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是件好事:我要加入

    裴佳媛也听见了,她现在在白振浩面前可还是站在道德制高点的深情人设呢,万一任知星乱说话怎么办,可不敢让他听见。

    于是,她伸手捂住白振浩耳朵,眼睛水润润的盯着他,凑上去吻他的唇,一下接一下,笑盈盈的:“别管他,我们继续。”

    白振浩笑着,眉眼清俊好看:“好。”

    门外,任知星持续破防中,重重敲门:“白振浩,你还要点脸吗?”

    “我真的,我怎么想都没想到你会是这种人?”

    “你为什么啊,你就完全没纠结过吗?怎么能这么快就接受,并且适应呢?”

    “没有羞耻心活的很爽吧?你考虑过别人的感受吗?”

    “你知道我……!”

    任知星脸色极为难看,心口剧烈起伏着,不甘又愤怒。

    你知道我因为这可怜的羞耻心和放不下的原则,过得有多痛苦嘛。

    门里没人应。

    任知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又做上了?他控制不住地想,佳媛对他说过的那些话,会对白振浩说吗?也像哄他一样,那样耐心地对待白振浩吗?

    光是想想,他都觉得喘不上气,想发疯,心里很痛苦。

    他没再敲门,攥着拳头站在门外,指节因用力泛出青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这点疼比起此刻他内心的酸涩根本算不上什么。

    任知星失魂落魄地离开,回了自己房间,他脑子里很乱,无法思考。

    震惊,愤怒,嫉妒,各种混杂的情绪早已冲昏他的头脑,更多是对自己处事原则的怀疑。

    回到房间,他顺着冰冷的房门滑坐在地上,额头抵着膝盖,很无助,周身散发着阴郁的气息。

    也许他是错的,从头到尾都是错的,人不必要有太多羞耻心,随心而动才是正确的,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太有羞耻心,太有原则,折磨的只有自己。

    他突然发出一声自嘲的低笑,随后慢慢抬起头,眼尾还泛着红。

    任知星想通了,也意识到一件事,就算他不给佳媛当小三,也有的是人上赶着想当。

    他能约束自己,但约束不了佳媛,也约束不了像白振浩这种没有羞耻心的贱男人。

    金律总是要受到伤害的。

    那他当小三又哪里错了呢?甚至对金律来说可能还是件好事。他之前和金律互相看不惯,算是死对头,可他当了小三后,看见金律会心虚,会让着他,绝不会伤害他,更不会挑衅他,嚣张地舞到他面前。

    但如果是别的男人当了小三,比如白振浩这种贱男人……

    白振浩能保证自己不伤害金律吗?不可能的!但他能做到,这对金律来说怎么不算一件好事呢?

    他当小三都是为了金律好,也谈不上什么没羞耻心,没原则,做善事哪里有那么多讲究。

    论迹不论心,结果是好的就行。

    金律少受伤,佳媛舒服,他开心,这不是一箭三雕的大好事吗?

    任知星彻底想通了,撑着地毯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但脸色没那么阴沉了,反倒带着点想通之后的释然。

    他心脏狂跳,不是紧张,而是前所未有的畅快,原来抛弃所谓的底线原则,顺着心走,是这样的感觉。

    他离开房间,又去了隔壁,这次敲门很轻。

    房间里,白振浩刚给裴佳媛放完洗澡水,准备给她清理,又听见敲门声。

    他下意识看向裴佳媛,看她意思。

    裴佳媛往身上撩水,瞥白振浩一眼:“看我干嘛,你想开门就去呗。”

    白振浩没想到任知星会那么生气,两人毕竟算是好友,确实是他有错在先,没控制好音量,吵到他了,道个歉解释一下是应该的。

    他试探着:“那我去解释一下,你先泡着,佳媛,我马上回来给你洗。”

    裴佳媛嗯一声,吓唬白振浩:“别说太多,我身份是假的,说太多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白振浩保证:“放心,我知道的。”

    他擦干净手上的水,裹上浴巾去开门。

    打开门,两人对视。

    白振浩看任知星脸色平和,没之前在门外叫骂时那么暴躁了,以为他消气了。白振浩面带歉意:“知星,你还好吗?”

    “我们结束了,不会再吵你了,你可以安心睡觉了。”

    任知星轻挑挑眉:“结束了?”

    “再来一次吧。”

    白振浩觉得有点被冒犯到,脸色冷下来,声音微沉,反问:“你在说什么?”

    主要是任知星语气太奇怪了,很淡然,甚至有点像在吩咐他。而且就算他们俩是好友,这种私密事也轮不到他来说吧,还让他和佳媛再来一次?

    神经吧。

    任知星和白振浩对视,神态平静,但说出的话却让人觉得他一定是疯了。

    他说:“再来一次吧,我要加入你们。”

    白振浩怔住,怀疑自己听错了,僵在原地。

    他盯着任知星平静无波的脸,喉结滚了好几下,才艰涩地挤出一句:“你再说一遍?”

    任知星没重复,只是抬眸看他,眼神里甚至带着点理所应当的坦然。

    他当然坦然,因为在任知星看来他是小三,白振浩是小四。万事万物都讲究个先来后到。

    白振浩就应该听他的,否则他会让佳媛抛弃他。不听话的男人没有留着的必要,不好管理,万一闹到金律面前,不好收场,佳媛那么在意金律,会很烦恼的。

    任知星的眼神让白振浩清醒,他刚才说那番话不是疯了,而是真心想加入。

    白振浩暴怒,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攥紧拳头,不等任知星再开口,一拳狠狠砸在他左脸上。

    “砰”的一声闷响,任知星头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瞬间溢出血丝。

    白振浩没罢休,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他睡袍领口,将人狠狠拽到自己面前,任知星睡袍系带被扯得松散,露出大片白皙胸膛。

    白振浩眼底翻涌着怒意,声音淬了毒一样:“任知星你疯了是不是?”

    “加入?”

    “你嗑了?”

    他手上力道越来越大,几乎要将任知星睡袍领口扯破:“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龌龊,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你把我当什么?把佳媛当什么?”

    任知星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神依旧平静,盯着他冷笑:“你还真是会恶人先告状。”

    “你去问问佳媛吧,她会同意的。”

    他这番话更是让白振浩火大,他抬手又要挥拳,却被任知星猛地抓住手腕。

    两人僵持着,白振浩呼吸粗重,眉眼冷沉,额角青筋迸出,眼底满是厌恶和失望:“滚,我没你这种朋友。”

    骂完,他甩开任知星手,进了房间,砰的一声把门重重关上。

    任知星这才急了,也有愤怒,愤怒白振浩这个后来的小四竟然敢不听他的话!

    他疯狂敲门:“开门!”

    “你凭什么打我?你有什么资格打我?”

    “是我该打你才对!”

    “你凭什么替佳媛做决定?”

    白振浩觉得这一切简直莫名其妙,好好的朋友突然就烂掉了,疯掉了。

    就算吵到他睡觉,也不至于发疯到这个地步报复他吧。

    他想不通,完全一头雾水,因为他认识的任知星绝对不是这种性格,也不会做出这种事。

    虽然白振浩觉得他精神不正常,但任知星那句“佳媛会同意的。”还是钻进他耳朵里了。

    要说交集,任知星和佳媛好像还真有过交集。母亲说过,善娜姨要把任知星介绍给佳媛认识。

    刚想到这儿,白振浩恨不得抽自己巴掌,佳媛为他做了这么多,他怎么能怀疑她的爱呢。他甚至都没能做到和她订婚,她却还愿意在Ins上发他照片。

    他竟然还在这里被任知星的疯话影响,真是太不应该了。

    想通之后,白振浩深呼吸,平复好,捏了捏唇角,让自己看起来开心点。

    走去浴室,给裴佳媛清洗。

    裴佳媛隐隐约约听到些声音,问:“任知星说什么了?”

    白振浩笑了笑,撒谎:“就简单友好交流了一下。”

    裴佳媛哦一声,心里有数,没多问,笑盈盈说:“给我洗头。”

    白振浩弯了弯唇角:“好。”

    任知星发火发累了,觉得自己有点狼狈,回了房间,对白振浩愈发不屑,以前相处时怎么没发觉他是这么小气的一个人呢?

    不懂先来后到就算了,当了小四,还想着独霸佳媛,哪有那么好的事。

    还不让他加入?弄得好像他很想跟他一起伺候佳媛似的,他还想单独和佳媛一起呢,还不是因为他大度,想给白振浩这种后来的做个表率,所以才退一步,选择一起。

    除了金律,他们这些人都是一样的,白振浩怎么就不懂这个道理呢。针对他有什么用?他们共同的敌对方是金律!

    就这脑子,还经商呢,怪不得vibe总是输给素俐。

    任知星给唇角伤口消毒,用棉签涂了点药,打算等着,等白振浩睡着,他再给佳媛发消息。

    没办法,谁让白振浩不让他加入,他只能等机会。佳媛还生他气呢,他得先把佳媛哄好,之后再收拾白振浩。

    [112]现在过去:诚意呢?

    给裴佳媛洗完澡,吹干头发之后,白振浩平静下来了,觉得任知星就是个神经病,不理也罢。

    佳媛现在搬回裴家住了,他们俩相处的时间本就少,这样珍贵的共处时光已经被任知星搅合,耽误好大一会儿了。

    他要是脑子里还一直想着任知星,不停纠结对方为什么好端端的突然烂掉了,那才是真正的浪费时间。

    他应该专注于佳媛。

    清凌凌的眉眼,雪白的皮肤,乌黑的秀发,粉嫩的唇瓣,无一处不美,这才是他应该付诸一切的人,包括但不限于时间,精力,金钱,情感……悉数奉上。

    至于隔壁的神经,让他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吧。

    白振浩轻笑着:“时间不早了,我们睡觉吧,佳媛。”

    裴佳媛嗯一声:“好。”

    上床之后,他从身后紧紧抱着她,暗自感叹,人怎么会这么软呢,又软又香。

    他心里说不出的安宁愉悦,很幸福。他下巴轻轻搁在裴佳媛肩窝,能闻见她头发的香味,秀发柔顺微凉,偶尔蹭过他脸颊,他也觉得好舒服,好高兴,唇角下意识翘起来。

    裴佳媛后背贴着白振浩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和自己的心跳渐渐同频。

    她往他怀里挤,故意蹭了蹭,感觉到他要起立,又赶紧挪开,

    折腾人,调戏他。

    白振浩身体绷紧,隐忍着,把人拉回来,严丝合缝贴着,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手掌贴着她腰腹,声音喑哑:“别闹,佳媛,好好睡觉。”

    裴佳媛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死不承认:“谁闹啦?”

    “现在是你硬邦邦怼着我,好吗?”

    她背对着他,看不见白振浩红了脸,神态羞赧。

    他轻声解释:“我控制不住嘛。”

    裴佳媛:“那你别抱这么紧,一直这样我怎么睡觉啊?”

    白振浩往后挪了一公分。

    裴佳媛把手往后伸,戳他腹肌,声音凉嗖嗖:“再往后挪,最起码一根手指的距离。”

    白振浩委屈:“啊?”

    裴佳媛啧一声,他不情不愿地继续挪开。

    可还是顶着。

    裴佳媛问:“怎么回事?”

    白振浩尴尬:“我的那个不止一根手指的长度嘛。”

    “要两根手指的长度。”

    系统捂嘴偷笑:“嘿嘿,宿主,你的老情人很有实力嘛,怪不得你读档读了二十多次。”

    裴佳媛:“这不是你们漫画男角色的基础配置嘛。”

    她对白振浩有点无语:“行,知道了,不要再炫耀了。”

    白振浩冤枉,真不是炫耀,说的都是实话。

    他默默挪开,问:“这样行了吗,佳媛?”

