猎队的训练很严苛,毕竟每一次狩猎行动都是生死较量,一个不小心就容易出现伤亡,所以阿凯训导员平时和这些狗狗们打打闹闹,但是涉及到了训练,他是从来都非常严格,绝不会放水。
训练的场地虽然破旧,但是很大,他是警犬训导员出身,对训犬有着自己的一套,用起来得心应手,即便是乔六这样有点叛逆心的边牧,在听到阿凯训导员的一声:“阿六,坐!”
乔六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下意识坐下来了。
“好犬!”阿凯训导员摸了摸乔六的脑袋,而后指着前面的木头人,道:“袭!”
每一声命令都掷地有声,带着让狗无法拒绝的魄力,乔六对这些口令早就很熟悉了,中途试图装作听不懂来躲避训练,但是在阿凯训导员严厉的目光下,只得夹着尾巴继续训练,不敢再耍小聪明,但是把这个仇记在了湛桥的头上。
识时务者为俊杰,它觉得自己算是狗中俊杰。
“不错啊,兄弟。”白杜高犬三兄弟异口同声道:“帅!”
湛桥一个助跑跳跃,身形矫健地翻越了障碍,快速避开了障碍物,然后从独木桥上跑了过去,又钻过了铁栅栏,直接跳下来,稳稳落在了地上,这成绩让阿凯训导员都有些诧异。
旁边的阿凯蹲坐在训导员的左边,满腹心眼子的乔六则是蹲坐在训导员的右边。
“等会你俩也上。”阿凯训导员说道。
“好。”阿凯倒是习惯了,起身就准备上前,而乔六有点诧异地看着阿凯训导员,又看了眼阿凯,阿凯和它对视了一眼,嗤笑道;“你不会以为我坐在这个位置上就不需要训练,所以你也凑过来坐着吧?”
乔六还真是这个心思,但是它不可能承认的。
它和湛桥不一样,眼前的障碍对于它而言比较高,并不适合它,但是乔六并不想在湛桥面前跌份儿,更不想输给湛桥。
它心里还是有点暗暗较劲的——
作者有话说:日常双更,分别是中午十二点和晚上十二点,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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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安森作为一只迅猛龙,深知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跟对一个老大的重要程度有多高。
但是它没想到,自己成功跨物种跟了一个超大的老大——
一只霸王龙!
它这辈子都没想招惹这个麻烦,只想活命。
但是面对这只完全不讲道理的霸王龙,它只好收敛起那些小心思,努力做好自己狗腿子的本分。
它勾着迅猛龙的第二根利爪,又一次敲着石头引诱猎物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这只霸王龙也不知道会不会给它留点骨头渣子。
做迅猛龙做到它这个份上,也是绝无仅有了。
听到身后的响动,安森眼睛微微一动,一转眼就是个坏主意。
*
作为一只单身特暴龙,阿勒斯本来是想要抢夺领地,但却遇到了一只狡猾不老实的迅猛龙。
迅猛龙在它这里印象可不太好,但是眼前这只似乎是有些不一样。
这只迅猛龙不仅会装死,还会装瞎,整天心眼子贼多,坏的冒黑水了。
但它就是有点蠢,蠢到以为自己兄弟偷走的是特暴龙的蛋,心虚得都不敢吭声,老老实实在它身边待着,想尽办法表忠心。
啧,它一个单身了这么久的特暴龙,哪来的恐龙蛋。
第26章
训练场上的东西对于善于战斗的德牧或者马犬而言比较简单, 但是对于边牧而言,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一些走独木桥或者跳圈,转弯之类的训练项目, 在边牧眼里简直就是过家家, 乔六只用了不到一半的规定时间就完成了, 可是当轮到了对战训练的时候,乔六就有点傻眼了, 面对前面看起来有些凶杜高犬,乔六的尾巴都垂了下去, 下意识看向了旁边的湛桥。
“往上冲,你可以。”湛桥为乔六加油。
乔六冲着它露出了獠牙, 觉得湛桥还不如闭嘴。
“非要进行这样不太友好的训练吗?”乔六扭头看了眼阿凯训导员,对方正在观察场上,面对乔六的反应,他微微一笑, 然后朗声道:“三白, 不用管这只边牧说了什么, 你只管听我的命令。”
乔六本来还准备糊弄一下眼前那只杜高犬,但是这个想法尚未来得及实施, 就被阿凯训导员直接掐灭了苗条,它想要冲着阿凯训导员也龇牙威胁,但是考虑到眼前这个人看起来也挺记仇的, 权衡利弊之后, 选择了放弃。
它假装无事发生地看向了眼前的杜高犬, 然后压低了身体,尾巴在身后轻轻晃动着,整个身躯略微趴地, 缓慢地朝着杜高犬靠近,眼看这头名为三白的杜高犬没有反应,这才加快了前进的步伐。
然而杜高犬却在乔六靠近的时候,发出了吼声,吓了乔六一跳,浑身顿时紧绷起来,毛茸茸的耳朵瞬间帖服在后脑,眼神惊慌不定地看着三白,前爪趴地,身型贴着地面,可是身躯却微微侧斜,大有如果杜高犬扑了过来,它就立刻逃跑的架势。
“阿凯。”阿凯训导员眼看湛桥要往上冲,随意喊了声阿凯,本来正在玩球的阿凯立刻直接跑过来,一口咬住了湛桥的牵引绳,将湛桥往回拉扯,道:“现在不训练,以后遇到野猪会更加危险,你是心疼它训练,还是心疼它被野猪撞啊!”
原本准备挣脱牵引绳的湛桥一下子停顿住了,尾巴缓缓下垂,这话被乔六听在耳朵里,一边的耳朵直接立起来了,要不是眼前的杜高犬紧盯着它,它都想要回头去骂湛桥了。
这个蠢狗,到底能不能搞清楚因果顺序!它之所以要面临这样的事情,就是因为这个蠢狗答应来这个破狩猎队。
乔六都要气死了。
它现在只恨乔青山没把它的按钮带过来,不然它要把“蠢货”和“滚”这两个按钮按烂了!
“吼!汪呜——”
杜高犬朝着乔六这边冲了过来,严格执行训导员的口令,对乔六进行攻击,三白的提醒在杜高犬三兄弟之中是最大的,跑起来的时候极具威慑力,普通人看到都想掉头就跑,更别提乔六了。
它下意识转过身就朝着阿凯训导员这边跑过来,试图把这只狗引导阿凯训导员这边,阿凯和另外两只狼青立刻拦在了面前,乔六一个急刹,马上调转方向,并不想一次战三狗。
看到这样的场景,阿凯训导员忍不住笑了声,倒是没想到乔六能聪明到这个地步,只能说不愧是边牧,从不让他失望。
眼看杜高犬准备扑过来了,乔六立刻滚地逃走,以至于杜高犬扑了个空,差点撞到了旁边的树上,但它一言不发地转过头继续追着乔六,一心只有打架。
“该死的!”乔六怒道:“湛桥,你看什么热闹呢!你没看到我被追着跑吗!”
