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起来有些疲惫，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但是看到霄云的那一瞬间，脸上还是露出了笑容。
“累了吧？”霄云递过头盔，“上车，回家。”
陈丽戴上头盔，跨上后座，这次没有多说什么，直接靠在了霄云的背上，双手环住他的腰。
摩托车发动，引擎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
夜风吹在身上有些凉，霄云把车速放慢了一些，免得陈丽着凉。
回到家，陈丽先去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霄云给她倒了杯温水，两个人坐在床边，这才开始说话。
“丽丽，我跟你说个事。”霄云把清明回老家扫墓的计划跟她说了。
陈丽听完，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什么时候走？”
“看你的时间。”霄云说，“你什么时候能离职，我们就什么时候走。”
陈丽低头想了想，有些为难地说：“我明天再问下老板吧，看能不能让我早点走。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我就请假。”
“嗯，可以。”霄云点头，“你再问问吧。不过你们店里不是已经新收了一个学徒吗？还要教这么久？”
“是啊，新来的那个小姑娘学得慢，好多东西教了好几遍都记不住。”陈丽叹了口气，“老板的意思是让我带熟了她再走，可是她那个进度……我也没办法啊。”
霄云沉默了一下。其实他心里是想让陈丽直接走人的，反正家里也不缺她那点工资。
但是他知道陈丽舍不得——上个月的工资还没发呢，要是直接走人，那笔钱肯定拿不到。
他想说“咱家不缺那几千块钱”，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了解陈丽的性格，她从小就不喜欢欠别人的，更不喜欢占人便宜。
这笔钱是她辛辛苦苦挣来的，让她白白放弃，她肯定不愿意。
再说了，直接走人确实有点对不起人家老板。
人家当初招她进去的时候也没亏待她，该给的工资一分没少，逢年过节还给发红包。做人不能这么不地道。
“行吧，尊重你的决定。”霄云最后说，“但是也别太累了，能早点走就早点走。”
“嗯，我知道。”陈丽点了点头，靠在了霄云的肩膀上。
接下来几天，日子过得很平淡。
陈丽每天还是照常去上班，早出晚归的。
霄云每天早晚接送，白天就在家里陪陪孩子们，或者跟白鹿她们说说话。
清明节的日期一天天临近，日历上的数字一格一格地被划掉。
终于，清明那天到了。
但是霄云没有急着走。
按照老家的习俗，扫墓不一定非要在清明节当天，前后几天都是可以的。
有些人甚至提前半个月就去扫了，只要心意到了就行。
陈丽的离职手续一直办到清明节后一天才算完。
新来的那个学徒虽然学得慢，但总算是勉强能上手了。
陈丽把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了，老板也没为难她，痛痛快快地结了工资。
“好了，可以走了。”陈丽从公司回来的那天，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手里还提着老板送的一袋水果，“老板说让我以后有空常回去坐坐。”
“那就好。”霄云接过她手里的水果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就出发。”
第二天一大早，一家人就整装待发。
三辆车排成一队，浩浩荡荡地驶出了小区。
霄云开着头车，副驾驶坐着陈丽。白鹿和长乐她们分坐在后面两辆车上，孩子们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兴奋得不行。
汽车上了高速，一路往老家方向开去。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大厦变成了田野村庄，空气也渐渐变得清新起来。
快到村口的时候，霄云没有拐进村里，而是直接绕过了村子，往后山的方向开去。
“不先回老家看看吗？”陈丽有些疑惑地问。
霄云摇了摇头：“不了，老家里什么都没有，全是灰。直接去后山吧，看完奶奶就走。”
陈丽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她隐约感觉到，霄云对那个村子似乎没有什么感情，甚至有些刻意回避。
山路越来越窄，汽车开不进去了，只能停在路边。
一家人下了车，沿着一条土路往后山上走。
起初霄云还担心几个孩子会嫌累，毕竟山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还有些地方长了青苔，踩上去滑溜溜的。
结果他发现自己完全多虑了——几个孩子一个个精神得很，跟在明达后面跑得飞快。
“快点快点！”明达冲在前面，回过头来朝后面的人挥手，“你们走得好慢啊！”
霄雨霁和霄雨馨手拉手跟在明达后面，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霄雨雯和霄雨辰也不甘示弱，两个人比赛似的往前跑，你追我赶的，笑声在山间回荡。
城阳走在明达旁边，时不时伸手扶她一把，怕她踩到石头摔倒。
建军和奥德丽走在中间，两个人慢悠悠的，一边走一边看路边的野花，奥德丽还摘了一朵别在耳朵后面，问建军好不好看。
白鹿、长乐、顾倾城、上官婉儿几个人走在后面，一边走一边聊天，偶尔还要喊一嗓子让前面的孩子们慢点跑，别摔着了。
要说体力，这一家人那是没得说。
以前有空间水调养身体，后来一个个又契约了异兽，体质比普通人强了不知道多少倍。走这点山路对他们来说根本不叫事儿。
只有霄云走得很慢，因为他要照顾陈丽。
陈丽虽然也喝过空间水，但毕竟没有契约异兽，体质比其他人差了一大截。
走了没多远就开始气喘吁吁了，额头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累了吧？”霄云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慢点走，不着急。”
“还行……”陈丽喘了口气，“就是有点喘不上来气。”
“让你平时多锻炼你不听。”霄云嘴上说着，手上却扶得更稳了，“回去以后每天早上跟我起来跑步。”
“不要。”陈丽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语气倒是挺坚定的。
霄云无奈地笑了笑，也不勉强她。
走了大概二十多分钟，终于到了奶奶的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