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箔小说网 > 修真小说 > 穿成老爷爷后的怕死日记 > 第15章 老狐狸
    周夫子的话音落下,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池塘,激起千层浪。

    整个私塾里,孩子们的表情精彩纷呈。有震惊,有不解,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茫然。

    他们想不通,苏铭那几句土得掉渣的大白话,怎么就能和赵瑞那听起来气派非凡相提并论,甚至还隐隐占了上风。

    赵瑞的脸,由猪肝色转为煞白,又从煞白涨成青紫。他感觉周夫子那句“就给苏铭和赵瑞”,不是宣布,而是宣判。

    宣判了他的失败。

    他引以为傲的文采,在苏铭那番带着血腥气和泥土味的“歪理”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像个笑话。

    “下学。”周夫子敲了敲戒尺,没有再多解释一个字。

    学生们陆陆续续地离开,经过苏铭身边时,眼神都变得复杂起来。

    赵瑞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狠狠地撞了一下苏铭的肩膀,快步走了出去。

    “好了好了,别看了,人都走远了。”林屿在苏铭脑中打了个哈欠。

    “苏铭,你留下。”周夫子的声音传来。

    苏铭走到教案前,恭敬地躬身行礼:“夫子。”

    周夫子看着他,眼神里有赞许,有感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他从自己的书箱里,拿出了一本册子。

    那册子不厚,封皮是泛黄的粗麻纸,用细麻线装订而成,边角已经磨损,显然被主人翻阅了无数次。

    “这是《千字文》。”周夫子将册子递给苏铭,“是我年轻时亲手抄录的,上面还有一些我的心得注解。”

    苏铭双手接过,那册子入手温热,带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和岁月的气息。

    “夫子,这太贵重了……”

    “拿着。”周夫子摆了摆手,“你识字尚浅,根基不牢。去了镇上,乃至县城,比你聪明、比你家境好的人,多如牛毛。你那番话,说得很好,好就好在‘真’,好在‘实’。但你要记住,世上多的是喜欢听漂亮话的人。你这条路,比赵瑞那条路,要难走得多。”

    “学生记住了。”

    “去吧,这几天好生温习。莫要辜负了你兄长的一片苦心,也莫要……辜负了你自己这颗心。”

    苏铭捧着那本《千字文》,深深一揖,退出了私塾。

    林屿的声音兴奋起来“这老夫子是真看好你啊!这本手抄本,比送你十两银子都值钱!”

    苏铭回到家时,消息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全村。

    院子里,陈氏和王春桃正被一群妇人围着,为首的正是村里的“移动广播站”李寡妇。

    “哎呀,春桃娘,我就说嘛,你家小铭是文曲星下凡!这下好了,要当童生了!”

    “是啊是啊,以后当了大官,可别忘了我们这些乡里乡亲啊!”

    王春桃的腰杆挺得笔直,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嘴上却谦虚着:“哪儿的话,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是去见见世面。”

    苏山蹲在门槛上,烟锅里的烟一闪一闪,嘴角那若有若无的笑意,却比平日里多了几分真实。

    苏阳和苏峰更是咧着嘴,一个劲儿地傻笑。

    看到苏铭回来,院子里的气氛达到了顶峰。

    “小铭回来了!”

    苏铭被这阵仗弄得有些手足无措,只是抱着怀里的《千字文》,挨个叫人。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苏老弟,在家吗?”

    众人回头一看,都愣住了。来人一身绸衫,挺着个不大不小的肚子,脸上挂着和气的笑容,正是里正赵德全。

    他身后,还跟着一脸不情愿的赵瑞。

    院子里的喧闹瞬间安静下来,村民们识趣地打了声招呼,纷纷散去。

    苏山赶紧站起身,在身上拍了拍,迎了上去:“里正大人,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快屋里坐!”

    “不了不了。”赵德全摆了摆手,目光直接落在了苏铭身上,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刚出土的瓷器。

    “我今天来,是来道喜的。”赵德全笑呵呵地说道,“苏铭这孩子,有出息啊!今天在私塾那番话,我听犬子回来说了,说得好!说到了我们庄稼人的心坎里去了!孝顺,踏实!这才是读书人该有的样子!”

