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家几名先天高手脚步一顿。
一个是玄冥殿外门弟子。
一个是自家天堑城大小姐。
动谁？
不动谁？
齐齐看向高承远。
高承远眉头紧皱。
厉阎生冷声道：
“大小姐。”
“他放走天玄宗奸细。”
“你还护着他？”
高圆圆转头瞪他。
“我不管什么奸细不奸细！”
“我只知道——”
“他是我要嫁的人！”
沈清秋：“……”
季无秋：“……”
厅中众人：“……”
高圆圆挡在沈清秋身前，像一座不太讲理却很认真负责的小山。
她喘着气，声音却出奇地坚定：
“谁动他——”
“先过我这一关！”
厉阎生原本还带着几分戏谑。
可当他看见厅中那些先天修士竟真有犹豫之色时，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是玄冥殿外门弟子。
高家？
不过三等修仙家族。
在他眼里，不过是借来垫脚的石头。
石头若敢绊路——
踩碎便是。
“凡俗女子。”
厉阎生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小事。
“也敢拦我？”
高圆圆却根本没听出这语气里的杀意。
她张着双臂，站得比刚才还直。
“他是我夫君！”
“谁也不能动他！”
厉阎生缓缓抬手。
语气轻得像在谈天气。
“高小姐。”
“你当真以为，我会因为你一句‘夫君’，就收手？”
高圆圆回头看了沈清秋一眼。
那一眼，没有平日的张扬。
只有一种认真。
像个刚学会喜欢人的姑娘。
“我说过。”
“他是我的。”
高承远心里猛地一沉。
他想开口。
却晚了一步。
厉阎生已经动了。
一道黑色掌影几乎无声无息地掠出。
没有预兆。
没有喝斥。
没有多余的动作。
先天八层的出手。
干净得像掸去灰尘。
沈清秋瞳孔骤缩。
“住——！”
她剑才起半寸。
掌影已至。
空气发出一声短促的裂响。
“嗤——”
高圆圆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甚至来不及回头。
沈清秋只觉得眼前一晃。
方才还急得满脸通红、气喘吁吁挡在自己前面的高圆圆——
胸口已经塌陷下去。
整个人向后倒。
沈清秋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伸手扶住她。
她的身子很重。
却忽然轻得像没了骨头。
高圆圆眼睛睁着。
还没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看着沈清秋。
目光不再张扬，不再嚣张。
只剩下一种——
笨拙的依恋。
“沈……公子……”
她张了张嘴。
声音很轻。
“你……别怕……”
她想笑。
却笑不出来。
那张圆圆的脸，此刻苍白得吓人。
她看着沈清秋。
眼神里，没有怨。
没有后悔。
只有那种，很认真、很笨拙的喜欢。
像是在说——
我挡住了吧。
对不对？
下一瞬。
她的手垂下。
气息断绝。
沈清秋喉咙发紧。
她本打算血战突围。
却从未想过。
这个张扬粗鲁、蛮横任性的女子。
竟然真的会替她挡下这一掌。
更没想过。
厉阎生会当着所有人的面。
杀了高家的小姐。
正厅里，一片死寂。
高少游呆住了。
“圆圆？”
他声音发抖。
“圆圆？！”
高敬修脸色瞬间惨白。
“厉阎生！你——”
厉阎生收回手，衣袖轻拂，像是掸掉一粒尘土。
“区区凡俗女子。”
“也敢插手修行之事。”
他目光冷冷扫过众人。
“谁再拦我。”
“下场一样。”
语气平淡得令人发寒。
仿佛杀的不是人。
而是一只碍事的虫。
沈清秋低头。
看着怀里已经没了呼吸的高圆圆。
她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荒谬的感觉——
明明只是一场闹剧。
明明最开始，不过是街头一场胡闹的比剑。
可偏偏——
真心喜欢的人，死得最干脆。
真正认真的人，反而最无辜。
高敬修看着刚才还在说婚礼、说三日后大婚的女儿——
此刻已经躺在地上。
眼睛未合。
那一瞬间。
他整个人像被人抽走了魂。
他是天堑城城主。
他是高家在大云国的代言人。
可此刻，他只是一个——
刚刚看见女儿死在眼前的父亲。
他嘴唇发抖。
“圆圆……”
声音发干。
下一刻。
他眼睛红了。
那种红。
不是委屈。
不是恐惧。
是父亲的那种——
什么都不管了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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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死盯着厉阎生。
“你杀我女儿？！”
声音沙哑。
却带着撕裂般的怒意。
厉阎生冷笑。
“挡我者——”
“死。”
高敬修再无多言。
他本是后天九层。
在这厅中，算不上什么高手。
但此刻——
他怒吼一声，扑了过去。
拳风尽出。
真气倾尽。
甚至带着不要命的架势。
“厉阎生——！”
“我要你偿命——！”
后天九层的真气在厅中炸开，桌案震颤，烛火摇曳。
若是在城中寻常街头，这一掌，足以劈碎一堵青石墙。
可他面对的，是先天八层。
厉阎生连眉头都没皱。
他甚至懒得退。
袖袍一挥。
真元如冷水浇火。
“嘭——”
高敬修的掌劲还未落下，人已经被震飞。
胸骨碎裂的声音，在厅中清晰得可怕。
他落地时，嘴角带血。
眼睛却还瞪着厉阎生。
像是不甘。
又像是还想爬起来。
可他没能再动一下。
堂堂天堑城城主。
一招。
毙命。
沈清秋站在一旁，握剑的手微微一紧。
她心里忽然发冷。
这就是修仙界的差距。
后天与先天。
生与死。
不过一招之间。
高少游呆呆看着地上两具尸体。
父亲。
妹妹。
一前一后。
死得干干净净。
他嘴巴张着。
却发不出声音。
半晌。
过了半晌，他忽然“噗通”一声跪下。
不是跪厉阎生。
是跪向主位。
“族长您要为我父亲报仇！”
“圆圆死了！”
“我爹也死了！”
他声音哽咽。
带着少年从未见过血腥的慌乱。
“我们高家难道就这样算了？！”
他重重磕头。
额头撞在地上，“咚咚”作响。
高承远脸色阴沉。
须发微颤。
他看着厉阎生。
再看着地上的尸体。
拳头缓缓握紧。