    裴佳媛嗯一声:“可以了,睡觉吧。”

    她说话声音轻轻柔柔的,白振浩还真有点困了,睡意悄悄漫上来。

    “晚安佳媛。”

    裴佳媛“嗯”了一声,白振浩眼皮越来越沉,没再说话。

    他睡了,裴佳媛没睡,听着他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她在等任知星想通,他会联系她,一定。

    隔壁,任知星一直没睡,坐在床边,手里攥着手机,眼巴巴盯着时间看,猜测着这会儿白振浩和佳媛睡没睡。

    他越想越气,脸色微冷,白振浩这个小四到底凭什么这么霸道,连他这个先来的小三都得看他脸色。

    他一个小四还打上他这个小三了?简直倒反天罡。

    要不是他之前苦守着原则,和佳媛断了,他能有上位的机会?不过就是仗着他和佳媛闹别扭,钻空子成了小四,还真以为佳媛有多喜欢他呢?

    等他和佳媛和好,看佳媛还搭理他吗?

    龙山区,师团

    今天裴颂值夜的时间是凌晨四点,所以现在可以先睡觉,但他失落的完全睡不着。

    晚上七点半是军队里广播念信的时间,之前都是听别人的家书,有父母写的,有妻子写的,有学校前辈写的,共同点是信里的一字一句都十分真挚,饱含真情。

    他共情能力强,泪点很低,每每听见,总是跟着哭,久而久之就不愿意听了,因为哭得眼睛好痛,第二天眼睛都是肿的,恐怕当事人都没他掉眼泪掉的多。

    此后每天训练,他最不期待的就是这个环节。

    可休假回了趟家之后,广播时间却成了他最期盼着到来的。

    今天他听得特别认真,迫切希望听到“接下来是裴颂训练兵的亲友来信。”

    只可惜,到广播结束也没有。

    他眼里的光一次次亮起,又一次次熄灭,最后变得黯然失落。

    她没写信……

    她没看上他。

    裴颂性格好,出身好,大家都知道他是财阀少爷,在军队里过得如鱼得水,休息时他一向话多,活跃气氛,今天却罕见地沉默。

    同期都察觉出不对,问他:“裴颂,你没事吧?身体不舒服?”

    裴颂心里很烦,苦笑:“有点后悔提前来服兵役了。”

    主要是他也没料到相亲真能遇见真爱啊,还是一见钟情那种。

    要是他没来服兵役,就不会晒得这么黑,练得这么壮,女生说不定会对他有点好感的。

    还有这个该死的寸头!真该死啊!他回家时完全不知道她在,连军队给发的帽子也没戴。

    要是戴了帽子,会不会有一点转机呢?

    女生肯定也因为他在服兵役,觉得好长时间见不到面,没办法培养感情,有所顾虑,权衡下把他给pass掉了。

    裴颂这个恨啊。

    他想再挽回一下都没机会,刚休假完,距离下次休假甚至还有六周。

    万一他只是女生相亲对象之一,六周……等他从军队出去,说不定人家已经遇到志同道合的男生,谈上了。

    那就什么都晚了。

    裴颂彻底失眠了,不行,他得想办法出去一趟。

    最起码给她看看自己以前的照片,很白净,很帅,肌肉量也正好。他退伍后会以最快速度恢复如初。

    还有就是介绍一下自己的优势,虽然他现在服兵役,两人要经历短暂的分离,但如果她和其他财阀子弟相亲,他们也许会有逃兵役的风险,可能会连累她的名声。

    裴颂从来都不是顺其自然的性格,很多事都是他自己决定,自己争取来的。

    赫罗斯

    任知星等到十一点,给裴佳媛发去消息。

    [佳媛,白振浩睡了吗?如果他睡了,你就来我房间吧。]

    [我……我给你口。]

    裴佳媛看了眼身旁熟睡的白振浩,淡淡勾唇,回复:[你不是说到此为止,不要再见面了吗?现在突然发消息是什么意思?]

    任知星既然下定决心了,就不再遮遮掩掩,扭扭捏捏,而是直白表达:[我后悔了,佳媛,我还是想给你当小三。]

    裴佳媛:[话都被你说了,我怎么知道你过些天会不会又后悔,有陪你折腾的时间,我都能找好几个了。]

    任知星焦虑地咬手指,生怕自己小三地位不保,沦落到10086的位置。那就彻底跌出管理层了,只能被人管理,白振浩这个小四都能管理他。

    他想了半天,解开睡袍。

    翻出自己身份证,双手举着,打开手机,对着镜头说:“我任知星自愿给裴佳媛做小三,绝不反悔,也绝不会闹到明面上,请你为难。”

    他录好视频,检查了一下尺寸,有点不满意。软着不威武。

    又重新录了一遍,这次威武雄壮。

    赶紧给裴佳媛发过去。

    裴佳媛收到视频看见封面的一瞬间,蹙眉,这……

    这简直……

    这简直太有诚意了。

    这还说什么了,她回复:[现在就过去,给我开门。]

    裴佳媛收起手机,侧眸看向白振浩。他正熟睡,冷冽眉眼睡着后柔和不少,不知在做什么美梦,嘴角还带着点浅淡弧度。

    他睡着后,下意识贴过来,手臂松松环在裴佳媛腰上。

    她轻轻动了动,刚一动,他就无意识地收紧了手臂,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嘴里还含糊地喊她名字。

    裴佳媛挪开白振浩环在她腰上的手臂,动作很轻。他睫毛颤了颤,却没醒,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看他熟睡,裴佳媛轻手轻脚掀开被子下床,离开房间。

    任知星在隔壁等她,见她来了,露出笑容,他就知道佳媛心里还是有他的,他的第一次都给她了,她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呢。

    白振浩就是个小插曲。

    他穿着睡袍,半开着门,迎她。

    佳媛真来了,他又好紧张,口干舌燥的。

    裴佳媛在床边坐下,任知星给她拿水,抿着唇,不知开口第一句应该说些什么。

    裴佳媛拧开水喝了一口,率先说话,打破沉默。

    她问:“怎么突然想通了?”

    任知星沉默两秒,盯着她眼睛,坦诚地说出最真实的答案:“舍不得你,很想你。”

    其实他很清楚,白振浩只是个导火索,就算没有他,他迟早也会抛弃所有底线回到佳媛怀抱的,因为他舍不得她。

    任知星垂下眸子,声音淡淡的:“我这两天一直睡不着。”

    “总是想起你,佳媛。”

    “我想……只要能和你一起,很多东西都无所谓了。”

    裴佳媛望着他,眸子水盈盈的,轻声说:“我也很想你,可是你那么决绝的跟我说以后不要再见面了,我以为你真的很讨厌我,你都不知道我有多伤心。”

    “要不然我为什么会找白振浩,还故意带他来赫罗斯?都是为了气你。”

    闻言,任知星可以说是狂喜,他就知道白振浩只是替代品,根本不配他在意,嫉妒。

    任知星眼睛亮晶晶的,满脸喜悦,冲过去紧紧抱住裴佳媛:“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

    他看不见的地方,裴佳媛淡淡勾唇:“我心里当然有你啦,要不然为什么过来?”

    任知星被她这句话说得心头发烫,微微退开身子,捧着她脸颊就吻了上去,莽撞急切。

    唇瓣相触时,裴佳媛能感受到他非常紧张。

    她没有推拒,顺着他的力道微微后仰,直到后背抵上柔软的大床。

    任知星撑着手臂覆在她上方,呼吸有些急促,眼中光亮比刚才更盛,亮晶晶的,只映着她。

    “佳媛……”他低声唤她,声音雀跃。

    吻又落了下来,这次比刚才温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从她唇瓣慢慢蹭到脸颊,再到雪白耳垂。

    裴佳媛偏过头,任由他在颈间留下细碎的吻,闭着眼睛享受。

    后半夜,白振浩被隔壁传来的动静吵醒,烦躁地睁开眼睛。

    他是被吵醒的,脑子还昏着,一开始甚至没听出来这是什么声音。

    他怕裴佳媛也被吵醒,下意识侧眸看她,却发现身侧空了。

    隔壁声音再次传来,虽然细碎,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白振浩意识到是什么声音。

    佳媛不在,声音从隔壁房间传来,那里住的是任知星。

    这些信息猛地拼在一起,霎时间让他手脚冰凉,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他强撑着安慰自己不会的。

    对,不会的。

    作者有话说:

    微博上有小剧场,小天使们~

    可以搜索晋江酒青

    [113]祈祷粉碎:他比我重要?

    白振浩下床时腿都是抖的,手脚冰凉,没温度,他自己仿佛都感受不到手脚了。

    裹睡袍的动作也很慢,怎么穿都穿不上,最后胡乱地系上。

    眉头紧锁,抿着唇,离开房间直奔隔壁,其实他心里一直在祈祷,千万不要是最坏的那种猜测。

    不要是佳媛。

    佳媛也许看他睡着了,去无边泳池游泳了,也有可能是睡醒饿了,去餐厅吃夜宵,或者无聊出去吹吹风而已。

    千万种可能……

    拜托,千万不要是最差的那种,出现在任知星床上。

    那样他会疯掉的,会想要杀了任知星。

    不会的,佳媛那么爱他,怎么会呢。她在蔚山时网上搜索他照片就对他一见钟情,为了来到他身边铺垫了那么多,冒着极大的风险,怎么可能为了一时的新鲜感就出.轨呢。

    那根本不值得,份量也不对等。

    天平一端是短暂新鲜的刺激,另一端是付出了极大沉没成本的他。

    佳媛是聪明人,她知道该怎么选的,不会犯傻。

    只是隔壁房间而已,不过三五步路,白振浩却觉得好远好远,比他徒步去登山,差最后几节台阶登顶还要艰难,要鼓起好大勇气才能走完最后一步。

    走到任知星房门前,他甚至没有勇气敲门,怕看见他最不想看见的,手在抖,嘴唇也在抖。他不知道自己在抖什么,明明心里很相信佳媛,可就是好害怕。

    靠近房门,里面声音愈发清晰。

    白振浩脑子里嗡嗡的,像是自我保护,突然耳鸣,走廊的灯也突然变得好亮,好刺眼,让他眩晕。

    他闭了闭眼睛,猛地深吸一口气,踹门。

    可能是他过激的举动被监控室保安看见了,安保人员到来的速度比任知星过来开门的速度要快。

    安保不认识他,称呼他为贵宾,安抚他:“客人,别激动,请镇静。”

    白振浩脸色冰冷:“我现在没办法镇定。”

    说完,他继续踹门,声音寒凉冷冽:“任知星,你出来。”

    任知星觉得很烦,白振浩占有欲这么强,情绪也不稳定,完全不适合收做情人,佳媛怎么能看上他呢?他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这么想着,也问了出来。

    裴佳媛神神秘秘的,贴着他耳朵小声说:“他能用舌头给樱桃梗打结。”

    任知星第一反应是难怪,下一秒意识到自己这种反应是对白振浩的一种肯定,立刻又不爽。

    呵呵,很稀奇吗?

    多练练,他肯定也行的。

    任知星认真和裴佳媛说:“佳媛,你等我,大概三天我也能练会。”

    裴佳媛轻笑:“现在好像有比练习这个更紧迫的事情需要你处理。”

    她指的是白振浩,但任知星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麻烦事。在佳媛身边,除了金律就是他最大,管理好下面的人是他应该做的,而且白振浩既然知道自己身份,就应该有自知之明。

    一个小四还敢跟他这个小三闹,谁给他的勇气?

    任知星拔出来,裹上睡袍,轻轻吻了裴佳媛额头一下,才出去开门。

    裴佳媛看他离开,也慢吞吞掀开被子下了床,穿上裙子,用发绳把头发拢起来,扎上。

    门口

    任知星刚拉开门,还没来得及看清门外情况,白振浩的拳头就砸了过来。

    “砰”的一声闷响,拳头结结实实落在他脸上,任知星痛得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地往后踉跄,直接摔在屋里的地毯上,他反应过来快气疯了。

    这是白振浩第二次打他了,他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小四,不敢挑衅金律,把气都撒到他身上来了是吧?

    原本想着自己身为小三大度一点,不和他计较那么多,现在真是忍不了。

    他一个小四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怎么忍!

    白振浩眼睛猩红,像被激怒的困兽,根本没给任知星反应时间,几步冲上去,膝盖死死顶住他胸口,拽着他睡袍领口,又是一拳挥在他脸上,怒骂:“任知星,你贱不贱啊!”

    他声音嘶哑又愤怒,每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果然随了你父亲的基因,恬不知耻。”

    “为什么要当小三破坏人感情?”

