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习惯了。”霄云笑了笑。
老太太又问了好几个问题——多大了?在哪儿住?有没有房子?对以后有什么打算?
霄云一一回答,态度诚恳,语气温和。
老太太越看越满意,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聊了大概半个小时,霄云站起来,说要去车上拿点东西。
“又拿东西?”陈丽无语了。
“来都来了,总不能空着手。”霄云说着就往外走。
陈丽跟着他出去,两个人从车上搬了好几趟——营养品、保健品、水果、茶叶、还有一箱牛奶。
老太太看着堆在堂屋里的东西,又是高兴又是埋怨:“这孩子,来就来呗,带这么多东西干嘛?花不少钱吧?”
“不多不多,奶奶您别客气。”霄云笑着说。
“奶奶,您就收着吧。”陈丽也帮腔。
老太太笑呵呵地点点头,拉着霄云的手,又聊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院门响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黑色的裤子,脚上是一双沾了泥巴的解放鞋。
皮肤黝黑,身材瘦削,眉宇间跟陈丽有几分相似。
“爸。”陈丽叫了一声,声音比叫妈妈的时候平淡了许多。
陈丽爸爸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霄云身上。
“这是丽丽的男朋友,霄云。”老太太在旁边介绍。
霄云站起来,礼貌地叫了一声:“叔叔好。”
陈丽爸爸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问道:“做什么工作的?”
“开了几家炸鸡店。”霄云回答。
“哦。”陈丽爸爸应了一声,没有继续问。
气氛有些微妙。
老太太看出了这一点,赶紧打圆场:“人家孩子挺好的,给丽丽带了那么多东西来。”
陈丽爸爸看了一眼堆在地上的东西,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还是没有说话。
霄云也不在意,继续跟老太太聊天。
又坐了一会儿,老太太还是坚持要煮点东西。
“你们大老远跑来的,不吃点东西怎么行?”老太太说着就往厨房走。
“奶奶,真不用……”陈丽追过去。
“不行,必须吃!”老太太的态度很坚决,“奶奶给你男朋友煮两个甜鸡蛋汤,这是规矩。”
陈丽无奈地看了霄云一眼,意思是“你就认了吧”。
霄云苦笑了一下,乖乖地坐回去。
不一会儿,老太太端着两碗甜鸡蛋汤出来了——一碗给霄云,一碗给陈丽。
甜鸡蛋汤是当地的待客习俗——用红糖煮荷包蛋,寓意甜甜蜜蜜、圆圆满满。
霄云看着碗里那两个白胖胖的荷包蛋,又看了看碗里浓稠的红糖水,深吸了一口气,拿起勺子开始吃。
他已经很饱了。
在陈丽妈妈那里吃了一整碗面条,现在又要吃两个荷包蛋加一大碗红糖水。
但他还是一口一口地吃完了。
陈丽坐在旁边,看着霄云苦着脸喝甜汤的样子,忍不住偷偷笑了。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真的很可爱。
明明已经撑得不行了,但还是硬着头皮把奶奶煮的甜鸡蛋汤喝完了,一句抱怨都没有。
吃完甜鸡蛋汤,霄云放下碗,擦了擦嘴角,深吸了一口气。
“奶奶,叔叔,”他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今天我来,主要是想跟你们商量一下我跟丽丽的事。”
老太太和陈丽爸爸都看向他。
“我家里没什么长辈,所以这些事只能我自己做主。”霄云顿了顿,继续说,“我想跟丽丽把关系定下来。今天见了阿姨,又见了奶奶和叔叔,就是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堂屋里安静了下来。
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我们家丽丽是个好孩子,从小懂事,就是命苦。你跟丽丽在一起,我是没什么意见的,只要你对丽丽好就行。”
陈丽爸爸在旁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那礼金的事……”霄云试探性地问道。
老太太想了想,说:“咱们这边的规矩,礼金大概是十几二十万的。你看着给就行,我们也不是那种贪财的人。重要的是你对丽丽好。”
霄云点点头:“那奶奶您觉得多少合适?”
老太太又想了想,说:“十八万吧,图个吉利。”
“行。”霄云一口答应下来,没有任何犹豫。
老太太和陈丽爸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满意。
这个年轻人,爽快。
“那今天就这样定下来了?”霄云问。
“定下来了。”老太太点点头,笑呵呵地说。
“那下周日,我正式过来下聘礼。”霄云说。
“好,好。”老太太连连点头。
陈丽坐在旁边,听着他们三言两语就把事情定了下来,整个人还有些恍惚。
就这样?
她的人生大事,就这样定了?
她看了看霄云,又看了看奶奶,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有喜悦,有紧张,有期待,也有一点点不舍。
“那就这么说定了。”霄云站起来,又给老太太鞠了一躬,“谢谢奶奶。”
“傻孩子,谢什么。”老太太拉着他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以后你就是我们家的人了,要好好跟丽丽过日子。”
“我会的。”霄云认真地说。
又坐了一会儿,霄云看了看时间,说:“奶奶,叔叔,时间不早了,丽丽还要上班,我们就先走了。”
“行行行,你们忙去吧。”老太太站起来,送他们到门口。
陈丽爸爸也跟着出来了,站在院门口,沉默地看着他们。
陈丽走到爸爸面前,犹豫了一下,叫了一声:“爸。”
“嗯。”陈丽爸爸应了一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霄云,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好好过。”
短短三个字,但陈丽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点了点头,转身跟着霄云上了车。
车子缓缓驶出村子。
陈丽从后视镜里看到,奶奶站在院门口,一直朝他们挥手。爸爸站在奶奶身后,双手插在口袋里,身影有些落寞。
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霄云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了握她的手,然后专注地开车。
车子开出村子的时候,路过那棵大槐树,树下乘凉的几个老人还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