湛桥想要上前,但又想让乔六的实力更加强劲一些,它的爪子勾着地面,整只狗都显得有些躁动不安。
“乔六,你这个胆小狗,你只会跑!”杜高犬也有些生气了,它追着乔六跑了许久,偏偏这个边牧的速度很快,又很狡猾,经常快要咬到的时候,它就翻滚着钻走了。
乔六才不想理会它,这种低级的激将法,它还是个狗崽子的时候就懒得用了。
阿凯训导员坐在小马扎上,瞅着乔六在院子里遛狗,他忍不住笑了声,然后拍了拍阿凯,示意对方带着其它犬过去,拦住乔六钻洞的位置。
以往这种缺德事儿,阿凯是懒得去做的,但是现在要针对的对象是乔六,它立刻来了兴致,尾巴都摇晃着竖起来了,带着一群兄弟堵在了任何可能钻空子的地方,乔六一看大惊失色,连着叫骂了好几声,不过阿凯训导员听不懂犬吠。
最后它实在是没办法了,被逼退到了角落里,瞅着比自己大了一倍不止的杜高犬,觉得整只狗都不太好了,它真的觉得自己如果要死在这里,变成小狗鬼都要咬死乔青山,湛桥,还有阿凯以及它的训导员,还有这只可恶的杜高犬。
退无可退时,它的目光落在了这只杜高犬脖颈上拖着的牵引绳,不知道是太看不起它乔六,还是训导员也觉得这头杜高犬不太可控,反正这个牵引绳没有解开,在地上拖着,乔六眼中微微冒光,它不再往后退了,后背靠着柱子。
“跑不掉了,乔六。”三白吼了一声,口水差点甩到了乔六的脸上,它兴奋道:“过来,跟我打架!”
乔六的喉咙里也发出了犬吠声,然而注意力其实在那根牵引绳上面。
三白觉得自己被这声犬吠挑衅到了,本就不太把边牧战斗力放在眼里的三白立刻冲着乔六冲了过去,然而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乔六一口咬住了三白在地上拖拽着的牵引绳,然后咬着绳子绕着柱子跑,并且非常聪明地贴着三白的爪子,最后用力一拉。
高大威猛的杜高犬就这样被小小的牵引绳绊倒在地,无法动弹了。
“放开我。”三白挣扎了一下,发现根本无法挣脱,它非常诧异地看着乔六,道:“快把我放开,你耍诈,这不算!”
“怎么不算?”乔六松了口气,它迈着步子走到了三白的身边,慢悠悠地蹲坐下来,丝毫看不出刚刚被追击的狼狈样,尾巴在身后得意地晃悠着,道:“我俩是不是比赛?”
“对。”三白说道。
“你不是躺地了,我还是站着的。”乔六又说道。
“对。”三白略显迟疑。
“我现在是不是随时能咬你的脖子,但是我一向做狗很好,所以没有让你难堪,对不对?”乔六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晃着。
“……对。”三白已经非常迟疑,并且觉得很不对劲了。
“所以,被咬住脖子的,不能动弹的是你,在外面蹲坐着,还放你一马的是我,你说,谁输谁赢,是不是你输我赢?”乔六半眯起了眼睛,它下巴微微抬起,为自己不费吹灰之力就赢得了一场比赛感到骄傲。
果然这话一出,三白沉默了一下,它非常不甘心地点头,道:“对。”
所以乔六舔了舔自己的爪子,扭过头去看阿凯训导员,它什么话都没说,但那几乎翘到天上的尾巴表明了它的心思。
“结束了,你赢了,阿六。”阿凯训导员起身走过去,解开了三白的牵引绳,将这只不服输的杜高犬解救了出来,正准备将它牵走的时候,这只狗却猛地直接扑向了乔六,让人猝不及防,乔六根本没时间反应,身体本能地想要往后躲但是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它忽然感觉后脖颈一疼,整只狗都被拽得飞了起来,等它摔得晕头转向要爬起来的时候,就看到一道熟悉的黑色身影直接从地上爬起来,冲向了那只杜高犬。
不难猜出刚刚扑出来救了它的,正是湛桥,一时间乔六的神情有些复杂。
“阿乔!三白!”
阿凯训导员不愧是警犬训导员,第一时间就拉扯住了三白,然后挡住了湛桥,将两条狗分开,湛桥喉咙里发出了低吼声,盯着三白,显然是气极了,毛都炸开了。
“阿乔,去看看阿六有没有受伤。”阿凯训导员说道。
湛桥这才压着怒火转身去看乔六,它凑到了乔六的身边,将乔六上下打量了一番,确定乔六没有受伤之后,这才懊恼道:“我不应该带你一起来,明天爷爷过来,你和爷爷一起回家。”
“你疯了?”乔六一口咬住了湛桥的耳朵,但是并没有用力,很快就松开了,它烦躁道:“我都通过了,你让我走?”
它觉得湛桥这只狗是真的很烦,做的每一件事情,没一件让它感到开心的。
除了刚才。
“嗯。”湛桥点头,毛茸茸的耳朵微微耷拉下来,它低着头,蹭了蹭乔六,盘在了乔六的身边低声道:“这里太危险了,你不能留在这里。”
“你早干什么去了?我现在通过考试了,你说我不能留在这里?湛桥,我没咬死你,算我善良。”乔六深吸了一口气,朝着阿凯训导员那边走去的时候,还不忘记回头骂一句“蠢狗”。
这一下,湛桥的耳朵立起来了。
而旁边的三白则是被阿凯训导员提溜到了笼子里,乔六和其他狗都在外面,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是感觉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三白,我是不是说过,听从命令,你在做什么!趴下!”
“我说结束了,你还敢偷袭,而且偷袭的是同伴,这是你应该做的吗?!趴下!”
“把命令当耳旁风,平时训练都做到狗肚子里去了?你,没有加餐了,趴下!”
阿凯训导员一声比一声严厉,到了最后一声的时候,其它听着的狗都下 意识跟着一起趴下了,其中包括乔六。
它困惑地看了眼自己,不明白怎么听到命令的那一瞬间,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怎么就听着命令趴下了呢。
“三白,这周没有加餐,训练加倍。”阿凯训导员平静道:“再有一次这种情况,你的狗粮分给其它兄弟,你,饿着!”