    任知星被打得晕头转向,本来唇角就被他打伤,涂了药,现在又裂开了,往外渗血。

    他胸腔被顶得发闷,连呼吸都困难,听见白振浩说这种话,无语地冷笑,他哪来的脸啊,他当小四就不破坏佳媛和金律的感情了?

    他当小四就知耻了?

    简直荒唐,荒谬,慌的胡言乱语!

    任知星本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之前还看在佳媛面子上,退让一步。

    现在被白振浩连着揍了两次,骑在身下羞辱,怒火瞬间压过疼痛。

    他猛地弓起背,用尽全力将白振浩往旁边一掀,趁着对方重心不稳的间隙,迅速翻身,反过来将白振浩狠狠按在地毯上。

    “你搞清楚你位置,别乱发疯。”

    任知星死死盯着他,抹了把唇角的血,眼神阴鸷。

    他说着,攥紧拳头,狠狠砸在白振浩脸上,恶劣嘲讽:“你以为你能用舌头给樱桃梗打结就高人一等了?我很快也能学会的,到时候你还有什么可傲气的?”

    白振浩被打得眼冒金星,脸颊火辣辣地疼。

    任知星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他心脏,让他瞬间失去理智。

    佳媛竟然连这个都告诉他了?

    白振浩霎时有种信任崩塌的失重感,混杂着刺痛与难堪。

    佳媛怎么能把这个告诉任知星呢,她怎么能,这可是他和她的秘密啊。

    他耳鸣不止,之后任知星说的话全都变成模糊的背景音,只有那句他最在意的那句在脑子里反复炸响。

    又被任知星揍了好几拳,他才回神,暴怒,不管不顾地挣扎着,用手肘狠狠撞向任知星肋骨,趁着对方吃痛松手的瞬间,再次扑了上去。

    两人滚在地毯上,拳头毫无章法地落在彼此的脸上,身上。

    保安拉都拉不开。

    两人打得眼红,像两头失控的野兽,根本没理智。

    白振浩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任知星,杀了这个破坏他感情的人。

    他死死掐住任知星脖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狠意:“我要杀了你!”

    任知星被掐得喘不过气,脸涨得通红。他拼命挣扎,手脚并用,胡乱踹着白振浩,喉咙里发出嗬嗬气音。

    就在这时,传来裴佳媛的声音,温柔冷静:“别打了。”

    白振浩动作顿住,缓缓抬眸看向从房间里出来的裴佳媛,她站在那里,穿着浅白色的无袖连衣裙,头发随意地扎起,清丽纯净。

    她很淡定,先存档,把裴馨儿问她爱不爱吃冷面的档位覆盖掉。

    系统:“已存档,请宿主确认。”

    裴佳媛确认后,看向白振浩,淡声说:“我们什么都没做,你误会了,振浩。”

    任知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撒谎,他们明明做了,为什么要考虑白振浩这个小四的感受,他配吗?

    白振浩和她对视几秒,自嘲地笑笑,松开掐着任知星脖子的手,却掀开他睡袍。

    他抬眸,看向裴佳媛,勉强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极淡的,带着自嘲的笑,失望地质问:“这就是你说的没做?”

    套在。

    任知星趁机推开白振浩,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咳嗽着,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得意,缓缓勾唇,眼眸漆黑,透着平静疯感。

    白振浩坐在地毯上,手脚冰凉的感觉再次袭来,比之前更甚。

    他看着裴佳媛,嘴唇颤抖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之前所有的祈祷,所有的自我安慰,在这一刻,全都粉碎。

    裴佳媛见被拆穿,立即读档,换了种说法,无辜地蹙眉,把责任都推到任知星身上:“都是他勾引我的。”

    她才不怕任知星心碎,她都撞见他那么难堪阴暗的脆弱面了,他还能倒贴上来,就证明他能一直倒贴。

    晾他一段时间,他自己就能想通。

    其实她也不怕白振浩心碎,但她想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她怎么会有错呢,都是任知星的错,勾引她。

    白振浩盯着裴佳媛漂亮的脸,深深望着她,漆黑眼眸深处泛着哀伤。

    他不是傻子,任知星连樱桃梗的事都知道了,证明佳媛并不全然无辜。

    可……可幸好她还愿意骗他,怕他伤心,愿意找借口,找理由。

    这证明她心里还是很在乎他的。

    白振浩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哪怕这稻草细得一扯就断,也死死攥住不肯放。

    他心里那点残存的“佳媛也不全然无辜”的念头,瞬间被一种近乎自欺欺人的想法压了下去。

    都是任知星的错。

    对,都是他的错!

    一定是任知星用了什么手段勾引佳媛,佳媛那么爱他,怎么会主动背叛?她只是一时糊涂,被勾引了而已。

    心在谁那儿才最重要。

    这念头像一剂麻药,暂时麻痹了白振浩心中那种信任崩塌的疼。

    他将一切都怪罪到任知星头上,戾气更盛。

    听见裴佳媛这么说,任知星整个人僵住,连嘴角渗血的疼都忘了。

    他愣了两秒,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在确认什么,缓缓转头看向裴佳媛,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佳媛……”

    震惊过后,密密麻麻的刺痛从任知星心口蔓延开,让他受伤的不是佳媛把过错都推到他身上,而是她在向白振浩解释。

    解释证明她在意,怕白振浩生气,伤心。

    那他呢?他的第一次都给了她,她有没有想过他听见她这样说,他也是会受伤的。

    他还自以为他在佳媛心里是仅次于金律的存在,肯定比白振浩份量重得多。

    没想到,比起他,佳媛现在更在意白振浩。

    他嫉妒愤怒,却又懊悔,心口好闷,像有块石头压在心上,压得他连呼吸都觉得闷。

    懊悔自己跟佳媛闹别扭,让白振浩钻空子钻进了她心里。

    [114]提前演习:打饭手抖

    白振浩不想再纠缠下去,看见任知星就恶心,尤其是一想到自己和这个人来往这么多年,都没看穿对方真面目,更觉得他心机深沉。

    亏他以前还把他当成好友。

    白振浩拉着裴佳媛就走:“佳媛,我们走。”

    裴佳媛看见任知星那副受伤模样,还挺有趣的,也算是报复回去了,谁让他之前和她说到此为止。

    只有她有资格叫停。

    她就是报复心这么强的一个小女孩。

    她跟着白振浩离开,没回头。

    任知星原本还沉浸在佳媛偏心白振浩的哀伤中,回神白振浩已经要拉着佳媛离开,他下意识伸手去挽留。

    可他刚打完架,还坐在地上,加上白振浩拉着她离开的步伐很急很快。任知星伸手,只碰到了她手背,没抓住。

    裴佳媛跟着白振浩的脚步消失在视野里。

    任知星维持着伸手的姿势坐在地上,掌心空荡荡,只剩刚才手指擦过她皮肤时残留的触感,转瞬即逝,搅得他整颗心都沉了下去。

    他脸颊,唇角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这点疼跟心里那种空落落的哀伤比起来根本算不得什么。

    佳媛跟着白振浩一起离开的背影最刺痛他,凭什么,这么短的时间白振浩凭什么取代他的位置?

    任知星慢慢收回手,攥紧,脸色阴沉难看。

    保安上前扶他:“少爷,你受伤了,去医院吧。”

    任知星冷淡道:“没事,你回去吧,别告诉母亲。”

    保安为难:“这……”

    任知星态度强硬:“听我的。”

    保安:“是,我明白了,少爷。”

    白振浩已经不想再在这里住下去,有阴影了,怕醒来佳媛又被任知星勾走了。

    他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不想影响到裴佳媛:“佳媛,你洗一下吧,我收拾东西,我们去别的酒店住。”

    裴佳媛嗯一声。

    她洗完澡出来,白振浩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他自己也换好衣服了,沉默着坐在床边。

    他脸颊上的伤很明显,眼角青肿,唇瓣上也有伤口。

    他听见脚步声,没回头,垂着头,低声说:“佳媛,以后别跟任知星接触了,他不是好人。”

    裴佳媛裹着浴巾,淡淡反问:“你以什么身份要求我?”

    “你现在只是我的朋友,又没和我订婚。”

    “你是朋友,任知星也是朋友,没什么不同。”

    白振浩听她这么说,心里极为难受,他这才意识到佳媛还在怨他,怨他没有信守承诺。

    有任知星勾引的成分在,也有她报复他的成分在。

    他终于回头,抬眸和她对视,漆黑眼眸深了深,下定决心:“我们订婚之前你想做什么就做吧。”

    如果不让她出这口气,这事儿在她心里始终是个心结,白振浩宁可在订婚前让她随便玩,泄愤,也不想让这根刺一直扎在她心里,成为婚后的隐患。

    但他有个要求:“玩归玩,佳媛,你要记得你最爱的是我。”

    白振浩扯了扯唇角,艰难地挤出一个笑:“我想你不会忘的,你在蔚山搜索我的照片,对我一见钟情,为了来到我身边付出了这么多,还有我们一起经历的一个个梦。”

    “任何人都不可能比我跟你更亲密。”

    裴佳媛蹙眉:“你在威胁我?”

    白振浩摇头:“不是威胁,是提醒,很多感情基础好的夫妇也会在并肩前行的路上,渐行渐远,因为忘记了初心。”

    “佳媛,别忘了你来首尔的目的,是我,不是其他男人。”

    裴佳媛一听,行吧,还真不是威胁,他只是沉浸在正宫的角色里守护着并不存在的爱情。

    她点头答应:“别人怎么能跟你比。”

    “你对我来说是最特殊的。”

    听她这么说,白振浩心里受到安慰,稍暖了点,手脚也不像刚才那样冰凉。

    “我给你吹头发。”

    裴佳媛嗯一声。

    吹头发的时候,白振浩忍不住去想任知星和佳媛的细节,像虐待自己似的,在脑海里脑补,每想一遍,心都很痛,比光脚走在玻璃上还痛,一样的鲜血淋漓。

    他们做时会接吻吗?

    戴了吗?

    任知星会吻她耳垂吗?

    想着,白振浩有些走神。

    裴佳媛叫他,疑惑:“不吹头发,揉我耳垂干嘛?”

    白振浩回神,这才发现他摸着头发的手不知何时,鬼使神差地移动到了佳媛耳朵上。

    他抿抿唇,继续给她吹头发。

    裴佳媛收拾妥当之后,两人去了别的酒店。

    司机没在,打的车。

    去酒店路上,白振浩频繁地往后面看,他怕任知星那个混蛋偷偷跟过来,趁着他睡着,又把佳媛勾引走。

    该死的小三。

    裴佳媛则打开窗户吹风,路过繁华街道时又看见恒星补课院的广告了。

    韩恒榆父亲还真挺会营销的,拿韩恒榆做招牌,恐怕赚得盆满钵满。

    等她去了斯利高,韩恒榆这个金字招牌可是要失效了。

    到达新酒店,裴佳媛是真困了,今天行程太满。

    她把白振浩当人形抱枕,侧躺着骑着他,搂着他腰。

    她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他的视线,等她睁开眼睛果然和他对视,他看着她的眼神很复杂,哀伤,偏执,又充满爱意。

    裴佳媛真是对人的这种变化感到惊讶,她抬手轻轻抚摸着白振浩的眼睛,感叹:“你变了好多。”

    还记得一周目他看她时那种高傲的眼神。

    白振浩似乎觉得这种和她躺着安安静静聊天的机会很难得,他认真问:“哪里变了?”

    佳媛最喜欢他的身体,包括在梦里,每次见面就是做,他想了解她内心。

    裴佳媛笑:“变卑微了。”

    白振浩一怔,似乎确实是。

    她紧紧搂着他腰:“好啦,快睡吧,我困了。”

    白振浩嗯一声,却没闭眼。

    他不想睡,要确保佳媛一直在他身边。

    裴佳媛真睡,他假睡,直到听见她平稳清浅的呼吸声,才睁开眼。

    解开她睡衣,检查她身上有没有吻痕。

    没有。

    白振浩全轻轻吻了一遍。

    这个时间点还没睡不止白振浩,还有裴馨儿,洪禧珠。

    裴馨儿一直在等着表妹来找她,邀请她一起睡,只可惜都等到这个时间了,她还没来。看样子是已经习惯那个房间,那个床,能自己一个人睡,不需要她了。

    裴馨儿好伤心,有种被抛弃了的感觉。

    洪禧珠在看面霜广告的样片,裴佳媛几乎不用怎么修图,但是广告的特效,文字什么的还需要她拍板。

    她越看越满意,小梨真的太漂亮了,好适合。她有信心这次面霜肯定能卖爆。

    翌日

    白振浩醒来,手臂习惯性地往身侧一捞,却扑了个空,本该躺着人的地方,只剩一片冷却的床单,顷刻间他困意散了大半,慌了神。

    匆匆起床去找人。

    “佳媛!佳媛!”

