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复杂的手印。眉心玄鸟印记亮起金光，掌心的神鼎也随之光芒大盛。
“以玄女之名，执掌契约。”
“今有邪契，惑乱人间，以欺诈之术，夺生灵魂魄。”
“吾判——此契无效，因果断绝，资金冻结！”
话音落下，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神鼎上。
鼎身剧烈震动，发出一声清越的凤鸣！紧接着，一道金色的光柱从鼎中冲天而起，穿透屋顶，直射夜空！
北京城上空，普通人看不见的层面，无数细微的金色符文凭空浮现，如同雪花般飘落，覆盖全城。
那些飘落的符文，精准地附着在每一条从黑卡延伸出的“债务丝线”上。
然后，丝线开始一根根崩断、消散。
……
同一时间，京城各个角落。
一个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中年男人，手指突然抽搐了一下。
一个趴在办公室桌上、怎么都叫不醒的女白领，眼皮微微颤动。
一个倒在自家客厅地板上的老人，喉咙里发出了轻微的“嗬嗬”声。
而那些还清醒着的持卡人，突然感觉口袋里一烫，慌忙掏出黑卡，只见卡片表面的暗红色眼状图案，正在快速褪色、消失，最后整张卡变成了普通的灰白色，“咔嚓”一声轻响，碎裂成几片。
长江，某段昏暗的水域深处。
一个隐藏在水底岩洞中的祭坛上，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由无数骷髅头垒成的“容器”。容器里，原本有数百团微弱的、乳白色的光点——那是被抽取来的生魂碎片。光点正沿着容器底部的管道，缓缓流向更深处。
突然，容器剧烈震动起来！
那些乳白色的光点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开始躁动、挣扎，然后一个个“噗噗”地熄灭、消散！连接容器的管道也寸寸断裂，涌出浑浊的黑水。
岩洞阴影里，传来一声愤怒到极点的咆哮：“玄女——！！！坏我大事——！！！”
祭坛周围，几个穿着黑袍的九黎祭司慌忙跪下，瑟瑟发抖。
……
药膳坊里。
江晚秋喷出那口精血后，整个人软软向后倒去，被苏小米及时扶住。她呼吸急促，额头上全是冷汗，但眼睛亮得惊人。
“成了……”她虚弱地说，“所有关联的‘契约账户’……都被我强制冻结了。那些被抽取的魂魄碎片，会慢慢回归本体……但已经被抽走太多的，可能……醒不过来了。”
林默扶住她另一边：“足够了。你救了几百人的命。”
秦雪盯着平板，上面代表昏厥者的红色标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不是消失，而是变成了代表“恢复中”的黄色。
“医院那边传来消息，超过两百人已经恢复意识，还有一百多人生命体征稳定了。”秦雪的声音带着欣喜，“江姐姐，你太厉害了！”
江晚秋摇摇头，刚要说话，突然脸色一变，猛地看向南方。
“怎么了？”林默警觉。
“有人……在反扑。”江晚秋捂住胸口，那里玄鸟印记正在发烫，“我冻结了他们的‘账户’，斩断了他们的‘财路’。他们不甘心……在试图强行冲开冻结，甚至……反向追溯，攻击我。”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药膳坊周围的气温骤然下降了好几度。窗户玻璃上迅速凝结出一层白霜，屋里没关紧的水龙头，滴下的水珠在半空中就冻成了冰晶。
一股阴冷、潮湿、带着浓重水腥味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弥漫开来。
“水鬼的气息……”云清月拔剑出鞘，剑身寒光流转，“很多，正在靠近。”
云无心也拔出暗红断剑，剑身上的血管纹路开始搏动：“不止水鬼……还有别的东西。”
林默把江晚秋交给苏小米照顾，自己抓起罗盘，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
街道上，不知何时弥漫起了浓雾。雾气是灰黑色的，翻滚着，里面隐约能看到许多扭曲的身影在蠕动、爬行。更远处，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下水道、从河道、从一切有水的地方爬出来，朝着药膳坊汇聚。
“他们这是要硬抢。”林默冷笑，“抢不了魂魄，就来抢人——抢你这个断了他们财路的玄女传人。”
江晚秋挣扎着站起来，虽然摇摇晃晃，但眼神凌厉：“那就让他们来。看看是他们的爪子硬，还是我的鼎硬。”
“都进屋。”云清月突然说，“关门，布阵。”
众人退回屋里，关上厚重的木门。云清月快速在门口、窗户、墙壁上贴了十几张冰蓝色的符纸，每一张符纸贴上去，周围的温度就更低一分，最后整个药膳坊内部像是变成了冰窖，但那种阴湿的水鬼气息被隔绝了大半。
“太虚剑宗的‘寒冰封界阵’，能暂时隔绝阴邪入侵。”云清月解释道，“但撑不了太久，外面的东西太多。”
仿佛为了验证她的话，外面突然传来“砰！砰！砰！”的撞击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身体撞门。木门剧烈震动，门板上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我来。”林默走到门后，咬破指尖，用血在门板上飞快地画了一道复杂的符咒。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金光速现，覆护真人！”
金光从符咒上爆发，整个门板像是镀了一层金，撞击声顿时小了很多。
但窗户那边又传来“咔嚓咔嚓”的抓挠声，还有“咯咯”的诡异笑声。
秦雪脸色发白，但还是强撑着操作平板：“外面的能量读数在飙升……阴气浓度已经超过正常值的一千倍了。这样下去，整条街都会被腐蚀成鬼域。”
苏小米从布袋里掏出一大把五彩斑斓的蛊虫，撒在门窗缝隙：“我的蛊虫能暂时吸收阴气，但也是杯水车薪……”
就在这时，江晚秋突然说：“给我一张那种黑卡。”
林默一愣，但还是从桌上拿了一张还没完全失效的递给她。
江晚秋接过卡，双手握住，闭上眼睛。
“你要干什么？”林默有种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