这头凶猛的杜高犬发出了委屈的呜咽声——
作者有话说:2号准备上夹子,为了保千字,所以更新少了点,从3号开始全部补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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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距离初次训练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 爷爷奶奶倒是每天都来看看湛桥和乔六,带了很多好吃的,就连阿凯训导员都连续吃了一个星期的饺子。
旁边的阿凯有些羡慕地看着湛桥和乔六, 它们两个绕着爷爷奶奶转圈, 特别是乔六, 对如何讨好家里老人简直是得心应爪,随随便便摇晃着尾巴, 迈着小碎步跑到了奶奶的面前,然后趴下来躺平, 甚至露出了柔软的肚皮,在奶奶摸摸它的时候, 立刻凑过去舔了舔奶奶,尾巴更是勾起来摇晃。
这幅姿态,平时在城里的家中,只有它犯了很大的错误, 才会对乔青山如此谄媚。
“好乖, 阿六好乖啊。”奶奶欣慰道:“果然要送来上学。”
乔六的身体微微一僵, 它委屈道:“奶奶,这个跟上不上学没关系, 这是我聪明。”
旁边的阿凯和其它几只狗绕在了训导员的身边,偶尔也能尝到饺子的味道,尾巴也跟着摇晃了起来。
“阿乔又变得壮实了。”爷爷拍了拍湛桥的侧身, 感觉到手底下扎实的肌肉, 笑着道:“厉害了啊, 我听说你们每天训练都很刻苦,就得这样,做人做狗, 都得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乔六从小就听这些,一知半解,但是也能猜出一二,此刻的它毛茸茸的耳朵立刻贴服在后脑勺,勾勾搭搭地趴在了奶奶的旁边,一脚将湛桥踹给了爷爷。
“青山还没回来吗?”阿凯训导员开口问道。
“还没呢,这次这小子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这么长时间没回来,也联系不上。”爷爷倒是乐呵呵的,笑着说道:“肯定是领导给机会,所以特别忙。”
阿凯训导员闻言,微微一顿,随后笑着点头道:“青山是个好苗子。”
爷爷奶奶的探视时间是很短的,乔六它们的确很忙,忙着吃饭,忙着训练,时刻为抓野猪或者其他野兽做准备,所以乔六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希望今天千万别遇到野猪。
大部分时候祈祷都是有用的,至少这个星期也没听到有村民说哪里有野猪,狩猎队里倒是难得的清闲了一段时间,湛桥总是喜欢跟在乔六的身边,把它给跟烦了,就干脆将阿凯训导员训练用的飞盘给叼了出来,然后直接跳到了独木桥上,一个旋转跳跃,就把飞盘甩了出去,顿时一大堆狗往前跑,抢着去拿飞盘。
“养个边牧真省心。”阿凯训导员靠在了树边,他嘴里叼着一根草,半眯着眼睛看向这边,目光落在了那个心眼子很多的边牧身上,难怪别人说狗是狗,边牧是边牧,这个智商确实是其他狗比不了的。
“养我不省心吗?”阿凯不乐意了,尾巴顿时垂下来,咬在了自家训导员的小腿上,用力不大,就是拽着衣服,以至于阿凯训导员不得不将自己的裤腿从阿凯嘴里解救了出来,无奈道:“你轻着点,我就这么几条裤子了。”
乔六甩了几次飞盘之后,立刻假装丢球,跳起来把球扔了出去,等那群狗跑了之后,它就干脆跳下了独木桥,摇晃着尾巴将球藏起来,然后独自蹲坐到阿凯训导员旁边休息,微微仰着头晒太阳,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它算是发现了,跟在训导员身边,能时不时吃一点零食肉干之类的,这么好的位置,怎么能没有它乔六一份。
它的目光从训导员身上扫了一圈,寻找到了肉干袋子放在了哪里。
“怎么忽然这么粘我?”阿凯训导员半蹲下来,就看到乔六在他的腿边转悠,尾巴微微夹在身后,但是尾巴尖儿是翘起来的,摆动的速度很快,所以看起来略有点谄媚。
“想摸我吗?”乔六摆出了一副最好摸的姿态。
没有谁能抵挡一只小狗莫名其妙地躺在了自己的脚边,而且露出了柔软的肚皮,阿凯训导员也不例外,他见状忍不住笑了声,半蹲下身子去摸了摸乔六的肚皮,乔六刚刚吃的东西,肚子还有些鼓起来的,摸着软软的,手感的确很好。
而阿凯训导员没注意到的是,某只边牧的眼神已经盯上了他腰间的零食袋了。
那边两只狗忽然打起来了,其他的狗跟着上去看热闹,阿凯训导员见状,略微凝眉,起身准备过去看看,乔六咬了咬他的衣袖,他顺手摸了摸乔六的头,然后立刻站起来走去打架的地方。
而此刻,乔六翻身起来,嘴里还叼着一个零食袋。
——就连训导员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被狗偷家了。
乔六并没有立刻吃零食,反而是叼着零食袋贴着墙,往平时晚上睡觉的笼子那边走,它看起来很警惕,在接近自己笼子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视到了后面跟着的身影,顿时抬起的爪子微微一顿,而后转了个方向,将零食袋子放进了其它狗的窝里。
那边打架的是三白和追风,它们两个为了追飞盘打起来的,于是双双都被关禁闭了,乔六和追风无冤无仇,但是它和三白是有仇的,而且它记仇了。
三白被训导员拽着扔进了笼子里,低垂着脑袋,有些不甘心地吼叫着,阿凯训导员就这样抱臂站在旁边,冷冷瞧着三白,道:“这个月第几次了。”
三白有些怕他,顿时老实了下来,等阿凯训导员离开的时候,它趴在地上呜呜咽咽,然后忽然嗅闻到了什么似的,鼻头微微耸动,在笼子里面闻来闻去,试图寻找气味的来源。
很快,它的目光就锁定在了一处角落里,抬起爪子走过去,将角落里的玩具丢开,就在里面找到了一个袋子,它警惕地凑过去嗅闻了好一会儿,试探着伸出舌头,抬起爪子,将袋子给弄开之后,里面的肉干香味顿时散开,三白的口水往下淌。
它在这个袋子上嗅闻到了阿凯训导员的气味,估摸着这就是训导员的袋子,训导员放在这里的,训导员还是很爱它的。
当然,袋子上也有其他狗的味道,但是它觉得这分明就是不小心沾染的,不用放在心上。
训练场上,阿凯训导员将几只猎犬的训练都走了一遍,带着湛桥做了扑咬,事实证明,湛桥确实是个猎犬的好苗子,教的东西几乎是一学就会,而且具备身体素质的天然优势。
旁边的乔六兴奋度也很高,不过阿凯训导员觉得这只狗的用法有些特殊,特别是目前乔六显然还没有被驯服,它的配合度很低,都需要磨练。
“大哥又去笼子里了?”小白蹲坐在独木桥下,头顶是正在来回过独木桥的二白,它已经习惯了,半眯着眼睛晒太阳,道:“它怎么天天被罚?”
“不知道,这次说是和追风打架了。”二白跑了一圈回来,又上独木桥了。
“追风?它天天打架,天天被罚,天天不长记性,今天和追风打,明天和湛桥打。”小白倒是懒得管,显然对自己这个脾气暴躁的大哥和有些固执己见的二哥都已经习惯了,看上去整只狗都非常淡定,情绪极其稳定,虽然三只是一胎生的,长得一模一样,但是蹲坐在一起的时候,绝不会被认错。
乔六和湛桥从它们面前走过去,小白对乔六不太熟悉,但是隐约听过这个边牧的大名,总归不是个好狗。
“如果每天都没有野猪就好了。”乔六一边走一边说道:“你是不是忘了要寻找主人了?”
“没有忘记。”湛桥说道。
“我觉得这么长时间,你那个主人都没找来,你可能是被遗弃了。”乔六平静地说道。
“不可能。”湛桥立刻反驳了乔六,它毛茸茸的耳朵立起来,纠正道:“我是被狗贩子带走的。”
乔六斜睨了一眼湛桥,然后说道:“我跟你说,有一种人,他养了一只猫,有一天要给猫做绝育,于是联合朋友过来,让朋友假扮偷猫贼,把猫带去做绝育了,你懂我的意思了吧。”
湛桥拧起眉头,它蹲坐在地上,轻轻歪了歪脑袋,语调认真道:“我不是猫,偷狗贼也不是主人的朋友,我也没有去做绝育,我的主人是全天下最好的主人,他肯定在找我。”
湛桥一直很听乔六的话,此刻被湛桥反驳了一下,乔六微微半眯起了眼睛,瞧着有点儿不爽了。
“随你吧,蠢狗。”乔六一甩尾巴就走了。
这边话音刚落,犬舍那边就出了问题,其他狗立刻注意到了那边,乔六自然也被犬舍那边的声音所吸引,它注意了一下旁边,只有三白和追风不在这里,不难猜出这动静的原因是什么。
它的尾巴顿时摇晃起来,迈着愉悦的步伐朝着笼子那边走去。
湛桥跟乔六一起待了这么长的时间,自然之道乔六这幅样子,肯定是没干好事,它凑过去低声道:“你做什么了?”
“报仇。”乔六倒是大大方方的承认,它甩了甩脖子上的毛,十分淡定道:“我之前说什么来着?我最讨厌别的狗冲我叫。”
其实在湛桥的印象里,它好像没听乔六说过这句话。
但是此刻乔六的气势很足,它想了想,没把这句话说出来,防止乔六扭头叨它一口——
作者有话说:强推预收《第一次当猎豹》,喜欢的老板可以收藏一下!