    房间里找了个遍,最后猛地拉开浴室门,发现他们在洗漱台上做。

    任知星回头看他,勾唇挑衅地笑。

    白振浩愤怒地大喊一声:“不要!”

    他喘着粗气,猛地睁开眼,后背都是汗,不是真的,是梦。

    还好只是个梦。

    他松口气,砰砰直跳的心脏慢慢平复下来。

    白振浩侧眸,眼神却凉下来,佳媛真不在。他撑起上半身,指尖蹭过那片冰凉的床单,动作顿了顿。

    房间里很安静。

    可能是刚才做梦留下的阴影,白振浩确认了一下浴室,里面没人,他彻底松口气。

    回到床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早上九点多了。

    佳媛给他发了消息:[今天有活动,先走了。]

    她是在跟他报备吗?

    白振浩突然好开心,唇角翘起,回复:[好的,加油,学校见佳媛。]

    裴家

    裴馨儿下楼来吃早饭时,发现表妹已经坐在餐桌旁优雅地吃上了。

    她抿抿唇,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装作不经意提起:“早安表妹,昨晚睡得怎么样?”

    闻言,裴佳媛抬起左手,指尖轻轻按着太阳穴,实话实说:“很晚才睡。”

    裴馨儿心里一喜,果然没有她还是不行,表妹今晚肯定会来邀请她继续一起睡的。

    她假模假样的捂嘴:“啊,怎么回事呀,前几天我和你一起睡的时候,你睡得很香啊。”

    裴馨儿这句话的重点在于提醒表妹,有我在你睡得很香哦,没我在,你睡得不好。

    还不知道差在哪儿吗?当然是缺了我呀。

    快来邀请我一睡吧,表妹。

    她又用黄油小熊睡衣诱惑,拿出手机给裴佳媛看:“对了,小梨,你看,我新买的这个睡衣可爱吗?”

    裴佳媛凑过来看,弯了弯唇角,眼睛明亮:“好可爱。”

    裴馨儿笑:“我买了两套,我们一人一件,姐妹款。”

    裴佳媛嘴甜:“谢谢表姐。”

    裴馨儿笑眯眯喝粥,垂眸遮去眼底笑意,稳了,这下表妹晚上肯定来找她一起睡。

    蔚山

    金律正在练习打饭,崔室长给他安排的,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哪里做过给别人打饭这种事,真正去往工厂基层之前。必须先练习好,生怕弄巧成拙,没拉到好感,又惹出什么事。

    金律穿着蓝色工服,老老实实戴上帽子和口罩,当然口罩是厨房专用的透明口罩,他就是作秀,不露脸怎么行。

    人长得俊俏,身材好,穿上这身打饭服也跟模特似的,就是脸色不太好看。

    崔室长把别墅里的佣人,司机,绿化工,司机全都叫来,充当员工,手里都拿着餐盘。

    崔室长刚端着餐盘过来,看见金律神态,立马叫停。

    他劝道:“少爷,你别皱眉,多笑笑,尽量表现的亲和点。”

    金律拎着个长柄大勺,瞥他一眼,快气死:“你知道这个打饭的勺子有多沉吗?拎一会儿胳膊都要掉了,还笑呢?”

    崔室长知道他就是不情愿干,在这儿夸张呢,天天举铁的人怎么可能拿不动打饭勺子。

    他想办法:“少爷,你把来打饭的人想象成佳媛小姐,这样就能笑出来了。”

    金律勉强答应:“试试吧。”

    崔室长重新端着餐盘走过来,盯着他,金律和他对视,勉强自己把崔室长想成佳媛,努力了半天做不到了,勉强挤出来点笑,嘴角都抽搐了。

    他气得背过身去,咒骂一声,才转过来,很无语:“你都快五十了,我怎么把你想成佳媛啊。”

    崔室长被人身攻击,冷漠脸:“少爷您还想不想快点回首尔了?”

    金律抿唇,烦躁:“想。”

    崔室长:“那就笑。”

    “想想您回到首尔之后天天能佳媛小姐待在一起,该有多开心啊。”

    金律想着,唇角翘起来。

    崔室长大喊:“stop!保持,就是这样,保持好,少爷。”

    “非常不错,很有亲和力。”

    金律被吓一跳,勉强维持着唇角弧度:“ok,开始吧。”

    崔室长端着餐盘,指了指:“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金律给他盛的很少,勺子一直抖。

    崔室长也是打工人,一下子代入了,火蹭的一下上来,抬眸质问:“怎么打这么少?吃不饱下午哪有精力干活啊?”

    金律:“父亲教的,说这叫降本增效,吃不饱,他们不就去园区里的便利店,饮品店消费了吗?”

    崔室长心里无语,万恶的资本家儿子!脸上却笑眯眯的:“少爷,我们是为了展示亲民形象去的,一定要给工人盛得满满的。”

    金律哦一声:“知道了。”

    崔室长下猛药:“您想想,佳媛小姐在斯利高要是碰到您这样打饭一直手抖的,吃不饱怎么办啊?”

    “你要将心比心。”

    金律没说话,给崔室长狠狠盛了一勺辣炖鸡块,满到快溢出来。

    崔室长点赞:“就是这样,少爷。”

    [115]谢谢你:撞碎玻璃

    裴佳媛吃完早饭就让司机送她去美容室了。

    她要去参加之前在Ins上联系她的香水活动,上午剪彩,下午香水新品发布,在店里会有类似于酒会的活动。

    裴佳媛在美容室护肤,化妆,做了个发型,去往活动现场。

    在Ins上她属于新冒出来的网红,除了品牌方和她自己的粉丝,现场出席活动的人大多不认识她,多少有些爱搭不理,直到品牌方的人介绍她是裴昌哲的外孙女,大家突然变脸,极为热情地搭话。

    裴佳媛端起架子,冷淡笑笑,但还是有人前仆后继地上来和她打招呼。

    她只是礼貌地颔首,懒得多说。

    有工作人员端着托盘过来,上面摆放着无酒精香槟:“你好小姐,要喝水吗?”

    裴佳媛最先听到的是声音,他声音很好听,清润温柔。再微微抬眼看见的是他端着托盘的手,托盘上垫了红丝绒布,衬得他的手愈发白皙,修长好看。

    最后映入视野的是他的脸,很干净的一张脸,清爽耐看,给人的感觉像夏天在空调房里啃了根水灵灵的黄瓜,很舒服。

    裴佳媛也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长得还挺帅,随后拿了杯水,就没再关注他。

    手机突然震动一下,她从包里翻出来看,是金律发来的消息,一张自拍,穿得像食堂打饭的人。

    衣服基础,人就不基础,光彩夺目的一张脸。

    “佳媛,我明天要去工厂给员工们打饭了,为我加油吧。”

    “你看看这个大勺比我脸还大。”

    又来一张自拍,他用勺子挡住脸,完全看不见他。

    裴佳媛翘起唇角,主要是金律这自拍太可爱了,他性格十分恶劣,但脸长得真的很帅。

    她回复:“真诚一点,员工才不会觉得你在作秀,积攒好感以后你进亚康了工作也方便,基层员工才是核心。”

    金律很快回复:“知道啦放心吧,我会努力的,早点回首尔跟你团聚,等我回了首尔也不会懈怠,之前没想过和我哥哥弟弟争什么,但我现在我想争,我们要一起过更好的生活,有爱又有花不完的钱。”

    裴佳媛轻笑,打字:“现在好像没那么自私了嘛。”

    金律收到夸奖十分高兴,又有点害羞,回了三颗爱心。

    时间来到9:58

    参与剪彩的老板,网红,明星站在布置好的门店前。

    彩头是粉色蝴蝶结绸缎,每人面前都有一个蝴蝶结,工作人员上来送剪刀。

    裴佳媛一对视,发现正是之前给她送饮料的男生,还挺巧,看样子他是今天的礼仪工作人员。

    她拿起剪刀,他温声提醒一句:“剪刀锋利,请小心。”

    裴佳媛嗯一声:“谢谢。”

    送剪刀的工作人员离开,主持人开始倒计时。

    裴佳媛利落顺滑地剪断,把彩头拿在手里展示,笑容大方得体。

    剪彩结束,工作人员上来收剪刀,镜头下,她很注意细节,特地把剪刀锋利的一端朝向自己,然后递给他。

    男生怔了一秒,注意到这个细节,手攥紧托盘,下意识说了句谢谢。

    裴佳媛笑,他在谢什么?

    “我说谢谢才对。”

    男生匆匆离场,端着托盘站到了角落里,视线却放在裴佳媛身上,有时候人就是会被这么一个小细节打动。

    他偷偷注视着她,无意识翘起唇角,觉得她好细心,好善良。

    中午是品牌方安排的餐厅,还给安排了休息的酒店。

    裴佳媛卸了妆,打算午睡,醒了自己再简单化个妆就好。

    快要睡着时,听见有人敲门。

    她以为是工作人员过来提醒下午流程之类的,走到门前,透过猫眼确认,却发现是白景优。虽然他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但裴佳媛一眼就认出来了。

    毕竟睡过,怎么可能不认识。

    但是他怎么会来?

    她打开门,白景优羞涩解释:“我能进去说吗?”

    裴佳媛思索两秒:“进来吧。”

    他进来,她把门关上。

    白景优把帽子摘掉,眼神灼灼,又羞涩地看着她:“抱歉来的这么突然,我们下午要在附近商场签售,经纪人给我们订了这个酒店休息,刚才你入住时,我在走廊看见你了。”

    “没想到会这么巧,昨天在摄影棚拍摄我们也遇见了不是吗?”

    “谢谢你送我的可乐和糖。”

    裴佳媛哦一声,原来是这个事儿,上周目他以身相报了,这周目要怎么感谢呢?

    她温柔笑笑:“不用谢。”

    白景优打断她,嗫嚅:“要谢的……”

    “很久没人这么关心我了,对我来说不是可乐和糖这么简单。”

    “而且没被经纪人发现,我好久没喝过可乐了,真的很幸福,托你的福,下午拍摄也很有精力,很顺利地拍完了。”

    “我想……报答你。”

    裴佳媛假意推辞一下,想逗逗他:“没那么夸张啦,我听禧珠说你是白振浩表弟,所以对你特别关心一下。”

    “我和振浩现在是发展中的关系。”

    闻言,白景优怔住,半晌,抿抿唇,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棕色卷发好像顿时都没了光泽,眉眼伤心地耷拉下去。

    他小心翼翼地确认:“你和表哥……”

    裴佳媛:“对。”

    她盯着他看,感觉他一下子变心碎小狗了,原本摇着尾巴来的,现在像淋了雨,湿漉漉的落水小狗。

    白景优都想好了,用他的脸,他的身体报答她,这是他最好的东西。

    他腼腆羞涩,鼓起勇气来的,可怎么也想不到她和表哥在发展,那还怎么报答了?