    他这一通夸,把苏家所有人都夸懵了。

    苏山和陈氏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只能一个劲儿地说“里正大人过奖了”。

    赵德全拉过身后的赵瑞,按着他的肩膀,对苏铭说:“苏铭啊,你看,我家这小子,从小被我们惯坏了,读了几句死书,不知天高地厚。这次去镇上,路途遥远,我这个当爹的实在不放心。你比他沉稳,比他懂事,一路上,还请你多担待,多照顾照顾他。”

    这话一出,连苏阳都瞪大了眼睛。

    让苏铭去照顾赵瑞?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赵瑞的脸涨得通红,想反驳,却被他爹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赵德全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荷包,直接塞到苏铭手里:“这里是一百文钱,不多,就当是我这个做长辈的,给你们俩路上买茶喝的。你可千万别推辞,不然就是看不起我这个里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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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铭捏着那个荷包,只觉得烫手。

    “收下!”林屿的声音果断响起,“不收就是当众打他的脸,收下,笑!对,就是这个质朴又有点受宠若惊的表情,保持住!”

    “这……这怎么使得,里正大人……”苏铭磕磕巴巴地说道。

    “使得,使得!”赵德全不由分说地将荷包塞进他怀里,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这么说定了!一路上,你们俩要像亲兄弟一样,互相扶持!我先走了,还得去地里看看。”

    说完,他拉着一脸屈辱的赵瑞,转身就走,干脆利落,不给苏家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直到父子俩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苏家人才如梦初醒。

    “爹,这是啥意思?”苏阳第一个没忍住,挠着头问道。

    只有苏山,沉默地抽着烟,许久才吐出一句:“他这是……在给咱家烧香呢。”

    “爹说得对。”苏铭在心里回答,嘴上却没说。

    “没错,老头子看得明白。”林屿分析道,“这只老狐狸,比他儿子聪明一百倍。他知道你在周夫子和村里人心里挂上号了。”

    “他送钱示好,当众把你俩‘捆绑’成兄弟,这是投资!万一他儿子不行,你起来了,他今天这番举动,就是日后可以拿出来说的交情。万一你路上出了什么事,或者他儿子惹了祸,他一句‘我可是托付给苏铭照顾的’,就能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这一百文,不是茶水钱,是给你上的‘责任险’。小子,欢迎来到成年人的世界。”

    苏铭低头看着手里的荷包,第一次感觉到,人与人之间的交往,竟可以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夜里,苏家为苏铭准备着行装。

    陈氏把家里最好的那件没打补丁的旧衣服翻了出来,叠了又叠,放进包袱里。又烙了十几个又干又硬的黑面馍,用油纸包好。

    “路上省着点吃,镇上的东西贵。”她一边收拾,一边絮絮叨叨,眼圈红红的。

    苏山把那个装着一两三钱银子的布袋交到苏铭手上,只说了两句话。

    “钱收好,别露白。”

    “到了镇上,先去拜见周夫子的朋友,听他的安排。”

    大哥苏峰话不多,只是检查了一遍苏铭的鞋子,发现有些开线,便拿来针线,借着油灯,笨拙地缝补起来。

    夜深人静,苏阳悄悄走进了苏铭的房间。

    他塞给苏铭一把小刀,刀鞘是木头的,刀柄用麻绳缠着,磨得油光发亮。

    “二哥,这是……”

    “拿着。”苏阳压低了声音,“是爹以前打猎用的剥皮刀,我给磨快了。藏在身上,防身用。”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严肃:“记住,这玩意儿,不是让你去惹事的。是万一有人要惹你,让你有捅他一刀的底气。咱家不欺负人,但也绝不能让人欺负。”

    苏铭接过那把带着微凉铁意的小刀,紧紧地握在手里。

    他知道,这包袱里装的,是母亲的牵挂,父亲的叮嘱,大哥的细致,和二哥的守护。

    这是他整个家,为他凑出来的全部行囊。

    第二天,天刚放亮,苏家小院门口已经站满了人。

    苏铭背着那个不大的包袱,对着家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爹,娘,大哥,大嫂,二哥,我走了。”

    “路上小心!”陈氏终究是没忍住,抹起了眼泪。

    苏山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脸。

    苏铭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向村口。

    村口那棵老槐树下,一辆套着骡子的板车早已等在那里。

    赵瑞正不耐烦地坐在车上,看到苏铭孤身一人走来,脸上露出一丝优越的冷笑。

    苏铭没有理他,只是在离板车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哼,土包子,连个车都舍不得雇。”赵瑞小声嘀咕了一句。

    苏铭抬头,看了看远处蜿蜒的山路,又回头望了一眼村口那几个渐渐模糊的身影。

    “出发了。”林屿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调侃,“‘新手村保姆任务’正式开启。任务目标:保护我方‘巨婴ADC’,安全抵达青石镇。任务奖励:未知。任务惩罚:未知。”

    “祝你好运,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