文案:程津当了二十七年的人,结果一睁眼就发现自己穿成了一头草原上的豹子。
而且,还是一只身受重伤的豹子。
他从自己贫瘠的动物知识里搜寻着关于豹子的相关信息,最后判断自己应该是一头花豹。
理由一:猎豹不会爬树,可他在树上。
理由二:他的身边还有一头“好朋友”花豹。
程津顿时松了口气,至少他是穿成了一个顶级肉食动物,而不是一只食草动物。
“老天爷还算是对我不薄。”程津舔着自己的利爪,感慨道:“不仅让我做花豹,还送给了我一个花豹兄弟。”
太早放松警惕的他错过了旁边花豹极具野性的凶狠眼神。
可是程津忘了,会出现在树上的不一定是花豹,也可能是半死不活被拖拽上去当作储备粮的猎豹。
比如他。
于是在一个平静的下午,它在水边洗脸的时候,惊悚地发现自己脸上居然有着两条泪痕。
猎豹的标志性泪痕!
程津:再见,逃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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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豹洛恩还是第一次被自己的猎物偷袭,并且是一只猎豹。
说是偷袭也并不准确,因为对方总是对它很黏糊,又十分依赖,并且会毫无防备地蹭舔。
它总想着今天不饿,等明天再吃这头猎豹。
雨水季节不饿,等旱季再吃这头猎豹。
今年不饿,等明年再吃这头猎豹……
直到有一天,这头猎豹在河边洗了把脸就跑了。
说是永别了。
洛恩:?
阅读指南:1、双动物,不变人
第28章
被诬陷的三白, 报仇后得意洋洋的乔六,以及旁边围观看热闹的狗狗们,阿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湛桥的身边, 蹲坐在它旁边, 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说道:“知道乔六是怎样的狗了吧。”
它知道湛桥已经看到了全部过程,只要湛桥足够理智, 就能认清楚眼前那只边牧绝不是什么善茬。
“知道。”湛桥认真点头,道:“它是个对别的狗非常不留情面, 但是唯独对我,抱有善意, 至少对于我而言,它是个很特别的狗。”
原本阿凯准备点头的,听到湛桥的话之后,急急刹停了, 猝然扭头看向了湛桥, 眼底有些难以置信。
说实话, 它有一种不太妙的感觉,而且这种感觉似曾相似。
阿凯的目光落在了湛桥的身上, 然后挪到了那边正翘着尾巴看热闹的乔六身上,顿觉这两只狗的关系不太一般,它沉默了一下后, 有些谨慎地看了眼湛桥, 问道:“你……喜欢母狗的, 是吧?”
为了防止这也是一只喜欢公狗的公狗,阿凯不得不防备着点,它已经有点心理阴影了。
“我喜欢我的主人。”湛桥说道:“他是对我最好的人。”
听到这话, 阿凯微微松了口气,放心地蹲坐下来,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着,看着三白被拖过去罚站,自家训导员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三白,教训了足足半小时,三白的耳朵都耷拉下来了。
本来杜高犬那么大,凶起来显得十分威武可怕,怂起来看着也可怜,现在三白就低着头耷拉耳朵,尾巴也不要摇晃了,听着训导员的训斥,开始自我反思。
夜深了,大家各自回笼子里之后,阿凯趴在笼子里,看着还在暗自得意的乔六,说道:“其实他会教训三白,并不是因为他以为三白偷了肉干袋,而是他觉得三白没有警惕性,笼子里无名无份的食物也敢吃,假如有人投毒怎么办。”
乔六看了眼阿凯。
阿凯趴着,尾巴轻轻晃悠,语调平静道:“这笼子四周都是监控,你做了什么,他很清楚。”
“我知道。”乔六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它当然知道四周都是监控,这玩意它家就有好几个,都是乔青山买来监视它的,不过这也太小瞧它了,它会躲避监控。
眼前这个监控布置的太密集了,很难躲开,但这不是重点,它要的就是三白被教训,要的就是报仇,既然目的达到了,谁管原因是什么,反正它赢了。
它是边牧,又不是什么其它笨狗。
“在笼子里也会有人投毒吗?”比起其他的,湛桥显然被这句话所吸引了,它轻轻歪了歪脑袋,毛茸茸的脸上带着一丝困惑。
按道理来说,这里是狩猎队的犬舍,四周都有监控,又不是什么流浪狗,也不是一般的宠物犬,怎么会有人来笼子里投毒。
“有的,各种人都有,很难说。”阿凯常年和犯罪份子打交道,它只管执行命令,其实对人性如何,没什么太大的期待,提起这件事情的尾巴才稍稍摇晃两下,道:“去年,有一个狩猎队说需要我们支援,我们去了,结果他们报的方位并不对,仪器欠缺,害得二白重伤,根本不把狗当狗看,嘻嘻哈哈,连一句道歉都没有,从那以后,他就不和其它狩猎队合作,无论我们去参加什么任务,都会跟着,他一定要亲自指挥。”
乔六和湛桥都是狩猎队的新狗,听起这件事情,听得比谁都认真,耳朵纷纷立起来了,在听到二白重伤的时候,乔六的眼底掠过了一丝畏惧。
它侧过头舔了舔自己的毛,正对上了湛桥的目光,一时间有点烦躁,道:“你看我干什么?”
湛桥缓缓收回了目光,看向了别处。
紧迫的训练日复一日,阿凯训导员并不会因为任务少而放松对它们的训练,队伍里有德牧,有狼青,还有马犬,拉布拉多和杜高,还有一些其他狗,说不出来品种的名字了,都是混杂的,现在好了,又多了一只边牧。
乔六是队伍里唯一的一只边牧。
“现在训练吃苦,就是为了实际行动的时候不受伤,给我跑起来!”阿凯训导员喊道。
他完全是按照训练警犬的那一套在训练它们,事实证明,的确很有效果,至少到目前为止,除了当年因为意外而去世了一只犬,其它的犬都在,比起别的狩猎队,这样的存活率简直算是奇迹了。
乔六跟着一起障碍跑,速度很快,身体灵活,它其实只是不喜欢,并不代表它做不到,旁边更是有一个“优秀”的德牧,它就算再累,咬咬牙也得撑过去。
它午夜梦回,都是阿凯训导员那句“阿乔很优秀,阿六也通过了”这句话,简直就是所有边牧的噩梦,它们极其自信,以至于快要到了自负的地步。
“如果有一天我输,那肯定是我控分了,绝不可能是我真的比不上别的狗!”乔六咬牙狂奔,轻而易举就上了独木桥 ,然后跨越障碍,直奔前面的稻草猪,将其扑倒在地,全套动作一气呵成。
“漂亮!”阿凯训导员赞叹道。
优等生边牧翘起了尾巴,满脸平静地从其他狗面前经过,一只拉布拉多由衷赞叹道:“好聪明,好厉害。”
“一般。”乔六尾巴轻轻晃悠两下,道:“我平时都是这样。”
阿凯蹲坐在自家训导员身边,它也不想听这些话,奈何听力实在是太好了,想不听都不行,在听完乔六的话之后,实在是没忍住抬起爪子扒拉了一下自己的耳朵,试图拒绝听这样的话。
“每天都这样训练,没有实战,实在是太无聊了。”追风趴在了地上,它毛茸茸的耳朵因为无聊而朝两边耷拉,尾巴随意垂在身后,差点就被跑过去的三白踩了,它几乎是立刻转过头就去打架,和三白撕咬了一阵之后,烦躁道:“还是狩猎好,实战比训练有意思多了。”
“你可闭嘴吧。”旁边的暴雨有点受不了,它睁开眼,斜睨了一眼追风,冷笑道:“你的乌鸦嘴别说话了,我求你了。”
“追风是个乌鸦嘴,一般好的不灵坏的灵。”阿凯在旁边对湛桥解释道。
湛桥点头,也看了眼自己身边的乔六,眼神询问乔六是否知道了,乔六本不想搭理它,但在对方专注的目光下,只好被迫点头,面无表情道:“我也知道了。”
它才不相信阿凯,这种糊弄狗的话,它都不知道听过多少遍。
然而话音刚落,刚刚出去接电话的阿凯训导员就已经回来了,他微微皱眉,似乎是在想着什么,坐在小马扎上好一会儿,阿凯非常懂事地凑过去,将脑袋放在了训导员的腿上,方便对方摸摸它的狗头。
其实在看到阿凯训导员这幅神情的时候,乔六本来懒洋洋的姿态就改变了,它下意识蹲坐起来,有些警惕地看着阿凯训导员的模样,觉得对方这幅样子和乔青山的特别像,一般露出这个表情,都代表要开始干活了。
而且这活,一般有点难度。
不会吧,真乌鸦嘴?