    他心中酸涩,同时鼓起来的勇气也像被扎破的气球一样瘪掉了。

    白景优抿抿唇,想再争取一下:“其实我和表哥长得挺像的……”

    “而且他很高傲,很多事他都要面子,我没有这种缺点,出道前脾气在公司全都磨没了,我很擅长逆来顺受。”

    裴佳媛装傻:“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白景优脸红透:“我的意思是可以把我当成表哥,先试试……”

    十分钟后,裴佳媛坐在床上,垫的却不是被子,而是白景优的脸。

    她闭着眼睛,像在坐摇摇椅,丰盈卷发晃动着。

    系统:“宿主,你瘾是真大,午休时间也不闲着。”

    裴佳媛冷哼:”别忘了这是什么漫画,我现在是女主体质。”

    系统怎么感觉都是借口呢,就是她自己想玩。

    白景优尽量做到最好,希望她在有对比后,觉得他比表哥强。

    半个小时结束,他给裴佳媛清理后,匆匆漱了口,和她道别:“经纪人一会儿就要过来了,我得先回房间了。”

    裴佳媛躺在床上懒得动:“嗯。”

    白景优有点不舍,深深看了她一眼才走,等她把表哥吃了就知道他的好了。表哥那么冷的一个人,在床上恐怕也很高傲,拉不下脸,放不开。

    他离开后,裴佳媛直接睡着了。

    睡到三点,起床简单化了个妆,换了条裙子,出发去现场。

    下午是新款香水发布,现场十分热闹,根据香水前中尾调香味布置的鲜花。

    包括现场的酒也是根据不同款式香水香味提供的,有葡萄酒,桃子酒,玫瑰酒,橘子酒,雪梨酒之类的。

    裴佳媛拿了杯柚子酒,走到落地窗旁,外面车水马龙,里面衣香鬓影。

    她心中畅快,就是这种纸醉金迷的感觉,是她一直追求的,喜爱的。

    工作人员递过来香卡让她闻,又是那个男生,笑容干净。声音温和:“新款香水是樱花味的,香味很淡很柔和,很适合夏天。”

    裴佳媛接过闻了一下:“香气不错。”

    他并不多说话,完成自己的工作后就准备离开,但离开前低声说了句谢谢。

    裴佳媛轻挑挑眉,今天一个两个的都在跟她说谢谢,看样子她真的是很善良的人呢。

    男生刚要离开,却听见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马达轰鸣声,不是寻常引擎声,是那种紧急刹车却刹不住,失控尖锐的摩擦声。

    裴佳媛也听见了,下意识抬头就看见一辆银灰色重型机车像脱缰的野马,直直冲着店里落地玻璃窗来了。

    下一秒,“嘭”的一声巨响震得她耳膜发疼,整块落地玻璃窗瞬间炸开,碎玻璃像无数把锋利的小刀,四散乱飞。

    “小心!”

    男生急切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裴佳媛被猛地一拉,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男生用手臂紧紧护住她的头,另一只手挡在她身前,碎玻璃砸在他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还有几片尖锐的碎玻璃擦过他小臂,衬衫被划破,晕开血迹。

    裴佳媛被吓到了,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

    什么情况?差点重开了。

    惊吓过后是愤怒,她这周目苦心经营的这么好,明天就要进学校了,差点被这个飙车的混蛋给毁了。

    正气着,脸颊忽然传来一阵刺痛,她抬手摸了摸,指尖沾到一点温热的血。

    更气了,她最在乎她这张脸!

    到底是谁,哪个狗崽子!

    她下意识还在抓着男生手臂,透过他臂弯,看见那辆摩托车歪倒在店内的展示柜旁,车身冒烟,骑摩托的男生戴着黑色头盔,正挣扎着从车上下来,身上有血,头盔上沾着碎玻璃碴,看不清脸。

    裴佳媛蹙眉,这一幕怎么这么熟悉。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忽然想起来上周目她在赫罗斯玩手机时刷到过一个爆料贴,说hanon集团长孙驾驶摩托超速行驶,撞进了路边的奢侈品店,玻璃都撞碎了,他昏迷住院,好在现场没有顾客受伤。

    裴佳媛气得心口起伏,怎么没人受伤?她这不就受伤了吗?还伤了脸!

    她看了眼摩托,又看了眼碎了一地的玻璃,极其无语,这都让她赶上了,也够倒霉的。

    那害她受伤的混蛋不就是任知星嘛!

    周围尖叫声,店员的惊呼声响成一片。

    男生低头看向裴佳媛,检查她有没有受伤:“你……你还好吗?”

    裴佳媛赶紧从手提包里翻出气垫,照镜子,伤口不深,浅浅一道,但流血了,而且在脸上。

    她真快气死了,也恨死了任知星。

    男生目光落在她脸颊那道细细的血痕上,眉头瞬间皱紧:“店里备了应急医疗箱,我去给你拿碘伏消毒。”

    裴佳媛摇头:“不用麻烦,谢谢了,我一会儿去医院处理。”

    她视线落在不远处。随着头盔被取下,露出一张轮廓分明却极为苍白的脸。

    果然是任知星。

    他额角在往下淌血,眼神也有些涣散,像是还没从刚才的失速里缓过来,直到目光扫到裴佳媛,他竟然跌跌撞撞朝着她走过来。

    [116]点烟:晒照片

    任知星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黑色机车皮夹克上沾着血迹和玻璃碎屑,血顺着额角往下滴,流到太阳穴。

    他眼里只有裴佳媛,头好晕,以为自己在做梦,她不是抛弃他,跟着白振浩走了吗?

    他盯着她,眼神里没什么焦点,像是隔着一层雾,直到走到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才踉跄着停下,喉结滚动了一下,哑着嗓子开口:“你……”

    话都没说完,他身子猛地晃了晃,像被抽走所有力气般,膝盖一软,直直朝着地面栽倒。

    “嘭”的一声闷响,他额角的血顺着脸颊蹭在光亮的地砖上,头盔从手中滑落,脸苍白得毫无血色,双眼紧闭,彻底失去意识。

    现场本就乱作一团,现在更是乱成一锅粥。

    好好的新品发布会全毁了。

    品牌方的人慌忙掏出手机报警,叫救护车。

    安保人员上前试探他鼻息,又翻了翻他眼皮,急声对众人说:“还活着,应该是失血过多晕的!”

    裴佳媛瞥任知星一眼,并不担心,他可是漫画男主,没那么容易死。

    她现在更担心的是自己的脸,真该死啊,任知星!她的脸要是有什么好歹,她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受伤的就三个人,罪魁祸首任知星,无辜的她,以及保护她的他。

    其他人惊吓过后缓过来不少,凑热闹的心发作,悄咪咪掏出手机拍摄事故现场。

    财阀家都有应对紧急事件的处理人,负责任知星的团队很快过来。

    为首是一位冷静儒雅的中年男人,他指挥保镖挡住探头探脑看热闹的围观群众,让在场众人把视频,照片全都删除掉。

    当然有人不愿意,但或威逼或利诱,都解决了。

    毕竟出席店里活动的人都要在这个圈子里混呢,得罪大财阀家没什么好处。

    男人蹲下身查看任知星伤势,手指撩开他额角被血濡湿的头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伤口很深,血还在往外渗。

    等待救护车来的时间里,裴佳媛悄咪咪用高跟鞋踩了一下任知星的手,这么爱飙车还控制不好方向,这手留着有什么用。

    她要求那人带她一起去医院:“被他害得我也受伤了,还是脸上,你们要负责,还要赔偿我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

    她拉上身后男生:“还有他,他也受伤了,很严重呢。”

    男生垂眸看向裴佳媛抓着自己手臂的手,心中微动,第一次有人为他出头,她真的是很善良,很有责任感的人。

    负责人敷衍地答应:“好的,待会儿带您二位一同去医院。”

    等救护车来了,他却让裴佳媛和男生坐另外一辆车。

    裴佳媛拒绝:“谁知道到医院还能不能找见你人啊。”

    他没办法,也说不过裴佳媛,最后大家一起上了救护车。

    任知星伤得还挺重的,去医院的路上医生和护士已经在检查他身体各项指标,进行救治。

    到达医院,他被推去急救室,裴佳媛和男生去普通诊室消毒包扎。

    裴佳媛脸上的伤口很小,消毒之后医生简单给涂了点药,贴上创可贴。

    男生伤得严重些,主要是手臂被碎玻璃给划伤了,缝了几针,给裴佳媛看得直皱眉,看着好疼,要不是他护了她一下,现在缝针的就是她了。

    裴佳媛承诺:“放心吧,我给你多要点赔偿金。”

    只是她注意到他手臂上除了玻璃划伤的伤口,还有青紫痕迹,像是被打留下的旧伤。

    她没多问。

    男生手臂很痛,但看着她就能笑出来,轻轻翘起唇角:“好,谢谢。”

    伤口处理完,裴佳媛把自己联系方式给了对方:“你把名字,银行账号发我,我要完赔偿金直接给你发过去,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今天多亏你了,谢谢。”

    男生有分寸感:“好,麻烦你了。”

    裴佳媛笑笑:“没事。”

    他离开后,她去急救室外面找任知星的负责人,他在急救室外面打电话,应该是在处理舆情。

    金律被发配到蔚山就是因为他开车撞坏路灯和配电箱,被路人拍了,社会影响很差,导致亚康名誉受损,他爷爷和他爹都非常生气,这才把他流放到蔚山,磨磨他性子。

    任知星要不是昏迷不醒,搞不好也要被发配。

    这个电话挂断,他又打了一个,这次喊电话那边的人为夫人。

    是姜善娜。

    裴佳媛凑近:“是善娜姨吗?给我接,我有话跟她说。”

    男人惊讶,下意识防备。

    裴佳媛:“我是裴昌哲的外孙女,善娜姨认识我。”

    男人迟疑几秒,把手机给她。

    裴佳媛:“嗯,善娜姨,我是小梨。”

    “对,当时我在现场,现在跟来医院了。”

    “您别着急,有我在呢,您别自己开车,让司机开车送您过来。”

    挂断电话,裴佳媛注意到自己裙子脏了,让他派人去给自己买条新裙子。

    不愧是专业处理紧急事件的,太有效率,合身的裙子很快送来,淡紫色连衣裙,裙摆蓬蓬的,腰身掐得很细。

    裴佳媛提醒他:“记得给我转赔偿款,还有那个男生的。”

    男人答应:“好的,裴小姐。”

    她先去了任知星要待的病房,病人还没到位,她先到位了。

    裴佳媛把乌黑秀发编成侧麻花辫,皮肤雪白,穿着淡紫色连衣裙,清纯秀雅,托腮等着任知星被送过来。

    等待过程中,她收到消息,银行账号还有一个名字,徐翊秋。

    她轻挑了下眉,名字还挺好听,

    他发来消息没多久,任知星负责人的赔偿款就到位了,很多,因为她是熟人,所以给的更多,怕她出去聚会时乱说话,败坏任知星名声。

    裴佳媛把徐翊秋应得的给他转过去。

    他回复:“这……太多了吧。”

    裴佳媛:“薅资本主义羊毛的机会可不多,安心收下吧。”

    电话那边,徐翊秋心里像被温水浸过,她真的好善良,怕他心里有负担,还风趣地安慰他。

    他认真回复:“谢谢。”

    两人刚聊完没多久,任知星被推进来,负责人跟着,顺手把他出事故时穿着的那件带血的黑色皮夹克放在沙发上。

    裴佳媛退后,给医生护士让开位置,站在角落里盯着任知星瞧,他眼睛闭着,脸色苍白如纸,额角伤口被包扎起来。

    护士给他开监护器,输液,忙活完嘱咐:“只能留一人。”

    裴佳媛很积极:“我留下来吧。”

    负责人有点不放心,但他还要去善后,确实没办法:“那麻烦您了,裴小姐。”

    “夫人在来的路上了。”

    裴佳媛一听,儿子受伤爹都不来,怪不得任知星恨他爸,完全不负责任。

    要是他醒着听见了,恐怕要发飙。

    负责人离开后,裴佳媛去沙发旁,翻了翻任知星那件机车夹克,还真有打火机和烟。

    他没在她面前吸过烟,裴佳媛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上次撞见他父亲在别墅里偷情,他兜里就有打火机,直接把床单点了。

    她拿着烟和打火机在他床边坐下,把烟点上,没吸,只是盯着烟头火星瞧了几秒,细白指尖夹着燃着的烟,在任知星脸上烫了一下,和她受伤的位置一样。

    烟头接触皮肤的瞬间,发出轻微的“滋滋”声。被烫过的地方立刻红了一片,中心凝着一个小小的,暗红色的圆点。周围皮肤微微肿胀,泛着不正常的红,随着灼烧感蔓延,那块红痕慢慢变深,边缘开始泛起淡淡的粉色。

    任知星应该是深度昏迷了,没有一丁点反应。

    裴佳媛松开手,看着他脸上那处被烟烫过的痕迹,淡淡弯了弯唇角,烫得还真圆。

    出了口恶气之后,心里爽快多了。

    姜善娜还没到。

    她拿出手机,拍了张任知星穿着病号服昏迷的照片,自己也露出半边身子,上传到nex,配文:“希望你快点好起来。”

    主要是晒一下自己的新裙子,带上昏迷的任知星浏览量肯定高,她就是要高调的进学校。

    任知星起到一个类似于tiktok抖加的作用。

    这一发,nex上可炸了,斯利高最讨厌穷人,脾气最差最冷的两个人,一个金律一个任知星,那是相当不好接触。

    裴佳媛刚回国,好像和白振浩,任知星都关系匪浅。

    大家对她更好奇了,当然也很好奇任知星怎么了,怎么突然进医院了。

    她nex的私聊多到快爆炸。

    “任知星怎么了,怎么住院了?”