乔六有点不太确定了。
“今天晚上去河西村子上,有野猪,弄毁了不少庄稼。”阿凯训导员摸了摸阿凯的脑袋,而后对着其它狗狗说道:“晚上行动的时候注意下,这次的行动,阿乔参与,阿六,你在我身边先观看它们是怎么行动的。”
乔六一听这话,就下意识起身看向了阿凯训导员,它扬起头叫了两声,不明白为什么别的狗都参与行动,而它不能,它下意识觉得对方是不是对之前考核的成绩不满意,所以不让它参加。
这种事情对于高智商的边牧而言,简直就是狗生耻辱。
可是无论是谁,都得服从安排,即便乔六不乐意,也只能这样。
它原本摇晃着的尾巴微微垂下,蹲坐在原地,看着其它狗狗已经开始继续训练了,乔六站在这里有些无措,它没想过要融入其它狗,它的确是没看上其它狗的智商,但是现在,它有一种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的感觉。
“阿六。”湛桥很敏锐地发现了乔六的不开心,它凑过去,主动舔舐了几下,安慰道:“下一次肯定就能参加了。”
乔六心情不好,它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阿凯训导员走过来的时候,乔六假装起身去别的地方,它绕着柱子转两圈,去独木桥那里看看,又去瞅一眼追风和暴雨打架,最后再偷偷看一眼阿凯训导员,发现对方还在看着它,顿觉被抓包了的尴尬感,耳朵都抖动了两下,侧身靠着柱子蹲坐下来。
“嘬嘬嘬,阿六,过来。”阿凯训导员拿出了乔六最喜欢的飞盘,在乔六面前摇晃了两下,然后丢了出去,这种训练对于乔六而言简直就是小儿科,极为轻松地跳跃起来咬住了飞盘,但是却没有直接递给训导员,反而是叼着飞盘满场跑,跑了两三圈之后,觉得把人溜够了,这才将飞盘丢给了阿凯训导员。
阿凯训导员搂着乔六,笑着道:“不高兴了?这有什么不高兴的?又不用面临危险,还能看一下它们的战斗,又不用跑,也不用跳,不需要直面野猪,我还以为你会高兴点呢。”
一听这话,乔六浑身炸了毛,眼神惊异地看向了阿凯训导员,似乎完全没想到自己的想法已经被看穿了,那一瞬间,它怀疑阿凯训导员听得懂狗叫,又或者知道它们小狗的内心在想些什么。
“你小子还真是这么想的?”阿凯训导员半眯起了眼睛。
乔六意识到自己露馅了,立刻扭过头舔了舔爪子,假装无事发生,它觉得这人比乔青山难搞多了。
“晚上不是不让你上场,需要用到你的时候,一定是很关键的时候。”阿凯训导员揉了揉乔六的脑袋,也不逗着这只边牧玩了,道:“你是一条聪明的狗,阿六。”
本来还有些不高兴的乔六顿时尾巴轻轻晃动,它不动声色地踩住了自己的尾巴,假装自己很平静,不会因为这么一点夸赞就摇尾巴。
“真乖,好狗。”阿凯训导员摸了摸乔六,然后拿出了肉干袋,从里面掏出肉干给乔六吃。
这肉干袋正是之前乔六用来陷害三白的那个。
乔六毛茸茸的耳朵还没竖立起来多久,就再次贴在了脑后,眼神里都带着一点心虚。
8-
河西村头,就是之前造成二白重伤的那个村子,靠近野猪出没的庄稼地侧面是一个断崖,之前二白就是从这里摔下去了,骨折了好几处,要不是抢救及时,只怕狗命不保。
其实阿凯训导员并不想来这里弄野猪,只是这里的确是野猪泛滥了,村子里之前的狩猎队因为不规范而解散,现在野猪更是猖獗,旁若无人地在地里搞破坏,还会去人的后院里,有的农户为了躲避野猪,将粮食放在了院子里,依旧挡不住野猪。
对于农民而言,这点收成就是他们唯一的家庭收入,孩子上学,老人治病,都得靠着这个,有农户看到被野猪霍霍的地都快哭了,向上申请了补助,但是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
最主要的是,野猪直接撞到了一个孩子,现在孩子还在医院里。
“野猪繁殖很快,以前只是几头就算了,现在路上有时候都能看到大野猪带着一群小野猪,孩子刚好放学回来,路过这玉米地,结果就被野猪撞了,要不是被人看到喊了一声,那野猪跑了,不然还不知道得出什么事儿。”
过来求助的村委书记也是没办法,他也很忧心,头发都白了一些。
阿凯训导员点了点头,简单询问了一些情况,对这片地他也比较熟悉,很快就安排好了。
“这里你们去年也来过,记得靠近玉米地边缘处有一个断崖,一定要小心,不能往那边跑,不要跑的太猛了,会刹不住。”阿凯训导员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了湛桥,道:“不要冲的太猛,一定注意爪下。”
湛桥蹲坐在地上,它的尾巴尖儿轻轻晃动两下,眼神坚毅地看向了那块玉米地,这也是它第一次做这件事情,和上次的假行动不一样,这次可是真的,真的野猪,真的悬崖,一不小心就会受伤,甚至是死亡。
没有任何一只狗狗考虑过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值得冒险吗,明明都是素不相识的人,它们只是遵从命令,让它们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除了乔六。
它就这样看着训导员,看着其它狗狗,还有那些农户,它看着被摧残的庄稼地,轻轻歪了歪脑袋,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给钱了吗?”乔六扭头看向了训导员,又道:“这个村子不是造成过二白受伤吗,道歉了吗?不道歉,我们可是不干活的。”
“怎么了?”阿凯训导员注意到乔六的情绪,半蹲下身子,低声问道。
“你问我有什么用,我说什么你也听不懂。”乔六有些无聊地趴着,它看向这个玉米地,闷闷地重复道:“他们道歉了吗?”
就在乔六说话的时候,阿凯训导员忽然从随身携带的大包里变魔法似的拿出了按钮,这个按钮乔六无比熟悉,它立刻起身凑过去,耸动鼻子嗅闻了几下,这个明明就是它平时玩的那个按钮。
“爷爷来了,奶奶来了?是爷爷奶奶来了吗?还是乔青山来了?”乔六立刻激动起来,它高兴地原地转圈,尾巴快速摇晃着,凑到了阿凯训导员身边,样子看起来都显得有点谄媚,努力蹭了蹭阿凯训导员,道:“是不是啊?是不是啊?那他们为什么没来见我啊?”
“这么激动啊,想爷爷奶奶了?”阿凯训导员问道。
乔六立刻咬住了一个按钮,抬起爪子按了上去。
“想你”
“想你”
“想你”
乔六再次蹲坐在阿凯训导员的面前,尾巴恨不得摇晃成螺旋桨了,它抬起头,没了懒洋洋的样子,显得聪明机警,和之前那条闷声闷气的边牧判若两狗。
湛桥也看向了乔六,它轻轻歪了歪脑袋,眼神十分专注。
“爷爷奶奶也很想你,青山也想你。”阿凯训导员摸了摸乔六的脑袋,说:“他们最近有点事情,等忙完了就过来看你。”
“好事还是坏事?”乔六问道,它一顿,然后立刻跑到按钮旁边,抬起爪子按了一下“好”,然后紧接着又去按“不好”。
它来回两次,阿凯训导员就知道它的意思了,有些惊讶于乔六的敏锐和聪明,至少比他想的要敏锐的多。
“他们很好。”阿凯训导员说道。
乔六的尾巴轻轻晃动起来,它再次抬起爪子,不断地按着“想你”那个按钮。
两分钟之后,乔六才爬起来,从一堆按钮中找到了两个按钮,按下去。
“谁”
“道歉”
它看向阿凯训导员,聪明狗和聪明人有一种别样的吸引力,乔六就觉得眼前这个人绝对是个聪明人,至少比乔青山聪明太多。
它这么一说,这人肯定知道自己的意思,不像乔青山,都跟他说了多少遍不要往家里捡狗捡猫,但是那人十次有八次听不懂,如果没有按钮,那就纯粹抓瞎。
“向二白道歉吗?”阿凯训导员摸了摸乔六的脑袋,笑着道:“第一次出现那种事情之后,就已经道歉了。”
虽然是在法律,在他一直不肯接受调解,不肯撤诉的坚持下才道歉的,但也算是道歉了。
这次是属于护农行动,在护农狩猎队的职责范围内,他不能拒绝的,也无法拒绝。
乔六这才点了点头,它没有吃亏的习惯,也不喜欢让自己身边的人或者狗吃亏,反正它记仇,什么仇都记得。
以前有人说它是小心眼的狗,所以它用那人的水杯洗洗爪子了。
在狩猎队待了这么多天,加上以前也来玩过,乔六也差不多了解了狩猎队的这几条狗是什么性格。
小白情绪特别稳定,是因为被大哥二哥从小璀璨久了,二白就是很固执己见,三白是一点就爆。
追风和暴雨是一对冤家,最好的搭档,也是天天凑到一起就打架。
还有一只黑色拉布拉多叫皇帝,因为它就像是个皇帝一样,天天忙的要命,不仅要忙着劝架,还得忙着背锅,总而言之,是一个很忙的忙狗。
至于阿凯,就一句话,不是好狗。
阿凯是一直跟在自家训导员身边的,将这一幕都看在了眼里,它有点诧异地看了眼乔六,似乎是对乔六的行为有些惊讶。
至于当事狗二白正在和束缚住它的牵引绳做斗争,固执地想要解开。
“真乖,好犬。”阿凯训导员说道,并且奖励了一根特别大的肉干。
到了晚上的时候,玉米地里显得尤为安静,其它农户都在家里待着不出门,村里提前通过广播告知了他们在家里,今晚会有狩猎队来。
野猪往往半夜 才出来,但是这里的情况不一样,这里的野猪根本不怕人,到了黄昏的时候,其实就有点动静了,但是并不多。
阿凯训导员并不准备一次性捉多头野猪,那样风险太大,对于猎犬们而言,危险度飙升,他仔细观察着仪器屏幕上,搜寻着这次的目标,这种情况只能逐一击破。
“晚上的护具必须全部配备齐全。”阿凯训导员将所有猎犬的护具都检查了一遍,每只狗的职责不一样,配备的护具也不同,特别是承担攻击任务的,是最有可能重伤,甚至是死亡的,在普通的护农狩猎队,承担攻击重任的狗被称为“重托”,死亡率最高,致残率也是最高。
这一次,湛桥就是这样,不过不是因为它这次承担攻击的任务,而是因为它是第一次实战,所以防护会更加严密,以防止会有什么意外。
“不管发生什么,听从我的指挥。”阿凯训导员在猎犬们出发前,再次强调,道:“必须听从我的指挥。”
说完,他往后退了一步,给出了第一道命令——
“阿凯,上!”——
作者有话说:乔六:我心爱的按钮啊,没有你,我都成哑巴狗了。
第29章
六月的天气有些炎热, 玉米地里到处一片黑暗,偶尔会有稀稀疏疏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一点玉米杆子拨动的声响。
但是除了这些, 就很安静了, 农户们倒是很听话的待在了屋子里, 甚至把他们自家狗也牵了回去,只有两三家的狗比较凶, 直接拴在了院子外面。
“阿凯,往左边寻找。”
阿凯训导员站在仪器旁边, 看着视频画面上一些挪动的身影,那都是他的猎狗们, 小白它们三个分散开来,呈现包围圈,拦住了野猪可能逃走的路口,追风和暴雨则是兵分两路, 立着耳朵在四处听动静, 等待猎物出现。
阿凯完全遵从训导员的命令, 尾巴小幅度地晃动了两下,耸动鼻子嗅闻了一下气味, 它微微侧头朝着左斜方去看,耳朵机警地立了起来,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声音, 耳朵尖悄悄抖动了两下。
“哪个是湛桥?”乔六蹲坐在阿凯训导员身边, 起先是蹲着的, 但是因为这样看不到视频画面,干脆咬着椅子腿将椅子拖了过来,直接跳上去蹲坐着, 一副坐镇指挥的模样,毛茸茸的脸上透着智慧的感觉。
训导员斜睨了它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视频画面没有具体的样子,因为要观看全局,所以画面算不上非常清晰,阿凯训导员能清楚地知道谁是湛桥,谁是阿凯,可是乔六看不出来,它耸动了两下鼻子,是无法通过仪器嗅闻到其它猎犬的味道的。
高高的玉米杆子遮挡住了猎犬们的视线,稀稀疏疏的声音也容易干扰它们的听觉,在这种情况下追野猪是一件既困难又危险的事情。
湛桥浑身紧绷,第一次正式出任务的它看上去非常严肃,本来德牧的样子就是很严肃的大狼狗,此刻这样的它很难不让人怀疑它会去咬人。
它抬起爪子,踩在了有些凹凸不平的玉米地里,碎石头有些硌爪子,但这点疼痛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下,直接被忽略的彻彻底底。
忽然,右边传来了一点身影,湛桥猛地浑身紧绷,就要上前,耳朵里立刻传来了阿凯训导员的声音,道:“阿乔,前面是追风。”
湛桥一下子停住了,它耸动两下鼻子,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朝着侧面走了两步,以防止被追风咬上一口,毕竟追风一般下口从来没有前兆,简直防不胜防,除了暴雨能准确预判,别的狗对它简直就是防不胜防。
阿凯训导员在这边指挥着,寻找野猪的身影,乔六也跟着观察,它毛茸茸的耳朵微微张开,像是蝴蝶的双翅,毛茸茸的爪子抬起来,尝试扒拉两下机器,但是因为隔的太远而放弃了。
“你也想去?”阿凯训导员看了眼正在抬起爪子划拉空气的乔六,略微挑起眉稍,眼底带笑道:“那我让你去?”