    “你们是什么关系?”

    “人家都昏迷了,你还晒自拍,感觉不太好。”

    “小梨好漂亮,你们家都是美人,馨儿也很美。”

    “你明天来报道吗?”

    裴佳媛任由他们猜测去,一条都没回复。

    梁叡元视奸着裴佳媛的两个账号,nex和Ins,替金律不值,她社交平台上从来没有出现过金律,别的男生却频繁出现。

    暂且让她得意着,他要在她最得意,最放松警惕的时候给她致命一击。

    不过是蔚山来的贫穷女,却把所有人都玩弄在掌心,他倒是要看看她还有多少本事。

    [117]新书:收到信了

    姜善娜急匆匆赶来,她还没进病房,裴佳媛就听见高跟鞋声音了,站起身准备迎她。

    果然,脚步声越来越近,姜善娜焦急地推门进来,面露担忧。

    裴佳媛乖巧地迎上去,安慰:“善娜姨,您别急,医生说知星目前生命体征还算平稳,因为戴了头盔头部撞伤也不是很严重。”

    姜善娜着急地抓着她手,问:“小梨,医生说没说他什么时候能醒?”

    裴佳媛摇头:“没具体说,这个要看他恢复情况。”

    姜善娜叹气:“你当时在现场,能给姨姨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裴佳媛来龙去脉简单解释了一下,姜善娜看向昏迷的任知星,很愧疚:“都怪我,因为他父亲的事,他最近心情一直不怎么好,但我没当回事,工作忙,也没太关心他。”

    她紧紧攥着小梨的手,请求:“小梨,姨姨拜托你一件事,以后你多关照关照知星好吗?他朋友真的很少。”

    “我知道这个要求可能会让你为难,你要考虑振浩的感受,但你信我,我看着振浩长大的,他是一个很大度,很明事理的孩子,情况特殊,他会理解的,而且他和知星也算是好友,肯定能理解。”

    裴佳媛听着眼角抽了抽,大度,明事理?确定是用来形容白振浩的吗?

    善娜姨要不然你先看看你儿子脸上身上的伤呢?可不完全是撞车撞的,还有一部分是被白振浩揍的。

    姜善娜考虑到自己赫罗斯那边一堆事儿,天天在医院陪着任知星肯定不现实,只能拜托裴佳媛:“小梨,知星现在还昏迷着,你有空多来医院看看他好吗?”

    裴佳媛点头:“我答应你,善娜姨。”

    姜善娜擦了擦眼泪,拍拍她手臂,轻声道:“你今天也受到惊吓了,姨姨替知星给你道歉,早点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呢。”

    裴佳媛:“好吧,那我先回了,善娜姨,您保重身体。”

    姜善娜愈发觉得她贴心细致,抿唇挤出抹笑:“放心吧。”

    龙山区,师团

    裴颂今天一整天训练都无精打采的,像丢了魂似的,被教官训斥,罚了好几次。

    训练结束后,教官把他叫到办公室。人前没办法,不能太谄媚,偏心,否则其他人该有意见了,但裴家大少爷他也不敢得罪,所以把人训了罚了之后还要叫到办公室来安抚,赔罪。

    裴颂进了办公室在沙发上坐下,教官笑着给他倒了杯茶,递到他面前,询问:“是有什么让您烦心的事儿吗?感觉今天一直在走神。”

    “大家都看着呢,不罚您实在是说不过去,颂少爷别往心里去。”

    裴颂并不在意这些,他知道自己今天状态不好,受罚他认,不会迁怒。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向教官,问:“有没有什么能让我近期休假的办法?”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教官,眼神期盼明亮。

    裴颂从入伍开始就没用过特权,因为他是财阀四代里罕见自己要求提前入伍的,新闻媒体把他捧得很高,军队里人多眼杂,他尽可能低调踏实,不想惹出什么争议。在被捧得很高的情况下,传出丑闻,反噬的只会更厉害。

    他很清楚这个道理,所以入伍后一直严格要求自己,但现在真是没办法了,他再不出去争取一下,他喜欢的女生说不定都要相亲成功了。

    教官为难:“这么多眼睛都看着呢……确实难办”

    裴颂着急:“就是知道难办才找你的。”

    教官:“不在休假期想出去,只有家里出现重大变故,生急病两种情况。”

    “前者肯定不行。”

    裴颂听出弦外之意,意思是后者行得通,可是他身体素质本来就很强,入伍之后每天作息规律,训练强度大,现在的身体素质可以说是壮如牛。

    怎么可能短时间内生病呢。

    裴颂头疼:“我很少生病的。”

    教官:“颂少爷您别为难我了,真的也就这一个办法。”

    “您要是不生病就老老实实再等六周吧。”

    裴颂快气死,六周,黄花菜都凉了。

    他皱眉:“我自己想办法。”

    晚上七点半

    又到了每天的读信环节,裴颂不想听,总有种大家都很幸福,就他没人爱的感觉。

    外公那硬脾气连对小姨都不低头,怎么可能给他写信,馨儿是女孩子跟他这个表哥聚少离多,不算亲近,也不会给他写信。父亲母亲气他不老老实实相亲,选择入伍,还和他闹别扭呢。

    他好不容易碰到想要收到她写的信的人,对方却没看上他。

    要不是军队管理严格,他都想捂住耳朵不听了,现在听着也没往心里去,只是撇撇嘴,心里想着,好好好,你们都很幸福行了吧,停止炫耀吧。

    每天念三封信。

    前两份都结束了,裴颂忍耐着,再听一封就结束了。

    在他完全不抱希望的时候,广播里念着:“接下来是写给裴颂训练兵的来信。”

    裴颂不敢相信,猛地抬头,瞪大眼睛,脑子还没接收到高兴的指令,嘴已经咧开了。

    他心脏砰砰狂跳,甚至有种害怕的感觉,会是她写的吗?

    裴颂突然觉得嗓子好干,他看似静静等待着,实际上心里已经破防,怎么还不念!快点给我念,快点快点!

    求求了。

    终于广播接着念信的内容……

    [想念你,希望你在军队里一切都好,健康安全地服完兵役,平安回来,等着你。]

    裴颂只能听见前面三个字,想念你。

    她说想念他,这代表什么,代表了她的态度呀!!!她愿意继续和他接触。

    裴颂欢喜到不敢置信,不是在做梦吧?

    广播继续说:“这封信没署名诶,不过相信裴颂训练兵一定能知道是谁写的吧,毕竟这信上可是画了爱心呢。”

    听见信上画了爱心,同宿舍的人起哄,裴颂脸瞬间爆红,就算是小麦色的皮肤也遮掩不住,害羞得厉害。

    裴颂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唇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眼神亮得惊人。

    之前以为她没看上他,裴颂着急出去阻止她相亲,现在知道她愿意和自己继续接触,裴颂更着急出去了,他想当面告诉她,他对她一见钟情。

    广播念完后会把信交还给个人。

    大概半个小时后,裴颂收到了信。

    因为他性格好,没什么架子,同宿舍的人知道他出身,也敢和他开玩笑,闹着玩。

    裴颂还没拿到手呢,信先被同宿舍的好友夺走,展开看。

    大家起哄:“天啊,真的有爱心。”

    “信纸还很香呢。”

    裴颂脸红透,把信拿过来,左上角真的画了颗爱心,甚至信里还有一句话广播没念,可能怕太肉麻,大家起哄。

    信里写着“爱你哟。”

    裴颂把信捂在心口,笑容明亮,胸腔里的心脏跳得又快又响。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世界上再没有比双向奔赴更幸福的事了。

    他就是那难得的幸运儿,一定是过去的22年他都很端正善良的活着,攒的运气都用在这里了。

    裴颂小心翼翼闻了闻信纸,一股淡淡的香气,他脸上笑容根本止不住。

    黄律师家

    斯利高放学,黄智愿回到家中,发现自己的法律书都不见了,他微微皱眉,叫来佣人询问。

    佣人支支吾吾说:“是夫人让扔掉的。”

    黄智愿虽然不满,但习惯了忍耐,他甚至都没去询问母亲,只是自己一个人跑出去,去垃圾箱里翻。

    佣人跟出去,劝阻:“少爷,很脏的,您别翻了,就算找到书也脏了,不能看了。”

    黄智愿态度温和:“没事,你回去吧,我自己找。”

    佣人无奈,转头报告给了黄律师妻子。

    黄母很快裹着披肩过来,蹙眉,柔声劝着:“小愿,你父亲说给你买了新书,等他回来拿给你,你可以看新的书,他不会害你的。”

    黄智愿翻垃圾的动作一顿,垂眸沉默着,良久,他起身,淡淡笑了一下:“听你的,母亲。”

    黄母看他这幅模样,心里略微有些不安,但想到他好久都没犯病了,又稍稍放下心来。

    她上前帮他拍了拍膝盖上沾的灰尘,忍不住叮嘱:“下次别这样了,我们把书扔掉肯定是有理由的,你听话。”

    黄智愿点点头,目光落在那个被他翻乱的垃圾桶上,眼神暗了暗,却没再说话。

    转身往别墅里走,脚步比平时慢了些,背影看着有些单薄。

    黄母望着他背影,眉头又悄悄蹙起,应该没事呢,还是很乖,看着不像要犯病的样子。

    一定是她想多了,小愿已经很久没犯过病了。

    黄智愿回到房间里,换上睡衣,心里很压抑,他忍耐着,想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房间里摇椅是他最喜欢的,心里感觉到压抑不舒服的时候就坐在上面摇摇,放空。

    他坐上去,晃着。

    脑子里却突然有人跟他说话:“废物,自己书的去留都做不了主。”

    黄智愿淡淡嗯一声:“我就是废物,可现在是我这个废物在活着。”

    是的,他精神分裂,不是没犯病,只是他忍耐程度更高了,所以一直是听话的人格占据着身体。

    只有母亲知道这件事,她死死瞒着父亲,因为怕他去外面找别的女人生健康的孩子。

    父亲很忙,不常在家,他一旦有发病的症状母亲就会借口带他去夏令营,实际把他送去治疗。

    所以在父亲眼里他一直很乖,很上进,总是主动去各种夏令营,国内的国外的都去。

    黄律师下班之后带着新书回来,来到儿子房间,看他在乖乖学习,很满意。把新书放在他桌子上,吩咐:“从今天开始不用再看那些法律的书了,看这些,能让你跨越阶级的好东西。”

    他近期工作内容就是带领律师团队处理裴昌哲的财产分配,裴佳媛的信托。

    了解的越清楚就越意识到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黄智愿拿起新书,一本本看名字。

    《怎样与女人相处》

    《与女性社交心理学》

    《赘婿守则》

    《亲密关系》

    黄智愿隐忍着,抬眸问:“这是什么意思,父亲?”