乔六假装没听懂,毛茸茸的耳朵却不受控制地贴在了脑后,眼神左瞧右看,就是不去和训导员对视。
乔六不想去,太危险了,但它也不想一点参与感都没有,实际上坐在这里和训导员平起平坐,才是它想要干的事情。
对,主要是平起平坐。
野猪的身影出现的猝不及防,像是忽然闯入了视野,阿凯第一个发现,训导员立刻道:“阿凯,左边。”
阿凯和野猪作斗争也有一年多了,经验已经算是很丰富的,它立刻放缓了步伐,确定野猪的方位,找到机会之后立刻去拦截住对方,但是始终保持着三四米的距离,狂吠起来。
野猪受惊之后就想要转头逃走,却不想其它狗听到了阿凯的叫声,立刻锁定了方位。
“阿乔。”训导员发现湛桥距离阿凯最近,他立刻道:“弄出点声音。”
湛桥立刻跟着发出了犬吠,它的声音比阿凯的更大,野猪刚准备回头就被吓着,它左右都是猎狗,有些气急般试图冲撞,在二选一的时候,选择了阿凯。
其实阿凯已经习惯了,二选一的时候总是选不对,反正好事轮不到它,坏事少不了它的。
野猪冲着阿凯跑了过去,阿凯转头就冲着另外一个方向跑,训导员的指挥立刻跟上,道:“阿凯,左边,左边是二白和三白。”
“二白三白注意,准备攻击,追风暴雨协助。”阿凯训导员指挥道。
然而就在这时,另一头野猪的身影进入了训导员的视线里,他微微一顿,眉头紧锁,两只野猪最好不要一起猎杀,对于猎狗们而言,这样的危险性就增加了,在思考了两秒之后,他非常果断地下达了命令,道:“阿乔,注意你的后面还有一头野猪!立刻引它往右边跑!”
然而此刻,二白三白,追风暴雨,还有阿凯,都在追另一头野猪,只有小白和皇帝没有任务,正朝着这边赶来,可是皇帝是拉布拉多,顶多能弄出点动静,根本无法充当主力。
最后,就在阿凯训导员思索着要如何进行战力分布的时候,旁边响起了按键的声音。
“好。”
阿凯训导员看向了乔六,对方再次抬起爪子摁了一下“好”,他试探着问道:“你要去?”
“这里除了我,还有别的狗吗?”乔六跳下了椅子,尾巴在身后摇晃着,紧张肯定很紧张,但是它觉得凭借自己的智慧,肯定能顺利完成这次的任务。
它要是解救这群狗于危难之中,它必须要让这群狗记得,它是它们的救命恩狗。
事不宜迟,阿凯训导员立刻给乔六套上了装备,眼看着这只边牧冲进了玉米地里,然后他看着视频上一只新狗加入了战局,立刻道:“阿六,那只野猪在你的右边方向,注意安全。”
乔六快速确定了位置,它没有牧羊过,但它是牧羊犬,还是幼崽的时候就帮爷爷家赶鸡赶鸭,赶鹅赶牛,这个野猪它还是有点信心的。
它是侧斜方跑过去的,速度比阿凯训导员想的要快,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就已经快速锁定了野猪的位置,跑着就过去了。
乔六并没有非常鲁莽地接近这头野猪,反倒是在野猪的视线范围内直接趴蹲下来,和野猪对视,然后再往后跑跳,在对方跑错了方向的时候,再次进行围堵追击,并且犬吠几声。
“湛桥!让开一条路,让它从你那边过去!”乔六喊道。
湛桥本来是围堵野猪的,眼看野猪过来了,侧身让开了一条出路,乔六立刻呈现半包围圈的样子进行追击,它战力不足,但是湛桥可以弥补,两只牧羊犬第一次合作就展现出了出乎意料的协同作战能力,几乎是完美互补了。
它们把野猪朝着最右边的方向逼迫,阿凯训导员脸色立刻微变,厉声道:“阿六,阿乔,不要往前追了,前面是断崖!”
话音刚落,那头野猪就已经朝着断崖的方向跑去,但是它似乎也察觉到了前方的危险,已经开始减慢了步伐。
“湛桥!停下!”乔六跟在后面喊了一声。
本来追击野猪的湛桥立刻前爪撑地,刹停住了,在地面都留下了长长的拖痕,而乔六则是直接踩着它,借助湛桥的身体跳了起来,拦截住了野猪逃走的方向,逼迫它不得不往前冲。
可是断崖就在眼前,它想要刹停已经来不及了。
乔六距离断崖还有一点距离,它前爪撑地,准备直接急停,爪尖都勾着草茎了,然而就在这时,身侧一阵熟悉的破风声,它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整个身体就被一个巨大的冲力直接撞到了旁边。
乔六在地上翻滚了两圈,眼前都有些发懵,这种熟悉的感觉,这种熟悉的撞飞感!
“你!是不是有病!”乔六趴在地上怒道:“你这个智障狗!”
湛桥也爬了起来,它顾不得乔六骂它,立刻凑到了乔六的面前,耸动鼻子嗅闻着,试图看看乔六有没有受伤,毛茸茸的耳朵都是立起来的。
当它看到乔六飞扑过去,而前面的野猪已经掉下悬崖的时候,湛桥觉得自己的狗毛都立起来了,身体比头脑反应速度更快,直接以最直接的方式将乔六拦住了。
“下一次,你再撞飞我试试。”乔六咬牙切齿,起身后一瘸一拐地凑过去咬住了湛桥,等阿凯训导员和其它猎犬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湛桥已经被咬掉了一块毛了。
阿凯沉默地看着它们,尾巴垂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不太妙的预感好像更深了。
湛桥看了眼乔六,没有说话。
两只野猪就是今晚的收获,阿凯训导员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猎犬,除了乔六是今晚唯一受伤的狗,被湛桥撞的。
它被阿凯训导员抱起来去车上的时候,脑袋直接埋在了对方的怀里。
它觉得自己迟早要被湛桥气死了。
乔六是一只非常要面子的狗,偏偏天不从狗愿,每次丢脸的都是它,乔六恨不得晚上一口咬死湛桥算了。
“你还在生气吗?”晚上湛桥趴在了笼子里,发现乔六背对着它,也不跟它说话,也不看它,尾巴顿时耷拉下来,凑过去嗅了嗅,道:“要不你也撞我一下吧。”
乔六斜睨了一眼湛桥这个大体格子。
呵。
这狗又在讽刺它,还真以为它听不出来呢。
“乔六的性格很敏感,又喜欢多想,很聪明,但有时候过于自负。”阿凯训导员听着手机里的语音,是乔六的主人发来的,对方说道:“我忙完就去接它,对了,有好几个人说是阿乔的主人,但是他们对阿乔的基本特征都没说对,估计是骗我,我准备再多找找。”
“好。”阿凯训导员回复了一句。
性格敏感的乔六正心疼地舔着自己的爪子和侧身,它也不知道这只德牧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这么大,这么重,一下子飞扑过来,那一瞬间乔六感觉自己灵魂都要升天了,整只狗像是散架了一样。
它陷入了沉思,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它也是一只中型犬,可是这里不是德牧,就是杜高,要不就是拉布拉多和马犬,还有两只狼青,全是大狗,体型一个比一个大,獠牙一个比一个凶猛。
“阿六。”湛桥趴在笼子里,原本看到乔六就会摇晃的尾巴也耷拉下来了,它小心翼翼看了眼对方,然后收回了目光,闷声道:“你说句话吧。”
“明天把鸡腿肉都给我。”乔六说道:“还有羊奶和鸡蛋。”
“好。”湛桥立刻点头。
“后天的也给我。”乔六试探着再次说道。
“好!”湛桥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那大后天……”乔六自己都开始有点犹豫起来,湛桥主动凑过去,伸出嘴筒子,试图嗅了嗅乔六,然后道:“你要的,我都给你。”
肉和羊奶对湛桥而言很重要,但是乔六更重要——
作者有话说:乔六:要不指挥的位置给我吧。
湛桥:同意。
阿凯:反对。
皇帝:都是好狗,都是兄弟,别打架了
第30章
“阿六, 你爪子怎么了?”
“你爪子受伤了吗?”
……
乔六早上爬起来吃个饭,就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关心,但是它并不想要这样的关心, 主要是这个伤并不是被野猪弄的, 而是被某只愚蠢的德牧撞的。
它深觉有点丢脸, 沉着脸埋头苦吃,等训导员过来的时候, 它都没有半点笑意,它觉得这段时间它都不会开心起来了, 至少在爪子好之前,它是不会开心的。
实际上受伤的不仅仅是爪子, 还有它快要散架的身体,熟悉的撞飞,熟悉的痛感,还有熟悉的一瘸一拐, 它永远不会忘记之前在草地上接飞盘, 就是这么被撞飞了的。
并且在被撞飞的第二天, 乔青山往家里捡回了某只肇事狗。
现在,旧事重演了!
就在它刚刚吃完之后, 狗盆里忽然多了个鸡腿肉,很快又多了鸡蛋,乔六抬起头就看到了湛桥蹲坐在自己的面前, 吐着舌头微微哈气, 它轻轻歪了歪脑袋。
“是不是还想我夸你啊?”乔六咬住了鸡腿肉, 冷静道:“这算赔偿。”
“没想过。”湛桥轻轻摇晃着尾巴,它凑过去嗅了嗅乔六,看对方的左前腿还是勾着的, 有些愧疚道:“我没想到轻轻一撞你就……”
“停。”乔六急急喝止了湛桥,不让它继续往下说,它已经足够丢脸了,不要让它更丢脸了!
湛桥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将自己的羊奶给了乔六,然后摇晃着尾巴跟在了对方身边,时不时就看一眼乔六,旁边的阿凯沉默一下后,和追风换了个位置。
因为猎杀了两头野猪,保护了庄稼,但是野猪还有一些,行动还要继续,阿凯训导员很清楚这几天野猪不会再出现,守株待兔是没有用的,只有等它们放松警惕,才能继续行动。
不过狗狗们都得到了加餐,特别是作为头犬的阿凯,还有出力最多的湛桥,以及及时解救同伴而负伤的乔六,它们都得到了更多的加餐。
爷爷奶奶得到了消息,也过来看望受了伤的乔六,奶奶心疼地摸了摸乔六的脑袋,道:“怎么受伤了呢?上哪了?流血了吗?”
“没有,被撞到了,不过不严重,养两天就好了。”阿凯训导员顿了顿,说道:“可以休息两天。”
“那就带回家休息吧,我们炖肉给阿六吃。”乔爷爷大手一挥,就定下了乔六接下来的行程,阿凯训导员也没有反对的机会,乔六一听这话,本来还在奶奶身边磨蹭着,现在就立刻凑到了爷爷的身边贴一贴,样子十分谄媚。
“……好。”阿凯训导员无奈道:“但是不能待太久,不然之前的训练就白做了,苦也白吃了。”
爷爷奶奶就像是接小朋友回家一样,有模有样地打了个假条,用乔六的爪子在上面按了一下,一个狗爪印就出现在了假条上。
“既然接阿六回去,那就顺便也把阿乔接回去吧,阿六肯定也想要阿乔回去。”爷爷说道。
乔六一听这话,耳朵顿时竖立起来,立刻摇头道:“不要,爷爷,不用!”
它是回去吃肉的,又不是回去吃苦的,它不需要湛桥也跟着回去分它的肉吃!
爷爷奶奶并未领会到乔六的意思,乔六立刻跑到了小屋子里,从里面叼出了一个按钮,抬起爪子努力按着“不要”,每一根狗毛都充满了抗拒。
它可以顺爪救一下湛桥,但并不代表能和对方一起分享食物,更不能分享主人还有主人一家的爱。
它必须是主人唯一的狗。
最后湛桥的确没有跟着爷爷奶奶一起回去,但并不是因为乔六,而是阿凯训导员说湛桥的训练还在继续,而且湛桥也没有受伤,不能贸然退出训练的,爷爷奶奶只能牵着乔六回去了。
爷爷特地借了个小三轮车,奶奶和乔六坐在了后面,一路摇晃着回家了,虽然有些颠簸,但是小狗很开心。
“我家阿六,毛都不顺了,肯定是吃苦了吧。”奶奶摸了摸乔六,道:“可怜。”
乔六的尾巴轻轻晃动着,享受着独生狗才会拥有的爱,略微半眯着眼睛,毛茸茸的耳朵更是贴向后脑勺,显然是很舒服了。
回到家里的时候,乔六从车上准备跳下去,想起来自己现在还是个伤员,不能这样跳,又立刻老老实实地坐回去,被爷爷牵着半抱下来了,抬起自己受伤的左爪子,非常艰难地上台阶,尾巴垂在了身后,一副身残志坚的样子看得老两口心酸不已。
“老乔,咱们别送阿六去什么狩猎队了吧,你看多吃苦啊。”奶奶心疼道:“阿六都瘦了好几斤,还受伤了,毛也不顺了。”
“那不行,受伤归受伤,疼归疼,哪有遇到点苦难就退缩的道理。”乔爷爷立刻否决了,掷地有声道:“阿六受伤了,我们好好养着,但还是得把孩子送去的,不能耽误前途。”
“?”走在前面的乔六停下了步伐,一脸困惑地看向了爷爷,纳闷道:“什么前途,我有什么前途?追野猪的前途吗?”
但不管后面需不需要送回去,至少现在的骨头汤时确定的,奶奶和爷爷立刻拿出了冰箱里的肉,拿出来去炖肉炖骨头,还把一个巨大的骨头递给了乔六,让它叼着啃,这一下房间里又只有它一条狗了,这熟悉的独居生活,才是它乔六应该得到的。
乔六叼着骨头,在上床和进窝里犹豫了一下,它还是很爱干净的,想了想把骨头拖拽到了旁边,然后半趴下来抬起爪子压住其中一遍,凑过去啃咬着另外一遍,将上面残存的肉啃食的干干净净。
这个房间本来是属于乔青山和它的,现在乔青山没回来,又多了个湛桥,于是就成了两只狗的窝了,乔六啃完骨头凑到了狗窝这里,它下意识凑过去嗅了嗅,能闻到上面残存的湛桥的气味。
它立刻从上面滚了一圈,试图用自己的气味去覆盖湛桥的味道。
它趴在了熟悉的地方,半眯着眼睛,尾巴垂在身后,爪子因为舒服而微微张开,露出了一点爪垫,没一会儿就陷入了沉睡,直到一股肉香味窜入了它的鼻子,它立刻耸动了一下鼻头嗅闻,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地爬起来了,用力嗅了嗅。
“阿六,吃饭了。”奶奶喊道。
乔六立刻爬起来勾着爪子,一瘸一拐地走出去,就看到了自己的狗盆子里放着很多肉,它的口水都下来了,几乎是立刻跑过去,埋头苦吃。
奶奶炖的肉就是很香,比任何狗粮,任何小零食肉干都香,乔六一边低头吃着,尾巴在身后不断地摇晃着,有肉掉到了外面,它凑过去就捡起来吃了。
“慢点吃,慢点吃,别噎着了。”奶奶笑着摸了摸乔六。
狗吃饭的时候,最忌讳有谁触碰它,或者它的狗碗,乔六也不例外,这会有一种自己的领域被直接冒犯了的感觉,本能地浑身绷紧,但是意识到这是奶奶后,又立刻放松下来,尾巴继续摇晃着。
“吃什么补什么,明天我上街给你买骨头去。”奶奶说道。
“明天?明天赶集吧?”爷爷也说道。
“对啊,明天赶集,带着阿六一起去,看看有什么是咱们阿六喜欢的,一起买回来,顺便也买点给阿乔。”奶奶心疼道:“都是好孩子。”
乔六喜欢“孩子”这个称呼,它凑过去蹭了蹭奶奶,它也喜欢爷爷奶奶。
但是不太喜欢其他狗,尤其是湛桥,那个再度肇事的肇事狗——
作者有话说:乔六:是我的,都是我的。
湛桥:是你的,都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