    黄律师笑着,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和裴家成为姻亲后,大家围着他恭维的场景。

    “儿子,老会长最小的外孙女裴佳媛回国了,你要抓住机会,知道吗?我们家可以再上一个台阶。”

    黄智愿听懂了,就是让他去勾引裴佳媛,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喉咙里像是堵着团浸了水的棉絮,闷得发慌。

    他在这个家到底算什么,为什么已经很乖很听父母的话了可还是换不来一丝尊重。

    黄律师在旁边踱步,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算计:“你要是能讨她欢心,和她结婚,我们家就不是现在这个地位了。”

    黄智愿突然抬起头,声音里的温吞乖顺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是一种近乎嘲讽的冷冽。

    他盯着父亲,猛地拿起书狠狠砸在他身上,一本一本接着砸,恶劣笑着:“你那么想往上爬,怎么不自己去卖.屁股啊,你要是爬上裴昌哲的床,我们家可就不是现在这个地位了。”

    “你胡说什么!”黄律师气得脸色铁青,扬手就要打他。

    黄智愿却猛地攥住他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戾气:“我胡说?分明是我说中了,你恼羞成怒吧。”

    黄律师从来没见过儿子这样,在他印象里儿子一直都很乖。黄律师被他眼里的陌生吓住,挣扎着想抽回手,怒斥:“黄智愿,你疯了?”

    黄智愿冷笑:“当你儿子,不疯才怪。”

    “你不是做美梦,想让我当赘婿,你跟着得道升天吗?我现在就去把一切都毁掉。”

    黄母听到动静,慌慌张张赶来,看到地上扔着的书,还有儿子阴沉的神态,立刻就知道他犯病了,脸色瞬间惨白,上前想拉住他:“小愿,你别这样,有话好好说,别和你父亲顶嘴。”

    黄智愿猛地甩开她手:“别碰我!”

    他眼神里的戾气让黄母浑身一颤。

    他深深看了一眼惊慌失措的父母,嘲讽笑笑,转身大步走了出去,留下满室狼藉和呆立在原地的两人。

    黄律师呆呆望着妻子,根本还没回过神:“他今天怎么了?”

    妻子摇头,心虚掩饰:“可能是青春期到了。”

    [118]提醒我什么?:打车

    军队里作息规律,睡得很早。

    裴颂今天值夜的时间顺序是凌晨两点,他本该早早休息入睡的,可现在激动兴奋的根本睡不着,他把信搂在怀里,黑暗中眼睛亮晶晶的,唇角翘着。

    好香,他把信贴在心口,隐隐约约能闻到信上的香气。

    现在这个社会能透过外表看见内心美好的人很少,他晒得这么黑,身体强壮,还因为入伍剪了寸头,肯定不如之前帅气,但她还是愿意和他继续接触,说明她是一个心思很细腻,不会以貌取人的女孩子。

    裴颂愈发觉得她美好。

    他还在琢磨着怎么尽快出去一趟,当然在出去和她见面之前,他要好好防晒,争取变白。

    要不然和她站在一起就像巧克力牛奶似的。

    徐翊秋为了省打车钱,从医院出来没打车,坐公交,到家时间已经很晚了。

    斯利高在寸土寸金的地方,他租不起,选择租住在郊区的地下室,除了不怎么能晒到太阳,其他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他生命力很顽强,要求也不高,有张床能容身就行。

    他是这附近出了名的打工皇帝,吃苦耐劳,各种兼职都能做,因为长相帅气,还能比其他人多些机会。

    徐翊秋打工是因为缺钱,社会关怀生虽然在斯利高有奖学金,但其他开销也很大,比如校服,修学旅行,参加竞赛往返路费都要自己缴纳费用。

    他父亲死得早,母亲一个人带他,身体不好,前两年也去世了,现在只有他一个人。

    徐翊秋没想过自杀,从来没有过,一直在努力好好生活,父母双亡扔下他一个人时没想过,进了斯利高被霸凌也没想过。

    刚进斯利高时霸凌不算严重,多为言语上的讥讽,眼神里的轻视,可最近严重很多,斯利高的那群少爷小姐们闹着要把所有社会关怀生都赶出学校,手段也变得极端。

    很多已经受不了折磨,主动退学了。

    徐翊秋忍下来了,也正是因为他太能坚持,针对他的霸凌也越来越严重。

    学校里的欺凌还不够,他们甚至打听到了他住址,来他住的地方蹲守,有了一次挨揍经验之后,徐翊秋就把自己哈兼职排得更满了,几乎都是凌晨三四点才回家。

    那些含着金汤匙的少爷们哪里熬得过他,蹲守一天,就得补两天觉,因此徐翊秋在校外被揍的频率很低,有一次被蹲到了,附近邻居看见帮忙报了警。

    他们觉得打他实在是性价比太低,还很无趣,渐渐的也不再来。

    徐翊秋最近算是过了段平静日子,但在学校里偶尔也会被打。

    手臂刚缝了针,医生叮嘱不让沾水,他把手臂用保鲜膜绑上,简单冲了个澡。

    还没等吹头发,就收到银行卡提示,有一笔转账。

    他垂眸盯着手臂上的伤,缝完针很丑,但他还挺庆幸的,伤在自己身上,没伤到她,他身上都是被霸凌留下的旧伤,青紫痕迹。

    伤口多了不怕丑。

    他这属于工伤,品牌方那边应该还会再赔一笔钱。

    突然多了两笔钱应该高兴才是,但他还有些高兴不起来,因为明天又是周一了,周一要去斯利高,艰难的一周又要开始了。

    说实话,对他来说,上学比打工还累。

    被那些霸凌他的人追的,他上季度还拿了个跑步比赛的银牌。

    以后说不定可以试试去跑马拉松。

    徐翊秋想吃点甜的,奖励自己一下,鼓励自己明天去上学。

    他穿着睡衣,披了件外套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个小蛋糕,荔枝玫瑰奶油蛋糕,很小一个。

    回来往蛋糕上插了根点燃的火柴当蜡烛,许了个愿望,吹灭。

    他许愿,希望明天能安静地度过,还有……希望能再见她一次。

    吃了蛋糕,徐翊秋心里甜甜的,手机叮一声,打工的兼职群里有人发消息。

    [我腰不小心扭到了,找一个明天早上能跟我一起去搬菜的,凌晨六点出发,大概半个小时就能干完,两万韩元。]

    徐翊秋赶紧把蛋糕放下,回复:“我可以,我力气大,岁数小,能干,能起早。”

    大叔私聊他:“好的,那就拜托你了,明早和我一起,不要放我鸽子哦。”

    徐翊秋:“您放心不会的。”

    黄智愿从家里出来,脸色阴沉暴躁,打车直奔裴家。生他的那个老登不是想攀附豪门吗?他现在就去告诉裴老会长他打的什么主意,还想跨越阶级?做梦!工作都给他搞黄。

    还律师呢,没有一点职业道德,看见人家财产就眼馋,满肚子坏水,怎么不死去呢。

    裴老会长也是识人不清,留这么个坏种在身边,也不怕外孙女被算计,吃干抹净。

    坐在出租车上,听话人格和他争夺身体控制权,在他脑子里絮絮叨叨。

    “你不能这样,父亲虽然做的不对,但你也不能这么极端,父亲没了工作,家里怎么办啊。”

    “还是听父亲的吧,就算我勾引,裴小姐也不一定会喜欢我啊。”

    黄智愿怒斥:“闭嘴!”

    给司机吓够呛,他也没说话啊,等红灯的时候战战兢兢回头,车上就他一个乘客,也没别人啊,他在和谁说话哇。

    仔细一看,乘客穿得还是睡衣拖鞋,该不会有什么精神疾病吧。

    他心里忐忑,这辈子没开过这么快,赶紧把黄智愿送到目的地。

    司机让他付车费,就算是精神病也得付钱吧。

    暴躁人格不知道密码,拿着手机皱眉,烦躁地咬手指。

    试了试生日,不是。又试了试之前住的精神病院电话号码后六位,也不是。

    黄智愿暴躁地揉乱头发,咒骂:“西八,你到底设的什么密码!”

    司机害怕,默默缩起来,降低存在感,但坚持等待他付车费。

    听话人格温声劝说:“你把身体还我,我付车费,付完车费我再把控制权还你。”

    黄智愿冷笑:“你骗傻子呢,快点把密码告诉我。”

    两人格僵持着,司机就看着他一个人自言自语,该不会是不想付车费,故意装精神病吧。

    司机去医院接裴佳媛回来,她都有点困了,坐在后排昏昏欲睡。

    司机叫她:“小小姐醒醒,马上到了。”

    裴佳媛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被远光灯晃了一下,很刺眼。

    她问司机:“前面怎么了?”

    司机仔细看了一下:“是一辆出租车,旁边还站着个人,不知道是不是司机和乘客起什么争执?”

    裴佳媛哦一声,想吃瓜:“开过去看看。”

    司机:“好的,小小姐。”

    车开过去,裴佳媛降下车窗,好奇问:“怎么了,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黄智愿盯着她看,皱眉,脸色微冷,语气很暴躁:“你谁啊?”

    裴佳媛蹙眉,吃枪.药了?

    她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我是这家的主人呢,你挡道了,可以让开吗?”

    “狗都知道不要在别人家门口吵架呢。”

    黄智愿死死拧着眉,盯着她看了好久,问:“你是裴佳媛?”

    裴佳媛坦然地点点头:“是啊,看样子我最近真的很有名,你认识我?”

    黄智愿冷笑:“我来是提醒你……”

    他话还没说完,脸上戾气如同被水泼灭的火焰,骤然褪去。拧着眉头缓缓松开,眼神里的暴躁冰冷也被一层无措和小心翼翼取代。

    听话人格占据了身体。

    他也是一着急,觉得不能让他再说下去,竟然真的拿回了身体控制权。

    裴佳媛趴在车窗上盯着他,眼睛水润清亮,但听他说话有点一头雾水:“提醒我什么,怎么不说了?”

    黄智愿语气软软的,很温和,赶紧找补:“就是……就是提醒你现在很晚了,最好不要在外面逗留。”

    他有点不敢看她,她就是父亲就是让他讨好,勾引的人吗?

    不敢再对视,可刚才看那一眼已经在他心里留下了深刻印象,

    夜色很深了,但两个车的车灯都亮着,白茫茫清冷的光线亮成一片,将她清丽眉眼晕染得愈发柔和,乌黑秀发披散在肩上,雪白皮肤透着细腻光泽,

    最动人的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清透明亮。

    裴佳媛听他这么说,眼底掠过一丝诧异,这人变脸比翻书还快?

    他抬眼看向裴佳媛,眼神干净得毫无攻击性,甚至带着点讨好,解释:“刚才冒犯你了,真的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

    他侧身往后退了两步,主动让出车道:“你要进去的话,快开进去吧。”

    说完像是又想起什么,补充道,“晚上有风,你快关上车窗,小心着凉。”

    裴佳媛看着眼前判若两人的男人,嘴角的弧度僵了僵,满脑子问号???

    大晚上来上这么一出,真挺吓人的。

    她升起车窗,吩咐司机:“走吧。”

    黄智愿看着渐渐消失的车子,决定听父亲的话,好好讨好她,勾引她。

    不是图钱,只是觉得和她生活在一起应该会很幸福,她很善良,遇到事情会主动上前问需不需要帮助,是个好人。

    司机小心翼翼问:“能付款了吗?”

    听话人格不好意思地笑笑,请求:“师傅,能麻烦您把我再送回去吗?车费我一起付给您。”

    司机san值狂掉,别折磨他了吧。

    他尴尬笑笑:“不好意思啊,不行。”

    说完开车直接跑了,单趟的车费也不要了。

    [119]画画:睡觉

    这附近是富人区,很僻静,人少车少。黄智愿走了好远才打到车。

    暴躁人格在脑子里咒骂他:“你怎么这么懦弱!那个老登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还真是够听话的。我让你去死,你怎么不去啊。”

    “我刚才马上都要告诉裴佳媛真相了,你为什么阻止我?你以为你是什么纯良小白兔啊,其实最自私的就是你了,见到她之前你心里分明是不满的,不想勾引她,否则我也不会占据身体。现在见到她了,我马上要告诉她真相,你又反悔了。怎么?你对她一见钟情了?想按照老登的话勾引她,讨好她?”

    “你好自私好伪善,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会伤害到裴佳媛呢,她不是很无辜吗?”

    黄智愿自言自语,轻声反驳:“不会的,我会讨好她,会很听她话的,怎么会伤害她呢?”

    暴躁人格嗤笑一声:“那她和老登比,你更听谁的话?”

    “你不是听话嘛,如果他们两个人同时吩咐你,你准备听谁的?”

    黄智愿认真思考:“裴家女婿都是入赘的,自古以来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出嫁从妻,我……我肯定是听裴佳媛的话,不会再听父亲的话了。”

    “我是听话,懦弱,但在我心里也是有优先级的,到时候裴佳媛对我来说更重要,我肯定听她的,不听父亲的。”

    “而且父亲希望我讨好她,勾引她,如果我不听话,裴佳媛也不会喜欢我啊,所以父亲肯定也能理解我的。”

    “你问的这个问题基本不成立。”

    暴躁人格十分无语:“你!”

    “跟你说不通,你说你这人怎么就这么轴呢。”

    等红灯时,出租车司机默默往司机群里分享:“倒霉啊,大半夜拉一精神病,这趟算是废了,白跑,浪费油。”

    群里惊讶。

    “精神病?注意安全啊。”

    “天啊,大晚上的别吓我们了。”

    “什么症状?男的女的,在哪儿上的车?是不是自言自语?”

    司机一看,找到共鸣了,赶紧回复:“对对对,自言自语,男的,在江南区别墅这边上的车,看着岁数还很小呢,长得也很好看,可惜脑子不正常啊,可怜的很。”

    群里提问那人回复超快:“我也拉到他了,没收车费我就跑了,太吓人。”

    司机想再打字回复,但绿灯了,他就没再回复,安全把黄智愿送到目的地。

    他本来不想收车费了,看他精神不正常,挺可怜的,也懒得和他掰扯计较。

    踩油门要走,黄智愿却用手机给他支付了车费,还非常有礼貌地冲他微笑道别:“谢谢,辛苦了,开夜车注意安全。”

    司机后背发凉,尴尬笑笑:“好。”

    说完赶紧踩油门跑了。

    黄智愿回到家里,黄律师气得坐在楼下等他,见他回来,脸色铁青地怒骂:“你还知道回来?”

    黄智愿神态乖巧温顺,点头:“肯定知道回来的父亲,这是我家。”

    黄律师是想听这个吗,显然不是。这个时候听他这么说只觉得他在挑衅,他冷笑:“好啊,胆子肥了?不但顶撞我,现在还阴阳我?”

    “你去夏令营学的就是这个吗?”

    他一提夏令营,黄智愿体内的暴躁人格就要发狂,因为他去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真正学习的夏令营,而是精神诊疗中心,医生甚至试图用催眠疗法想要杀死他这个人格,让听话的人格存活下来。

    所以他听见黄律师提起夏令营,他就非常躁动愤恨,想要占据身体。

    黄智愿头疼欲裂,他微微皱眉,按了按太阳穴。

    黄律师冷嘲热讽:“还学会装病了?”

    黄智愿再抬眸时,就被暴躁人格占据了身体,他冷冷看着黄律师,警告:“你不会说话最好闭嘴。”

    黄律师气得嘴唇直抖,能言善辩的大律师被儿子气得说不出话:“你真是放肆,你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

    “黄智愿我看你是疯了,真疯了!”

    黄智愿看见他这幅嘴脸就恶心,控制欲这么强生什么孩子,脸色冷冷,转身上楼去了,留黄律师一个人在楼下无能狂怒,还他听话的儿子!

    好好的儿子怎么突然变了个人。

    回到房间,听话人格温声说:“你不该那样对父亲的,他毕竟是长辈。”

    黄智愿冷哼,烦躁:“他是你爸,不是我爸。”

    “而且他没拿你当儿子,他要是真爱你就不会利用你去达成他自己的目标。你最好清醒点,你是不被爱的。”

    听话人格沮丧,但很快振作起来:“没人爱我,我才更要争取,以后裴佳媛才是我的依靠,我要努力讨好她。”

    黄智愿无语:“你干嘛非要听别人话,依靠别人呢,自己不能独立吗?”

    听话人格嗫嚅:“可是我习惯了这样。”

    他不再争辩,只声音弱弱又坚定的说:“我要看书。”

    黄智愿声音极其冷漠:”不许看。”

    他要往浴室去,却迈不动脚,他拧眉咒骂听话人格:“你有病吧,那种书看了有什么意义?”

    听话人格这会儿完全不听话了,只是轻声细语地重复:“我要看书,我一定要看书,裴佳媛就是我后半生的依靠,我要讨好她,让她喜欢我,爱我。”

    听话人格短暂占据上风,黄智愿被迫坐下,从书架上拿下书。

    暴躁人格猛地闭上眼睛:“说不看就是不看!我绝对不要勾引裴佳媛,你不要脸,我还要呢,我死也不会勾引她。”

    听话人格温声说:“那你就去死啊,你死了,就没有人跟我抢身体了。”

    暴躁人格气得抓狂:“你死!你死!”

    黄智愿已经翻开书看上了,认真学习。

    暴躁人格冷笑:”你学也没用,我总会找到机会占据身体的,到时候我就会告诉裴佳媛真相,你不是真心喜欢她,是因为想跨越阶级才勾引她,你说她会怎么想你?””哈哈哈哈”

    听话人格温声说:“我劝你最好不要这样做,没人爱我,到时候我就去死,你也活不成,我们俩一起去死。”

    暴躁人格发疯:“神经病,你就是个神经病,你缺爱缺疯了!”

    黄智愿其实很清楚,他就是从小过的太压抑了,内心想反抗但又不敢。所以分裂出一个胆大肆意,攻击性很强,完全不在意感情的人格。

    他安静地看书,学习怎么讨好勾引裴佳媛,建立亲密关系。

    暴躁人格头疼,因为他能感受到知识正在往他脑子里进。

    他非常排斥,所以很痛苦很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听话人格现在看的是赘婿守则,暴躁人格就算再不想学,也被迫记住几条。

    ①结婚先结扎

    ②签订婚前协议,不贪图女方一分钱,若女方有债务,需要共同承担

    ③让女方父母满意,保证家庭和谐

    裴家

    裴佳媛回家之后赶紧去冲澡,敷面膜,明天入学,她要以最好的状态出现在斯利高众人面前。

    裴馨儿今天又等了很久,还是没等到表妹来找自己。她决定主动出击,先送睡衣,再顺势留宿。

    她把自己那套黄油小熊睡衣换上,然后把送给裴佳媛的那套拿上,离开房间,去敲她的门。

    “表妹~”

    她心里还莫名有点紧张,可能是怕表妹拒绝她吧。

    裴佳媛敷着面膜来开门:“表姐是你呀。”

    她假笑:“你穿这个睡衣好可爱。”

    裴馨儿高兴:“真的嘛,这套是给你的。”

    “你试试,姐妹款。”

    裴佳媛接过睡衣,迎她进屋,声音清软:“谢谢你呀,表姐。”

    裴馨儿提议:“你去换上吧,我们穿一样的。”

    裴佳媛点点头:“好。”

    她把面膜摘了,去衣帽间换上黄油小熊睡衣。

    裴馨儿眼睛亮亮的:“好可爱,哈哈哈。”

    裴佳媛笑:“我们拍张照纪念一下吧,表姐。”

    裴馨儿欣然答应:“好。”

    两只小熊凑在一起拍了张照片。

    裴馨儿抿抿唇,试探着问:“明天开学你很紧张吧,表妹,要不要……”

    “要不要我陪你睡?”

    裴佳媛想了一下:“好呀。”

    “表姐你真细心。”

    裴馨儿弯了弯唇角,十分高兴,裴佳媛护肤的功夫。她已经爬上床,盖好被子了。

    裴佳媛也上床躺下,发Ins,把刚才的合照上传,配文:“今天和表姐睡~明天斯利高见。

    两姐妹都好到一起睡觉了,谁还会怀疑裴佳媛不是真千金。

    评论爆炸

    “好可爱哈哈哈”

    “是素颜嘛,小梨,好美,皮肤好嫩。”

    “你们表姐妹关系真好。”

    “我完全接受不了和别人一起睡。”

    “看样子佳媛已经融入了裴家呢,因为知道你从美国独自回来认亲有多不容易,所以看见这一幕,真心替你高兴,好想哭,恭喜你现在多了很多爱你的家人,要永远幸福呀。”

    梁叡元一直在视奸裴佳媛的账号,看见她发的这张照片,嗤笑一声,还真有本事,把裴馨儿耍得团团转,等裴馨儿知道真相,绝不会轻易放过她,毕竟被人愚弄的滋味可不好受。

    他漆黑眸子深了深,有些晦暗,但唇角勾起玩味的笑,把裴佳媛这张照片保存,隔空投送到ipad上,用画笔在她身侧画了条蛇,蛇尾已经缠绕上她身体,嘶嘶吐着信子,冰冷阴暗地注视着她。

    画完,梁叡元将笔丢在桌上,靠向椅背,眼底玩味更深了些。

    他暂且先陪她演着。

    [120]送菜:晨跑

    入学这天裴佳媛反常地醒得很早,可能是上次入学失败,当场被拆穿,给她弄得ptsd了。

    订的闹钟一个都还没响,她就醒了,侧眸看了眼身旁躺着的裴馨儿,她睡得正香呢。

    裴佳媛一想到上周目就是她害得自己入学失败,报复心起,伸手戳了戳她脸颊。

    好在这周目经过她的铺垫,洪禧珠和裴馨儿不会再搞破坏了。

    裴佳媛睡不着,索性趁着开学前再刷刷裴昌哲的亲情值,她洗漱完换了身淡粉色运动服,下楼等着外公一起晨跑。

    期间喝了杯冰美式,咖啡加运动,正好消水肿,她要以最完美的形象出现在斯利高众人面前。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裴昌哲果然下来,一看见她就露出慈爱的笑容:“小梨你今天不是要入学吗,怎么不多睡会儿,起这么早?”

    裴佳媛笑盈盈的:“有点紧张,想和外公你一起晨跑,跑跑步应该会缓解很多。”

    裴昌哲笑,果然还是小孩子呢,需要长辈给底气和安慰。

    他笑着:“你随我了,爱运动。”

    裴佳媛唇角含笑,温婉端庄:“走吧外公。”

    两人一起出了别墅。

    *

    徐翊秋和昨天发布兼职的大叔在凌晨六点汇合,大叔开着一辆冷链车,接上他之后去取货。

    徐翊秋看方向是往机场去,他好奇地问:“要去机场取菜吗?”

    大叔性格很好,笑着说:“对,有钱人讲究,要求高,只吃新鲜的有机蔬菜,都是从原产地空运过来。”

    “往常我一个人就行,但昨天早上不小心把腰扭到了,需要找个帮手。”

    徐翊秋点头,表示理解:“您腰不方便就别搬了,指挥我就行。我力气大。”

    大叔露出笑容:“没事儿,我们一起。”

    徐翊秋没再说什么。

    到达机场后,已经有对接人员把蔬菜检查分拣过了,徐翊秋和大叔就负责往冷链车里搬就行了。

    徐翊秋手脚麻利,抢着搬,几乎不让大叔弯腰。

    大叔看在眼里,心里动容。

    搬完,锁好车厢后去送货。

    徐翊秋并不知道送货要去的是裴佳媛家,直到大叔登记后开着车驶入别墅区,他坐在副驾驶看见在晨跑的裴佳媛,她穿着一身淡粉色运动服,乌黑秀发扎成高马尾,皮肤雪白的像牛乳,眉眼清丽娇媚,活力满满。

    让徐翊秋想起斯利高图书馆自动贩卖机里的草莓牛奶。

    他有些惊讶,好巧。他昨天刚许完愿,希望能再见她一次,结果今天就见到了。

    便利店的蛋糕许愿这么灵吗?

    徐翊秋侧眸问大叔:“您一直给这家送菜吗?”

    大叔点头:“对,送了很久了。”

    徐翊秋指了指裴佳媛的方向,问:“那位小姐您认识吗?”

    大叔看了一眼,回答:“好像是老会长刚从国外回来的外孙女。”

    “我也是来送货时听别墅里其他人说的,他们说这位小姐人很善良很温和呢,没什么架子。”

    徐翊秋轻轻翘起唇角,温声说:“确实是这样。”

    她递给别人剪子时会把尖锐一端朝向自己,还会帮他要医药费。

    很善良,很细心,很美好,他从未见过的那种美好。

    作者有话说:

    今天打针来着,然后更新的有点少[求你了],明天我会多更新点的,小天使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